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作到分歧:大革命中的陈独秀与瞿秋白(熊坤静)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9 16:01 1

摘要:1922年冬,瞿秋白因深受中共中央总书记陈独秀赏识,应邀从苏联回国,参与编辑中共中央机关报刊《新青年》季刊和《向导》周报,不久进入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5年多后,陈独秀犯错误被免职,瞿秋白成为中共中央最高领导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在对中国革命正确道路的艰辛探

1922年冬,瞿秋白因深受中共中央总书记陈独秀赏识,应邀从苏联回国,参与编辑中共中央机关报刊《新青年》季刊和《向导》周报,不久进入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5年多后,陈独秀犯错误被免职,瞿秋白成为中共中央最高领导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在对中国革命正确道路的艰辛探索中,陈独秀与瞿秋白始而亲密合作,终因思想分歧加剧了矛盾。他们这种关系,无疑真实地再现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早期发展之艰难曲折。

相逢在莫斯科

1922年11月,中共中央总书记陈独秀率中国共产党代表团成员刘仁静、王钧启程赴苏,为的是参加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四大。一下火车,陈独秀就见到了前来迎接的瞿秋白。瞿秋白是两年多前以北京《晨报》和上海《时事新报》特约通讯员名义来莫斯科工作的,1922年经张太雷介绍加入中共。在异国他乡能够见到陈独秀等中共要人,瞿秋白分外高兴,话也就特多。他说,五四运动那年,他和一起办《新社会》旬刊的朋友郑振铎等人曾到住在北京的陈独秀家中拜访,请教办刊问题。陈独秀努力回忆着,说:“记得记得,郑振铎来大约也是11月,天已很冷了,当时我出狱不久。”

“对!对!那时《新社会》刚创刊,第二年5月就被警察厅查封了。”

见瞿秋白脸色不好,陈独秀关切地追问起来。瞿秋白回答说:“去年这个时候病了一场,住了医院,今年春天病发了,又住了医院。”

谈话间,得知瞿秋白是江苏常州人,陈独秀便说:“常州离我的老家安庆不远。”

见陈独秀颇有兴致,瞿秋白又介绍了自己的早年生活和感受:“袁世凯做皇帝梦时,我对政治还没有兴趣,有时,竟想出逃到写小说的生涯中去。先生将科学称作‘赛先生’,我印象极深。只有聘请‘赛先生’到古旧的东方国来,才能重新引动中国人的傲慢心。”

11月13日,列宁要来出席共产国际四大给代表作报告。瞿秋白以翻译的身份参加会议,坐在陈独秀身边。他小声对陈独秀说:“列宁讲话喜欢用极明显的比喻。”

陈独秀问:“你和列宁谈过话吗?”

“谈过。去年夏天开三大,列宁在走廊上见到我,听说我是中国同志,和我交谈起来,还把几篇关于东方问题的材料介绍给我。”见瞿秋白如此兴奋,陈独秀羡慕地点点头。

这时,会场骤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陈独秀、瞿秋白知道是列宁来了,便随着大家起立唱《国际歌》。因这次列宁是带病作演讲,会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各国代表交谈,故陈独秀甚感遗憾。

在共产国际四大期间的休息日,瞿秋白陪同陈独秀去莫斯科东方大学中国班看望了刘少奇、罗亦农、任弼时等留学生。当时瞿秋白也在该校中国班担任翻译兼助教。

通过一个月的接触,陈独秀深感瞿秋白是个人才,遂劝说道:“二大后,国民党与共产党建立联合阵线,国际会议这次也明确了,希望你和我一道回国内工作,把你在俄国研究的理论运用到中国社会中去。”瞿秋白点头应允。

不久,陈独秀、瞿秋白乘火车由西向东穿越白雪皑皑的西伯利亚原野,返回中国。在旅途中,陈独秀满意地对瞿秋白说:“这次来莫斯科是划得来的。马林建议我们加入国民党,只知道加入,加入后怎么办,马林也不知道。”

瞿秋白提醒说:“共产国际态度很明确,坚持我们留在国民党内,这一点和马林是一致的。”

