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餐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老刘的西装上,他低头切着牛排,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餐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老刘的西装上,他低头切着牛排,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在对面的林雯正用吸管搅动着柠檬水里的冰块,她今天涂了淡淡的玫瑰色口红,发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下周三的行业研讨会,听说你要做主题发言?老刘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离开餐盘。
上周同事随口一提的日程,他竟然记得清楚。
林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消息倒是灵通。
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老刘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在她耳垂上停留了两秒——那里有枚小巧的珍珠耳钉,是他去年出差时装作随手带给全办公室的伴手礼。
服务员送来餐后甜点时,老刘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上周去苏州考察,看见这家的松子糖......话说一半又卡住,纸袋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
林雯接过时发现糖纸上的生产日期是昨天,从苏州到上海的高铁票根还粘在袋角。
深夜的写字楼里,林雯对着电脑屏幕揉眼睛。
办公室忽然亮起的顶灯惊得她转身,看见老刘提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
研发部那帮人非要加班搞测试。
他说话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递来的拿铁温度刚好,糖量是她惯常的三分之二。
暴雨突至的傍晚,林雯望着公司玻璃门外的水帘发愁。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老刘若无其事地晃着车钥匙:正好顺路。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干燥的羊绒披肩,车载音响在播着她上个月提过喜欢的大提琴专辑。
雨刮器规律的声响里,林雯数着他等红灯时偷瞄后视镜的次数,玻璃上映出自己泛红的耳尖。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地响起,老刘的保温饭盒飘出党参鸡汤的香气。
财务部小王探头进来:刘总监亲手煲的汤?他慌乱地拧紧盖子:我母亲非要......话音未落,看见林雯端着马克杯出现在走廊,立刻转身把整盒汤倒进了盆栽。
发财树在浓郁的药香里颤了颤叶子。
年度体检报告发下来那天,老刘在吸烟区来回踱步。
当林雯经过时,他突然拦住她:你能不能...手指把烟盒捏得变了形,帮我看看这个转氨酶数值?展开的体检单上,姓名栏赫然写着林雯三个字。
林雯接过体检报告的瞬间,纸页在她指尖轻微震颤。
印刷体的数字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目,老刘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吸烟区里异常清晰。
她注意到报告单右上角有个钢笔画的五角星——和她常用在待办事项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刘总监,她故意用职称打破沉默,这是第三次了。
身后自动贩卖机的蓝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水纹,上个月你‘错拿’了我的会议记录本,上周又‘不小心’转发了我起草的合同。
老刘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被开水烫过的虾子。
传来同事的说笑声,老刘突然抓住她手腕往安全楼梯带。
防火门闭合的闷响中,他松开的领带斜挂在脖子上,发胶固定的鬓角散落几丝灰白。
苏州根本没有研讨会。
他西裤口袋露出半截动车票,目的地赫然是杭州,我去了趟龙井村,茶农说...忽然噤声,目光落在她无名指根——那里有圈极淡的戒痕。
林雯下意识搓捻手指。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她曾把婚戒扔进写字楼下的喷泉。
你跟踪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老刘眼底漫起的雾气让她想起暴雨夜的车窗,雨刮器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朦胧。
行政部小郑的婚礼请柬。
