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旦退出语风俱乐部,您作为Snow滑雪选手的所有成绩都将被彻底清除,您只能遵守保密协议,前往瑞士的SOIL俱乐部,从此无法回国,也无法被国内的任何人寻觅到踪迹。”
第一章
“江小姐,您真的决定要更换俱乐部了吗?”
“一旦退出语风俱乐部,您作为Snow滑雪选手的所有成绩都将被彻底清除,您只能遵守保密协议,前往瑞士的SOIL俱乐部,从此无法回国,也无法被国内的任何人寻觅到踪迹。”
江梨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刷掉了手续费。
“我确定。”
工作人员迅速回应道:“更换手续已成功办理,整个流程需要七天的时间来完成。”
走出办公室,江梨清立刻订下了七天后飞往瑞士的机票,随后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寒风裹挟着雪花,猛烈地拍打在车窗上,那股冷意似乎要穿透厚重的羽绒服,直抵江梨清的心底。
她轻轻揉搓着那双早已冰凉的手指,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俱乐部那硕大的名字上。
【语风滑雪俱乐部】。
这是她的搭档,她的老板,也是她隐婚五年的丈夫闻景深亲手创办的滑雪俱乐部。
它还是京市最负盛名的滑雪俱乐部。
她曾天真无邪地以为,“语风”这个名字是融合了他们两人的名字,只是闻景深在注册时不小心打错了字。
直到程未语从国外归来,她才如梦初醒,原来俱乐部的名字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在闻景深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程未语一个人。
哪怕她和他已经隐婚五年,共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哪怕她多次在赛场上夺冠,用尽全力将濒临破产的俱乐部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甚至为了给闻景深生孩子,她在拿到冠军、正值运动生涯巅峰的年龄选择了退役,让Snow这个名字被雪藏了整整两年。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捂热闻景深那颗冰冷的心。
“快看,是闻景深和程未语,他们真是太般配了!”
人们的谈论声不经意间钻入了江梨清的耳内,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大屏幕上不断回放着两人比赛的精彩画面。
闻景深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而锋利,仿佛他就是赛场上的无冕之王,天生就为滑雪而生。
可偏偏这么厉害的选手,目光却总是温柔地落在程未语身上,在人群中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
两人的手紧紧相连,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亲密无间的姿态,那刺眼的一幕让江梨清的眼眶不禁泛红。
隐婚这么多年,闻景深从未在公共场合和她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江梨清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直到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唤回了神志。
“Wind!他旁边还有最新的王牌Rain也来了!”
人群尖叫着围在了俱乐部门口,把江梨清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勉强稳住了身形,怔愣地转过头去。
在保镖的严密保护下,闻景深搂着程未语的腰,正缓缓往俱乐部里走去。
江梨清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她愣了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这时,一名记者猛地推开了江梨清,挤到了闻景深的面前。
“闻先生,这届WWIZAP全国大赛,您的搭档Snow是否会选择复出?”
“你们还会再次携手合作吗?”
听到记者提起自己的名字,江梨清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成为家庭主妇的这两年,已经足够把她蹉跎得面目全非。
哪怕Snow本人就站在记者的面前,记者也根本认不出来。
闻景深神色淡然地回应道:“你说错了,未语才是我唯一的搭档。”
江梨清的心脏仿佛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冷得她生疼。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哗然声。
“这有什么好选的,Rain这么年轻,还有着无限的可能,Snow都已经隐退两年了!”
“她肯定是完不成自己曾经夸下的海口,临阵脱逃了!”
“什么速滑女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
六年前,江梨清和闻景深携手参加双人越野速滑比赛,第一次夺得了冠军的宝座。
他捧着奖杯,感慨万千地在镜头前许下承诺,一定要和江梨清一起拿下双人组的三连冠,为国争光。
可程未语回国之后,所有的美好都如同泡沫一般破灭了。
江梨清被闻景深强制雪藏,原本属于她的资源和教练,都被一一转给了程未语。
收回思绪,江梨清抬眸望向那个被记者团团围住的男人。
闻景深向来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当他看向程未语的时候,眸子里却流露出江梨清从未见过的温情与柔意。
“我会和我的搭档未语一起,拿下今年的冠军,实现我们共同的‘三连冠’梦想。”
第二章
“搭档”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宛如一块千钧巨石,沉沉地压在江梨清的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曾经怀揣着共同的梦想,一路携手前行,可闻景深却在半途无情地将她踢出局。
他甚至从未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过,江梨清是他的搭档。
江梨清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星海别墅的。
刚一踏进家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少爷,别砸了……”保姆满脸惊惶地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怎么也劝阻不了正在乱砸东西、大发脾气的闻易别。
要是换做以往,江梨清定会耐心地抱起他,轻声细语地哄着,关切地问他有没有磕到哪里。
可这一次,江梨清只是神色冷漠地避过他扔过来的玩具,抬脚径直往楼上走去。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刺痛袭来。
闻易别将手中的汽车玩具狠狠地砸向江梨清的额头,紧接着,他那尖利刺耳的叫喊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江梨清的耳膜。
“为什么是你回来,我要程未语阿姨!”