陈独秀邀请瞿秋白参与筹办《新青年》季刊及参加《向导》周报的编辑工作,说:“和森身体不大好,你协助他一块编,近期就望你作一篇政治评论。”瞿秋白点头答应了。

合作创办报刊

回北京后,李大钊准备介绍瞿秋白进北京大学任俄文教师,北洋政府外交部也拟聘用他,但瞿秋白最终选择了追随陈独秀,做一名职业革命家。

1923年3月下旬,陈独秀和中央机关从上海迁到广州。在筹备中共三大时,陈独秀将三大党纲草案撰写任务交给了瞿秋白。草稿完成后,陈独秀作了一些修改,瞿秋白由此发现,他们在一些最基本的问题上认识是不同的。例如,瞿秋白认为无产阶级是唯一的、最现实的、最先进的、最彻底的革命力量,陈独秀改为“无产阶级却是一种现实的最彻底的有力部分”;他认为“不得农民参加革命不能成功”,陈独秀改为“也很难成功”。对这些改动之处,瞿秋白心中虽有一丝困惑,但一闪就过去了。毕竟,他一向尊重陈独秀,非常赞赏其对宣传马克思主义的贡献,陈独秀作为党中央总书记,这样修改也许自有其道理。

6月12日,中共三大在广东东山恤孤院后一寓所内召开,与会代表主要讨论党的统一战线方针,也即国共合作问题。会前,张国焘和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发生了争论,不赞成共产党员无一例外地加入国民党。在会上,张国焘继续发言阐述他的主张。瞿秋白在大会发言中支持陈独秀和马林的意见,表示赞成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同时中共要保持组织上和政治上的独立性。会议选举陈独秀、李大钊、蔡和森、毛泽东等9人为中共中央执行委员。会议期间,陈独秀和瞿秋白商量了编辑出版《新青年》季刊的问题,因陈独秀工作太忙,他请瞿秋白担任该刊主编。

9月,陈独秀和中央机关迁回上海,办公地点设在闸北象山路公兴路口三曾里3号。此前,瞿秋白已到上海担任上海大学教务长兼社会学系主任,故陈独秀与瞿秋白往还频繁。初冬的一天,陈独秀来到瞿秋白家,与他闲聊了几句,便转入正题。想起科学派与玄学派论战,他借机和瞿秋白开玩笑说:“你的《自由世界与必然世界》我看过了,很有道理。现在你又有了自己的自由世界了。”

瞿秋白问:“《新青年》二号下个月要出来,你有文章吗?”

陈独秀想了一会儿,说:“马上要开三届一中全会了。三大决议案引起不少同志疑虑,影响了各支部的成立。近期怕没有时间写长文章了。”

瞿秋白起身从书案上拿出一叠稿件,递给陈独秀说:“我打算将它用在《新青年》上。”陈独秀瞟了一眼标题,是瞿秋白自己写的《自民治主义至社会主义》。陈独秀往下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原来在这一段中,瞿秋白如此写道:“劳工阶级在国民革命的过程中,因此日益取得重要的地位,以至于领袖权。……到国民革命的最高度,很可以与世界革命合流而直达社会主义。”

见陈独秀不语,瞿秋白不禁问道:“你怎么看?”

陈独秀坚持认为,国民革命胜利后,自然是资产阶级掌权,是资产阶级的胜利。瞿秋白不赞成这个观点,他认为苏联十月革命后就直接建立了社会主义国家,为什么中国只有这一条路呢?两人争论着,陈独秀竟十分平静地说:“我们的看法似有不同处。”这让瞿秋白大感意外,因为一个时期以来,陈独秀在和这个争、与那个吵的过程中,火气往往很大。

1924年1月中旬,瞿秋白赴广州参加国民党“一大”,被选为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6月中旬,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张继与谢持等人联名提出“弹劾共产党案”,要求共产党退出国民党,故瞿秋白在开完国民党“一大”后,即奉命留在广州,参加了反击国民党右派弹劾案斗争,在孙中山支持下,右派的反共活动被击退。10月初,瞿秋白回到上海,向陈独秀汇报了上述情况,陈独秀很高兴。

10月10日,在上海举行的反帝反军阀性质的国庆纪念大会上,当上海大学学生黄仁鼓掌时,被国民党右派指使的暴徒推下主席台,后医治无效死亡。为此,经瞿秋白和陈独秀商量,决定在上海掀起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的斗争。陈独秀写了《这是右派的行动吗?还是反革命?》,指责右派是帝国主义、军阀的走狗。瞿秋白和沈玄庐、恽代英等人参加了上海大学举行的黄仁烈士追悼会,并发了言。

