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的母亲,不过是个初中毕业生,而我的儿子,却曾读过大专,担任过村官。”
83岁的爷爷住院,我妈托关系给他找了市里最权威的医生做手术。
术前一周,爷爷对我来了一句。
“我一直觉得你妈配不上我儿子。”
我一愣问他什么意思,爷爷像开了闸口一样滔滔不绝。
“你的母亲,不过是个初中毕业生,而我的儿子,却曾读过大专,担任过村官。”
“再说,你的外祖父早逝,一看便知家世不佳。与我相比,我83岁高龄,这才第一次踏进医院的大门。”
“我的儿子本有机会在城市中一展宏图,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的拖累,怎会沦落为失业工人?”
爷爷的话语越来越刺耳,从家庭背景一直谈到命运的不公,连查房的护士都不禁摇头叹息。
然而,我的母亲却鼓掌称赞:“对对对,我也觉得您说得非常正确!”
“我就是那个克夫的女人,我有罪,我现在就去办理离婚。”
我被母亲一脸茫然地带出了医院,实在难以理解她为何能如此轻率地做出决定。
母亲却递给我一张离婚协议书。
“你父亲说他愿意净身出户,我先带着咱们家的亿万家财去避避风头,你爷爷不出院,你就别叫我回来。”
母亲的话让我一时间愣住了,我爷爷的确不值得尊敬,但我的父亲却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临时在国外无法回来,事情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一周前,爷爷抱怨肚子疼痛。
母亲立刻为爷爷找到了最好的私立医院,并请来了最权威的医生为他进行手术。
然而,住院一周以来,爷爷无所事事,整日折腾我的母亲。
医生特别提醒不能吃油腻食物。
母亲每餐都为爷爷精心准备小米粥,还额外为他蒸制了一些鸡蛋羹。
爷爷猛地将饭碗掀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这连狗都不碰的食物,竟要我吃?天天吃这些清淡如水的东西,我的病怎会好转?”
母亲刚收拾完碗筷,爷爷便一口唾沫飞溅在地面上。
“不是说要像在家一样吗?我在老家就是这样吐的。”
夜幕降临,爷爷愈发精神抖擞,他若无法安睡,也决不让母亲得到片刻安宁。
他不断地要求母亲搀扶他去厕所,无论是否有尿意,都让母亲在门外守候。
母亲误以为他可能患有前列腺问题,便请医生前来检查。
医生轻轻摇头,表示目前尚无大碍,但未来需多加留意。
爷爷怒火中烧:“张静,你是来恶心我的吗?”
“我只是让你多扶我去几次厕所,你就跑到医生那里告我的状?”
“如果换成刘莉来,她肯定比你伺候得更好!”
眼见母亲陪床一周,身形日渐消瘦。
爷爷仍旧不依不饶:“张静,这都住院一周了,怎么除了输液什么也没做?”
“花我儿子的钱却不给我好好治病,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的女人!”
“我早就说过,私立医院不靠谱,你和他们串通一气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那就转去公立医院吧,母亲走到阳台打电话寻求帮助。
我在一旁整理物品,爷爷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一直认为你母亲配不上我儿子。”
我压抑着怒火,他心里真的明白吗?
爷爷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你外祖父50岁就去世了,你母亲家都是短命之人,不像我,活到83岁才第一次住院。”
“你母亲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如果给我生个孙子,我真担心她会害死我的宝贝孙子。”
“难道我儿子当年失业,不是你妈的八字作祟吗?否则,他那份安稳的工作怎会突然消失?”
爷爷的话语愈发刺耳,我满面忧虑地望向母亲。
她却突然拍起手来,连来查房的小护士都因她的举动而吃了一惊。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就是来克我丈夫的,我有罪,我现在就去办理离婚。”
医院外,母亲递给我一张离婚协议书。
“你爸说他要净身出户,我先带着咱们家的亿万财富去避避风头,你爷爷不出院,你就别叫我回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离婚了吗?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眼前已是父亲从公交车站匆匆跑来,显然是刚下飞机。
这时,爷爷还一无所知,以为母亲的话只是一时气愤。
他看到父亲,眉头和眼角立刻舒展开来。
“建业啊,你终于来了,你那媳妇真是让我受够了。”
“如果她再不走,我就要走了。”
“我已经打电话让刘莉快点来,我还是更喜欢她这个媳妇,如果她来照顾我,我保证不用手术这病就能好。”
是这样吗?您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吗?
