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雪薇,好消息!”父亲的声音难得如此兴奋,“顾氏集团同意联姻了!你下个月就和顾宸结婚!”
我的联姻对象是冷面阎王顾宸,他曾经手段抢走我大项目的。
我不想嫁给他,没想到他更看不上我。
半夜翻进我房间,逼我去提出退婚。
想让我背锅违逆长辈?门都没有!
既然他让我不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他如意。
01
手机响起的时候,我正泡在浴缸里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光。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父亲。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起电话。
“雪薇,好消息!”父亲的声音难得如此兴奋,“顾氏集团同意联姻了!你下个月就和顾宸结婚!”
我猛地从浴缸中坐起,水花四溅。
“什么?顾宸?那个冷面阎王?爸,你开玩笑吧?”
“商业联姻,强强联合。这事已经定了,明天就开发布会。”父亲语气不容反驳,“顾林两家联手,整个商界都是我们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已经挂断。
顾宸。那个在商场上以冷酷无情著称的男人。三年前生生从我手中抢走最大的客户,让我差点一蹶不振。现在要我嫁给他?
做梦!
当晚,我辗转难眠。凌晨一点,正当我终于有些睡意时,阳台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瞬间清醒,悄悄摸起床头的高尔夫球杆,屏息凝神。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闪入室内。我毫不犹豫挥杆击去,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手腕。
“林小姐的待客方式真特别。”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打开床头灯,对上那双熟悉的冷冽眼眸。
“顾宸?你疯了吗?半夜闯进我家?”
他松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打量我的睡袍:“我来谈退婚的事。”
我挑眉,走到小吧台倒了杯威士忌:“所以顾总大半夜爬墙进来,就为了说这个?”
“明天开发布会,在此之前,你去和你父亲说,拒绝这门婚事。”他命令道。
我慢悠悠啜了口酒:“为什么不是你去说?”
“我有我的理由。”他眼神闪烁,“你只需要照做。”
我笑了,放下酒杯突然大喊:“来人啊!有贼!”
顾宸明显没料到这一出,一时愣住。我趁机扑过去扯乱他的衬衫,抓乱自己的头发,继续大喊:“救命啊!有色狼!”
公寓的保安系统立刻被触发,警报声大作。不到一分钟,保安就在门外急切敲门。
“林小姐!您没事吧?”
顾宸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
我冲他狡黠一笑,继续装哭:“呜呜呜!快来人啊!”
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顾总,明天头条见——顾氏集团总裁夜闯闺房图谋不轨!”
他被我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快速整理仪容。我则迅速抓过手机连拍几张照片。
保安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我裹着睡袍缩在角落啜泣,顾宸衣衫不整地站在房间中央,脸色难看至极。
“顾、顾总?”保安队长认出他,顿时不知所措。
我抽泣着指控:“他、他突然从阳台闯进来,想非礼我......”
顾宸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误会。我和林小姐有要事相商。”
“哪有人半夜爬墙商量事情的?”我哭得更凶了,“我要报警!”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顾宸的地位他们得罪不起,但眼下情况又确实可疑。
最后保安队长小心翼翼提议:“顾总,要不您先离开?这事我们私下处理......”
顾宸冷冷瞥我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算你狠”。
他整理好领带,恢复一贯的傲慢姿态:“明天我再联系你,林小姐。关于......我们的事。”
他故意说得暧昧不清,转身优雅离开,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保安们道歉后也退了出去。我关上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手机里,顾宸狼狈的照片清晰可见。我哼着歌将照片备份,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
父亲对我凌晨遭遇“入侵者”的事大为光火,直到我告诉他那是顾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若有所思的声音:“顾宸半夜亲自找你?看来他对这婚事很上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他是来逼我退婚的!而且是用一种极其无礼的方式!”
