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心梗给儿子打电话,他冷漠挂断,后在医院,护士一句话揭穿谎言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8 23:08 1

摘要:我叫王建国,今年六十有二,从厂里退休后,日子过得波澜不惊。老伴撒手人寰已经三个年头,独留我守着这间老屋,它像一座装满了我俩一生回忆的纪念馆。

我叫王建国,今年六十有二,从厂里退休后,日子过得波澜不惊。老伴撒手人寰已经三个年头,独留我守着这间老屋,它像一座装满了我俩一生回忆的纪念馆。

我有一双儿女,儿子王磊三十二,女儿王慧二十八。他们曾是我挂在嘴边的骄傲,是我晚年生活里最暖的那一束光。

至少,在我掏出那六十万养老本之前,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儿子和女儿却像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踏进了家门。两人脸上挂着同款的、略带局促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大事商量。

“爸,”儿子王磊搓着手,率先打破了沉默,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熟悉的、混杂着期待与恳求的光芒,“小慧和我,最近都在琢磨买房子的事,您这儿……能不能给支援一下?”

女儿王慧坐在他旁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然后转向我,声音细细的:“爸,我们知道这事让您为难。可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价,实在是拖不起了。”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壶里是女儿上次带回来的大红袍。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将暖意带进那瞬间有些发凉的心里。

“都看上哪儿的了?还缺多少?”我故作平静地问,不想让他们看出我的波澜。

王磊似乎就等着我这句话,立刻划亮手机屏幕,递到我眼前:“东区那个新楼盘,三室一厅,我跟丽丽(他媳妇)盘算过了,首付还差三十万。”

王慧也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南区一套精致的两居室:“我跟李明看的这套小点,首付的缺口,也是三十万。”

两个三十万,像两块巨石,轰然一声砸进了我心里。

我这辈子的积蓄,扣掉老伴生病那几年的开销,掰着指头算,也就六十万刚出头。这笔钱,我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养老钱,是万一生病的救命钱,是我将来走的时候,不给他们添麻烦的体面钱。

见我半晌没作声,王磊伸手覆上我的手背,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话语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爸,您先琢'磨琢磨,我们是真的没别的辙了。”

女儿王慧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说:“爸,要是您实在为难,我们……我们再自己想想办法。”

看着眼前这两个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就动身去了银行。

当柜员隔着厚厚的玻璃,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递出来时,那油墨的特殊气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整整六十万,塞满了整个旅行包,那重量,压得我差点一个趔趄。

回到家,我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的茶几上。红色的钞票堆成两座小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得我眼眶发涩。

这里面,有我和老伴年轻时加班加点的汗水,有我们省吃俭用的每一分钱。

“磊子,小慧,你们来一下。”

两个孩子走进客厅,目光瞬间就被桌上的钱牢牢吸住了。

“爸,您这是……”王磊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那种光,炙热得让我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得到变形金刚时的模样。

我把钱分成两堆,尽量让它们看上去一般高:“一人三十万,拿去吧。这是爸能为你们做的全部了。”

王慧的眼圈“腾”地一下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爸,这太多了,您自己也得留点养老啊。”

“傻孩子,爸身体还硬朗,每个月还有退休金呢。”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能有自己的小家,爸这心里头,比蜜还甜。”

我话还没说完,王磊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拿起一捆钱,甚至还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儿媳张丽不知何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像一朵怒放的向日葵:“爸!您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

王慧还在犹豫,拉着我的胳膊不放:“爸,要不我的那份您先收回一半?您手里太空了,我们做儿女的不踏实。”

“拿着,都一样,爸不偏心。”我的语气变得坚决。

那天下午,他们揣着钱,兴高采烈地去交了定金。王磊的微信响个不停,一会儿是合同的照片,一会儿是“谢谢爸”的语音,那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足。

女儿没说太多,但晚上特意折返回来,为我炖了一锅莲子银耳羹,她说,这东西降火。

一家人吃饭时,儿子举杯高声道:“爸,等我们装修好,第一个就接您过去住几天,体验体验!”

