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第二日,我爹的尸首飘在村头的小河里,我娘也随着那些人远走高飞。
(以下内容为小说原文,无任何不良引导,请放心观看)
我娘是个疯子美人,只有我爹不嫌弃她,
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疼媳妇。
某天,一队人马冲进村里,我娘忽然恢复了神志。
第二日,我爹的尸首飘在村头的小河里,我娘也随着那些人远走高飞。
村里人都骂我娘心狠手辣,不守妇德。
他们不知道,给那些人通风报信的是我,
杀死我爹的,也是我。
1.
透过门缝,我看见爹一边系着裤腰,一边满脸餍足地从房里走出来。
我赶紧缩回自己的面袋子上。
下一刻,爹踢了踢我的门:
「去,烧点水给你娘洗洗!」
我什么都不敢说,一骨碌爬起来去灶间烧水。
爹娘的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
娘赤身裸体地躺在乱糟糟的被褥里一动不动,
双眼直直地瞪着屋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死人。
我心中酸涩,不忍再去看她。
娘的手臂脖颈白皙光滑,可身上那些羞人的地方却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
爹绝不会让人知道,他是如何在娘身上发泄兽欲的。
我将大铜壶里的滚水倒进凉水盆里,仔细调到温度适宜,再投了粗布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娘的身体。
刚碰到她两腿间的淤青,娘好像一下子醒过来,嚎叫着缩紧身体,再也不肯给我碰一下。
那嚎叫声传出屋子,我吓得不停向她比划:
「娘,别叫,别叫……」
再叫,爹又要打她了。
这时,院子里传出斧凿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得仿佛凿在人心上。
娘立刻满眼恐惧地噤了声。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邻居赵婶来了:
「大丫儿爹,大丫儿娘还好吗?」
爹似乎苦笑了一下:
「天儿热,想给她擦擦身子,说什么不肯,正发脾气呢!」
赵婶叹了一声:
「唉,你也不容易。」
转头又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爹憨憨的声音传来:
「她不肯好好坐着,我专门给她打了把椅子,到时擦身的时候容易些。」
赵婶满口赞道:
「大丫儿爹,你对媳妇真是好的没话说,可惜她什么都不懂」
屋里的我和我娘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2.
那不是寻常的椅子,而是扶手和椅背上都有卡扣的「特殊」椅子。
这样奇奇怪怪,美名其曰专门为娘打制的物件,我家有好几个,都藏在后屋里。
什么方便她出恭的木凳,讨她欢心的木马,木秋千……
村里人人都说我爹对我娘太上心了,一个疯子还要整日变着法讨她欢喜。
只有我知道那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某些爹喝醉的深夜,我偷偷看见他把娘赤身裸体绑在木马上,用薄薄的竹篦使劲抽打她的臀部。
直打得娇嫩的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娘疼的冷汗和眼泪一起流,可被堵住的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爹一边打一边大笑:
「谁能想到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如今在我面前如同母狗一样!」
爹莫不是也疯了?我娘什么时候能和大小姐扯上关系?
这个在黑夜里如同禽兽一样的男人,白日里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憨厚淳朴,爱妻如命的老实人。
他总把娘拾掇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利利索索。
宁可每日辛苦砍柴,再走几里路去镇上卖掉,也要让妻女衣食无忧。
村里人都没口子地称赞,我娘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找到我爹这样忠厚善良的男人。
只有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爹配不上娘。
娘香香软软,身上有种与生俱来和周围人不同的气质。
她不发疯的时候,平静的面庞是那样的美丽和睿智,让我忍不住想要亲近。
而爹,我生来就怕,不,不是怕,是厌恶。
厌恶他一口黄牙,厌恶他臭哄哄的嘴像狗一样啃着娘的脖子。
后来我慢慢长大,才察觉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对娘如此,对我也一样。
人前他是慈爱的父亲,人后对我如同一只小狗。
我没有自己的床,只能睡在后屋的米面袋子上。
他却和别人说,我怕黑,每日都要睡在爹娘身边。
表面上他省下粗米糙面紧着我们娘儿俩吃,可背地里我却经常看见他一个人躲在屋里啃烧鸡,喝小酒。
他似乎不怕我发现,经常揪着我的发髻警告我,要是敢在外面透露一个字,就打断我的腿。
他有这样的好名声,就算打我几下,也无人会说一句不是。
反过来只会埋怨我不懂事,娘是个拖累,逼急了老实人。
如此,爹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3.