“结果呢?你报警了吗?事情闹大了吗?”父亲的声音带着商人精明的算计。
“……没有。”我泄气地说。保安们很“懂事”地没有声张,而我握着那些照片,暂时也不想打出这张牌。
“那就好。雪薇,顾宸是个狠角色,但他提出的合作方案对林氏太有利了。委屈一下,嗯?”父亲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周顾氏举办的那个商业酒会,你必须出席,而且要以我未来女婿的身份,好好跟顾宸相处。”
未来女婿?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翻了个白眼。
让我去讨好顾宸?绝无可能。
但酒会,我倒是要去一趟。最近圈内风传顾氏在秘密接触几个欧洲高端家居品牌,试图打造全新的智能家居产品线,而这正是我们林氏旗下子公司“栖居”深耕的领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更何况,我得给顾宸找点不痛快。
酒会当晚,我没有以林雪薇的身份出现。
衣帽间最里侧有一个锁着的柜子,里面是我学生时代的“战袍”。拿出一套剪裁精良的墨蓝色暗格纹西装,将长发利落地塞进假发套里,再戴上一副平光黑框眼镜。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清秀冷淡的少年——Lin。
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几年前在海外求学时,为了更方便地融入某些顶尖的、几乎全是男性的商业学术圈子而创造的“化身”。Lin参加过不少行业峰会,甚至还和几个如今已是行业巨擘的人物邮件往来讨论过问题,从未有人怀疑。
凭着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邀请函,“Lin”顺利地混入了酒会现场。
顾宸举办的酒会一如既往的奢华而高效。我端着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穿梭在人群中,耳朵却捕捉着一切关于智能家居合作的碎片信息。
果然,顾氏的代表正在角落与一个意大利品牌的老总相谈甚欢。我慢慢靠近,试图听清细节。
“……集成AI系统是关键,顾总对这次合作期望很高……”顾氏的代表说。
我心下一沉。顾氏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野心也更大。
正当我凝神细听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背脊一僵,缓缓转过身。顾宸就站在我面前,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丝探究打量着我。
心脏猛地一跳,但我迅速镇定下来。Lin的声音是受过训练的偏低中性音调:“或许在某个行业论坛?我是Lin,主要从事智能家居生态系统研究。”
我伸出手,保持镇定。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而有力,目光却未曾离开我的脸。
“Lin?”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疑惑更深,“很抱歉,一时想不起来。但你看上去很眼熟。”
“大众脸而已。”我谦虚地笑笑,试图转移话题,“刚刚无意听到贵司似乎在布局智能家居,方向很令人期待。”
“哦?Lin先生对这个领域也有研究?”顾宸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略知一二。”我故意抛出了几个当前行业内的技术难点和我的独到见解,果然看到顾宸眼中的探究逐渐被专业人士的认真所取代。
我们交谈了足足十分钟,从技术架构聊到市场痛点。我必须承认,抛开个人恩怨,顾宸的商业眼光和战略思维极其精准狠辣,是个难得的对话者。
他甚至递给了我一张私人名片:“Lin先生的见解很有意思,希望有机会深入探讨。”
我接过名片,指尖微烫。这算是……意外收获?
“宸哥!原来你在这儿!”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赵家的公子赵峰,圈里有名的纨绔,也是顾宸的跟班之一。他凑过来,熟稔地搂住顾宸的肩膀,然后看向我,“这位是?”
“这位是Lin先生,刚认识的专家。”顾宸介绍道,语气恢复了疏离。
赵峰上下打量我,嘿嘿一笑:“专家?看着真年轻。哎,宸哥,我发现这位Lin先生跟你家里那位‘未婚妻’,眉眼间有点像啊?”他说话毫无顾忌。
顾宸闻言,目光骤然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锐利的审视感又回来了。
我心叫不好。
恰好此时,顾氏的那个代表过来请顾宸去见另一位重要客人。
顾宸对我微微颔首,语气莫测:“失陪一下,Lin先生。希望下次还能再聊。”临走前,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感觉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我不敢多留,趁无人注意,迅速离开了酒会。
回公寓的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心微微出汗。顾宸那最后一眼,是什么意思?他起疑了?还是我多心了?