父亲的年龄都能当刘莉的父亲了,她明显是看上了父亲的钱,她能好好照顾您吗?
父亲却只是连连点头说好。
我瞪大了眼睛,好什么?
直到离开医院,我才明白,好戏才刚刚开始。
刘莉穿着小高跟鞋,涂着红唇来接爷爷转院。
“陈叔,看你瘦成这样,我都心疼了。”
“这几天没吃好睡好吧?”
父亲避开刘莉向他投来的媚眼,去路边打车。
爷爷探出头来一看:“张静的那辆大奔呢,不在吗?”
刘莉一听,急忙从口袋中抽出车钥匙,如同变魔术般:“建业大概是从机场匆匆赶来,没来得及开车吧?我开车来了,就坐我的车吧。”
我爷爷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还是莉莉懂得体贴,不像张静,连辆车都不知道留下!”
爷爷蜷缩着腿,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刘莉的小电车,眉头微微一皱,但嘴上却硬气得很。
“不错,这小车挺环保的,不像张静那个败家娘们开的车,耗油得很。”
可我记得,他坐在大奔里去急诊时,那享受的模样。
抵达医院,我爸正准备去挂号,爷爷却大手一挥,如同指挥家般。
“你赶紧回公司吧,天天业务这么忙,莉莉陪我就行了。”
我爸微笑着:“不忙。我现在有的是时间陪您。”
爷爷眼睛一瞪,如同审视般:“胡说,你一个大老板哪有不忙的。”
“我看张静伺候我一周也不累,莉莉一个人足够了。”
刘莉听到爷爷这句话,仿佛拿到了陈家的通行证,立刻摆出一副管家媳妇的姿态。
“建业,你就听陈叔的吧,我能行,我就算进了门也是要照顾公公的。”
“你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不管公司可不行。”
我爸听出了话中的含义,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如同魔术师变出的礼物。
“这是一千块钱,扣除住院费和手术费我就剩这么多了,你先拿着。”
刘莉一愣,才一千?这是……考验她?
她摆摆手,如同拂去尘埃:“开什么玩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爸就是我爸,不用你出钱。”
“以后……你好好还我就行……”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如同被冷风吹过。
我爸让我留在医院里,反正在我爷爷眼里,我不算什么。
办完住院手续,刘莉就带着爷爷去了床位,如同领着一位尊贵的客人。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上,人潮如织,仿佛一片喧嚣的海洋,而我的爷爷也即将在这人海中寻找一席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临时增加的病床上,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诧。
“之前张静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在病房里安排一张床,怎么现在却要我睡在这走廊上?”
“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该如何安歇?”
父亲匆忙挂的号,能有这样的加床已是万幸。
我双手环抱,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跟流浪街头也没什么两样,如果我妈在的话就好了!”
刘莉紧握拳头,仿佛在与钱包里的钱币进行一场肉搏战,她从包里摸索了半天。
我看着她不情愿地走向住院窗口,交出了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回来时脸上却带着笑意:“先在这里凑合一天,我们明天就能搬进病房了。”
爷爷也露出了笑容,看着她展开的钱包:“莉莉破费了,等建业来了,我会让他送你一个大金镯子,以示犒赏!”