即便江梨清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生儿子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依旧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直直地刺穿了她的心口。
而她的儿子,对江梨清额头的伤口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地上被砸坏的玩具,哭喊着叫道:
“你赔我的玩具车!”
江梨清强忍着额角传来的阵阵抽痛,吩咐保姆把闻易别抱走,然后独自一人默默地处理伤口。
两年前,江梨清生孩子时遭遇大出血,情况危急万分,险些没能从鬼门关活着出来。
她只匆匆看了孩子一眼,就被闻景深抱走了。
她满心以为,闻景深是心疼她,想让她先好好调养身体。
可直到出院那天,她看到程未语抱着自己的孩子,教孩子喊她妈妈,才恍然大悟,闻景深只是想满足不能生育的程未语。
原来,自己全心全意的陪伴,终究抵不过闻景深刻意做出的安排。
“为什么要叫你妈妈?程阿姨才是我妈妈!”
“这些奖杯都是你的,肯定是全靠爸爸吧?骗子!”
无论江梨清如何耐心解释,儿子都不愿意接受她,从未喊过她一声妈妈。
处理好伤口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闻景深还没有回来。
江梨清没有打电话询问,只是默默地打开手机,将朋友圈背景从三人依偎的影子,更换成了瑞士那片洁白的滑雪场。
接着,她把和闻景深、闻易别有关的照片全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正准备息屏时,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程未语在微博上@了江梨清。
【姐姐你看,你曾经捧起的奖杯,现在在我手上@Snow】
微博配图是程未语靠在闻景深肩上自拍,男人回眸的侧脸温柔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下面的评论已经多达999K。
“风雨组合大法好!艾特的这人是谁?都没什么名气,别来沾边。”
“退役选手吧,哪能比得上我们家未语啊。”
“祝99,风雨组合在WWIZAP全国大赛拿下冠军!”
江梨清嘴角扯出一抹满是自嘲的弧度,在这条微博下面点了个赞,还回了个祝99。
她躺回床上,只听“咔哒”一声,客厅的门开了。
闻景深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脸上没有半分照片里那般的情意,只有彻骨的冷意:“明天未语要来,你出去避嫌。”
江梨清紧紧攥着拳头,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涌动的复杂情绪。
“知道了,明天早上就走。”
闻景深那冷淡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凄凉的月光如水般洒在江梨清身上。
过了许久,江梨清才轻声喃喃自语:“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一夜,江梨清彻夜未眠。
清晨,江梨清拖着行李来到客厅。
闻景深冷冷地扫了江梨清一眼,眼中满是不耐烦:“怎么还没走?”
这话就像一把凌厉无比的刀尖,将她的胸腔重重划开,鲜血淋漓。
忽然,门口传来门铃声。
客厅门被打开,闻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伸手轻轻拂去程未语身上的雪。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外面可是下了很大的雪呢。”
闻易别迫不及待地冲过去,紧紧抱住程未语。
“程阿姨,见到你真开心!”
江梨清怔怔地看着门口其乐融融的三人,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冷到了骨缝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未语看了眼江梨清,疑惑地开口:“景深,她为什么在这?”
闻景深淡漠地回答:“她是小易的家庭教师。”
短短几个字,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刺,刺得江梨清心尖一阵剧痛。
程未语看着江梨清,带着笑意的眸子下,是藏都藏不住的挑衅:“是吗?”
