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为人父母,最难的不是含辛茹苦,而是呕心沥血的付出,却不被子女理解。
为人父母,最难的不是含辛茹苦,而是呕心沥血的付出,却不被子女理解。
这世间的隔阂,莫过于此。
你以为的爱,在孩子眼中,或许是枷锁。你所谓的经验,在他听来,不过是陈腐的唠叨。
当那个你视若珍宝的孩子,用利刃般的言语反问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一刻,万箭穿心。
观音菩萨曾于莲座上垂眸低语,点化世间痴男怨女,其中深意,便藏在这母与子的一问一答之间。
这背后,是为人父母者,最该懂得的大智慧。
01
「妈!你凭什么锁门?放我出去!」
女儿王小雨的嘶吼,伴随着“砰、砰”的砸门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凿在李秀英的心尖上。
血肉模糊,疼得钻心。
「凭什么?」
李秀英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固执。
「就凭我是你妈!就凭我生了你养了你!就凭我为了你……」
门板那头的声音更加尖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她最柔软的伤口。
「为了我?为了我什么?!」
王小雨嘶吼着。
「为了把我关起来?为了让我变成你这样的可怜虫吗?李秀英!我告诉你!我的人生是我的!你没资格管我!更没资格锁着我!开门!放我出去!我要报警!」
“可怜虫”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秀英的脑子里炸开。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完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女儿愤怒的踹门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还在继续。
为什么?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女儿如此深切的恨意。
李秀英是个单亲妈妈。
这一点,整个老旧的筒子楼里,无人不知。
十八年前,那个发誓要照顾她一生的男人,在她怀胎五月之时,像一阵风,从她生命里刮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皱巴巴的纸条,和一堆还不清的债。
那年,她才二十岁。
还是个对未来满是粉红色泡泡的傻姑娘。
母亲被她气得病倒在床,指着她的鼻子,字字泣血:
「我早说过他不是好东西!你不听!现在好了!你带着个野种,你这辈子……就毁了!」
李秀英看着怀里那个粉嫩柔软、皱巴巴的小生命,把所有的眼泪和屈辱,都和着唾沫,生生咽了下去。
毁了,就毁了吧。
她想。
为了这个孩子,她认了。
从那天起,李秀英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一个字——熬。
十八年,六千五百多个日夜,她活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帮人搬货。
沉甸甸的菜筐,冻得硬邦邦的海鱼箱子,压弯了她曾经纤细的腰,在她的肩上留下了紫红色的永久印记。
中午,别人吃饭的时候,她正跪在地上给写字楼擦地。
晚上,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还要强打精神给女儿做饭、洗衣、辅导功课。
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梦里都是女儿的哭声,和债主凶神恶煞的脸。
多少年了,她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
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女儿身上干净漂亮的新衣,书包里崭新的文具,抽屉里越来越厚的一沓沓补习费收据。
她不求女儿将来能大富大贵,光宗耀祖。
她真的不求。
她只盼着女儿能争口气,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安稳体面的工作。
不用像她这样,活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被生活抽打,被人吆来喝去。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稳稳当当地,把人生的主动权攥在自己手心里。
别像她,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她不明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变了。
那个曾经像条小尾巴一样黏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的小棉袄,不见了。
02
上了高中后,王小雨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朝着李秀英最恐惧的方向,狂奔而去。
头发染成了刺眼的酒红色。
耳朵上打了一排亮闪闪的耳钉。
宽大的校服裤子,被她偷偷改成了紧紧绷在腿上的模样。
「小雨,把头发染回来吧,学校不允许,老师会说你的……」
「烦不烦啊?你管好你自己吧!」
女儿摔门而去,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冷硬的背影。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要你管?你是我妈,又不是我监狱长!」
女儿翻着白眼,径直走回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你这次月考怎么又退步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什么叫不三不四?李秀英!你懂什么?你除了会扫地板擦马桶,你还会什么?少拿你那套老古董来教训我!」
母女俩的每一次对话,都像一场激烈的交锋。
李秀英的苦口婆心,在女儿那里,全成了刺耳的噪音。
她看着女儿书包里偷偷露出的烟盒,听着邻居们那些欲言又止、充满同情的闲言碎语:
「秀英啊,你家小雨昨晚好像又跟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在巷子口……唉,你可得好好管管啊!」
李秀英的心,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她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自己。
那个不顾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阻拦,执意要跟着那个满嘴花言巧语的男人远走他乡,最终被骗得身无分文,跌得头破血流的自己!
不行!