第二天,护士一大早就提醒我们要做检查。
刘莉搀扶着我爷爷走向电梯,如果换作我妈,她早就把轮椅推到了病床前。
爷爷在走廊里本就没休息好,现在更是步履蹒跚:“莉莉啊,我走不动了,让我歇会儿。”
刘莉踩着高跟鞋,语气中带着一丝坚持:“叔,我都没说累呢,你怎么就走不动了,再坚持几步。”
爷爷咬紧牙关,从一楼的诊室坐着扶梯到了三楼,然后又到了五楼。
医院的走廊既长又复杂,刘莉带着我爷爷走错了好几次。
不到两个小时,爷爷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坐着轮椅的老太太。
“莉莉啊,去给我找个轮椅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刘莉一看检查单,只剩下最后一项。
但是租轮椅得去一楼大厅,这一上一下,她的脚后跟已经起了泡,实在吃不消。
“算了,陈叔,再坚持几步,就快做完了。”
爷爷满头大汗,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可是我肚子疼……”
刘莉没有丝毫犹豫,便温柔地安慰道:“那是饥饿在作祟,你今早还没填饱肚子呢,等检查一结束,我们就去好好享用一顿。”
爷爷轻轻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挑选的儿媳妇,自然无需多言。
然而,当他终于坚持完成了最后一项检查,却发现午餐时竟无他的份。
原来是刘莉疏忽了,忘记为爷爷订餐。
“没关系,陈叔,我来给你订份外卖,你想吃点什么呢?”
爷爷的怒气渐渐涌上心头,他本就疲惫不堪,前些日子输液又忌口油腻,此刻他只想大快朵颐一番。
“我要吃烤鸭!”
“好的,我这就给你点,咱们中午好好享受一顿!”
听到这番话,爷爷的心情才稍微平复,对我点了点头:“看到了吗?这才叫懂得照顾人!”
“不像你那个妈妈,天天小米粥,仿佛家里揭不开锅一样。”
“我们老陈家只有娶了这样的儿媳妇,才能享受到真正的福气,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刘姐,那我要佛跳墙,福泰楼688元一份的那种。”
刘莉一愣,没想到我在这里等着她。
但作为我未来丈夫的女儿,她不得不尽力讨好,只能咬紧牙关,为我点了一份。
不过,爷爷的这份福气并未持续太久,满打满算也就享受了四个小时。
夜幕降临,爷爷躺在床上痛苦地翻滚,口中不断呻吟。
医生瞥见一旁尚未丢弃的烤鸭盒,毫不留情地对刘莉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他不能沾油腻吗?还给他吃烤鸭?”
刘莉理直气壮地辩解:“我就是想让他舒服一些,这半个月他都只喝小米粥,饿得皮包骨头。”
“即便是胃病,也不至于连一口肉都不能吃吧?”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刘莉就泄露了秘密。
主治医生吴医生提高了嗓门,如同雷鸣般宣告:“他现在只能咽下米汤、稀烂的面条,其他食物一概无法入口。”
“你若多吃一口肉,他就得多等一天手术,多受一天苦,你们家属自己好好想想吧。”
爷爷痛得脸色苍白如纸,将烤鸭盒推开,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刘莉不满地哼了一声,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有什么了不起的,公立医院的医生就高人一等?等着我去投诉他!”
得知爷爷肚子痛,我爸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爷爷却害怕儿子知道是刘莉给他吃错了东西,从而影响婚事,急忙掩饰。
“没事,只是一点小误会,莉莉能处理好,等我出院你可得记得莉莉的恩情啊。”
刘莉在一旁羞答答地看着我爸,心里盘算着如何与他搭话。
然而我爸却想起了她之前发来的骚扰短信,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逃离。
接下来的三天,爷爷主动要求只喝小米粥,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由于喝的流食增多,爷爷上厕所的次数也随之增加。
刘莉起初还勤快地扶着他去公共卫生间,但后来她感到疲惫,干脆在旁边一躺,装出熟睡的样子,爷爷只能扶着墙,艰难地走向厕所。
一次又一次,我看着爷爷从厕所回来,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医生在早上查房时询问是否有异常情况。
刘莉却摇摇头,像拨浪鼓一样否认:“都挺好的,能吃能睡。”
想起我妈连排尿排便的次数都会记在本子上,我不禁为她感到不值。
这媳妇若是换个人当,就能如此轻松。
但爷爷终于忍不住了:“医生,我好像尿不出来了。”
吴医生皱了皱眉,急切地询问多久了,爷爷支支吾吾地说已经好几天了。
吴医生显得有些焦急:“怎么不早说?拖到现在,只能直接上导尿管了。”
随即帘子一拉,护士拿着器材进来,里面传出爷爷痛苦的尖叫。
刘莉的肩上又添了一份重担,她得为我爷爷倾倒那尿壶。
刘莉对我爷爷的态度日渐冷淡,仿佛他成了她眼中的尘埃。
爷爷的身形日渐消瘦,他渴望手术的到来,期盼着早日出院。
然而,当手术的日子终于来临,却发现无人为我爷爷做术前的准备。
爷爷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催促刘莉赶快去探查究竟。
而刘莉却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握着电话,不时传出几声轻佻的笑声。
远远地,爷爷的耳朵并不灵光,听不清那些话语。
他只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医生进行手术,自己真的要被病痛折磨至死。
他竭尽全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物,连扶着墙的手都在颤抖。
终于,他艰难地到达了医生办公室,却听到了护士长的一番冷嘲热讽。
“大爷,吴医生被你的那位好儿媳投诉,现在已经停职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下,我爷爷真的愣住了。
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排上了手术,主治医生却停职了,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我儿媳?”