江梨清紧紧攥着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后,终于开口:
“对,我是小易的家庭教师。”
是谁都无所谓了,反正还有6天,她就要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了。
第三章
程未语捂着唇角,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原来姐姐许久不去赛场,是来做家庭教师了。”
闻景深那带着警告的眼神如芒在背,刺在江梨清身上,她只能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程未语嘲弄道:“小易这么小,怎么学得进去?姐姐还是留下来做保姆吧。”
“毕竟姐姐退役这么久,滑雪都生疏了,只能伺候人。”
“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闻景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听你的。”
江梨清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闻景深。
别人误解她没关系,可他明明知道,她哪怕被迫退役,也从未荒废训练,比谁都渴望再次回到赛场,亲自实现“三连冠”的梦想。
闻易别拉着程未语的手,兴奋地说道:“程阿姨,你是要滑雪吗,我也想去玩雪!”
“好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江梨清忍不住提醒:“小易身体不好,你们别在外面玩太久。”
“你只是个保姆,凭什么管我?!”
闻易别翻了个白眼,拉着程未语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客厅里只剩下闻景深和江梨清两人。
闻景深冷冷地说道:“乖乖伺候好未语,闻夫人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你要是在未语面前说些不该说的,我不介意换个人当闻夫人。”
看着闻景深那带着冷意的眸子,江梨清忽然生出一丝疲惫,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自从程未语回国,闻景深对她就越发冷漠。
明明五年前结婚时,闻景深郑重承诺过:“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闻夫人。”
如今闻夫人的称谓还在,却早已是有名无实,如同一个空壳。
恍惚间,程未语走上前,凑到闻景深面前,娇嗔地撒娇。
“景深,你帮我看看脖子是不是进雪了,好凉呀。”
闻景深垂首望去,却没想到她突然亲上他的唇。
闻景深顿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冷风灌进口鼻,吹得江梨清喘不过气来。
她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挪不开视线,自虐般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闻总和程小姐真是恩爱。”
闻景深身躯一顿,蹙眉转头看向江梨清。
冷清的客厅里,只剩江梨清离开的背影,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快得没让闻景深看见她眸中浮上的薄泪。
客卧里,一张落满灰尘的照片撞入江梨清的眼帘。
那是她和闻景深第一次获得WWIZAP全国大赛冠军的合照。
照片中的江梨清捧着奖杯,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
而闻景深正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只因得冠那一天,也是江梨清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一天。
她为了闻景深和家人决裂,以为闻景深就是此生要找的幸福,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陷入了这无尽的深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翻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她闭了闭眼,把照片取下扔进垃圾桶。
就像在把与闻景深的过去统统丢掉一样。
全都不要了。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江梨清洗完澡出门,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心中一惊,推门而入,就见儿子脸颊通红,软倒在地,小脸烧得通红,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江梨清瞳孔紧缩,急忙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她一边抱起孩子,一边匆匆往医院赶去。
在医院挂水一晚,闻易别的烧才渐渐消去。
医生写下药单,厉声训斥:
“孩子体质这么差,不能吹风受凉不知道吗?要是再晚一点送来,就要没命了!”
江梨清心中一跳,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她明明交代过程未语,小易不能待在外面太久!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闻景深推开门,视线冷冷地落在江梨清身上。
他身侧的程未语抢先开口,抹着眼泪,一脸委屈地说道:“江梨清,你这么恶毒,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就因为小易凶了你两句,你就要大冬天把他关在外面吗?”
闻景深脸色更冷了,眼刀宛若寒刃,剜在江梨清胸口。
还未消下去的血丝灼烧着眼眶,煮得江梨清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怎么可能害他!明明是你带他在外面玩!”
他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这时,闻易别被几人的吵闹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爸爸,我口渴……”
程未语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刚要开口,闻景深已经问出声:
“小易,告诉爸爸,是谁带你在外面玩的?”
听到这话,闻易别倏然委屈大哭起来,带着哭腔告状:
“是江阿姨!我讨厌她!”第四章
晴天霹雳般,江梨清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几乎站立不稳。
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小易,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
闻易别根本不听她说完,还未等江梨清把话说完,就大声叫嚷起来:“是你!就是你!”