儿媳也连忙附和:“对对,给您留个最大最向阳的房间!”

女儿则安静地往我碗里夹菜:“爸,等我和李明安顿好,您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我们照顾您。”

我笑着连连摆手,心头却是暖意融融。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孩子们灿烂的笑脸,我觉得,这六十万,花得比任何投资都值。

身为父亲,能为儿女的人生添砖加瓦,哪怕搬空自己最后的堡垒,也是一种无可替代的幸福。

两个月后,王磊的新房钥匙到手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爸!明天拿钥匙!您可一定要来!”

“好,好,爸一定去。”我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第二天,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一百二十平米的大三居,南北通透,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在地板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儿媳张丽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像个导游一样介绍她的“宫殿”:“爸,您瞧,这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那是书房,以后王磊加班就方便了。这间朝南的,以后就是我们的宝宝房。”

“好,真敞亮。”我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磊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一脸感慨:“爸,从今天起,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根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又过了一个月,王慧的房子也交付了。

虽然只有八十多平米,但被她布置得格外温馨雅致。她和未婚夫李明陪着我,李明是个看着就很稳重踏实的小伙子,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叔叔,谢谢您的支持。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小慧好。”

王慧则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的胳膊撒娇,指着墙壁的颜色问:“爸,您看这个米黄色怎么样?我特意选的,您不是总说这个颜色看着眼睛舒服嘛。”

“好看,我闺女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心都快化了。

那段日子,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满足的时光。我成了最受欢迎的“监工”,频繁地穿梭在两个热火朝天的新家之间。

每次去儿子家,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装修的风格、材料的品牌,眼里闪着对未来生活的光。

每次去女儿家,她总会提前泡好一壶我爱喝的茶,备好点心,拉着我聊家常,问我最近血压稳不稳,老寒腿有没有再犯。

我常常想,虽然银行卡里的数字清零了,但我换来了两个稳固的家,换来了儿女的幸福,这笔“投资”,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

半年后,新家落成,儿子搬家,女儿出嫁,一切都尘埃落定,奔向了崭新的生活。

新生活的序幕,美好得如同我最乐观的想象。

孩子们都记挂着我。王磊和张丽起初每个周末都会开车来接我,去他们的新家改善伙食。

“爸,您瞧瞧,这大房子住着就是舒坦!我们邻居都羡慕我这装修呢!”王磊每次都这么说,脸上洋溢着自豪。

张丽也总是笑着说:“是啊爸,要不是您那三十万,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出租屋里熬到猴年马月呢。”

女儿王慧和李明来得更勤快。他们不总叫我过去,而是经常带着大包小包来看我。

有时是菜场刚上市的时令蔬菜,有时是给我买的新款按摩仪,王慧总爱念叨:“爸,您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有任何事千万别自己扛着,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女婿李明是个实在人,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默默地帮我检查家里的水管电路,把松动的桌脚钉牢,踩着凳子换掉够不着的灯泡。

“叔叔,这些活儿,就该我们来干。”他总是憨厚地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父亲,儿女双全,孝顺体贴。钱袋虽然空了,但我的心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然而,生活的变化,往往是从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开始,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份美好。

不知道从哪天起,王磊来的次数,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再后来,是两周,甚至一个月才来一通电话。

电话里,他永远只有一个字:忙。

“爸,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爸,丽丽身体不舒服,我要在家陪她。”

张丽的态度也像是换了个人。以前见面,她能热情地挽着我聊上半天家常,现在却常常是低头划拉着手机,我问一句,她才心不在焉地答一句。

有一次,我炖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特意打电话叫他回来吃。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片刻,说:“爸,今天不行,约了客户。您自己吃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阵凉意。

反倒是女儿王慧,风雨无阻。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落,来得更勤了。她从不追问王磊为什么不来,只是默默地陪我说话,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填满我心里那个正在慢慢变大的窟窿。