他从内袋掏出烫金信封,边角已经起毛,需要...男伴的话。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勇气,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楼梯间产生轻微回音。
林雯看着请柬上并列的两个名字空白处,想起今早邮箱里那封来自总部的人事调令。
盆栽发财树枯死的那天,保洁阿姨在泥土里挖出七颗党参。
林雯蹲下身,指尖沾到已经板结的黄芪残渣。
茶水间忽然灯光大亮,老刘举着喷壶僵在门口,水滴顺着壶嘴滴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其实...林雯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轻响,这个年纪的躯体总会适时提醒些什么。
她从公文包抽出调任文件,纸张右下角的水渍晕开了墨迹。
老刘的喷壶突然倾斜,水流在地面画出歪扭的轨迹,像他们这些年错开的年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远处响起。
林雯把体检报告叠成方胜,塞回他胸前的口袋。
老刘西装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有不明显的缝补痕迹——上周部门团建,她曾在那颗纽扣崩飞时假装弯腰捡筷子。
周末要不要...他的声音卡在电梯门开合的机械声里。
林雯已经走向光源处,发尾掠过的空气中,茉莉香混着淡淡的药草苦涩。
走廊尽头,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瞬间终于重叠成一道。
老刘站在电梯口,指节悬在按钮上方许久都没按下去。
不锈钢门映出他僵硬的身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条奄奄一息的灰蛇。
他突然注意到镜面里林雯的影子——她正低头整理袖口,睫毛在顶灯照射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他办公室里那盆濒死的文竹。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咕噜声时,他正往马克杯里倒第三包黄糖。
行政部新来的小姑娘突然探头:刘总监原来喝这么甜?老刘手一抖,糖粒撒在西装前襟上。
他盯着那些晶莹的颗粒,想起上周部门聚餐,林雯把双皮奶推到他面前时说的试试这个甜度。
那天她的指甲油是透明的,只有小指上有一点剥落的蔷薇色。
公司消防演习那天,老刘在安全通道捡到只珍珠耳钉。
他对着阳光辨认金属托上的划痕——去年年会合影时,林雯耳垂上的珍珠曾勾住他羊毛大衣的扣眼。
现在这颗珠子在他口袋里待了三天,每天都会被摸出来擦拭,表面隐隐有了体温。
夜的车载香薰换了三次,最终定格在雪松混白茶的味道。
老刘在4S店闻了十七种样品,销售员递来的宣传册被他手汗浸得卷边。
副驾驶储物格里静静躺着哮喘喷雾,标签上的使用说明已经起了毛边——去年春天团建,他看见林雯在樱花树下按着胸口急促呼吸的样子。
财务室的碎纸机卡住时,老刘正好经过。
他蹲下来扯出纠缠的纸片,发现是张被裁掉半截的合影。
林雯的浅蓝色裙角还留在残片上,和他深灰西裤的裤线恰好构成直角。
保洁阿姨说这机器总卡,上周还吞了半盒回形针。
人事部送来体检异常名单时,老刘的钢笔尖戳破了三张纸。
医务室护士打电话来确认复查时间,听见对面传来抽屉开合的杂音。
我在找……老刘的声音忽远忽近,护士后来在值班日志上写:对方准确报出了隔壁办公室林女士的生理周期。
盆栽发财树彻底枯死那晚,老刘在加班名单上划掉了林雯的名字。
保安看见他凌晨两点站在空荡荡的工位前,手里攥着已经冷透的姜茶。
监控录像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覆盖了键盘上那片褪色的指甲油痕迹。
电梯终于到达一层时,林雯的发梢擦过老刘的手背。
他闻到自己西装内袋里松子糖融化的甜香,混合着她衣领上的茉莉洗衣液味道。
大厅玻璃门外,初夏的暴雨来得突然,老刘摸出车钥匙的瞬间,看见林雯从包里抽出把墨绿色长柄伞——正是他上个月遗失在会议室的那把。
伞面上残留的雨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林雯的手指在伞柄上摩挲,皮革包裹处有个几不可察的凹陷——上周部门会议,老刘的钢笔滚落时恰好砸在那个位置。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到明天。
老刘突然开口,西装袖口沾着星点水渍。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伞,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我车上有烘干机......电梯间的穿堂风掀起林雯的衣角,露出腰间一小块皮肤。
老刘迅速别过脸,后颈泛起可疑的红晕。
这个年纪的男人早该学会掩饰悸动,可他的喉结仍在白衬衫领口处狼狈滚动。
咖啡间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刘总监最近总订双人餐呢。
行政助理的轻笑像枚细针,每次都多要份杏仁豆腐。
林雯捏着伞柄的指节微微发白——那是她孕期唯一的嗜好,离婚后再没碰过。
老刘突然掏出手机,锁屏照片在昏暗光线中一闪而过。
林雯分明看见自己获奖时的侧影,那是三年前行业年会的公开报道。
屏幕上还有道新鲜的裂痕,位置恰好截去了照片边缘的某位男士。
雨小了。
她说。