她守了他整整一夜,换来的却是这颠倒黑白的指认。
这就是她不顾大出血也要拼命保下来的孩子啊!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一把将几人推出了病房。
“吵什么吵,孩子刚醒,需要休息,要留只能留一个人照顾。”
见江梨清沉默不语,程未语立马跳了出来:“还是我去照顾小易吧,要是姐姐再去,指不定小易的病情还会加重呢。”
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语,可程未语的眸子里,分明满是挑拨的意味。
待她进了病房,闻景深才缓缓开口,他的眸子里隐隐隐藏着怒火。
“虎毒尚且不食子,江梨清,没想到你是如此恶毒的女人。”
“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小易见面。”
江梨清的心间狠狠一颤,抬眸望向闻景深。
触到他冰冷视线的那一瞬间,万千情绪都凉了下来,连解释的欲望都消散殆尽。
“是我恶毒,不配做小易的妈妈,闻夫人的位置,就留给程未语吧。”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闻景深的怒火。
他狠狠地扼住江梨清的手腕:“江梨清,你发什么疯?”
“当初是你死缠着我,待在我身边,现在想走?这辈子都别想!”
话落,程未语走出病房:“景深,爸妈已经到了,现在正等着你呢。”
闻景深立刻松开手,眼神触及江梨清泛红的手腕,怔愣了半瞬。
程未语又唤了声:“景深?”
闻景深这才转身离去:“马上来。”
手腕上的钝痛,远远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
闻景深和江梨清结婚五年,他的双亲竟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江梨清满心疲惫地走出医院,却见闻景深和程未语还没走。
见到江梨清,程未语故意走上前喊了声:“姐姐。”
闻母看着江梨清,眼底浮上一抹疑惑:“这位是?”
江梨清怔愣地看着闻景深半晌,见他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便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是景深的,朋友。”
五年之间的感情,终究只能用“朋友”两个字违心地概括。
闻母没多想,重新浮上喜色。
“既然是朋友,景深和未语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沾沾喜气!”
江梨清的眼睫狠狠一颤,指关节泛白,几乎站立不稳。
她的丈夫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还要她去沾喜气?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江梨清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内心的情绪。
“好。”
闻易别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不已。
“以后程未语阿姨就是我妈妈了对不对?”
“太好了!”
保姆担忧地望向江梨清,江梨清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儿子这么喜欢程未语,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地去阻拦呢。
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她始终都捂不热他们的心。
第二天一早。
江梨清下楼就见闻景深坐在客厅,手中摩挲着邀请函。
看到她,闻景深难得语气柔和下来,打开盒子开口道:“你之前说想复出,比赛名额已经帮你申请下来了。”
江梨清忽然笑了。
以前闻景深做错了事,都会这样哄她。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只要他稍稍放下态度,她什么都会答应。
可现在江梨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闻景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景深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消散下去:
“把闻家的传家手镯摘下来给我,订婚宴未语要戴。”
第五章
空气瞬间凝结了一瞬。
江梨清眼尾微红,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在客卧的抽屉里,你去拿吧。”
看着这样的江梨清,闻景深的心莫名有些堵,蹙眉问道:
“你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申请更换俱乐部的时候,江梨清就已经把镯子摘了下来。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自然该退出了不是吗。”
“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该由我戴着。”
闻景深眸子冷下来:“不就是一个手镯,你至于吗?”
不等他多想,程未语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景深,搬家公司到了。”
心底那点异样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闻景深不容置疑道:“这几天你先住外面。”
搬家公司都来了,还只是“几天”吗?
江梨清顿了顿,收回视线,顺从地上楼。
搬走就搬走吧,反正还有4天,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拿起行李箱,江梨清的目光落在整整一面墙的奖杯上。
因为隐婚,这五年除了比赛,她和闻景深有关的物件,就只剩那只手镯了。
看着大大小小的奖杯被打包进箱子,闻景深眉头一跳。
“你先去蓝月湾,我……”
话没说完,程未语的喊声传来:“景深,我好像扭到脚了。”
闻景深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走向主卧。
江梨清目送闻景深离去,对负责人平静道:“不用打包,全都丢了吧。”
说完,在负责人诧异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提着箱子离开。
临近过年,街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唯有江梨清一人孑然一身,逆着人群来到快递站。
“寄东西自己填啊。”
江梨清在快递单上填下瑞士的住址,勾选加急。
快递小哥接过行李箱,一眼瞥到江梨清手上大颗的钻戒,羡慕地问了句:
“快过年了还出国啊,是和老公出国旅游吗?”