护士长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三十来岁,每天踩着高跟鞋的,你不是说她是你儿媳妇吗?”
爷爷的脸色一沉:“护士,你误会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不能因为她的话就把吴医生停职啊!他停职了,我的手术谁来做啊?”
护士长听到病房的铃声响起,急忙留下一句话。
“小许医生吧,一个新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排上的。”
一瞬间,我爷爷就像被抽去了筋骨,瘫坐在地上。
我想上前搀扶,他却推开了我的手。
这是他嫌我带来不吉利,但更不吉利的事情还在后面。
“陈叔,什么叫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不是说只认我这一个儿媳妇吗?”
刘莉双臂环抱,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般俯瞰着我爷爷,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像一名忠诚的哨兵般站在一旁,警惕着不让自己的八字影响到爷爷的表现。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对待我妈妈那样发号施令,而是选择了低头赔笑。
“莉莉,你这话说得,我当然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
“但你也不能让吴医生停职啊,我可是期盼着手术能早日进行,早日出院呢。”
爷爷对刘莉的偏爱我是有所耳闻的,但我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刘莉曾经救过他的命吗?
刘莉弯下腰,装出一副谦卑的姿态:“那我也是为了您好啊。”
“这个吴医生对病人家属的态度都那么差,对病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觉得停职都算是轻的,他应该直接被开除!”
爷爷看中的确实是刘莉的护短精神。
然而现在,爷爷看着她,脸上却没了笑容。
他眉头紧锁:“那我什么时候能手术?不会真的让那些新手来给我做手术吧?”
刘莉一愣:“怎么可能,这个小许医生是医学院的博士,水平不会差的!”
“我把您当成亲爹一样看待,肯定不会害您的。”
吴医生是这个科室的权威人物,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至于这个许嘉成,全院都知道他是靠父亲的关系才能进医院实习的,只有我爷爷还被蒙在鼓里。
我回想起刘莉电话里满是调侃声的对话中不断提到的“小许”,心中一惊。
原来他们之间……
我爷爷不放心,打电话找我爸爸,刘莉看到电话一响就抢了过去。
“建业,你放心,你爸这儿没什么事,就是你好久没来了,我挺想你的……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我爸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果不其然,仅仅三秒后,话筒中响起了沉闷的嘟声。
刘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陈叔,我让你替我发声,你发声了吗?为何建业仍旧对我不闻不问?”
爷爷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先照顾好我再说吧,待我康复之后,他或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与你结为连理。”
刘莉怀揣着攀附权贵的梦想,而我爷爷则渴望得到免费的照顾。
两人一拍即合,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假象。
然而,天意弄人,刘莉举报吴医生的事情不知怎的被泄露了出去。
爷爷刚回到病房,便发现自己的床位上一片狼藉。
周围的病友和病人家属都怒气冲冲地等待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陈大爷,做人不能太缺德,自己不想治病难道也不允许别人活吗?!”
爷爷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站不起来。
隔壁床的刘阿姨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这胃肠外科的病房,哪个不是吃的清汤寡水?”
“你自己想吃香的喝辣的就别来住院啊,回家等死算了!”
