杨尚奎回忆与项英陈毅在大庾岭梅山艰苦的游击战生活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3-29 14:23 1

摘要:一层层的石级沿着陡峭的山岩蜿蜒而上,直到梅山顶端。两旁梅、枫、紫薇夹道,绿竹丛丛。从山下仰望,只见群山如碧绿的屏障,耸突的关口露出一线蓝天,景象极为雄伟壮丽,大梅关就在顶端关楼两边是对峙的峦峰,挂角寺依关傍山,掩映在紫薇树丛里。关楼上“南粤雄关”和“岭南第一关

大庾岭是五岭之一。自从唐朝宰相张九龄在梅山劈开峻岩,设立关卡以来,这里就成了赣粤交通孔道,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一层层的石级沿着陡峭的山岩蜿蜒而上,直到梅山顶端。两旁梅、枫、紫薇夹道,绿竹丛丛。从山下仰望,只见群山如碧绿的屏障,耸突的关口露出一线蓝天,景象极为雄伟壮丽,大梅关就在顶端关楼两边是对峙的峦峰,挂角寺依关傍山,掩映在紫薇树丛里。关楼上“南粤雄关”和“岭南第一关”的匾额分嵌在南北两面,关楼下面的大墙上有块石碑,题着“重来梅国”的大字,碑文用反面的文字记录了太平天国战争的情况。

梅山,是游击区中心油山地区的边缘,是油山与北山的连结点,在当时的斗争情况下,它是十分重要的。国民党也懂得这一点,在大梅关驻扎了一个连。

就在大梅关附近的丛山里,我们展开了广泛深入的活动。

一九三二年时,李乐天同志领导的游击队曾经到这里活动过,留下了革命影响。每当农闲时节,人们就会谈论起来:“那年呵,杨老五带来了千把红军。......”有的还渴望地说:“李乐天还在油山,总有一天,共产党会来的。”

有一天在黄坑,来了三个外路人。一个瘦长个子讲话带吉安口音;一个矮矮的小个子,讲话带福建口音,另一个好象是于都口音,脸圆嘴阔:颈后有一大块黑斑。说是阉鸡的、补锅的,路上偶然碰到了,作伴进山做活。一边干起活来一边就和大家扯起来……

黄坑,有两家居民。一家姓黄,当家人是个青年,叫黄占龙,妻子叫何娇妹。黄占龙原籍上犹营前,迁居梅岭已有三代,在这地区来说,已是土著户了。

占龙和那三个做活的外路人一谈,扯起田少租重,生活贫苦泛居然谈得十分投机,留他们在茶棚里歇了一夜。当晚,又谈到深更半夜,当场间了年纪,结成老庚。第二天,这三人走了。

这三人,就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赖文泰是于都人,原来是胜利县(新设)县苏维埃主席,杜富标是福建人,原来是军分区司令部的参谋;肖伟是吉安人,是工作组组员。当时,我们从北山到了油山,我就根据陈毅同志的指示,向梅山开辟工作。他们三人回到上下杨梅附近的驻地,向我作了汇报.随后又让他们继续到黄坑地区,以个别活动的方式开展工作去了....…。

毛国华、黄占龙、吴季秀等同志被吸收加入了共产党。他们参加党以后,就积极团结和发动群众参加革命活动。以后,在黄坑和长坑、洋坑、大坳头一带都建立了党支部。一九三六年的下半年,建立了梅山区委,革命扎下了根子。

一九三六年插早稻季节,我带一小伙武工队到达梅山。这天风和日暖,大部分群众都在田里做活。我们就地帮着他们在田边一起干起活来。人们看到我戴着斗笠,也没有怎么惊讶,笑着招呼了一声“同志哥”,又继续劳动。我问旁边一个妇女:“老嫂,你们怕不怕?”“不怕,我知道你们是红军。你们红军,跳到田里就是作田人。”