1925年春节后的一天,陈独秀到宝山路顺泰里12号瞿秋白家谈工作。在不久前举行的中共四大上,瞿秋白被任命为中央宣传委员,主编中央机关报《向导》周报,当选为中央委员。陈独秀走进瞿秋白的卧室兼书房,刚一坐下,便说:“再过几天,便是二七惨案两周年,我想《向导》要登一些纪念文章。”

“我也这样想,工人阶级要成为伟大的独立的政治势力,还有一段路要走,眼下要促进职工运动,以壮大工人阶级。”瞿秋白一边说一边拿出吃食招待客人。

“张国焘作为工农部主任,应立即到上海来工作。和资产阶级比,工人阶级才是不妥协的、最革命的阶级。”

“《向导》还要靠你多写文章。”

陈独秀爽快地答应了。

6月4日,是《热血日报》创刊日,陈独秀来到闸北华兴路56号《热血日报》编辑部。该报是为了配合上海的罢市、罢工、罢课斗争,由党中央决定创办的。他发现瞿秋白脸色苍白,显得疲惫,便关切地说:“这一阶段你辛苦些,但要注意身体。”

瞿秋白笑着说:“不要紧,有空还请你多写稿,你多写一篇,我就少写一篇了。”

“你是主编,唱主角!我给你敲敲边鼓,化名写点短文。可以了吧?”

“我是推不了的,一期上少不了一两篇。”

“《热血日报》初办,稿源一开始不多是正常的,以后就不需要你主编亲自动手了。”

由于瞿秋白、陈独秀等人的积极努力,《热血日报》在短短的几天里销量即达3万份。岂料6月下旬出到第24期后,就被查禁。

为革命而争论

1925年夏,因孙中山逝世,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宣传部部长戴季陶抛出了《孙文主义之哲学基础》、《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两本小册子,主张把共产党排斥出国民党,立即得到新老右派的追捧,形成了以戴氏理论为支柱的国民党右派势力。为了反击戴季陶,中共中央局于这年秋召开会议进行讨论。瞿秋白首先提出粉碎戴季陶主义,说:“戴季陶和冯自由不同,他的观点有系统性,可以叫戴季陶主义。”陈独秀因担心反击戴季陶会惹得汪精卫、蒋介石不高兴,故犹豫不定地说:“戴季陶反对共产党加入国民党属实,但戴季陶只是小资产阶级的代表,是民粹派,怕还不能称是国民党的右派的代表,这个问题要慎重。”

瞿秋白、任弼时等人反对陈独秀的观点,见大家都主张反击戴季陶,最后陈独秀只好同意由瞿秋白写一篇系列反驳戴季陶主义的文章。瞿秋白回家后,连夜写出了《中国国民革命与戴季陶主义》。次日,陈独秀看了瞿秋白的这篇文章,很是满意。8月20日,在戴季陶右派理论蛊惑下,国民党左派领袖人物廖仲恺被刺杀,这才使陈独秀感到,瞿秋白等人坚持反戴季陶是对的。陈独秀于8月30日致信戴季陶,指出:“你所写的《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那本小册子,错误的见解非常之多。”经征得本人同意,瞿秋白将该信刊发在《向导》上。

由于毛泽东、周恩来、陈延年等人的积极努力,蒋介石、汪精卫被迫表态要批评戴季陶,并在1926年1月作出的国民党“二大”决议中,对戴季陶予以警告。此后有一天,好友羊牧之又来瞿秋白家做客。瞿秋白与他聊起我党反击戴季陶的事,羊牧之说:“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是中国共产党反击戴季陶主义的胜利,有你的一份大功劳。”

瞿秋白摇着头遗憾地说:“你不知道,戴季陶虽然受到批判,却仍然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留下后患,是潜伏的危险。”

