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得流血,很多血,皇家的血!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9 08:57 1

摘要:前一晚长安皇城内的喊杀声已然趋于沉寂,唯有太极宫前的青砖上,蜿蜒流淌的血迹还在晨光里蒸腾着温热。

00

楔子

史书翻过一页,墨迹未干处,是先天二年(713年)八月盛夏的黎明。

前一晚长安皇城内的喊杀声已然趋于沉寂,唯有太极宫前的青砖上,蜿蜒流淌的血迹还在晨光里蒸腾着温热。

身为落败者的太平公主被兵士从幽深的府邸密室中带出,她并未看那些明晃晃的刀戟,只仰头望了一眼七月流火的天际——那道她曾亲手为母亲簪上的朝阳,如今正将她无情地炙烤。

已经没有人再在意她在最后会说些什么,我们现而今所看到的,仅仅是史书上留下的冰冷四字:“赐死于第”。

但在那具曾承载大唐帝国最煊赫权势的躯体倒下之前,她的目光定然穿透宫墙,逆着岁月,飘回到三年前。

在那个同样被血腥与希望浸透的、属于唐隆元年(710年)的夜晚。

那时的空气,也是裹满了牡丹残香与剑刃铁腥的。

时年25岁的李隆基和姑妈还是一对亲密战友,并肩立于大明宫的飞檐之下,眺望着这座他们刚刚从逆后韦氏手中夺回的帝都。

仅仅三年,人生啊,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01

景龙四年(710年)六月初二,唐中宗李显驾崩于神龙殿。

关于李显的死因,史学界众说纷纭。

比较权威的说法,来自于安乐公主的墓志铭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明确记载李显是被老婆韦后和女儿安乐公主合谋害死。

“其夫武延秀与韦温等,谋危宗社,潜结回邪,交构凶徒,排挤端善。密行鸠毒,中宗暴崩。六合摧心,三光掩色。”

有武则天的榜样在前,她们俩都打算搞一版复制:

韦后要临朝称制(正规太后路线),安乐公主则想当“皇太女”。

(没有皇太子,“合法”继承人可不就只剩皇太女了?)

同时,散骑常侍马秦客和光禄少卿杨均这俩货给李显戴了绿头巾。

好死不死的是,韦后和他们的奸情还被李显知道了。

所以,李显就算再不情愿,也得领盒饭下线了。

安乐公主墓志铭《大唐故勃逆宫人志文并序》拓本,现藏于西安市长安县博物馆。

但结合《两唐书》的记载,貌似韦后和安乐公主又有被人泼脏水的可能性。

因为韦后在李显死后表现出来的情绪,并不是一个胜利者终于图谋成功后的喜悦,而是近似“歇斯底里”的害怕。

《旧唐书·后妃传》载:

“六月,帝遇毒暴崩。时马秦客侍疾,议者归罪于秦客及安乐公主。后惧,秘不发丧,引所亲入禁中,谋自安之策。”

《新唐书·后妃传》载:

“帝遇弑,议者裯咎秦客及安乐公主。后大惧,引所亲议计。”

随后,韦后立刻布置韦氏宗族,凡是拎得上台面的人,都被她派出去接管禁军,严密控制长安城防。

估计在韦后的计划里,虽然无能的丈夫终究逃不过死棋的命运,但是,在景龙四年的夏天就game over这件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毕竟,老公是韦后攫取最高权力的最好挡箭牌,且没有之一。

君不见,当初稚奴中了风疾,一养病就是二十多年,武皇后又是怎么上位的?

难道韦后连婆婆的作业还不会抄吗?

她如果掺和下毒,那和自爆水晶没什么两样,纯粹是嫌自己活得长了。

综上,李显之死最大的可能性,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阴谋论:

就是普通的心脑血管疾病发作,这也是李家的老遗传病了。

02

虽然皇帝死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大唐离了谁都照转,大不了另立一个呗。

很快新皇帝的人选便敲定了,在太平公主的授意下,由上官婉儿炮制出了一份所谓的“大行皇帝遗诏”:

立李显第四子,年仅16岁的温王李重茂为帝。

别看李重茂捡了个龙椅,实际他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政治擂台上,无限趋近于NCP角色,就是个妥协产物。