再长大点,我发现了更多蹊跷。
爹靠打柴勉强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可却经常躲起来吃肉喝酒,他哪来的银子?
一天晚上,我爬上后院那颗歪脖树,才发现了爹的秘密。
他鬼鬼祟祟地溜出房门,在院墙底下挖出一只木匣。
匣子里的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银白的光,他拿了一块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接着又把木匣埋了回去。
我惊讶极了,一捆柴只能卖几文钱,爹何时攒了这么一匣子的银子?
待第二日他去镇上卖柴的时候,我偷偷挖出了木匣,捧着它进了屋子:
「娘,咱们有银子了,我带你逃走!」
娘看到那只古朴的木匣,瞳孔瞬间缩小,愣在了那里。
我焦急地扯着她:
「快,娘,再不走来不及了。」
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那刻我有种错觉,娘恢复了神志。
可下一瞬,她又发起疯来,一挥手打翻了木匣。
白花花的银子撒了一地。
趁我急着去捡银子的时候,她笑嘻嘻地摆弄着木匣,也不知怎么地,木匣底下弹出一个暗格,从里面掉出一块玉佩。
玉佩质地古朴,上面的花纹繁琐。
娘将那块玉佩贴在脸上,咿咿呀呀地玩了起来。
我心中疑惑,娘似乎认识那枚玉佩。
哄着娘把玉佩拿到手,我反复摩挲了半晌。
院门忽然响了一声,我一惊,连忙把银子塞进木匣推到床下。
「大丫儿,你和你娘还好吗?」是赵婶的声音。
「没事儿,赵婶,我娘打翻了碗,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赶紧说。
赵婶退了出去,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不能再耽搁了,我匆匆收拾好细软,拉着我娘就往外走。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赵婶和邻居的几个婶娘都站在外面,她刚才根本就没走。
「大丫儿,你带你娘干什么去?」一个大婶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背后的包袱。
「没,没什么,带娘去河边玩一会 。」我结结巴巴。
几个婶娘都逼近一步:
「你娘是个疯子,你是个孩子,你爹回来前,你们还是不要乱跑了,赶紧回去!」
我心凉了半截,身后的娘仿佛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专注地玩着手中一朵小花,一会呵呵傻笑,一会喃喃自语。
我无奈地牵着她转身回去。
身后几个婶娘悄悄议论:
「怪不得大丫儿爹不放心,走的时候拜托我们照看这娘儿俩。
一个没注意,差点让疯子跑了,到时候她爹还不急死!」
「就是,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大丫儿爹真是欠这娘儿俩的。」
原来爹这么放心把娘留在家里,是因为早就安排好了眼线,笃定我们逃不出去啊。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4.
婶娘们肯定将这件事告诉了爹。
他脸色铁青地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查看。
我心如擂鼓,还好我一早将木匣埋了回去。
看到一切无恙后,爹回到了屋里,脸上带着瘆人的笑意,仔细锁好门窗,从后屋拖出那把刚做好的「特殊」椅子:
「老子不管是谁的主意,你们不听话,就该受罚!」
他拍了拍我惊恐的脸:
「放心,爹不打你,落了伤痕,该被乡亲说三道四了。」
他揪着娘的头发,堵着嘴把她绑在椅子上。
娘的双腿羞耻地大张着,他当着我的面褪下娘的裤子,用竹蓖使劲抽打她大腿内侧。
娘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泪流满面,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却只敢小声哀求:
「爹,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脸阴狠:
「以后你再不听话,老子就罚你娘,要是你娘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这个赔钱货害死的!」
我使劲磕头,他却一把挡住:
「你身上多一处伤,你娘身上就多一处,要是不怕你娘遭罪,就尽管磕。」
我立刻停了下来。
漫漫长夜,我堵着耳朵捂着嘴躲在后屋里,不敢去听那屋子里的动静。
泪水,湿透了枕着的米面袋子。
爹寸步不离地守了我们七日。
发现娘没有什么异常,依旧疯疯癫癫后,他带我出了门。
「大丫儿爹,今天怎么带闺女出门啊? 」村里人见了我们都打招呼。
我爹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丫头大了,整天跟着疯娘也学不了什么好,我又顾不过来,想把她带到镇子上看看能不能学点本事。」
「你想的可真周到啊,大丫儿有你这样的爹真是福气!」
我使劲低着头。
爹说得好听,其实他怕我再带着娘逃跑,要把我卖了。
到了镇上,爹将我交给人伢子,反复叮嘱他把我卖远点。
「这么多要求,卖身银子却一文没少要!」
爹走后,人伢子不满地抱怨着:「活该是个穷鬼!」
他朝着爹走的方向狠啐了一口。
看上去,他和爹不是一伙的。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把我多卖些银子。」我忽然开口。
5.