“就是,自己吃错了东西,还不准人家医生提醒,我们可都等着吴医生做手术呢,你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刘莉平时对外人总是呼来喝去,毫不客气,有时还爱占点小便宜,不像我妈那样懂得维护关系。
我奶奶曾经住院的时候,我妈时不时地给病友们分发一些水果和营养品,交流一下护理经验。
最后我奶奶去世时,还有病友前来吊唁。
可是轮到刘莉来陪护我爷爷时,却把病友们全都得罪了个遍。
打热水时非要插队,声称家里的老人等着冲藕粉喝,一刻也等不得。
好不容易从走廊搬进了病房,却因为开空调的事情与同病房的人争执不休。
放眼望去,这病房里似乎全是她的仇敌。
昔日,爷爷总是沾沾自喜,因为有刘莉为他撑腰,如今却突然变得惊慌失措。
“莉莉啊,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小许医生也挺好的。”
我的爷爷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之人,对家人总是盛气凌人,比如欺负我的母亲和奶奶。
面对外人,只要对方稍微强硬一点,他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刘莉扯着嗓子大声说:“解释个屁!吴医生被停职是他自作自受!我是如实上报情况,我有什么错?”
病房门口被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争吵起来,最终演变成了动手。
刘莉是个泼妇,一开口就破口大骂,一动手就抓人头发。
她把拥挤的病房冲撞得一片混乱,直到医院的保安到来才勉强松开了手。
地上一片狼藉,连尿壶都被踢倒在地。
腥臊的尿液熏得我爷爷胃里翻腾:“莉莉,你快收拾一下,这味儿我是真受不了。”
刘莉想让医院的保洁来,但是哪有人愿意挨她的边。
“快点儿!想什么呢!你看看你这闹得叫什么事!还不嫌丢人呐!”
爷爷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吼得刘莉一怔。
她反问道:“什么意思?我在这累死累活还捞不着你的好?”
我爷爷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臊得慌,嘴里嘀咕着:“要是张静在,我哪至于遭这个罪······”
刘莉被打的鼻青脸肿,心里憋屈。
“陈叔,要不是看在你是建业他爸的份儿上,我才不来伺候你。”
“我跟你没亲没故的,你赚我个免费保姆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爷爷被气的直哆嗦,他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别人都该抢着伺候他。
就算刘莉不伺候他,至少还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他猛地扭头,手指如利剑般指向我:“你的母亲在哪里?让她来伺候我!”
“她是我的合法儿媳,我召唤她来,应该没问题吧?”
我愣住了,从背包中掏出那份藏在深处的离婚协议书。
“爷爷,难道您不知道吗?”
“我的父母已经离婚了,现在我妈不再是您的儿媳了。”
爷爷的眼神呆滞,仿佛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刘莉,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哎呀,协议都签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快拿来让我瞧瞧!”
我急切地将那张纸递过去,但她的笑容却凝固了。
“净身出户?”
“你父亲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母亲?五个亿,一点不留?”
我默默地点头,否则我的爷爷怎么会被送到公立医院。
他现在可是完全依赖医保来支付医疗费用。
刘莉刚才还打算用威胁来让我爷爷认识到她的好意,催促陈建业尽快离婚,娶她。
但现在,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她只有愤怒。
“那我花的几千块住院费怎么办?还有说好的大金镯子还送不送?”
刘莉一甩手,一个电话就把我爸叫到了医院。
陈建业来了,没有了往日的精致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路边二三十块一套的运动服。
他毫不掩饰地说道:“对,我和张静离婚了。”
“我现在就像三十年前一样,是一个没有车没有房的穷小子,还带着一个等着手术的父亲。”
“刘莉,如果你想嫁给我,也可以。你得养我们父子俩,毕竟公司现在也是我前妻的了。”
刘莉回想起之前消失的豪车和一千块的营养费,彻底相信了我爸的话。
“你们父子俩这是在耍我吗?我刘莉凭什么要嫁给你这个穷光蛋?”
我轻声细语地嘟囔着:“那又如何,我妈妈嫁给我爸爸时,我爸爸还背负着沉重的债务。”
“现在至少支付了我爷爷的医疗费用,还能剩下一千块。”
爷爷虽然无力站立,但他的声音却如同洪钟。
“当初,你明明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图,只图我儿子这个人。”
“若非你模样尚可,学历不错,能生儿子,我怎会选你做我家的儿媳!”