这年夏季,广东国民政府发布了北伐宣言。7月上旬,陈独秀在《向导》上发表了《论国民政府之北伐》,其中写道:(北伐的意义)“不能代表中国民族革命之全部意义。……革命的北伐时期尚未成熟。现在的实际问题,不是怎样北伐,乃是怎样防御。”瞿秋白抱病看到此文后,大吃一惊。他是赞成和支持北伐的,况且早在年初召开的北京中央特别会议就明确提出,广东政府应冲出帝国主义和军阀围攻,转守为攻。3月14日,《中央通告》公布该决议时还说,“党在现时政治上主要职任是从各方面准备广东政府的北伐。”尽管陈独秀没有出席北京中央特别会议,但该《通告》是经他同意签发的。瞿秋白感到,现在陈独秀态度之所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与蒋介石在今年5月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上抛出的旨在削弱共产党的“整理党务案”有关,同时,陈独秀担心身为北伐军总司令的蒋介石会借机扩充其势力。这个苦衷,陈独秀在文章中是不好明说的。

为此,瞿秋白于8月初撰写《北伐的革命战争之意义》一文,指出农民寄希望于无产阶级,“足以证明无产阶级争取上的领导权,革命及其武装之领导权的万分必要。”陈独秀见到该文后很不高兴,因为他认为,无产阶级争取领导权会破坏国共合作,让他难以接受。所以,这篇文章被陈独秀、彭述之扣下,未能公开发表。瞿秋白颇为生气。

1927年1月,罗易从苏联带来的共产国际指示中说,应满足农民对土地的要求,还特别指出武装斗争是中国革命的特点和优点。瞿秋白在一次中央会议上立即表示完全接受共产国际的指示,并批评上一年12月在汉口召开的中央政治局特别会议与共产国际指示不相吻合。岂料陈独秀、彭述之只不冷不热地表示,今后按共产国际提案办。瞿秋白倒抽一口凉气,他感到自己与陈、彭之间的矛盾加深了。为此他下决心写一本题为《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小册子,在全党公开批评陈独秀、彭述之等人的错误。

1927年2月中旬,上海第二次工人武装暴动在即,瞿秋白主动致信陈独秀,请求参加上海活动分子大会并作报告。不料陈独秀回信说:“你‘病’,不准你去了!”结果让彭述之去作报告。病字上打了引号,瞿秋白明显地感觉到这是陈独秀在挖苦自己。由此更加剧了瞿秋白与陈独秀、彭述之的矛盾。

3月,瞿秋白奉命去武汉主持中共中央宣传部的工作。期间,因陈独秀、彭述之不同意在《向导》上发表毛泽东撰写的《湖南农民革命(一)》一文,故瞿秋白个人决定把它单独刊印出来,并亲自为之作序。他不止一次对别人说:“我们至今还没有自己的党报——日报,你看这样的材料却不准宣传,真岂有此理!”

4月27日,中共五大在武昌开幕。之前在预备会上,讨论陈独秀将要作的工作报告时,发生了争论。因为报告中,陈独秀把中山舰事件的发生归咎于革命力量不足,甚至指责上海工人不该起义,当代表们一提到党内妥协退让问题,陈独秀就发火,就训人。

当中共五大开到第二天时,每位与会代表都得到了一本由瞿秋白写的题为《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的小册子。大家如饥似渴地低头读小册子,面露笑容,有人还小声地交换着意见。瞿秋白在这本小册子中指出了1923年以来党内领导层发生的17例右倾错误,同时对毛泽东关于湖南农民运动的观点极表赞成,从而赢得了代表们广泛的支持。在小组讨论中,瞿秋白、蔡和森、任弼时等人纷纷发言,批判了陈独秀、彭述之的右倾错误,迫使陈独秀不得不作检讨。虽然陈独秀仍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但他在党内的威信已大不如前。

1927年5月13日夏斗寅叛变的发生,使武汉的局势顿时紧张起来。6月30日,中共中央扩大会议在武昌举行,陈独秀在大会一开始就表示,共产党和跟着她革命的工人农民已经走得太远了,现在必须退让以挽救与国民党的联合。会议重点讨论了由陈独秀起草的关于国共合作问题的11条政纲,其中“工农等民众团体均应受国民党党部之领导与监督”等条款尤为瞿秋白所不满。瞿秋白主张坚决开展工人运动和土地革命,依靠工农群众来努力战胜反革命的进攻。大家争来争去,大会还是通过了11条政纲。因瞿秋白也不愿意把中央内部的矛盾,完全暴露给蒋介石、汪精卫,故再一次迁就了陈独秀。