玻璃幕墙外,霓虹在水洼里扭曲成流动的色块。
老刘的皮鞋尖朝她的方向偏转十五度,这个角度让他能同时注视她的侧脸和逃生通道——财务部起火演练时她总选那条路线。
走廊尽头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嗡鸣。
老刘突然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页眉处海外调岗申请几个字被他的手汗晕开。
林雯注意到纸张右下角有浅褐色的茶渍,和她上周打翻在他办公桌上的普洱痕迹吻合。
你要的龙井。
他递来茶罐时,袖扣擦过她手腕内侧。
林雯掀开盖子,嫩叶间躺着张对折的便签——她上个月弄丢的报销单,背面用铅笔写着女儿私立学校的缴费编号。
自动贩售机吐出热可可时发出咚的闷响。
老刘弯腰去取,后腰露出半截膏药边缘。
林雯想起上周四的监控室,屏幕里那个把护腰垫偷偷塞进她椅子的背影。
此刻那截膏药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像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电梯再次到达的提示音里,老刘的西裤口袋突然传出轻微震动。
林雯余光瞥见锁屏通知——备忘录提醒写着林工过敏药复查日,而今天恰巧是她慢性荨麻疹年度体检的日期。
雨幕中,老刘的车前灯忽然闪了闪。
副驾驶座椅调整的角度分毫不差,正是她上次随口抱怨腰椎不适时演示过的弧度。
车载屏幕停留在导航界面,回家路线中标记着儿童医院——她女儿周三固定复诊的地方。
林雯撑开伞时,伞骨发出熟悉的咔嗒声。
老刘曾用回形针修过这个部位,当时他说是随手处理,可金属折痕里还沾着眼镜店才有的拭镜布纤维——他根本是近视却总戴着平光镜。
墨绿伞面融入夜色时,车窗缓缓降下。
老刘的手肘支在窗框,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恰好照亮林雯的戒痕。
她听见什么东西落进后座的闷响,扭头看见熟悉的药盒——去年流感季,这种进口退烧药曾神秘出现在她抽屉里。
红绿灯变换的光影中,林雯数着伞面上滑落的雨滴。
第九滴坠落时,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
后视镜里,老刘的车始终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雨刷器摆动的频率与她心跳渐渐重合。
林雯望着后视镜里那辆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黑色轿车,雨帘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网。
车载导航的机械女声突然提醒:前方300米有测速照相。
她轻踩刹车,看着后车的远光灯也跟着暗了下去。
茶水间飘来咖啡香气时,老刘正在整理年度报表。
行政部小李抱着一摞文件经过:刘总监,您桌上那盆文竹要不要浇水?叶子都黄了。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声,钢笔却在纸上洇出个墨点——那盆植物是林雯离职前留下的。
休时分,写字楼下的银杏开始落叶。
老刘在便利店买了盒薄荷糖,收银员找零时突然问:先生要分装袋吗?您上次买巧克力也是这个牌子。
他耳根一热,想起上个月部门加班,自己假装不经意放在公共区域的零食,林雯曾挑了其中榛子味的那块。
公司消防演练的警报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往安全通道涌。
老刘在楼梯转角捡到枚珍珠耳钉,金属托内侧刻着极小的LW字母——和他抽屉里那枚三年前年会遗失的是同款。
保洁阿姨推着工具车经过:刘总监,这层女洗手间的烘干机又坏了。
他点点头,眼前浮现林雯总爱在午后打理头发时,发尾沾着水珠的样子。
深夜加班,老刘的电脑屏幕停在一份离职交接清单上。
鼠标光标长久地悬在工作交接人栏目,那里打印着林雯的工号。
窗外忽然闪过车灯,他看见楼下停着辆眼熟的白色轿车,驾驶座的人影正仰头望着这层楼的灯光。
电梯故障那天,老刘爬了十七层楼梯。
汗水浸透衬衫时,他摸到口袋里融化的松子糖——和林雯女儿铅笔盒里出现过的是同个牌子。
后勤部维修工嘀咕着:奇怪,监控显示昨晚有人按停了所有电梯。
老刘系领带的手顿了顿,想起昨天是林雯慢性荨麻疹复查的日子。
财务室碎纸机卡纸时,老刘帮忙取出了纠缠的纸片。
半张员工活动合影上,他的西装衣角刚好碰到林雯的裙摆。
保洁阿姨在旁感叹:这机器老吃纸,上周还吞了刘总监的会议笔记呢。
阳光透过百叶窗,将纸片上的指纹照得发亮。
公司年度体检报告发放日,医务室护士叫住了老刘:您去年托我问的过敏源检测结果...话未说完,老刘已经抽出文件夹——里面是林雯三年来所有的病历复印件,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护士低头看见他的皮鞋,左右鞋带系着不同的结,正是上个月林雯在急救培训时演示过的两种系法。
暴雨突至的黄昏,老刘望着公司门口的水洼发呆。
保安递来把墨绿色长伞:林女士上周特意送回来说物归原主。
伞柄上缠着创可贴,恰好盖住他修理时留下的划痕。
远处公交站台,穿米色风衣的身影正收起同样颜色的伞——那把伞内侧的标签,还留着干洗店用铅笔写的刘宅字样。
便利店加热柜发出叮响时,老刘正对着两份便当犹豫。
来源:元宇sW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