无论如何,与顾宸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似乎比预想的更要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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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酒会之后能清静几天,专心处理子公司“栖居”的业务。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父亲和顾宸的父亲——顾董事长,竟然一同出现在我的公寓门口。
“雪薇啊,收拾一下行李。”父亲笑容满面,说出来的话却让我目瞪口呆,“我和你顾伯伯商量好了,为了让你们小两口婚前多培养培养感情,你今天就搬去顾宸的公寓住。”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爸!你说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
顾董事长也笑眯眯地打圆场:“雪薇,别紧张。顾宸那房子大,空房间多的是。就是让你们先熟悉熟悉,免得结婚后还像陌生人。”
“顾伯伯,这真的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父亲打断我,压低声音,“这是商业合作的一部分,雪薇,别耍小孩子脾气。顾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简直要气疯了。这绝对是顾宸的报复!就因为我在酒会上让他吃了瘪(虽然他似乎还没完全确定Lin就是我),他就用这种手段来恶心我!
反抗无效。半小时后,我拖着两个行李箱,不情不愿地坐进了顾宸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
他正用平板处理邮件,头也没抬,仿佛我只是一个需要运送的货物。
车内气氛降至冰点。
到了他位于顶层的豪华公寓,他指纹解锁,大门无声滑开。
公寓是极简的冷色调装修,宽敞得离谱,也冰冷得没有人气,像个高级样板间。
顾宸随手一指客房方向:“你的房间在那边。公共区域有保洁打扫,但你的私人空间自己负责。我工作很忙,没事不要打扰我。”
“正好,我也很忙。”我冷冷回敬,“顾总放心,我会尽量当个隐形人。”
他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于是,我们诡异无比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确实完美践行了“互不打扰”的原则。他早出晚归,我则忙着处理“栖居”的工作,经常窝在客房开视频会议。
唯一的交集在厨房。一天深夜,我饿得不行,溜到厨房想煮碗面,正好撞见他在倒威士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我默默煮面,他靠在吧台边喝酒。安静的空间里只有面条在锅里翻滚的声音。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果决:“欧洲那边的反馈收到了?告诉他们,条件必须按我们提的来,否则合作终止……我不在乎他们是谁,在智能家居这条赛道上,顾氏有绝对的话语权……”
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智能家居?欧洲?
他挂了电话,发现我正在看他,眼神里立刻带上警惕。
“顾总对智能家居业务很上心?”我状似无意地问,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商业机密。”他抿了一口酒,拒绝得干脆。
我嗤笑一声:“也是,毕竟顾总擅长的是后来居上,从别人手里抢现成的。”
他立刻听出了我的讽刺,是在暗指三年前他抢我客户的事。眼神瞬间变冷:“商场如战场,林小姐输了,只能怪自己手段不够。”
“是啊,所以这次我得跟顾总多学学。”我关火,把面盛进碗里,笑容甜美又虚伪,“比如,怎么才能更……不择手段一点。”
他眼神沉了下去,没再说话。
我端着面,趾高气扬地回了房间。虽然口头上占了点便宜,但心里的警报却拉响了。顾氏在欧洲的智能家居项目,推进速度超乎想象,对我的“栖居”是巨大的威胁。
我必须想办法搞清楚他们的底牌。
机会很快来了。周末,顾宸出门了,大概是去应酬。他的书房通常锁着,但那天保洁阿姨打扫后,可能忘了反锁。
挣扎了片刻,侦探的冲动战胜了道德感。我溜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整洁得过分。电脑有密码,我打不开。但我在他抽屉里发现了一份纸质备忘录,上面潦草地写了几行字,像是电话沟通的要点:
· 凯恩科技(德) - 核心传感器技术 - 独家?溢价空间?
· 阿尔法系统(意) - AI算法整合 - 周四10am视频会议
· “栖居” - 潜在收购目标?障碍:林雪薇。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潜在收购目标?障碍:林雪薇?
