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岑参的三首诗,展现了诗人不同侧面的情感世界。《初授官题高冠草堂》以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初入仕途的无奈与对自由的向往,为了“五斗米”而“辜负一渔竿”,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岑参(约715—770年),唐代著名边塞诗人,祖籍南阳(今属河南),后迁居江陵(今湖北荆州)。他是唐太宗时期功臣岑文本的重孙。
本文岑参的三首诗,展现了诗人不同侧面的情感世界。《初授官题高冠草堂》以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初入仕途的无奈与对自由的向往,为了“五斗米”而“辜负一渔竿”,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万里桥》则通过对成都万里桥送别场景的描写,展现了浓浓的离愁别绪和对故乡的思念,一句“楚客过此桥,东看尽垂泪”,道尽了远行游子的心酸;《春梦》则以虚实结合的手法,描绘了因思念故人而产生的梦境,“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将现实的无奈与梦中的畅快淋漓形成强烈对比,表达了深切的思念之情。
三十始一命,宦情多欲阑。
自怜无旧业,不敢耻微官。
涧水吞樵路,山花醉药栏。
只缘五斗米,辜负一渔竿。
这首诗,题目就很有意思。“初授官”,刚当上个小官;“题高冠草堂”,在高冠草堂题诗。这高冠草堂在哪儿呢?在长安附近,是岑参朋友的居所。所以,这首诗记录的是诗人刚当官时,借住朋友家有感而发的心情。
咱们先看头两句:“三十始一命,宦情多欲阑(lán)”。“一命”是唐朝官制,九品官的称呼,最小的官。“阑”是衰减、将尽的意思。诗人说自己三十岁才混上个小官,当官的热情已经快消磨没了。这话听着有点丧,但其实很真实。你想啊,古人讲究“学而优则仕”,寒窗苦读为了啥?不就为个功名嘛。可岑参三十岁才当上小官,搁现在,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这期间的苦闷、彷徨,可想而知。
再看下面两句:“自怜无旧业,不敢耻微官”。诗人说自己家底薄,没啥家产,所以也不敢嫌弃这小官。“旧业”指祖辈传下来的产业。这话里透着一股子无奈。为啥无奈?因为没得选啊!家里没矿,只能靠自己奋斗。这和咱们现在很多年轻人一样,没有家庭背景,只能靠自己打拼,哪怕起点低,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接下来这两句写景,写得特别美:“涧水吞樵路,山花醉药栏”。山涧里的水涨起来,把砍柴的小路都淹没了;山花开得太艳丽,仿佛要把药栏都染醉了。“吞”字和“醉”字,用得极妙。一个“吞”字,写出水势的迅猛,也暗示了山居环境的偏僻;一个“醉”字,把山花的烂漫写活了,也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寂寥。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很高明。
为啥说“反衬”呢?咱们接着看最后两句:“只缘五斗米,辜负一渔竿”。“五斗米”是微薄的俸禄,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故事。“渔竿”象征着自由自在的隐居生活。诗人说,为了这微薄的俸禄,我不得不放弃向往的隐居生活。这“辜负”二字,沉甸甸的,道尽了多少辛酸和无奈!
这结尾,和陶渊明的故事形成互文。陶渊明是“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岑参却是“只缘五斗米”,不得不出来做官。两人境遇不同,选择也不同,但都表达了一种对自由的向往。这种对自由的渴望,在任何时代都容易引发共鸣。
这首诗,写出了一个出身寒微的读书人,初入仕途时的矛盾心态: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期许;既有对功名的渴望,也有对自由的向往。这种复杂的情感,通过几个生动的意象(涧水、山花、渔竿)表现出来,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成都与维扬,相去万里地。
沧江东流疾,帆去如鸟翅。
楚客过此桥,东看尽垂泪。
诗题“万里桥”,点明了地点。这桥在哪儿呢?在成都。成都的万里桥,可不是一般的桥,它在唐代可是个重要的地标。相传,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派费祎(fēiyī)出使东吴,就在这桥上饯行。费祎感叹:“万里之行,始于此桥!”这桥因此得名。所以,万里桥不仅仅是一座桥,它还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感,承载着送别、远行的意味。
开篇两句:“成都与维扬,相去万里地。”“维扬”就是现在的扬州。诗人开门见山,直接点出成都和扬州,相隔万里。这两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玄机。首先,它交代了万里桥的得名缘由,与“万里之行”相呼应。其次,它为后面的送别场景做了铺垫。你想啊,相隔万里,这一别,山高水远,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怎能不让人伤感?这就像我们现在,虽然交通发达,但与远方的亲友分别,依然会感到不舍,更何况是古代呢?