群众的认识提高了,有了群众的海洋,我们可以自由地活动了。山是大山,敌人进来不容易,再加上群众的掩护,一有风吹草动,就来通风报信,我们的工作就更加活跃起来。

我常到黄坑的黄占龙家召集会议,有一天早晨,黄占龙正在割中稻禾,他刚割了一箩谷,就匆忙跑来对我说:“白军来了!”我四周一看,国民党军队已经漫山遍野地搜索过来了。

不能走了,如果走,反而会暴露目标。我转身走到黄占龙屋里,蹲下身子把禾桶翻倒过来罩在身上。谁知反动派军队却住了下来。一直俟天黑,黄占龙才把我带着从河沟里摸出去,到了驼背岭。第二天早晨,我又到黄坑去。我想,如果国民党军队走了,就可以继续工作,在半山上,又碰到黄占龙,他说:“老穆同志(当时我改穆同志,白军还没有走。我给你把饭送来了。”直等到黄昏,国民党军队才回到大庾去。

黄占龙、肖文添、张健妹、吴季秀等地方党员,生长本地,对地形十分熟悉,我们在山上搭棚,很多次是由他们选择地点的。有的时候,他们也帮助搭棚。驼背岭、安背坑、樟树窝一些地方,项英、陈毅同志也经常来。

有一个时候,国民党“清剿”很厉害,他们在只有两户人家的黄坑,也驻了兵。我们就住在黄坑旁边的樟树窝山上的棚子里,不敢生火煮饭,就靠黄占龙、张健妹、吴季秀送饭吃,特别是黄占龙,不管情况多么紧张,总是想尽办法给我们送饭。

我们全靠他们送饭来解决粮食困难。青黄不接时,米没有了,张健妹把米果弄软了,放在草篮下面,盖上些草,装作割草,送来给我们吃。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们开始向东面去活动。东面是上下杨梅、莲山地区。那边的群众基础较好,坚持革命斗争的时间较长。梅山加上莲山,活动范围就比较大了。

我们需要的必需品,如粮食和菜,群众可以帮我们解决,油、盐、鞋子和电池、文具等就主要靠自己到大据点里去采购。

有时候,大批粉菜,也是需要到大墟镇的据点里才能采购到。

敌人对大据点、中心据点控制松一些,他们以为在他们鼻子下面的地方,游击队不去活动的。留地,靠青龙很近,是个一不小的据点,驻着敌人的连部。敌人为了控制墟镇,把买卖都集中在他们开设的店铺里。我们通过群众逐日分批购买,游击队就驻到离留地五里的山上,晚上派人进去临时采购一批粮菜油盐、鞋子、电池、文具等,加上群众已经预先买好一批,一下子都挑了出来。

梅山靠大庾城近,一通过群众去买东西比较方便。张健妹就常给我们买东西,事先砍好,担柴,带只布袋,一早赶上大庾城,很快把木柴卖掉了,就去买布鞋、水鞋。买到后就塞在布袋里,再一家买两节电池,连买几家……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到菜场上买上一些青菜、辣椒盖在口袋上,做一担挑回来。国民党军队和警察看她是个年轻的农村妇女,挑着菜担子,也就不大检查,她顺利地回到里山来。

过年的时候,陈毅同志也在安背坑。我们托肖文添、吴季秀等同志到大庾城里,割了些牛肉、猪肉,买了些油盐鱼虾和豆腐,烧上几个菜,作了米果,请了一些群众,欢欢乐乐地渡过了除夕之夜。