遗诏的重点在于这样两句话:“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

当初武则天为了给武家人留下一条退路,特地设了二张兄弟这个箭靶子。

中宗反正时,武家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反而再一次翻红成了显贵。

现在这批人又都聚到了韦后的大旗下,再加上李显刻意栽培韦氏宗族,这伙人的政治能量那是相当惊人。

眼见韦后跳到台前临朝称制,其势已经不可阻挡,因此这只是太平公主送的一份顺水人情。

太平公主的野心,其实隐藏在第二句“相王旦参谋政事”里(打个不恰当比喻,她这会儿想要的大约是借壳上市)。

这实际上代表着,这时的李旦,和太平公主的政治势力是充分合流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后来李隆基一决定起事,太平公主立马就把亲儿子薛崇简送过去当马仔。

(“上益自负,乃与太平公主谋之。公主喜,以子崇简从。”)

扯远了…

言归正传,一件一件的往下讲。

太平公主这点儿小心思,朝廷里的一大帮政治流氓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韦后手下头号心腹、宰相宗楚客(不熟悉不要紧,只要知道他有个孙女婿叫李白)立马鸡蛋里挑骨头,拿李旦的身份说事儿:“小叔子和寡嫂怎么能立于同一个屋檐下?这成何体统?”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五》载:

“太平公主与上官昭容谋草遗制,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宗楚客密谓韦温曰:‘相王辅政,于理非宜;且于皇后,嫂叔不通问,听朝之际,何以为礼?’遂率诸宰相表请皇后临朝,罢相王政事。”

尚书左仆射苏瑰虽然站出来解围,但李旦还是被拿掉了辅政的位置,改任有名无实的太子少师,后加太尉。

但无论太子少师还是太尉,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反正都不在权力中枢。

到这里为止,韦后党羽能暂时收敛自己贪得无厌的嘴脸了吧?

并不,李重茂登基大典刚办完,那边厢宗楚客又整出了幺蛾子:

他找来一大帮人充场,说长安城街头巷尾都有童谣在传唱,韦氏要革了大唐的命…

03

后来的李隆基在回忆这段经历时,大概会说:

“朕当初一直在退,一直在退!原以为什么都给了,韦后和她的狗腿子们会放过朕!结果他们还要朕的命!

既然他们要朕的命,那朕就用这条命跟他们拼了!”

(此处哪吒2乱入一番嘻嘻嘻)

作为李旦家的老三,还是庶出的那种,李隆基这些年混得很不行。

当然,李隆基的政治身份还是很高贵的。

因为从他大伯李弘那一支上论,李隆基是李弘的儿子(当初由武则天做主,过继过去的),而李弘可是被他老爹唐高宗李治直接追封成皇帝的太子,谥号“孝敬皇帝”,后面还被李显塞了个“义宗”的庙号。

放眼整个中国历史,李弘都是独一份的。

但政治身份毕竟不能当饭吃,没谁拿着这套名义上的玩意儿跟外面儿胡咧咧。

李隆基此时的实职是:临淄郡王、加银青光禄大夫、卫尉少卿兼潞州别驾。

临淄郡王、加银青光禄大夫和后面的那个潞州别驾都可以不看,多拿三份工资而已。

他的破局点,只在那个“不起眼”(从四品上)的卫尉少卿上。

因为这个官儿的主要职责,是掌管宫廷宿卫。

换句话说,他李隆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禁军中布置下无数的暗桩。

况且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干这件事。

但如果说李隆基就想凭着平日里勾肩搭背、狐朋狗友的关系,说动禁军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自己干一票,无疑也是痴人说梦。

不拿点硬通货,怎么指挥得动这帮大爷?!

万幸,原本占尽优势的韦家,居然冒出了俩猪队友。

一天,万骑果毅(相当于二把手)葛福顺、陈玄礼结伴来到李隆基家中喝酒。

(Ps:所谓的“万骑”,最早可以追溯到李世民。

当年,李世民于秦王府旧部中,挑选能征善战者组成了北门屯营;又从北门屯营部队里优中选优,选拔出了“百骑”。可以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兵王”。

武则天时期,这支亲卫部队被扩编为“千骑”;中宗反正后,又扩编“千骑”为“万骑”,独立于京师南北衙禁军系统之外。)

一落座,李隆基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位老兄的情绪有些不对。

果然,没什么心眼儿的葛福顺一杯闷酒下肚,便骂上了:“奶奶的!韦播和高嵩简直欺人太甚!敢骑在咱爷们儿头上拉屎!这俩货不就仗着太后的势吗?!”