我在纸上画下一个繁复的花纹:
「你只要把我卖给有这个纹饰的人家,赏银必然是寻常的几倍!」
「这是什么?」人伢子不信。
「我上山砍柴时救过一个富贵的公子,他身上的玉佩就是这个纹饰,他让我去找他,他必会报恩!」我开始胡诌。
「刚才你爹为什么不说?」人伢子将信将疑。
「我爹要是知道了,还能有你什么事?」我嘲讽地说:
「我爹老打我,所以我不想让他得这个便宜!」
人伢子的眼睛转了转:
「也罢,反正都要去北边走一趟,我就赌这一次,若是你敢骗我……」
「放心,我的性命都攥在你手里,怎么敢骗你。」
于是,人伢子带着我一路北上,待到同行的几个孩子都卖出去后,我们来到了京城。
一路上,我们都没看到类似的纹饰,人伢子已经怀疑我在骗他。
连我自己也不确定,难道是我想错了?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浩浩荡荡驶过街市,差点震翻了我们落脚的茶水摊子。
人伢子气愤地吐出吃进嘴的灰尘,抬头却看见我直直地盯着马车:
「终于……终于找到了。」
那几辆华丽的马车上,到处都是在我脑海中描摹过千遍的纹饰。
人伢子和茶摊老板耳语几句后,难以置信地问我:
「你确定这就是你救过的那个公子府上?」
我点点头。
他喃喃自语:
「这下赚大发了,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镇远将军府啊!」
他脸上的神色逐渐转为狂喜:
「我们要好好筹谋一下,如何能见到那位公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当街拦住了最大最华丽的那辆马车。
6.
侍卫们没提防斜刺里冲出的孩子,马车猛地停住了,车夫骂骂咧咧,侍卫拎起我的衣领就要扔到街边。
我冲着马车大喊着:
「大老爷,我有一样宝物献给您!」
马车里没有动静,我趁着侍卫愣神的功夫,脱掉脚上千疮百孔的旧鞋,从鞋底里抠出一枚玉佩。
人伢子在一旁都看傻了:
「我说这一路怎么都没找到,原来是藏到了鞋里。」
我将木匣放回去时就在赌,爹不知道匣底有个暗格,更不知道玉佩的存在,偷偷将它收了起来。
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我将自己布鞋的千层底掏了个洞,塞进玉佩后又在上面厚厚地纳上两层布。
出门前,爹果然将我上上下下搜了一个遍,连头发里都没放过。
我笃定他要在村民面前做好人,不会让我光脚出门。
就这样,我偷偷带走了玉佩。
一路上,人伢子无数次翻过我的衣服包裹,甚至趁我睡着时摸过我的肚兜,都没有发现我口中的那枚玉佩。
他只得相信我告诉他的,玉佩丢了,只有见到我本人,公子才会给银子。
侍卫们嫌弃地望着从脏兮兮的鞋里抠出的玉佩,可等他们看清上面的花纹时都神色一凛,郑重地捧着玉佩来到马车前递了进去。
片刻,车帘猛地掀开,从里面出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眉宇间深深的印痕显得他戾气太重,当是个美男子。
他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
「说,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
我双脚离地,瘦小的身躯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这张脸,和娘有八分相似。
我又堵对了!
一路的疲惫,害怕和焦虑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我哇地哭出声:
「快,快去救我娘,再晚就来不及了!」
7.