刘莉在认识我爸爸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并且育有一子。
她自称是因为与丈夫感情不和,才选择离婚并将孩子留给了对方。
然而,事实上我调查后发现,是她先出轨,被丈夫赶出了家门。
我爷爷却被她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一心想要我爸爸与她结婚,尽快生出一个孙子。
刘莉也不再掩饰,张口便说:“我呸。”
“老不死的,你不看看自己,你家儿子以前或许是个老总,但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更是个累赘,脾气古怪,欺软怕硬,你看看张静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你以为我愿意主动成为你家的儿媳吗!”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我爷爷被气得直咳嗽:“你说谁是老不死的?!”
“说的就是你!你都得了胃癌,还能活几年?”
“若非考虑到你这样的公公没几年可活,平时还能给我一些钱,我也忍不了这么久。”
我心中一惊,爷爷听到“胃癌”二字,瞬间瘫倒在地。
他的心理承受力异常脆弱。
我妈妈心软,担心他承受不住,才百般忍让,却换来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刘莉的这番话无疑是要彻底击垮我爷爷,让他从心理上先崩溃。
他低声细语,仿佛在自言自语:“不可能……我的身体如此强健,怎会是癌症……”
刘莉站起身,似乎打算提包离去。
然而,门外站着两位身着警服的男子,他们将证件展示在刘莉眼前,要求她回警局协助调查。
她的瞳孔紧缩,声音颤抖:“我、我只是在病房里发生了争执,难道这也要报警吗?”
但遗憾的是,争执不过是她所犯下最小的罪行。
父亲向我投来一个眼神,原来是他报的警。
他示意我退后,自己则拿起拖把,开始清理病房。
爷爷却不肯罢休:“这公立医院我待不下去了,儿子,你快去找个私立高档医院,给我找个好医生。”
“我看之前张静找的那家就不错,我们转院怎么样?”
父亲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太晚了,私立医院一天的住院费高达上万,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为什么不求求我前妻呢?她现在可是亿万富翁,随便漏一点就够你治病了。”
爷爷急忙拿起电话,但电话那头没有妈妈的声音,只有冷冰冰的机械音让他留言。
我第一次见到爷爷哽咽起来。
“张静,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照顾不周有所抱怨。”
“你快回来帮我转院,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父亲冷笑一声:“哦,我忘了,她在希腊度假,说要待两个月,你能等吗?”
爷爷一听,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彻底放弃了,开始找父亲算账。
“陈建业,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设计你老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离婚的?!”
父亲点点头,语气坚定:“不然呢?难道等着你把我妻子也欺负病了?”
“就像我妈临终时那样?”
我的眼睛一热,父亲果然记得。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我的爷爷是一个品行不端的男人。
他倚仗着自己曾在村里担任会计的资历,总是自视甚高,仿佛自己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山峰。
他常常对我奶奶颐指气使,而我奶奶却如同一张白纸,只能跟随他的步伐,一同前行。
我父亲毕业后,先是在村里耕耘了几年,随后便跨入城市,在工厂中成为一名工人。
他一直怀揣着带我奶奶离开故土,远离我爷爷的愿望。
遇见我母亲后,两人借贷购买了一间小屋,如同筑起了爱的巢穴。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遭遇了下岗的风暴,父亲彻底失去了工作。
只能投身商海,做起了小本生意,我母亲陪伴他四处奔波,打点客户,我从小便深知他们的辛劳。
直到我在医院里见到我奶奶,我才意识到,原来还有人的生活比我所知的更加艰难。
她的身体羸弱,当初生育时未能好好休养,即使在严寒的冬日,也不得不亲自打井水洗衣。
我的爷爷更是铁石心肠,将所有营养之物据为己有,未曾留给奶奶一丝一毫。
他住院时不屑一顾的小米粥,我奶奶在坐月子期间竟未曾尝过一口。
后来,由于健康问题,奶奶再也无法生育。
爷爷因此责怪她未能为他生下更多的儿子,对她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
我父亲一直以为,只要将奶奶接到城里,一切就会好转。
但这一接,竟成了永别。
不到一个月,我奶奶便在医院里离世。
我父亲仿佛失去了精神的支柱,幸运的是,我母亲在此时撑起了家中的半边天。
她凭借一个“忍”字,承受了无数的委屈。
我父亲不愿重蹈他那无情父亲的覆辙,让妻子受苦,这才重新振作。
因此,我家今日的成就,离不开我母亲的辛勤付出。
那天,我在医院外接到那份离婚协议后,很快便明白了,这正是父亲留给母亲的一张护身符。
每当父亲提起我奶奶,爷爷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怒火中烧。
“你母亲那个无用之人,体弱多病,除了生下你这个有价值的儿子,她为陈家做了什么贡献?”