转眼,就到了年根儿。

这是孩子们搬进新家后的第一个春节,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宴。

我提前一周就开始构思菜单,跑了好几个大市场,买的都是最新鲜顶级的食材。王磊爱吃的海参,王慧爱吃的基围虾,都备得足足的。

我先给儿子打电话:“磊子,三十儿晚上,带丽丽早点回来吃年夜饭啊。”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王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知道了爸。不过我们得先去丽...她娘家一趟,可能会晚点到。”

“没事,没事,多晚爸都等你们。”我连忙说。

打给女儿时,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王慧的声音像清脆的黄鹂鸟:“爸!我跟李明早就计划好了,下午就过去帮您打下手!要不要我带几个拿手菜?”

“不用不用,爸都准备好了,你们人来就行!”我的心情一下子又被点亮了。

除夕那天,我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在厨房里“战斗”。煎、炒、烹、炸,几乎使出了我的毕生所学。凉菜、热菜、汤品,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五点整,王慧和李明准时抵达,还提着一箱好酒和各种坚果。

“爸!您也太辛苦了!这简直是满汉全席啊!”王慧一进门就夸张地惊呼,然后熟练地系上围裙帮我摆放碗筷。

李明也放下东西,开始帮忙端菜:“叔叔,您这手艺,五星级饭店的大厨都得靠边站。”

可左等右等,等到快七点,新闻联播都结束了,王磊和张丽还没出现。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王磊说:“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八点,春晚开始了,他们还是没到。再打电话,王磊说:“爸,路上堵得厉害,您跟小慧先吃吧,别等我们了。”

直到快九点,家门才被推开。王磊和张丽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张丽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抱怨:“哎哟,路上堵死了,可累死我了。”

王磊则看不出丝毫歉意,径直走到桌边:“爸,我们来了,开饭吧?”

我看着一桌子几乎已经凉透的饭菜,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但还是强撑着笑脸:“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菜凉了,我去给你们热热。”

年夜饭的餐桌上,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王慧和李明拼命地想让气氛活络起来,不停地给我夹菜,分享着这一年的趣事。

“爸,您尝尝这个鱼,真鲜!还是您的手艺最地道!”王慧说。

李明也举起酒杯:“叔叔,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而餐桌的另一边,王磊全程都在低头按着手机,似乎有处理不完的紧急公务。张丽则对满桌的菜肴兴致缺缺,夹了一筷子排骨,皱着眉说:“爸,这个有点咸了。”又尝了一口鸡汤,说:“有点油了,腻得慌。”

我努力寻找着话题:“磊子,新房子住着还习惯吧?”

“嗯,还行。”他头也没抬地应付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突然,张丽放下了筷子,看着我,仿佛不经意地开口了:“爸,我们那房子,还差几样大家电没配齐。您看,能不能再支持我们一下?”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瞬间击碎了餐桌上勉强维持的平静。

王慧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丽,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话。

李明也停下了举杯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家电?还差什么?”

“客厅的大空调,阳台的烘干一体机,还有厨房的一些小电器,零零总总加起来,怎么也得小几万吧。”张丽说得理所当然,那语气,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王磊也在这时抬起了头,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是啊爸,新房新气象,总不能让家电拖了后腿。您再帮我们一把,以后我们肯定加倍孝顺您。”

我的心,在那一刻,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那六十万,是我的棺材本,是我的一切。他们怎么能,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地再次开口?

“哥!”王慧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爸已经给了我们每人三十万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张丽立刻尖声反驳:“那不是应该的吗?爸妈帮衬孩子买房,这不天经地义的吗?”

“帮衬是情分,不是本分!”王慧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你们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啃老!”