江梨清签字的手一顿,才想起来忘了把戒指还给闻景深。
站在街头迟疑了很久,她才打车回别墅。
细密的阳光被9.9克拉的蓝钻切割成无数份,记忆深处的回忆从指间滑出。
求婚那天,闻景深垂眸在江梨清的手背落下一个吻,誓言比童话里的故事还要动人。
“月月,戴上这枚钻戒,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当一份爱能分成两份的时候,还能叫最爱吗?
“到地方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江梨清的思绪。
她付款下车,才踏进客厅,心尖狠狠一颤。
阵阵暧昧的喘息从主卧流出,程未语娇声问道:“景深,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哪怕早就对闻景深失望透顶,可亲耳听到两人缠绵的声音,还是心如刀绞。
江梨清摘下戒指转身要走,却听程未语的声音传来。
“我当初丢掉的那个东西,你放哪去了?”
闻景深顿了一下:“丢了。”
程未语娇嗔地捶了下闻景深的胸膛。
“也是,专属于我的东西,不给我,就只能丢掉。”
“没有人会戴刻了别人名字的戒指。”
江梨清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僵硬地看向手中的戒指。
戒指内沿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三个字母。
CWY——程未语。
第六章
寒意如细蛇般,一寸一寸地攀爬上江梨清的脊背,冷得她心脏都仿佛被冰封,阵阵发麻。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个滑稽至极的跳梁小丑,这五年来,竟一直戴着刻有别人名字的戒指,还将其视若生命中的珍宝。
到头来,这不过是一场荒诞至极、天大的笑话罢了。
主卧里,那令人羞耻的喘息声不断传来,可此刻的江梨清,却再也听不到了。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蓝月湾的家中。
屋外,邻居家的门上已经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和寓意吉祥的“福”字,一家三口提着满满的年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说有笑地归来。
而屋内,却冷冷清清,唯有那凄凉的月光,静静洒下,与江梨清作伴。
直到那一抹微薄的朝阳,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江梨清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迟迟睡去。
“滴滴。”
手机不断地震动着,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入睡的江梨清。
程未语发了一条新微博,还故意转发给了她,配文是:
【从初恋的青涩到结婚的甜蜜,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足矣】
附带的图片中,两人十指紧紧相扣,那精美的戒指在指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下一瞬,程未语又发来私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闻景深躺在床上,脖颈间满是暧昧的红痕。
“昨天你一走,景深就拉着我,用了好多姿势,可真是热情似火呢。”
“你已经睡客卧很久了吧,景深多久没碰你了?”
“江梨清,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哦。”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支锋利无比的利箭,直直横穿江梨清的心脏。
她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如同自虐一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冒出的挑衅信息,眼眶越来越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闻景深打来电话。
“你去接小易回家,我这边走不开。”
走不开?是忙着陪程未语才走不开吧?
江梨清看向那枚被弃置在地上的戒指,极力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既然小易叫程未语妈妈,那就该让程未语去接。”
闻景深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冷了。
“江梨清,你非要和我置气吗?”
她不是置气,而是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再争辩,累到对这段感情已经绝望。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程未语娇嗔的声音,紧接着,闻景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冰冷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只剩“嘟嘟……”的忙音。
兴趣班门口。
江梨清终究还是来了。
“您好,我是……”
江梨清顿了半瞬,将“闻易别的家长”这几个字生生咽下,改口道:“我是来接小易的。”
闻易别一怔,没等到江梨清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帮他接书包,便仰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看向江梨清。
老师迎上来,笑容满面,热情地说道:
“您的丈夫和儿子经常提起您呢,今天小易画画还画了您呢!”
“程女士,您真是有个好儿子呀。”
江梨清深吸一口气,才调整好声线,淡淡应了一声。
她少见地没牵闻易别的手,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
闻易别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江梨清抱他,却见江梨清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前,红着眼睛,委屈得不得了:“我走不动了!”
以前的她,看到闻易别这样,一定会心软,会耐心地抱起他,哄上几个小时,然后一路抱上车。
可现在,江梨清不管闻易别怎么哭闹,都不再理会。等把闻易别送上车时,他的嗓子都哭哑了。
“我再也不叫你妈妈了!”
江梨清关车门的手一僵,但很快又关上了车门,冷漠地说道:“随你。”
毕竟现在,程未语才是他的妈妈,不是吗?
倏然,手机弹出信息,她关注的滑雪新闻正在直播。
点开直播,里面传来熟悉的名字。
“听说二位公开订婚了,闻景深先生想对程女士说点什么吗?”