他竟然在打收购“栖居”的主意!而我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愤怒和寒意同时席卷了我。难怪他非要逼我退婚,原来不只是讨厌我,更是为了扫清商业上的障碍!娶了我,再收购我的公司?打得好算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指纹锁的提示音!
他回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备忘录塞回原处,飞快地冲出书房,刚带上门,一转身,就看见顾宸从玄关走过来。
他看见我从书房方向出来,脸色瞬间阴沉:“你在我书房门口干什么?”
“找洗手间不行吗?”我强装镇定,心跳如擂鼓,“顾总这房子大得跟迷宫一样。”
他显然不信,眼神锐利地扫过我,又看了看书房的门锁。
“林雪薇,我警告你。”他一步步走近,带着压迫性的气势,“我的地方,我的东西,你最好别碰。安分守己地待到结婚那天,对大家都好。”
“巧了,我也正想对顾总说这句话。”我仰头瞪着他,毫不退缩,“你的手,也最好别伸得太长,碰不该碰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琢磨我话里的含义。
我们之间剑拔弩张,冰冷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这场被迫的同居,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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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顾宸在书房外的对峙,让我彻底明白,他不仅是我感情上的劫难,更是我事业上最危险的敌人。
收购“栖居”?除非我死。
我立刻行动起来,动用手头一切资源,一方面加固“栖居”的防火墙,联系可靠的财务顾问评估公司状况,另一方面则更加迫切地想要获取顾氏智能家居项目的核心情报。
“Lin”的身份再次派上用场。我以研究合作为名,巧妙地与那几家欧洲公司进行了接触,旁敲侧击。同时,我也加紧了对顾宸书房的“探索”,虽然经过上次,他明显加强了戒备。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致命的打击并非来自顾宸,而是来自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正和“栖居”的团队开视频会议,讨论新一季的产品方案。父亲突然连续打来十几个电话,我不得不中断会议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陌生的男声:“是林雪薇小姐吗?我们是证监会调查组的。你父亲林永浩涉嫌操纵股价、内幕交易以及挪用巨额公司资金,现已接受调查。林氏集团总部及旗下所有子公司账户已被冻结,配合调查……”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父亲他……虽然强势专断,但怎么会……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房,想去找顾宸。此刻,他竟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客厅里,顾宸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消息确切吗?……好,我知道了。立刻启动危机应对预案,评估对顾氏的所有潜在影响……对,特别是那个合作项目,先暂停……”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我惨白的脸,眼神复杂。
“你知道了?”他问。
“是真的吗?”我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公告已经出来了。调查组已经进驻林氏。”
“我不信!我爸他不可能……”我的反驳苍白无力。如果不是证据确凿,调查组怎么可能直接出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我的秘书,声音带着哭腔:“林总!不好了!好多警察和记者围在‘栖居’楼下!说我们、我们公司也涉嫌参与洗钱和非法交易!他们要封存所有电脑和账本!”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氏集团,“栖居”,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瞬间崩塌。
我眼前一黑,向后踉跄了一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是顾宸。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淹没了我,甚至暂时盖过了对他的所有芥蒂。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决堤。
顾宸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我坐到沙发上,递给我一杯水。他的手,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冷静下来后,我猛地想起一件事,抓住他的手臂:“顾宸!你之前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林氏有问题?所以你才不愿意联姻?所以你才逼我退婚?”
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等于默认。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冷眼旁观着我和林家一步步走向悬崖!
巨大的被背叛感席卷了我。我猛地推开他,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你走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那个冷酷商人的模样:“林氏这艘船要沉了。你最好早做打算。”
“滚!”我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向他。
他没有躲,靠垫软软地落在他脚边。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怜悯?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转身走向书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我的律师可以借给你。但顾氏不会插手林氏的事。”
我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一天之内,我从林氏集团的千金,“栖居”的掌舵人,变成了涉嫌经济犯罪的罪人之女,事业尽毁,声名扫地。
而那个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早就知情,却冷眼旁观至今。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书房里,顾宸正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截然不同的指令:“……不计代价,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林氏这次的事彻底搞清楚!重点查林永浩的那个副总和他的继室……对,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还有,派人暗中保护林雪薇,别让她做傻事。”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蜷缩在沙发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我,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林雪薇……这次,你又要怎么熬过去?”