李明在桌下轻轻拉了拉王慧的衣角,示意她冷静。

王磊终于放下了手机,他不满地瞪着王慧:“小慧,你一个还没当家的女孩子懂什么?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养家压力有多大?”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

那顿年夜饭,最终在死寂和尴尬中草草收场。

王磊和张丽几乎是扒拉了两口饭,就起身告辞,理由是“约了朋友打牌”,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留给我。

王慧和李明坚持留了下来,帮我把满桌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厨房里,除了水流声,就是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王慧一边刷碗,一边红着眼圈,愤愤不平:“爸,您别往心里去,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李明在一旁默默地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好,也低声安慰我:“叔叔,您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无力地靠在厨房门框上,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没事,都是一家人。”

可心里,却像被刀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冷风一个劲儿地往里灌,疼得我喘不过气。

春节过后,我跟儿子的联系,几乎彻底断了。

他不再主动给我打电话,微信朋友圈里,晒着新家的豪华装修,晒着和朋友胡吃海喝的合影,唯独没有任何关于我的痕迹。

我偶尔忍不住主动打过去,他也总是三言两语就匆匆挂断,理由永远是那个字——“忙”。

张丽更是直接把我当成了透明人。

我终于彻底明白,我给出的那三十万,在他们眼里,从来都不是恩情,而是一笔理所应当的“启动资金”。现在资金用完了,我这个“投资人”,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王慧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来得更勤,陪伴得更久。

有一天,她来看我,在我面前犹豫了很久,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塞到我手里。

“爸,这是我和李明的一点心意。我们商量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您打两千块钱生活费。密码是您的生日。”

我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卡推了回去:“不行!这绝对不行!爸有退休金,够用!”

“爸!”王慧的语气异常坚决,眼眶又红了,“您那点退休金,平时买菜还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您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我们,我们总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您晚年一点保障都没有吧!”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温暖了我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

从那以后,每个月一号,我的手机都会准时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

那“叮”的一声,仿佛在告诉我,虽然我倾尽所有换来了一场心寒,但也最终看清了,谁,才是那个无论我贫穷还是富有,都始终把我放在心尖上的,真正的家人。那个夏天,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一场毫无征兆的重感冒,却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也让我彻底看清了某些现实。

体温计的红线飙到39度,我整个人仿佛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处骨头缝里都像是被塞满了碎冰,疼得钻心。我哆哆嗦嗦地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凭着几十年的习惯,第一个电话,还是打给了我的儿子,王磊。

电话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爸?有事?”王磊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失真。

“磊子……我……我发烧了,烧得厉害……你,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医院?”我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蛛丝。

“发烧啊?”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您找个体温计量一下,先吃点退烧药顶一顶。我这儿正陪一个重要客户,实在抽不开身。”

我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好”字,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颓然地倒回床上,绝望地闭上了眼。那一刻,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高烧更让我战栗。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我才挣扎着拨通了女儿王慧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爸!您怎么了?”

我只来得及说出“我发烧了”四个字,王慧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您别动!千万别动,就在家等着!我跟李明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我几乎是数着秒等过来的。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一开,是女儿女婿焦急的脸。他们俩连公司的假都来不及请,直接从单位冲了回来。

王慧的手一碰到我的额头,眼泪就“刷”地一下流了下来:“我的天,怎么烫成这样!李明,快,送爸去医院!”

在医院里,挂号、缴费、取药,再到办理各种手续,女儿王慧的身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刻不停地在各个窗口间穿梭。而女婿李明,则像个守护神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我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我看着女儿在人群中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开口问她:“小慧,你哥他……是真的在陪客户吗?”

王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哥他……可能就是真的忙吧。”

可她那躲闪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这场病,来势汹汹,折腾了我将近一个星期。这一周里,王慧和李明轮流请假,喂饭、擦身、端屎端尿,照顾得无微不至。

直到我康复出院的第二天,王磊才提着一篮包装精美的水果,姗姗来迟。

“爸,听说您病了?我这项目刚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关切,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场病,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我心中对儿子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同样是我的孩子,同样是给了30万的启动资金,可人心与人心的距离,怎么就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秋风刚起,王磊又登门了。这一次,是为了换车的事。

“爸,丽丽最近看上了一辆新车,我们俩手头的钱还差一些,您看……能不能再支持我们一下?”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抬起眼,无比平静地看着他,从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王磊的脸,在一瞬间由晴转阴:“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买房您不是挺支持的吗?怎么到了买车这儿就不行了?”

