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教练说拍子要握得松,可我怕它溜走,握得指节发白。那时还不懂,这颗三克重的小球会在往后二十年里,在我生命里砸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回响。
编辑:追风
作者:追风
我总记得第一次攥紧球拍的触感。
五岁的掌心太小,胶皮边缘刺着虎口,像一尾倔强的鱼在手里扑腾。
教练说拍子要握得松,可我怕它溜走,握得指节发白。那时还不懂,这颗三克重的小球会在往后二十年里,在我生命里砸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回响。
七岁那年,训练馆的暖气管道冻裂了。
冰碴子顺着墙缝往下爬,我们穿着羽绒服对攻,呼出的白雾和银球划出的弧线缠绕在一起。胶鞋底在结霜的地面打滑,膝盖上的淤青叠着淤青,像未完成的纹身。有次削球时球拍脱手,在墙根砸出个白印子,教练弯腰捡拍子的瞬间,我看见他后颈的膏药贴已经泛黄卷边。
十五岁入选国家二队那天,我把所有训练日记本摊在宿舍床上。
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干枯的创可贴,墨迹被汗水洇开的地方,还留着当年输给省队主力后写下的"总有一天"。那晚熄灯后,我摸着右手食指关节的茧——那里比左手粗了整整一圈,像套着枚磨砂戒指。
东京奥运会决赛局,球台对面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
记分牌跳成10:9时,我听见观众席的声浪突然退潮。掌心的汗水渗进柄皮,拍子变得像条活鱼。发球前那三秒,童年训练馆的霉味、青运会看台上的矿泉水瓶叮当、世乒赛颁奖时国歌的第一个音符,突然全部涌进鼻腔。当白色弧光劈开空气的瞬间,我忽然看清了那些年落在球台上的眼泪,原来都长成了年轮。
如今站在球台前,依然会为每个擦网球心悸,但我不再害怕失分,就像不再畏惧那些被胶皮磨破的指尖。
每次重新缠拍柄胶带时,缠绕的圈数总比上次更精准——这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情书,写给那些在塑胶地板上生根发芽的岁月,写给每个在深夜里与影子对打的自己。
来源:体育爱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