我在顾宸公寓的客房里浑浑噩噩地待了两天。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手机被打爆了,媒体的、昔日“朋友”的、公司股东的、债主的……我索性关了机,与世界隔绝。
门外偶尔会传来脚步声,有时会停顿,但最终都会离开。顾宸没有再出现,或许他觉得我已经是个麻烦,避之不及。也好。我谁也不想见。
第三天清晨,我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像个脆弱的鬼魂。
不行。
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父亲还在接受调查,林氏和“栖居”乱成一团,我必须做点什么。即使一切都已倾覆,我也得知道为什么。
我打开手机,忽略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直接打给了跟了父亲十几年的老秘书,张叔。他是少数可能知道内情且还值得信任的人。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大小姐?”张叔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背景音嘈杂。
“张叔,到底怎么回事?我爸他……”
“大小姐……”张叔压低了声音,语气痛苦,“具体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但……但问题很可能出在刘副总和王董(我的继母)身上……董事长他,可能是被蒙蔽了,也可能是……唉!”
刘副总是我继母王雅琴的远房亲戚,几年前被塞进公司。父亲看在我的面子上(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继母),对他多有提携。而王雅琴,那个永远妆容精致、对我表面温和背后冷淡的女人,她竟然……
“证据确凿吗?”我的心沉入谷底。
“调查组手里好像有很实的证据,指向几笔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走的巨额资金,最终……最终好像流向了王董的海外账户,还有一些……说不清去向。董事长签了字,他脱不了干系……”张叔的声音带着哽咽,“大小姐,公司现在乱套了,调查组还在查,‘栖居’那边也被牵连停业,您……您自己要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我手脚冰凉。果然是他们!王雅琴和她那帮蛀虫!愤怒终于压过了绝望,点燃了我几乎熄灭的斗志。我必须找到证据,证明父亲至少不是主谋,证明“栖居”的清白!
可我如今举步维艰。账户被冻结,出门就可能被记者围堵,谁能帮我?脑海中闪过顾宸冰冷的脸。不,他只会看笑话。
就在我孤立无援时,门铃响了。我警惕地透过猫眼看去,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陌生男人。“林雪薇女士吗?有您的文件。”我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对方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没有多话,转身就走了。
拆开文件袋,我愣住了。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叠现金,一部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机,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
【保持开机,会有人联系你。暂时不要动用任何旧账户和关系网。—— 未知的朋友】
是谁?顾宸?不,他的风格不会如此迂回。而且字条上的语气……我迟疑地打开新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匿名号码。几分钟后,一条信息涌入:
【王雅琴与刘明的秘密会面地点:城南“静谧”茶社VIP3包间。今天下午3点。录音设备在现金下面。】
我猛地翻找文件袋,果然在现金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录音笔。心脏狂跳起来。这个“未知的朋友”到底是谁?TA为什么要帮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但我没有选择。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下午,我乔装打扮,用那叠现金打了车,提前来到“静谧”茶社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蹲守。2点50分,王雅琴那辆熟悉的保时捷果然出现了。她戴着墨镜,神色警惕地下了车,快步走进茶社。紧接着,刘明的车也到了。
怒火在我胸中翻腾。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压低帽檐,跟着其他客人混进茶社,确认了他们进入的是VIP3包间。包间隔音很好,我无法靠近。但那个神秘的录音笔……怎么用?难道要送进去?
正当我焦急时,一个服务生端着茶点走向VIP3包间。经过我身边时,他脚下似乎绊了一下,托盘上的一个小巧的装饰花瓶掉在地上,摔碎了。“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混乱中,我感觉手心被塞进一个微凉的、小纸团。
服务生很快收拾干净离开。我摊开手心,纸团上写着一个数字:217。是茶社的一间客房号?我立刻明白过来,起身走向217房间。门虚掩着,我闪身进去。房间空无一人,但临街的窗户开着,窗外空调外机平台上,赫然放着一个正在运行中的、伪装成石子的微型录音设备,正对着斜下方VIP3包间那扇微微开启透气的窗!