“磊子,给你们买房的那60万,已经是我和你妈一辈子攒下的所有了。”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

一直没作声的儿媳张丽,这时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切,当初那30万说的好像很多一样。您也不看看现在这房价,当初那点钱,放现在连个像样点的卫生间都买不到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从那天起,王磊和张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我仿佛被他们合力遗忘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

女儿王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安慰我:“爸,我哥他们也太过分了!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有我跟李明孝顺您呢!”

我总是笑着拍拍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爸没事,爸早就想开了。养儿女嘛,就像种树,总难免有一两棵,长着长着就歪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的窟窿,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大。

深冬的一个夜里,我独自在家看电视,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我凭着最后的本能,颤抖着手,又一次拨通了王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充满了浓浓的睡意。

“喂?爸?这大半夜的什么事啊?”王磊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磊子……我……我心口疼……疼得厉害……”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比窗外寒风还要冰冷的声音:“哦,那您赶紧打120啊。我们都睡了。”

“嘟……嘟……嘟……”

我愣愣地看着被无情挂断的手机,那一瞬间,胸口的剧痛,似乎都及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挣扎着,拨通了王慧的电话。

“爸!怎么了!”电话那头,是女儿永远焦急在线的声音。

听到我的情况,她几乎是在电话那头尖叫了起来:“爸!您别动!千万别乱动!我跟李明马上就到!”

十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砸门一样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王慧和李明冲了进来,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他们俩二话不说,李明一把将我背起,王慧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王慧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抖得比我还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李明则满头大汗地在各个窗口间奔波,办理各种手续。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急性心肌梗死,必须立刻手术。

王慧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并且请了长假,在医院里全身心地陪护我。

在医院的那些日子,王慧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白天陪我说话解闷,晚上就蜷缩在那张小得可怜的陪护床上。李明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医院,给我们送来热腾腾的可口饭菜。

住院的第三天上午,王磊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笔挺的呢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一个精致的进口果篮,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关切:“爸,您身体怎么样了?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一听说您住院了,就立马赶过来了。”

我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王慧,却冷冷地开了口,声音像冰碴子:“哥,你可算想起来你还有个爸了?”

王磊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小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工作忙?”王慧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爸病发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求救,你在忙什么?忙着睡觉吗?”

王磊被问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我……我那天是太累了,睡得沉,没……没听太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查房路过的小护士,恰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看了看王磊,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我,突然“呀”了一声,一脸惊讶地对王磊说:

“您不是那天半夜陪您爱人来挂急诊的王先生吗?就因为吃火锅吃坏了肚子,您还非要我们主任医师来看呢……”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凝固了。

王磊的脸,在一瞬间由煞白转为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躺在病床上,清晰地听见身边心脏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像是为我那颗破碎的心奏响的哀乐。

原来,那天晚上,他不是在出差,也不是睡得太沉。

他,就在这家医院。

只是在他心里,他妻子的肠胃炎,比他父亲的生命,要重要得多。

王慧死死地盯着王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一字一顿地问:“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磊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旁边的张丽,则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走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爸……”王磊还想说些什么。

“滚!”王慧终于彻底爆发了,她指着病房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我爸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出去!”

王磊和张丽最终是灰溜溜地逃走的,那背影,狼狈不堪。

他们走后,王慧再也撑不住,趴在我的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伸出那只还在输液的手,轻轻地放在女儿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不哭了,小慧,不哭了……”

“爸……我对不起您……我哥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摇了摇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却一片清明。

“不怪你。是我……是我自己,一直没看清。”

是我自己天真地以为,血浓于水,一碗水端平,就能换来同样的回报。却忘了,人心这碗水,从来就没有平过。

出院后,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没有回自己的老房子,而是让王慧和李明,直接把我接到了他们家。同时,我委托了律师,开始处理我名下那套老房子的售卖事宜。

这个决定,在王磊那里,无异于一场地震。

他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直接冲到了王慧家里。

那天,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他闯了进来,劈头盖脸地质问我:“爸!您什么意思?您要把房子卖了?您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那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我平静地反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房子是你的?”