尽管大诗人们说:“庾岭梅花,南枝已落,北枝方开。”使人想到岭南与岭北气候的差异,但事实上,梅岭的天气,特别是在山里面,还是很寒冷的。

除夕之夜,寒风袭人,天气分外冷。然而,躺在厚厚的草铺上,嗅着棚外透进的隐约的梅花的清香,思念起共生死同患难的同志们和革命群众,心上就浮起一缕缕的暖意。

梅岭的早春,很快就要到了。

天将晓,队员醒来早。

露侵衣被夏犹寒,

树间唧唧鸣知了。

满身沽野草。

这是陈毅同志写的“赣南游击词”中的一段。这段词很生动地写出了五岭深山里野营的图景。当时,我们住在棚子里,一个大统铺,_项英、陈毅、陈丕显、李乐天等同志和警卫员、炊事员二十几个人住在一起,每人一条毯子,垫的垫,盖的益两三个人合着睡,有时还感到很冷。有棚子可睡还不是最苦的,有些时候只能露宿荒山。陈毅同志写道:

夜难行,霆雨苦兼旬。

野营已自无篷帐,

大树遮身待晓明。

几番梦不成。

开始还可以在偏僻处找些小房子住,后来敌人把小房子放火烧了,我们便到深山里的纸棚和香菇棚里住。这些棚子也被敌人毁了。我们就把竹子劈成两半,交错迭起,搭成棚子,还可以住。破竹子有响声,容易被敌人发觉,便改用衫皮搭棚。衫树去了一大片皮,白晃晃的,敌人也容易搜索到,就改用茅草搭棚。以后敌人搜山、烧山,草棚目标大,也不能住了。后来每人发一把伞,下雨天,大树底下把伞一支,背靠背就睡了;天晴就找古坟,坟前有石板,在石板上一躺,也是很好的住处。

赣粤边春夏多雨,人整天在水里泡着,一把雨伞到底不能持久的,于是又创造新办法,每人发一块八、九尺长的布,四角绑在树上,上面加上几张油纸,既容易搭,有情况也容易收。落雨的时候,地上开几条沟,水就顺沟流了,人也舒服多了。为了用水方便.我们经常住在水沟边,敌人就沿水沟来搜索,我们就改住到半山腰,容易上也容易下;以后敌人也摸到这个规律,我们就搬到山顶上住,敌人由那面来,都看得清清楚楚,便于转移,由于敌人常在交通要道口伏击,我们由大路改走小路,以后敌人改变到小路上设伏,这样小路也不能走了,就改走没有路的地方。当时不分等级,每人每月可发到一块钱的“鞋子费”。

我们这些领导干部走路少些,一个月穿不了一双鞋;战士们就不够了,一双鞋缝了又缝,补了又补。陈毅同志就把自己节省下来的“鞋子费”,请人买鞋给战士们穿。不但如此,陈毅同志的衣、被、鞋、袜等用品,也不分彼此,谁需要谁就拿去用。

行军中,最辛苦的要算炊事员。我们的炊事员李胜标是南雄人,脸上微微有几颗麻子。他是战斗员兼炊事员,做过饭,就背起步枪放哨。没有情况,就做群众工作,有了情况,就持枪打仗。行军的时候,陈毅同志和我们都背起自己的背包。在攀崖爬壁、翻山越岭时,我们都要跌上几交,李胜标同志更是跌倒又爬起,爬起再跌倒。有一次,在下山坡时,他一交栽倒,一滑到底。陈毅同志急忙赶上去,见他没有摔痛,就很有风趣地说:“老李,你这是滑梯式的走路,比坐汽车还要快。”

落雨天,更够呛,炊事员常常是身一仰,担子倒在地上,锅碗锵锵响,人却滑到底下去了。陈毅同志非常关心他,一路上总是跟在后边照顾他。在情况紧急时,更为他担心。他却跌倒又爬起来,收拾好担子,毫无怨言地继续前进。

陈毅同志的“赣南游击词”的另一段写道:

叹缺粮,三月肉不尝。

夏吃杨梅冬剥笋,

猎取野猪遍山忙。

捉蛇二更长。.