闻景深顿了一下,牵起程未语的手,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
“遇见她,我才明白什么是今生挚爱。”
江梨清的身影微微一晃,记忆深处的回忆如潮水般不断闪过,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曾经在新西兰,闻景深捧着她的脸颊,不断亲吻,深情地说着爱意;曾经,他用52种语言向她表达爱意,说她是他的今生挚爱,至死不渝。
可现在,江梨清才明白。
这份爱,根本就不属于她。
一个小时后,纹身店。
江梨清脱下大衣,指着心口位置的纹身,坚定地说道:“把它洗掉。”
纹身师一怔,看着那四个字,说道:“这四个字对您有特殊含义吧,您确定要洗掉?”
江梨清垂眸,看着那法语的“今生挚爱”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死寂一般。
“现在没有了。”
第七章
为了不伤到神经,保持最好的运动状态,江梨清选择无麻洗纹身。
纹身师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忍一忍,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跟我说。”
一点一滴的痛感,从皮肤表面撕裂,一直蔓延到心口。
江梨清却只是红了眼,一滴泪也没流下。
明明是痛意,可伴随着那痕迹一点点褪去,江梨清却觉得畅快无比。
把她的生活剥离掉他,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不是吗?
四个小时后,江梨清终于洗完纹身,她冷汗涔涔地出了纹身店。
一群记者如潮水般冲过来,话筒几乎怼到她的脸上。
“Snow,有人说你当初退役是为了给富商生子,从而攀上豪门,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梨清一怔,后退一步,想要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记者却不依不饶地堵住她,甩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她别墅里抱着孩子的模样。
“网传你未婚生子,私下生活混乱,用孩子要挟嫁进豪门,这是真的吗?”
“你那些奖项是因为你的金主在幕后操作吗?”
“闻景深是你的金主之一吗?还是因为你攀不上闻景深,所以才换目标?”
“Snow,你说的体育精神,到底是滑雪场上的体育精神,还是金主床上的体育精神?”
无数质疑和污蔑的话语,如锋利的刀刃,刺进江梨清的胸口,疼得她心脏狠狠一抽。
她蜷曲的手指松开又握紧,终于吐出一句话:“孩子是闻景深的。”
空气静默一瞬,记者随即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
“如果孩子真的是闻总的,为什么他从不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快看,是闻总!”
不知谁喊了一句,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纷纷拥至闻景深身边。
“闻总,Snow说孩子是你的,这是真的吗?”
越过人群,江梨清的视线和闻景深遥遥相撞。
他顿了半瞬,很快收回视线,吐出的话凉薄至极。
“不是。”
寒风呼啸而过,带走了江梨清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他们的孩子,他们在一起的五年,就这样被他一口否定。
江梨清浑身冰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苍白的脸上,只剩一双干涸死寂的眸子。
看着这样的江梨清,闻景深心脏骤然停跳,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她踉跄着想要逃离,却被记者围着,狠狠推搡在地。
江梨清强撑着身子起来,记者终于不再上前,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还没走两步,江梨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恍若听到闻景深惊慌失措的喊声。
再次醒来,江梨清发现自己是在车上。
她靠在闻景深怀里,手也被他牢牢地攥着。
看见了闻景深眼里的担心,江梨清只觉一阵恶心。
她冷着脸抽回被男人紧握的手:“停车,我要下去。”
闻景深恍若没听到,扼住她的手,不让她收回:“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江梨清骤然发怒,挣扎起来:“闻景深,假惺惺地关心有意思吗?!我不想陪你演戏了,我要下车!”
闻景深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别胡闹,我是为你好。”
为她好?
俱乐部的名字被更换,参赛名额被转移,还有戒指底下的刻字,闻易别对自己的冷淡,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现在他居然说为了她好!