“您……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您的东西不传给我传给谁?难道要给王慧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吗?”他理直气壮地吼道,仿佛天经地义。

“嫁出去的女儿?”我冷笑了一声,“在我病危垂死的时候,是你这个儿子守在我身边,还是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床前尽孝?”

王磊瞬间被我噎得哑口无言。

这时,下班回家的王慧和李明正好进门。看到王磊,王慧立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挡在了我身前。

“王磊,你又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找我爸!王慧你给我让开!这儿没你的事!”

“爸现在住在我家,就关我的事!”

眼看一场争吵就要爆发,我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都别吵了。王磊,你坐下,我有些话,想一次性跟你说清楚。”

王磊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磊子,从小到大,爸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想要的,只要爸有能力,都想方设法满足你。你结婚买房,我掏空了我和你妈一辈子的积蓄,给了你30万。”

“我天真地以为,我养大了一个懂得感恩的儿子。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爸给你钱,是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给你一份生活的底气,不是让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更不是让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那天晚上,我在电话里向你求救,你却因为你老婆吃坏了肚子,就对我置之不理。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那点血脉亲情,就已经被你亲手斩断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磊的心上。他的脸色,由涨红,渐渐变成了苍白。

“至于这套房子,”我继续说道,“这是我和你妈留下的,它不属于任何人。现在,我决定卖掉它。卖掉的钱,一部分,我会还给小慧。她给我的那30万,是她和李明辛苦打拼攒下的,我不能要。”

王慧急了:“爸!那钱我们不能要!”

我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剩下的一部分,我会自己留着,作为我的养老钱。我不会再指望任何人。最后的最后,如果还有剩余,我会存起来,将来,留给小慧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外孙或外孙女。”

“而你,王磊,一分钱都不会有。”

尾声

我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王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凭什么!爸!您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您亲儿子!”

“就凭你差点让我一个人死在家里。”我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他,“磊子,血缘,决定了我们关系的起点。但人品和选择,才决定了我们最终能走多近。而你,已经走得太远了。”

说完,我便不再看他,转头对李明说:“李明,送客吧。”

王磊最终是被李明半请半推地“送”出了家门。我能听见他在门外不甘的咒骂和咆哮,但我的心,已经静如止水。

有些人,有些事,你必须让他痛彻心扉,他才能真正地清醒。

房子很快就卖掉了,卖了120万。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30万,连同王慧这两年贴补我的生活费,凑了个整数40万,打回了她的卡里。在我的坚持下,女儿最终红着眼眶,收下了这笔钱。

处理完这一切,我感觉卸下了一辈子的重担,一身轻松。我用剩下的钱,在王慧家小区附近,租了一套小户型的一居室。既能离他们近,方便照应,又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互不打扰。

我还给自己报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又在社区里加入了棋牌社。每天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我的气色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我开始明白,人这一辈子,最终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王磊后来又来找过我几次,没有了理直气壮,只剩下卑微的祈求。我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后悔了,只是发现,那个可以随时为他们兜底的我,不见了。

我没有见他。只是让王慧转告他一句话:路是自己选的,无论是阳光大道,还是荆棘小路,都得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如今,又是两年过去了。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去年,王慧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当姥爷了。照顾外孙,成了我晚年生活里,最大的乐趣。

至于王磊,我听说,他和张丽的婚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他偶尔会给我发很长很长的微信,说一些忏悔的话。我很少回复。

我知道,我们父子之间,再也回不去了。血缘或许无法选择,但善良和孝顺,是可以选择的。

我很庆幸,我的女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让我,在风烛残年,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我安心停靠的、真正的家。

现在,我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前,看着楼下蹒跚学步的小外孙,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结局,我已经很知足了。

来源:霁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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