韦播,韦后的侄子,之前任职长安令,刚被韦后火箭提拔为羽林卫将军,空降到万骑军中当老大。高嵩,则是他的跟班小弟。

外戚+地方官出身,从来没有接触过大头兵的韦播,或许是为了报答姨母的“知遇之恩”,快速搞出成绩,竟然想出一个缺德主意:打人立威。

没有任何理由,纯粹看你不顺眼,就给你海扁一顿!

咋?不服气?我还告诉你,这天下,马上就是我们家的了!

04

李隆基静静地听着葛福顺和陈玄礼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他知道,眼前正浮现着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虽然,此前李隆基的小圈子里已经聚集了薛崇简、宫苑总监钟绍京、尚衣奉御王崇晔,以及前任朝邑县尉刘幽求和利仁府折冲麻嗣宗等人,但这些人大多都是文人,干不了刀头舔血的营生。

没有葛福顺和陈玄礼的加入,是成不了事儿的。

“为今之计,不如诛杀妖后,以清君侧!”

葛、陈二人万没有想到,平日看上去只热衷于斗鸡走马的李隆基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暗自盘算着:

此事若成,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往后飞黄腾达自不用说;不成,也由你李家皇族这些高个子顶着…好在禁军当中,能给韦氏效力的半个也无,大概齐是能干他一票的!再说了,你临淄王如今把老底都漏了,我们再不答应,还能走出这王府吗?罢了,就当押宝了!

当晚,李隆基遍邀党羽,约定于六月二十日夜里分头行动,将韦氏一族连根拔起。

为啥定这个日子呢?

因为当天朝廷内外要给李显发丧,闲杂人等多了,李隆基他们的小分队正可以浑水摸鱼。

Ps:提出这份政变计划的,是时任兵部侍郎的崔日用。

滑稽的是,这位崔大人竟然是宗楚客的心腹。

连崔日用都可以“叛变投敌”,读者老爷们自然心里雪亮:韦后这艘破船,也是到了快沉底的地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忽然,有人在一旁多了句嘴:“是不是要把这事儿告诉相王?”

李隆基摆了摆手:“不必了。”

虽然,李隆基随后给出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说自己出于孝道,不能让老爹担心,有天大的祸事,他一肩都扛起来云云。

但透过现象看本质,李隆基真正的算盘,就是私心作祟,他从头到尾都要甩开李旦,自己单干。

因为他是庶出的老三,如果按一般程序,将来李旦上位,太子这个位置在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他大哥李成器的。

这时让李旦知道计划了,就算不阻止,也难保不让大哥插一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哥不要太子位,也还有二哥李成义在前面排着队。

想把他俩都挤下来,只能学曾祖李世民,立下不世奇功,凭一己之力,把老爹扶到那把龙椅上去,再以势压人,坐等接班。

《旧唐书·玄宗本纪》载:

“上乃与崇简、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宝昌寺僧普润等定策诛之。

或曰:‘先启大王。’上曰:‘我拯社稷之危,赴君父之急,事成福归于宗社,不成身死于忠孝,安可先请,忧怖大王乎!若请而从,是王与危事;请而不从,则吾计失矣。’”

05

虽然进宫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但行动早在二十日的中午就开始预热了。

李隆基身着便装,带着人赶往长安城北的皇家禁苑。

有宫苑总监钟绍京的密切配合,李隆基对定点抢占玄武门很有信心。

钟绍京,字可大,出身于颍川钟氏,是三国时魏国太傅钟繇的第十七世孙。

和钟繇一样,钟绍京也是著名的大书法家,尤擅小楷。

当初武则天代唐称帝的时候,曾下令:皇宫内外,各处宫殿的匾额全部都要更新,交由钟绍京一人题写。

可到了禁苑门口,李隆基被两个消息浇得从头凉到脚。

1.手下心腹王毛仲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到底去哪了?没人知道。

2.在门外对了很久的暗号,可迟迟不见钟绍京开门接应。

王毛仲是这次行动的对外联络人,他会不会叛变告密?

谁也拿不准。(这次行动成功后没几天,王毛仲又跑回来了,从李隆基后来的处理结果来看,他这会儿就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

钟绍京倒是没躲,但他也走到了快掉链子的边缘:

他一直站在门后,死活不出声,对敲门声充耳不闻。

关键时刻,还是钟绍京的老婆走出来骂醒了他:“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如果今天不参加起事,将来无论谁坐天下,第一个倒霉的必定是你!”