“你现在还在提及她,有何意义?”
父亲的动作突然停顿,他坚定地说:“我是母亲所生,母亲所养,我自然要铭记她。”
“至于你,这些年我在老家为你修建的新居,为你积攒的养老金,也足以偿还你那微不足道的遗传物质。”
“从今往后,我们若无必要,就不要再联系了。”
病房已被父亲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我的爷爷孤独地坐在轮椅上。
爷爷一直在呼唤父亲的名字,但渐渐地,他的呼喊变成了单一的“疼”。
爷爷的手术在一周后还是进行了。
主刀的是吴医生,众人都为他作证,因此他很快恢复了职位。
手术后,父亲为爷爷请了一名护工,听说医院的护工工作繁忙,脾气也一般。
每当爷爷想要发脾气,护工总是先发制人。
因此,爷爷若想过上稍微舒适一些的日子,只能忍气吞声。
他时常向同病房的病友夸耀自己有个好儿子和儿媳,希望这些话能传到父亲的耳朵里,换取他的一丝怜悯。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父亲除了提供生活费外,几乎没有其他联系。
像爷爷这样的年纪,手术后的存活期本就不多。
加上他心态不佳,恢复情况也一般,回家后常常不听医生的劝告,偷偷享用大鱼大肉,不久便复发了。
再次入院时,已经没有进行手术的必要了。
保守治疗无非是吃些药物,但他偏偏无法抑制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将父亲为他积攒的养老金全部取出,用来购买食物。
去世的那天,家中弥漫着食物腐败的气味。
那天,父亲目睹了那具冰冷的尸体,却未曾落泪,因为他的泪水早已化作了对祖母无尽的思念。
刘莉因诈骗罪被囚禁,她如同狡猾的狐狸,那段时间欺骗了我爷爷这样的老人,共有五人。
她甚至同时交往了几个男友,以金钱为饵,小许医生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取悦许嘉成,她不惜夸大其词地举报吴医生,企图陷害他。
然而,许嘉成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不久便因医疗事故被开除。
父亲早已洞悉刘莉的阴谋,只有我爷爷被蒙在鼓里,对父亲的忠告充耳不闻。
因此,父亲巧妙地与警方合作,拖延刘莉,寻找她诈骗的证据。
母亲从希腊度假归来,为我带回了许多礼物,以抚慰我在医院受伤的心灵。
目睹父母亲昵的模样,我心中的忧虑也随之消散。
离婚协议仍旧握在母亲的手中,这张护身符,母亲随时可以动用。
但父亲坚定地表示,他不会再给母亲这个机会。
自祖母离世后,爷爷的行为越发乖张,都是父亲一一挡回。
爷爷曾想进城与我们同住,让母亲侍奉他。
父亲连夜赶回老家,建造了一栋宏伟的房子,打消了他进城的念头。
爷爷还希望母亲能再生一个儿子,以延续陈家的香火。
父亲拿出一份伪造的不孕不育报告,声称多年前在外受伤,无法生育。
直到爷爷发现报告的真伪,刘莉才得以趁虚而入。
这次,父亲在国外洽谈订单,爷爷偏偏在此时病发。
母亲不愿让父亲分心,以为只需忍耐一个月,但父亲最了解爷爷的本性。
一听到这个消息,父亲便辗转多地,急忙飞回家。
他让母亲将离婚协议交给我,一切由他来解决。
我心中暗自庆幸,祖母看错了人,虚度了一生。
然而,幸运的是,她的孩子并未让另一位女性也陷入一生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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