我们来时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回程却只用了短短几天。
我被带在马上,颠簸得几乎要吐出来。
我执意要带路,和他们一起回来救娘。
前方马匹上的男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初时,他对我的话半信半疑,先派了人前去打探。
那人回来禀报时,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想必确认娘身份的同时,也亲眼目睹了爹是如何虐待她的。
将军一刻等不得,连夜起身。
一路疾行,这队人马只有十几人,可各个精干彪悍,杀气腾腾。
离着村子还远,隆隆的马蹄声就震得村头土路上的石块乱舞。
村民们都不知所措地聚拢来观望,当他们发现是一队黑衣黑甲的人马从远处冲过来时都纷纷逃窜:
「土匪来啦,土匪来啦!」
可侍卫们长驱直入,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奔了我家。
踢开院门,爹正从房里走出来,当他看清男人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
早有侍卫把他押在一旁,将军看也不看他,只站在窗下颤颤巍巍地喊了声:
「清芷!」
那是娘的名字吗?真好听,
从小到大我只听村里人叫她大丫儿娘,疯子,疯婆娘。
屋中一阵静默,屋外的所有人都在翘首盼望。
许久,屋门打开,娘怔怔地站在门口。
将军激动得就要上前,却又好像怕吓到娘,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将军,眼中逐渐溢满泪水:
「兄长!」
两人抱头痛哭。
而我却石化在院门外,娘,原来没有疯!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被押在一旁的爹,他已经面无人色。
这些年他是如何折磨虐待娘的,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如今娘神志清醒,想必定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想一想将军府的手段,爹控制不住,尿了裤子。
8.
「将军饶命,小的真的不知情。」
爹将额头磕出了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将军的剑尖指着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纵使有侍卫拦着,看热闹的村民还是挤满了院子门口:
「疯子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们要干什么?认了亲就要杀死自己男人?」
「这些有钱人心狠手辣,他们要杀人灭口!」
「可惜了大丫儿爹,这些年对疯子这么好。」
不明真相的村民还在替我爹说话。
我娘眼中升起滔天的恨意,她倏地一下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刀,脸上带着骇人的神情,一步步向爹走去:
「当年,我不过是雇了你的车,你见色起意,掳走我的银子不说,还……」
后面的话,娘难以启齿,她瘦弱的手臂费力地举起钢刀,
爹面色惨白地向后挪去:「不要,不要杀我……」
我下意识地要闭上眼睛,可身后的村民们却不干了。
他们义愤填膺地喊着:
「我们不信大丫儿爹能干出那样的龌龊事,定是你们为了杀人灭口污蔑他!」
「疯子你没良心,这些年大丫儿爹是如何照顾你的?没有他,你早饿死了!」
「有钱人就可以忘恩负义,为所欲为吗?」
「今天杀了大丫儿爹,明天说不定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
「大家别怕,咱们去找举人老爷,他们总不敢杀举人老爷吧,大不了把他们告上县衙!」
村头住着一位从未做过官的举人老爷,德高望重,据说县令老爷也要敬他三分。
将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娘却充耳不闻,对准爹的脑袋砍了下去。
「啊……」爹一声惨叫,屎尿齐流。
可过了半天睁开眼睛,却发现脑袋还好好地长在身上。
只见将军一手握住了娘的刀柄:
「乡亲们受惊了,舍妹情绪太过激动,我们怎么会杀救命恩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兄长不信我?」娘难以置信地望着将军。
将军看了看侍卫身后的我,又意味深长地看向爹,用只有我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
「你若真是一个临时见色起意的车夫,怎么一见面就认出我是将军?这里的隐情,怕是要好好审审!」
爹刚刚恢复了些许人色的脸,又刷地一下变白了。
9.
夜幕降临,那间曾经囚禁娘的农家院落如今变成了爹的牢笼。
我依旧躲在后屋的米面袋子上,听着那边的动静。
过了许久,房门打开,娘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
「大丫儿,想不想看看那个人渣的下场!」
这还是回来后第一次,娘和我说话。
我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娘神志清醒的样子,便傻傻地任由她牵着走进屋子。
那张曾经将娘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特殊」椅子上,绑着爹。
他面色灰败,奄奄一息,见我们进来,脸上满是惶恐,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娘拿起竹蓖,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他大腿的内侧。
爹做梦也没想过,他为了折磨娘发明的刑具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满头冷汗,堵在嘴里的破布上渗出了血迹。
「若不是兄长拦着,我真想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娘的目光落到了爹的裆部。
爹立刻停止了呻吟,惊恐地连连摇头。
「大丫儿,你怪不怪娘狠心? 」娘面无表情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只有我知道,娘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是我,只怕没有勇气活下去。
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转身出去吩咐了侍卫几句。
不一会儿,她捧着一只小罐子进来。
「大丫儿,扭过头去 !」她命令我,我乖乖照做。
身后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娘揭开小罐子,一股蜜糖的芬芳瞬间飘满了屋子。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兄长嘱咐不让别人看出伤口,想必你裆里少了二两肉,也不会有人察觉!」
蜜糖的香气越来越浓,娘似乎将它刷在了什么地方。
没一会,我便惊恐地看见一片黑压压的蚂蚁,从各个墙角迅速地向椅子的方向汇集。
这其中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硕大虫子,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爹大张的双腿中间已经被黑压压蠕动的蚁群和虫子覆盖了。
他双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成了黑紫,疯狂地摇动身体,却依旧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娘哈哈大笑,我心里咯噔一声,那癫狂的样子,仿佛又恢复从前疯子的状态。
10.