钟绍京一拍脑袋,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打开了大门。

在见到李隆基的那一刻,他倒身下拜,李隆基并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钟绍京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夜幕降临,葛福顺、李仙凫等人准备就绪。

当晚二更时分,天边忽然下起了流星雨。

在古人眼中,这属于天变异象,主刀兵。但究竟有利于谁,全凭谁先占据朝堂的主动权。

李隆基身旁的刘幽求脑子很快,对众人大声疾呼道:“天意如此,机不可失!”

“行动!”

葛福顺和李仙凫应声而去,今天由他俩打揭幕战。

说来也巧,当晚,韦播和高嵩这俩猪头睡得都很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躺下去,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葛福顺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玄武门。

然后,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葛福顺将万骑和羽林卫分成了两部分,一路攻打玄德门,一路攻白兽门,最后两队在凌烟阁前会师。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李隆基的直属卫队,只有钟绍京临时征发的200余名禁苑的花匠,他们连刀都没有,扛着锄头就跟李隆基进了宫。

万骑的进展很快,不到一个时辰,连破数道宫门。

此时的太极宫内,只剩下一支为李显守灵的禁军卫队,但他们并未抵抗。

大家同属一个系统,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白捡的功劳,自然也得带上弟兄们。

至此,韦后大势已去。

至高无上的临淄王殿下,于二十一日凌晨,回到了他忠实的大明宫!

06

随后,李隆基杀气腾腾地发布第一道命令:展开全城大搜捕,凡韦氏宗族子弟,身高超过马鞭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无赦!

很快,手下飞也似的向李隆基报告了三个消息:

1. 韦后死于宫外飞骑营;

2. 安乐公主死于自己的寝宫之内;

3. 上官昭容正在殿外候见。

前两个消息,李隆基心里有数。

至于这第三嘛…

他确实没想到上官婉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看见上官婉儿手里拿着的诏书底稿,李隆基的心里有了计较。

(这份底稿,是当初太平公主口授、上官婉儿代拟的,以李旦为辅政,与韦后共掌朝政的那道诏书原件,因为韦后当时废弃不用,这东西成了废纸一张。)

但此时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上官婉儿在替太平公主拉分,同时也是给自己纳一个投名状:你看,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你这头的呀!

可惜,上官婉儿这一举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李隆基宛如一个高明的棋手,他已经看到三步之外:

今夜过后,韦后一党,均已烟消云散,往后自己最大的政治对手,非姑妈太平公主莫属!

上官婉儿是太平公主的闺蜜铁磁,又久在宫禁执掌诰敕,参与军国大事如同家常便饭。

留着她,不就是把自己的底全漏给姑妈了吗?

于是,李隆基不由分说,下令将上官婉儿乱杖击毙。

上官婉儿墓,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北杜镇邓村,发现时间为2013年8月。现已探明,墓主下葬后不久,主墓室即遭到官方的故意破坏(没错,就是李隆基干的),现仅存墓志铭一方,藏于陕西考古博物馆。

紧接着,李隆基找来刘幽求给自己开了道后门。

啥呢?

事儿办完了,先提个级别吧:进封自己为平王、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兼知内外闲厩、押左右厢万骑。

解释几个主要的:

平王:之前的临淄王是郡王爵位,现在要把自己跟大哥拉的一边儿齐(李成器为宋王)。

知内外闲厩:管马的。

押左右厢万骑:还由他自己掌握禁军(按规矩万骑的最高指挥官是皇帝本人)。

三郎谋夺太子之心,已昭然若揭了。

07

六月二十四日,大朝会。

韦后都死了两天了,李重茂还坐在皇位上,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太平公主率先发声:“皇帝想把位置让给他叔叔坐,这合乎礼制吗?”

一干朝臣们都是老群众演员了,立马附和道:“如若相王肯继承大统,实乃顺天应人之事!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但高坐龙椅的NPC李重茂却对此充耳不闻,似乎打算死扛到底。

“醒醒吧!小屁孩儿,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了!”

太平公主顾不得失仪,直接上手,把李重茂拉了下来。

(这活儿,只有太平公主能干,换上别人,早就被天下人骂死了。)

就这样,李旦又被推上了皇位。

而李隆基与姑妈的斗争大幕,正徐徐展开…

来源:汉周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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