接着两句:“沧江东流疾,帆去如鸟翅。”“沧江”指的就是锦江,流经成都。“疾”是快速的意思。这两句描写江上的景象:江水滚滚东流,船帆像鸟儿的翅膀一样,飞快地远去。这两句写景,动感十足。“疾”字写出水流湍急,“如鸟翅”的比喻,生动形象地写出船行速度之快。这画面,让人联想到李白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都有送别的意味,都有对友人远去的惋惜。
但这不仅仅是写景,更是为了烘托气氛。江水流得越快,船走得越快,离别就显得越匆忙,越让人感到失落。这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往往是为了表现人物内心的波澜。这里反其道而行之,用快节奏的画面,来反衬离愁别绪的浓重。
最后两句:“楚客过此桥,东看尽垂泪。”“楚客”泛指从楚地来的人,这里可以理解为泛指远道而来的旅客。诗人说,路过这座桥的旅客,向东望去,都忍不住流下眼泪。为何垂泪?因为他们想家了。万里桥是西去的起点,也是东归的终点。站在这里向东眺望,家乡就在那个方向,可望而不可及。这眼泪,是思乡的泪,是离愁的泪,也是对未来的迷茫的泪。
这两句,把送别的情感推向了高潮。但诗人并没有直接写自己的感受,而是通过“楚客”的眼泪,来间接表达。这种写法,更含蓄,也更有力量。它如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同样是送别,同样是依依不舍,同样是感人至深。
诗中没有一个“愁”字,却处处流露出浓浓的离愁别绪。这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以少胜多,以简驭繁,于浅淡中见真情。
这首《万里桥》,就像一幅水墨画,寥寥几笔,却勾勒出无限的意境。它让我们感受到古人送别时的那种复杂情感,也让我们体会到诗歌的简洁之美、含蓄之美。它也让现代人,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对于故乡的思念,对于离别的感伤。
洞房昨夜春风起,故人尚隔湘江水。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春梦”,开宗明义,点明了诗歌的内容:一场关于春天的梦。或者说,在春天这个背景下发生的梦。
头一句:“洞房昨夜春风起”。“洞房”,不是新婚夫妇的房间,而是指幽深精美的居室。这一句交代了时间、地点和环境:昨夜,在幽静的房间里,春风吹拂。春风,通常给人温暖、和煦的感觉,但这里,却透着一丝丝的凉意。为什么?因为诗人孤身一人啊!“春风”本应有“及第”得意,此处却用来反衬诗人的孤寂。
紧接着第二句:“故人尚隔湘江水”。“故人”,老朋友,这里指诗人思念的人。“湘江”,在湖南,泛指南方。这一句,交代了梦境的起因:诗人思念远在南方的朋友。一个“隔”字,点出了距离的遥远,也暗示了相见的艰难。这一句,和上一句形成对比:春风虽然吹拂,但故人却远隔天涯,可见这春风也吹不散诗人的愁绪。
这两句,看似浅淡,实则为后面的梦境做了铺垫。因为思念,所以入梦;因为距离遥远,所以梦中相见。这就像我们平时,白天想得太多,晚上就容易做梦,梦到的往往是白天所思所想。
接下来两句,是诗的重点,描写梦境:“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片时”,很短的时间。诗人说,在枕上短暂的春梦里,我走遍了江南的千山万水。这两句,极富想象力。“片时”与“数千里”,形成鲜明的对比,突出了梦境的特点:短暂而又漫长,虚幻而又真实。
在梦里,时间的概念被打破了,空间的距离被压缩了。诗人思念故人,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但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在梦中,他实现了这个愿望。他跨越了千山万水,与故人相见。这“行尽”二字,用得极妙,它不仅写出了路途的遥远,更写出了诗人对故人的思念之深。
这梦境,如李白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同样是思念友人,同样是借助想象来表达情感。不同的是,李白借助于明月,岑参借助于梦境。两者都表达了对友人的真挚情感,都体现了诗人丰富的想象力。
这首诗,妙在虚实结合。前两句写实,写现实中的孤寂和思念;后两句写虚,写梦境中的相会和畅游。虚实相生,更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这梦,是虚幻的,但思念是真实的;路途是遥远的,但情意是真切的。
读完这首诗,我们仿佛也做了一场梦,梦到了远方的故人,梦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这首诗,也启示我们,即使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不如意,但我们依然可以拥有美好的梦想,依然可以保持对生活的热爱。美好的情感,不论时代,总能激起人们心中涟漪。
来源:超级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