将军闻声闯了进来,蒙住我的眼睛,让人将娘带了下去。
就在刚才,举人老爷果然来拜访了,虽然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爹的情况。
将军皱着眉说:
「清芷,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要轻举妄动!」
娘的眼睛红了:
「兄长,你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佑青,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将军苦涩地一笑:
「兄长恨不得将那个人渣碎尸万段!但是……林家刚刚平反,依旧身处漩涡,朝廷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兄长不得不慎重!」
「没有真正抓到幕后主使之前,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清芷,还是要委屈你一阵子。」
娘沉默不语。
我悄悄从门边退出去,想要再去看看爹。
房门口站着侍卫,我只好从房后爬上屋顶。
只有我知道,这个房子有多少可以偷看的缝隙。
屋子里,爹爹双腿已经被解了下来,裤子也换了新的。
一个侍卫抽掉他嘴里的破布:
「主子让你再坚持几日,我们会安排人保你活着回到京城!」
爹奄奄一息地抬头:
「那个贱女人太狠了,我怕是……」
侍卫不屑地一笑:
「谁让你过去那样折磨她?不过主子倒是很感兴趣,只要你回到京城,在被审问时一五一十地将你如何在床上折磨那女人公之于众,主子就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无颜苟活!」
我捂住了嘴巴,原来侍卫里混进了奸细。
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娘才逃出火坑,不能再跳进苦海。
我从房顶溜下,想要告诉将军,却听见他还在苦苦劝说娘。
不行,将军只会让我们忍。
我咬了呀牙,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11.
趁侍卫不注意,我溜进了爹的屋子。
昏暗的烛光中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我。
我轻轻扯掉他嘴里的布,他一口啐在我的脸上:
「小杂种,敢出卖你爹!你以为以后你就可以做将军府千金了?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娘和将军府不会容下你的!」
我又惊又怒,他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爹嘿嘿冷笑着:
「要不了多久,你和你娘那个贱女人就要跪着来求老子!」
我恨得牙直痒痒,拿起破布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嘴。
当他看见我从身后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时,脸上才布满了惧意。
「你再也别想欺负娘了!」
我将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膛,鲜血喷溅了我一身。
他眼眦欲裂,闷哼了几声,没了动静。
「当啷 !」一声,匕首落地,惊动了门外闲聊的侍卫。
娘和他们一起冲进来的时候,就见我满脸是血,颤抖着转过身来:
「我杀了我爹,我杀了我爹……」
腿一软,就要倒地,娘冲过来抱紧了我,在我昏过去的前一刻,低声说:
「孩子,别怕,他不是你亲爹……」
12.
从前的镇远将军,并不是娘的兄长,而是娘的父亲,我的外祖父。
那年,外祖父一家被诬陷谋反,被捕入狱前得了消息,连夜托人将小女儿送出城去。
后来冤狱平反,外祖一家被放了出来,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女儿。
只知道那年,小女儿在混乱中上错了马车,不知所踪。
镇远老将军夫妇在狱中熬坏了身子,又思念女儿,没多久就过世了。
孰不知是娘雇的车夫见色起意,抢了她的银子,还霸占了她。
为了不让身份暴露,娘只得装疯卖傻,还生下了我。
就在她以为得救无望的时候,我找到了将军。
我醒来后将刚才听到的话和盘托出,娘和将军惊怒交加。
在之前的审讯中,他们已经得知爹不是寻常车夫,娘当年也根本没用上错车。
他根本就是受人指使带走娘再杀了她。
但爹并不不知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将军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对方的手伸的这样长,连他的近身侍卫中都有奸细。
可惜那个侍卫,刚才已经趁乱逃走,不知所踪了。
「娘,将军,对不起!我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我低下头不知所措:
「可我不能让那个畜生再害娘了!他活一天,娘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娘眼中蕴满泪水,紧紧抱着我。
我知道,和爹在一起的屈辱经历至今折磨着娘。
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娘那段段噩梦般的日子,她一直在苦苦地忍耐和挣扎。
将军并未责怪我,反而眼中有欣赏,有惭愧:
「还叫将军?不该叫我一声舅父?」
「啊? 」我呆愣愣地望着他。
「不愧是我林家的血脉,果敢狠绝,当机立断,我作为长辈,自叹不如!」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问娘:
「娘,那……我亲爹是谁?」
娘怔住了,她转身看向同样疑惑的将军:
「兄长,你好好看看,她长得像谁?」
连日来这才是第一次,将军仔仔细细打量我的脸。
他大惊失色:
「难道是……」
娘点了点头:
「就在我逃走前的那夜……」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开始我也不确定孩子是谁的,但后来大丫儿长大,我才知道,她是他的孩子。」
将军握紧了拳头:
「这个畜生!亏得我当初那么信任,将你托付给他!」
娘的脸上一丝苦涩:
「怪我当时年幼无知,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了去。这样想来,我已经大概能猜出害我的人是谁。」
她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13.