胸口翻涌的情绪涌上眼眶,泪水滚滚而下。
闻景深内心一抽,松开手,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先检查,其他的回去再说。”
江梨清闭上眼,声音嘶哑而漠然:“闻景深,我们离婚吧。”
闻景深额角狠狠一抽。
“你心情不好,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江梨清沉默着没说话,只剩眼泪无声落下。
不会再说了,她很快就要去瑞士了。
从医院出来,天空积攒许久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梨清立在医院门口,脸色苍白得几乎和身后的雪融为一体。
看着眼前的江梨清,闻景深心头重重一跳:“梨清……”
手机响起铃声,来电人:程未语。
闻景深看了眼手机,还是按了接听。
听到程未语的哭诉,闻景深倏然变了脸色:“别哭,我马上过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江梨清一个决绝的背影。
江梨清看着闻景深的背影,心中再没有任何期待。
但凡他多停留一秒,注意力多分给她一分,就会发现她手机上弹出的两条信息。
【江梨清女士,恭喜您通过瑞士人才引进计划,获得永久居留权】
【请在两天内抵达瑞士领事馆,提交证明材料】
第八章
临近春节,街上的出租车愈发稀少。
江梨清回到蓝月湾时,夜色已深。
熟悉的车辆停在小区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闻景深率先打破沉默:
“你过去的那些,都已成为过往,无关紧要。未语如今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俱乐部不能有任何闪失。”
难得他主动找她解释,却竟是为了程未语。
江梨清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未显露半分情绪:“好。”
雪花纷纷扬扬,落满她全身,冰冷刺骨。
“滴滴滴。”
江梨清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这五年,与闻景深相伴的日子里,江梨清与家人断绝了联系,唯一关心她生活得如何的,只有奶奶。
会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奶奶。
她立刻接通电话,就听见奶奶焦急的声音传来:
“乖孙女,新闻上怎么都在乱写,闻景深那家伙是不是对你不好?”
江梨清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紧紧攥着拳头,拼命压下内心的情绪:“……没有的事,景深对我很好,奶奶别担心。”
眼见闻景深升起车窗准备离开,江梨清连忙叫住他:“景深,帮我跟奶奶说句话。”
刚要接过手机,闻景深的手机再次响起。
闻景深立即收回手:“俱乐部还有急事。”
可她分明看到来电显示是程未语。
往日里,江梨清绝不会再纠缠不休,可这次,她实在不想让奶奶担忧,一把夺过闻景深手中的手机,执拗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闻景深面前。
“只是一句话而已。”
闻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车来夺手机:“一句话而已,你自己不能说吗?”
说着,用力拽开江梨清的手。
江梨清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直流。
闻景深神色一慌,茫然地看了眼摊开的手掌,竟不知道自己用了如此大的力气。
他急切地上前想要扶她,下一瞬,手机弹出程未语的信息。
“景深,我好像怀孕了。”
闻景深霎时被信息吸引,拿起手机进车,疾驰而去。
奶奶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梨清?”
江梨清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安抚奶奶:
“放心吧奶奶,我很好,景深现在有些忙,别担心……”
短短一句话,却耗尽了江梨清所有的力气。
次日一早,兴趣班老师给江梨清打电话。
“小易妈妈,小易的画落在这里了,麻烦你过来取一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老师已经挂断了电话。
取了画来到别墅,就听见闻易别抱着程未语嫌弃地看着她。
“妈妈,能不能让她走开?我不想看见她!”
闻景深警告道:“小易!”
程未语护住孩子:“他还小,童言无忌,姐姐也不会介意吧。”
闻景深舒缓了眉眼:“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在丈夫眼里,交给一个外人比交给名义上的妈妈更放心吗?
“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最喜欢的是程妈妈!”
江梨清内心的最后一角彻底碎裂,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一阵寒风吹来,冻得她低咳两声。
闻景深一怔,下意识想上前扶她,目光落到身边的程未语和客厅里的程家父母,收回了手。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门,无人再理会江梨清。
她一个人走出别墅,在大雪中等了两个小时才招到车。
司机师傅看到她高烧的脸惊讶道:
“马上要过年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你老公不管你吗?”
江梨清心尖一颤,哭红的眼角胀痛不已。
她抬手揉动眉心,口袋里的钻戒掉了出来。
司机一看就瞪大眼睛,苦口婆心地劝她。
“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不比女人细心,这么大的钻戒都给你买,他肯定是爱你的。”
“现在的人就喜欢说什么情情爱爱的,有钱就行了,哪有什么好闹的?”