捉野猪的次数不多,因为打枪容易暴露目标。在情况较稳定的时候,陈毅同志常在夜里带我们几个人去捉蛇和石鸡。石鸡是一种山田鸡,很肥,电筒一亮,石鸡都跳到亮处来,一动也不动,一捉一大篓,可以炒了吃,也可以作汤吃,都很鲜。

有时候,陈毅同志还带着我们去捣蜂窝,捉马蜂的蛹。炒着吃和烧着吃都很香。山里有一种叫“挪”的山果,特别脆,又甜又氰也是我们常吃的。陈毅同志常常自己动手烧菜,自己切,自己炒。有一次他拉着几个战士笑着说:“来,同志哥,我炒个四川莱给你们尝尝。”

在情况紧张的时候,陈毅同志就亲自看地形,布置警戒,一夜几次地查哨。

特委本身对学习是很注意的,对于重大的时事问题总是组织讨论,对政策间题都要反复研究。书很少,只有一本《左派幼稚病》和一本《列宁主义间题》。我们读了又读,看了又看,封面补了又补,差不多变成“硬面精装本”了。行军的时候,大家抢着背。战士们很爱听故事。说故事的能手是陈毅同志,他读的书多,走的地方多,经历的重要历史事件多,懂得也多,古今中外,应有尽有,而且不管故事发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总能联系实际,既生动又有教育意义。听故事的人,都很入迷,特别是些通讯员、警卫员们,更是听得入迷。

有一次,大家围着炭灰取暖,陈毅同志讲起了《三国演义》里的刘玄德携民渡江的故事。

“...…刘备带着几十万老百姓,拖男带女,携幼扶老,一天也走不了十几里。”

“那怎么行?曹操不是要追上来了?”警卫员聋枯急着说。

“是呀!曹操的追兵逼近了。”

聋枯同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陈毅同志接着把故事讲完了,他停了一会儿,看着聋枯同志在想什么,就问他;“你看,刘备要不要带着老百姓一起走?”

“带是要带的,就是有困难。”

聋枯同志说完,其余的战士就热烈争论开了,有的说要带,有的说不要带,有的说要从长远利益着眼,打仗的时候就不要带老百姓,有的说正因为这样,就要克服暂时的困难。

陈毅同志最后告诉大家:刘玄德携民渡江,虽然暂时给自己造成了困难,但是终因之而得了天下。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聋枯同志常说,就是听听陈毅同志的笑话,也可以受到深刻的教育。

聋枯同志的真名叫潘益明,原来是跟我的“小鬼”。不要看他耳朵打些折扣,却是十分机灵。刚到游击队来的时候,只有十一二岁,谁都不要他。以后,我看他不错,就让他跟我一个时候,后来就给陈毅同志当警卫员。每次行军,聋枯同志总是走在前头,遇到公路隘口,上山进坳,一马当先去搜索一番,看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把我们领过去。一到宿营地,他立即忙碌起来:砍竹孔割茅草,支架子,撑布篷……。等到大家休息下来他又遍山巡逻一番,回到营地,自动担任警戒。

每逢情况紧张,他把砍柴刀一背,装做砍柴,进到屋场去联系积极分子和革命群众。回来时,把当天的饭也带回来了。陈毅同志和我都很喜爱他。以后,陈毅同志告诉我,他在抗日战争中牺牲在苏南战场,已经是新四军的团长了。

当时,游击斗争是艰苦的,‘但人们的精神是愉快的。在情况比较稳定的时候,欢畅的歌声总是在山谷间荡漾,除了少数同志唱唱兴国山歌外,大多数同志唱的是信丰山歌和赣南采茶戏的“上山调”。当然,内容是新的了,常唱的是“十二月革命歌:

正月革命是新年,无产阶级笑连连。

好比笼中放鸟子,脱了笼背出头天。

六月草命热秋秋,热得白军没处溜。

各位同志要努力,奋勇杀敌莫停留。

七月革命就立秋,豪绅地主四脚走。

凭多田地拿来平,凭多财物都没收。

来源:白马茶馆一点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