第二日,我们便离开了村子。
爹的尸体被扔在河里,顺流而下。
在那之前,将军使人当着村民的面,宣布了爹的罪状:
诱拐官家女子强占为妻,抢劫财物,虐待妻女,欺瞒乡里。
并宣称:爹对罪行供认不讳,畏罪自杀。
将军骑在马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村民:
「若有不服者,大可报官!」
看到爹的死状,昨日还打抱不平的村民都噤了声。
侍卫们手中的刀寒光闪闪,谁也不想因为管闲事送了命。
将军又向举人老爷点头示意:
「兄若有异议,也可写状纸呈官!」
举人老爷讪讪笑着,连说被欺瞒了,没有异议。
平反后一直如履薄冰的将军府终于以势欺人了一回,
可众人只敢背后议论,却没人敢当面质疑!
人就是这样奇怪,越是肆无忌惮,越是无人敢管。
进京后还未歇息过来,娘就张罗着嫁人。
我和将军不解,刚刚脱离了苦海,这样做不是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娘看着我,略带嘲讽地说:
「若不是薇儿,我怕还没有这个福气!」
进京后,娘就给我改了名字,叫陆薇儿,跟我亲爹的姓。
我一直好奇,自己的亲爹是谁。
直到那日,礼部侍郎陆鸣轩微服来访。
娘让我出来见人,四目相对,我们都认出了彼此。
我的眼睛肖似娘,可只有和陆侍郎站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现我俩的鼻子,嘴巴和下颌如出一辙。
不用滴血验亲,就知道我俩之间有血缘关系。
陆鸣轩面露羞愧,连连和将军赔罪:
「佑青兄,当年我对清芷一往情深,未能把持住,那时还以为我们定会成亲的……。」
将军摆手:
「都是过去的事了,鸣轩如今对我妹妹依旧情深不改,肯纳她为妾,给薇儿一个归宿,林家已感激不尽。」
陆鸣轩摇头:
「当年若不是我的疏忽,清芷也不会被歹人拐走,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将军忽然正色说:
「既然鸣轩也知道我妹妹受苦,那以后便要好好待她,若不是她执意要嫁,我们将军府也不是养不了她们娘儿俩!」
面对将军突如其来的压迫,陆鸣轩不禁一凛,赶紧应下。
14.
一顶小轿将娘抬进了陆府。
陆家人嫌娘丢人,这次纳妾并未声张。
可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得陆鸣轩神魂颠倒,夜夜流连在她的院子。
老夫人看不过,几次将娘唤过去罚跪,可换来的,却是陆侍郎加倍的怜惜疼爱。
我也跟着水涨船高,吃穿用度越来越好不说,陆鸣轩还命府中人都叫我大小姐。
常常有下人在我们背后说三道四,但娘丝毫不在意,我便也当成耳旁风。
一日我正在院子里玩耍,忽然被几颗石子砸得生疼,扭头一看,是个半大的男孩:
「我娘说你娘就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还不忘勾引我爹!」
原来是陆府嫡子陆枫。
「你娘能说出这样的啊臢话来,可见也是个没有教养的妇人!你娘不教你,就让姐姐我来教你!」
我脸上带着危险的笑,一步步逼近他。
陆枫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怎么能打得过我这个自小山野里长大的丫头。
三下五除二,我就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连他身边的小厮都拦不住。
他哭着喊着要去告诉夫人,我在他身后喊:
「要不是我娘出了意外,陆家的主母何时能轮到你娘?」
还未到晚上,我就被唤进了夫人的正房。
陆鸣轩面色不虞地坐在上首,旁边抹着
小说名称:《疯娘的泪》
来源:小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