江梨清的眼眶一阵酸涩,看着手上这颗被称为“星河璀璨”的蓝色钻戒,随手放在副驾驶前屉。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需要就送你吧。”
司机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
江梨清两步摔倒在地上,头晕得厉害。
花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吃药躺下。
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亮起。
【江梨清女士,您的航班即将出发,请尽快办理乘机手续。】
第九章
江梨清虚弱地选座值机,屏幕里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
“您特别关注的Wind发了一条微博”
闻景深置顶的一条内容,是他和程未语的婚纱照。
“这次不能再错过你,我的今生挚爱。”
一瞬间,江梨清喉间仿佛吞下无数根细针,扎得鲜血淋漓。
程未语是他的今生挚爱,这五年的她算什么?
一张结婚证把所有一切都板上钉钉,她江梨清就是一个笑话。
“滴滴。”
程未语私信江梨清一串聊天记录,时间最早能追溯到五年前。
无数次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江梨清第一次获得单人冠军,登上颁奖台,他却含笑看着手机。
事后他解释是回复家人的信息,她也没多想。
可那却是在跟程未语调情。
江梨清去国外集训,闻景深坐飞机跟上,说不放心她。
可他却是带着程未语度假,顺便来看她。
【我不是不能怀孕,只是景深怕影响我的事业,所以借你的肚子生孩子。】
积蓄已久的情绪如火山爆发般汹涌而来,发热的疼痛和心死混杂在一起,烧尽她对闻景深一切残余的温情。江梨清用力挥开手机,捂着脸失声痛哭。
空荡的房间堆满了崩溃的气息,满身的痛苦和泪水浸染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闻景深发来的消息。
“明天来一趟雪山别墅。”
她通红着双眼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快到中午,江梨清才退烧。
她还是来到了雪山别墅。
今晚她就会离开,她只想最后一面,说个再见。
才踏进客厅,闻景深就带着穿着滑雪装的程未语走下楼。
“把你的曲速弯道跃滑技巧教给未语。”
看着江梨清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闻景深莫名心中一抽,又补充一句。
“反正你待在家不能比赛,未语是滑雪界的新星,教给自己人不要紧。”
短短一句话,伤了江梨清无数次。
在闻景深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只能待在家的废物吗?
程未语目光灼灼地看着脸色不好的江梨清,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弧度。
“为了比赛,梨清不会这么小气藏私的,对不对?”
两人无声的压迫让江梨清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翻滚的情绪不断冲击她的理智。
江梨清直直看着闻景深,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程未语身上,没有关注她半分。
她的手攥得死白,嗓音干涩得泛苦。
为国争光拿奖的事,她怎会藏私?
练出这个技巧,江梨清摔倒无数次,骨折9次,就算有天赋也很难短时间学会。
更何况程未语根本没有天赋,新星这个名号是闻景深强行捧出来的。
“你学不会。”
话音才落,闻景深皱眉打断她。
“你怎么这么自私?”
江梨清浑身一颤,心里抽痛得厉害。
搭档五年的闻景深明明最了解她,却为了程未语张口说她‘自私’。
直到换上装备走到后山,江梨清还握着滑雪杖晃神。
这座山和别墅,都是以前闻景深送给她的。
“月月,这里是独属于我们的滑雪场,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许下诺言的是他,亲口打破誓言的也是他。
江梨清藏起眼中的晦涩,蹲在地上系紧绑带,摸着不合身的雪具心中苦涩愈发沉重。
专属于她的雪具都被程未语穿在身上。
滑雪服上贴着的Snow标记被闻景深扯下,换成了程未语的赛名Rain。
光是示范动作就是三个小时。
程未语只是在旁边看,不断让江梨清重复示范,根本没有想学的样子。
零下十几度的天,江梨清皮肤被冻得生疼。
程未语这才从闻景深怀里钻出来,拉着江梨清就往下滑。
“辛苦你了,我们试一试吧。”
滑开几米远。
程未语却伸手扯住江梨清的胳膊,防风镜下的双眼满是恶意。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小时,你就像一个小丑?”
“滑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奖杯是我的,景深也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只会被我永远踩在脚下。”
江梨清瞳孔一缩,就见程未语狠狠踩在她的脚踝上。
骨头断裂的剧痛让江梨清用力推开程未语,摔倒在地。
她看着扭曲得不像样的脚,脑袋一片空白,浑身发抖向闻景深求救。
“景深,我的脚……”
闻景深眸底闪过一丝急切,很快被旁边程未语的哭声夺去注意,毫不留情地从她身边跨过。
“别挡路,未语怀孕了,不能有闪失。”
来源:枕边故事集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