我屏住呼吸,戴上耳机,连接上我带来的那个录音笔——它竟然是一个接收器!清晰的对话声传入我耳中:
王雅琴的声音:“……账目都做干净了?这次必须让林永永不得翻身!”
刘明:“放心,姑姑,所有痕迹都指向他。挪用资金、非法交易,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爆雷,差点坏了我们和那边的好事……”
王雅琴冷笑:“快了才好!趁乱才能摸鱼。等林氏彻底破产清算,我们就能用海外那笔钱,用最低价吃掉最核心的资产……至于那个碍眼的丫头片子,‘栖居’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刘明:“已经按您的意思,把几笔不清不楚的账也绕到她名下了。她自身难保,绝对没机会再出来捣乱……”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真的是他们!不仅陷害父亲,还要把我置于死地!我强忍着冲下去撕了他们的冲动,用录音笔死死录下每一句对话。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刘明警惕的声音:“等等,姑姑,楼上是不是有声音?”我心里一咯噔!是被发现了吗?我立刻收起设备,快步冲出217房间,低头沿着走廊疾走。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我抬头,心脏骤停!是顾宸!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不像是来谈生意的。他看到我,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大的意外,但很快被深沉的目光掩盖。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严厉。
“我……”我一时语塞,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楼下已经传来王雅琴和刘明上楼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完了!要是被他们看到我和顾宸在一起……
顾宸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楼梯方向,突然猛地将我拉进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我们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臂环着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头顶。我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刚才明明听到有动静?”是刘明的声音。“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听错了?”王雅琴不耐烦地说,“赶紧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这才意识到我们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我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雪松味。我猛地推开他,脸颊发烫。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低头审视着我:“林雪薇,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刚才那两个人是王雅琴和刘明?”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这是我能翻盘的唯一希望,绝不能轻易交出。“不关你的事。”我别开脸,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刚才帮我,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我推开储物间的门,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和氛围。
他的手却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无法挣脱。“你自己处理?”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凭你手里那段来路不明的录音?你知道你刚才的行动有多危险吗?如果不是我恰好……”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我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怎么知道我有录音?你……你一直派人跟踪我?那个送快递的,还有服务生,都是你的人?!”那个“未知的朋友”,竟然是他?!
顾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林雪薇,不想给你父亲陪葬,不想‘栖居’真的被那对蛀虫吞掉,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听我的。”
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掌控一切的锐利。“为什么帮我?”我盯着他,试图看透他真正的目的,“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这个‘障碍’消失吗?”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唇瓣,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一僵:“因为,比起一个任人宰割、一无所有的林雪薇,我更需要一个……能帮我扳倒真正敌人,并且最终不得不‘心甘情愿’把‘栖居’交给我的合作者。”“收购计划,从未改变。只是现在,换了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而已。”
黑暗的储物间里,他露出了一个商人式的、冷酷又迷人的微笑。“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吗?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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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顾宸半“押送”着回到了他的公寓。书房里,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俯瞰着城市的霓虹。
“录音笔。”他没有回头,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了他掌心。现在,我确实需要他的力量。他连接电脑,熟练地备份、加密,然后将原件还给了我。
“复制件我会交给我的律师团队和最信任的调查员。”他转过身,语气公事公办,“这份证据很关键,但还不够。要彻底钉死他们,需要更完整的资金流向证据链,以及找出他们背后的‘那边’指的是谁。”
“你相信我爸是被陷害的?”我抬头看他。
“我相信证据。”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让王雅琴和刘明这种人掌控林氏,不符合顾氏的利益。一个稳定的、哪怕弱一些的林氏,才是更好的合作伙伴——或者收购对象。”又是收购!他时时刻刻都不忘他的初衷。
来源:青草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