7月15日,汪精卫实行清党分共后,全国淹没在一片腥风血雨中,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惨遭彻底失败。陈独秀等人也受到通缉,被迫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8月7日,由共产国际新派来的代表罗明那兹主持,中共中央在武昌召开了“八·七”会议,但没有通知陈独秀参加。会议根据共产国际指示,检查了过去中央的错误,制订了新的工作方针,并改组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免去了陈独秀的党中央总书记职务。瞿秋白、苏兆征和李维汉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由瞿秋白主持中央工作。

8月中旬的一天,瞿秋白、李维汉来到陈独秀隐居的纸行楼上,向他通报了会议的有关情况。陈独秀对大会决议表示同意。当李维汉传达会议代表的意见,劝陈独秀去莫斯科时,他摇了摇头,说:“大革命失败,共产国际有责任,不能全记在中央的账上。”瞿秋白、李维汉知道陈独秀的倔脾气,再劝也无用,便与他握手告辞了。

9月下旬,瞿秋白、郑超麟等人同船前往上海,为的是根据中共中央决定,在上海新办一份名叫《布尔赛维克》的刊物,以代替被迫停刊的《向导》周报。

来到上海不久,瞿秋白就和李维汉去看望数日前才抵沪的陈独秀。一见面,瞿秋白便对陈独秀说明来意:“我刚到上海几天,中央决定重新办一个机关刊物,还请你常写文章。”

陈独秀满口答应:“写文章我很乐意,只是文章写不长。”

李维汉笑着说:“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现在形势紧,写短文更合适。”

瞿秋白点着头说:“《布尔赛维克》设有‘寸铁’栏,专发短文章。”

此后,陈独秀隐蔽在家,或翻看每天的报纸,或为写文章搜集材料。从《申报》上看到汪精卫的反动讲话,其中“从共产党与腐化分子的夹攻中,悉力奋斗,为国民革命求一出路”这些话,让陈独秀愤慨至极。为了给予强力反击,他一气呵成写下《汪精卫的出路在哪里?》、《斯文扫地民众爬上来》、《蒋介石的进步真快呀! 》3篇杂谈,发表在《布尔赛维克》10月24日出版的创刊号上。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他用的是笔名“撒翁”。到1928年2月27日,《布尔赛维克》出至第19期便停刊了,陈独秀除了少数几期没写,其余大部分都有他的文章,共计发表140多篇杂文。

6月间,在苏联莫斯科举行的中共六大上,瞿秋白代表上一届中共中央委员会作报告,说:“关于过去的事,或者国焘是对的,秋白对的,独秀对的,这些问题讨论起来是有意义的,但不能同我们目前任务相比。”代表们在讨论该报告时,既批评了陈独秀的右倾主义错误,也批评了瞿秋白的盲动主义错误。此前,虽然通知陈独秀来苏参加会议,但被他拒绝了。中共六大以后,陈独秀成为一名每月领取30元津贴的普通中共党员,而瞿秋白则作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留在莫斯科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

1929年以后,陈独秀日渐消极,走上托派道路,以共产党内反对派自居。因不满于中东路问题,陈独秀致信中共中央,攻击六大路线和共产国际。为此,11月15日,中共中央决议并报经共产国际批准,开除了陈独秀的党籍。在此问题上,党内有人不主张立即开除陈独秀党籍;但瞿秋白撰写、发表了《反对陈独秀机会主义》一文,对陈独秀分裂党的言行予以批评,并主张开除其党籍。

20世纪30年代初期,瞿秋白在党内横遭打击,他对陈独秀的评价也逐渐宽容。他后来著文说,对于陈独秀在中国革命历史上的功过,应该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力求公允;陈独秀在中国革命中的作用始终是伟大的,他对中国革命有很大的功绩。

但遗憾的是,陈独秀已看不到瞿秋白对他新的评价了。1935年2月,瞿秋白在向香港转移途中,于福建长汀县被国民党军逮捕,4个月后因拒不投降被蒋介石下令处死。陈独秀当时正关在国民党金陵狱中,7年后逝世于四川江津县。

来源:近代史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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