她不能让女儿重蹈她的覆辙!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根绳索,死死地勒住了她的理智。
她做出了那个让她追悔莫及的决定。
那天晚上,小雨快到凌晨才回来,一身浓烈的烟酒气,脚步虚浮。
李秀英积压了几个月的担忧、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红着眼,死死拉住要往自己房间里钻的女儿。
「小雨!你站住!」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得尖利,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抽烟!喝酒!夜不归宿!跟那些混混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小雨不耐烦地用力甩开她的手,脸上满是厌恶。
「又来了!毁什么毁?我活得开心着呢!比你这天天愁眉苦脸、活得像个老妈子的样子强多了!」
「你!」
李秀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掏心掏肺地哭喊道:
「小雨,你听妈说!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当年……当年妈就是不听你姥姥的话,鬼迷心窍,信了那个混蛋男人的甜言蜜语,结果呢?未婚先孕,被他抛弃!一个人带着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
「妈这辈子,就是毁在当初没听老人言上!妈是过来人,妈懂得比你多!妈不会害你啊!」
她以为,这番血泪交加的剖白,至少能让女儿有片刻的动容,能让她停下来想一想。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小雨嘴角那抹愈发浓重的、冰冷的嘲讽。
「呵,又来这套‘我都是为你好’!」
小雨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李秀英女士,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好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懂不懂?我的身体我做主懂不懂?你那套过时的、失败的经验,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毒的钢钉,钉穿了李秀英的胸膛。
她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猛地冲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女儿和外面那个她认为“危险”的世界,彻底隔开!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场激烈的对峙。
当女儿吼出那句「为什么要听你的?」时,李秀英的回答,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只剩下“我是你妈”和“我为你好”的无力回响。
03
李秀英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那扇被她亲手锁上的门。
门板还在一下下地被踹得震动,仿佛踹在她脆弱的肋骨上。
女儿的咒骂声,像一条湿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拿什么来拉住女儿那双正奋力滑向深渊的脚?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悲剧宿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停了。
或许是女儿骂累了,也或许是她绝望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嘶吼和咒骂,更让李秀英感到恐惧。
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没有去开女儿的房门,她不敢。
她怕看到女儿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这一夜,李秀英睁着眼,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一点点变成灰白,再到亮白。
可李秀英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光了。
天快亮时,李秀英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她打开了那扇被她锁了一夜的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清晨的冷风吹乱她花白的头发,吹干她早已流干的眼泪。
等她双腿沉重得再也抬不动一步时,她才恍惚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
这里有一片小小的菜园。
菜园旁,有一间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小平房。
这是她堂妹,李慧清修的地方。
李慧比李秀英小几岁,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
她虽结了婚,但很早就开始吃素念佛。丈夫常年在外地工作,她便带着儿子住在这菜园旁,过着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
李秀英以前总觉得这个堂妹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甚至觉得她有点“傻”。
放着城里好好的楼房不住,偏要来这乡下过这种清苦日子。
可此时此刻,她像一个在汪洋中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李慧的小院。
「慧……慧子……」
李秀英一看到堂妹那张平静安然的脸,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语无伦次地,把昨晚和女儿的激烈冲突,把她这十八年来的艰辛付出,把女儿如何的叛逆,如何的顶撞她,一股脑儿地,全都倒了出来。
「……慧子,你说!我哪里对不起她?我为了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可她呢?她把我当仇人!她骂我!她……她问我凭什么管她?凭什么要听我的?我是她妈啊!我生她养她,我难道还会害她吗?她怎么就不明白啊!」
李秀英趴在院里的小石桌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04
李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劝说。
她只是轻轻地拍着堂姐剧烈颤抖的后背,又默默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那茶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能安抚人心。
直到李秀英哭得筋疲力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李慧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拉着李秀英在院中的小竹凳上坐下。
「你刚才说,小雨问你‘为什么要听你的?’」
「是啊!」
李秀英一提到这句话,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我啊!慧子,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她?我除了说我是她妈,我为她好,我还能说什么?可这些……这些在她眼里,屁都不是!」
她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李慧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姐,你觉得我家小辉怎么样?」
小辉是李慧的儿子,今年刚考上一所重点大学,是这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好孩子。
懂事、孝顺、学习又好。
每次见到李秀.英,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姨”,还会主动帮李慧打理菜园子里的活计。
李秀英不止一次在心里羡慕,要是自家的小雨,能有小辉一半的懂事,她就是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小辉?那孩子多好啊!懂事,孝顺,学习又好,一看就是有出息的样子!你这辈子,就指着小辉享福了!」
李秀英抹着眼泪,由衷地赞叹道。
没想到,李慧却轻轻地,但却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苦笑。
「姐,你看到的,只是现在的小辉。」
「什么?」
李秀英愣住了。
「就在三年前,小辉上初三那会儿,他和小雨现在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李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一模一样?」
李秀英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小辉那孩子从小就乖巧听话……」
「那是小时候。」
李慧打断了她的话。
「初三那年,孩子的叛逆期,来得又凶又猛。小辉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在家里,我说什么他都跟我对着干。」
「我说东,他偏要往西;我说学习重要,他说读书无用;我说交友要谨慎,他偏偏跟那些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游荡的孩子称兄道弟。」
李慧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有一次,也是因为他夜不归宿,我说了他几句,他……」
「他当着我的面,把他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书本、台灯、摆件,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李慧!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妈了不起啊?我的人生是我的!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李秀英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堂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
小辉?
那个温文尔雅、品学兼优的小辉?
竟然也……也对自己的妈妈吼出过那句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要听你的?」
而且,他砸东西?指着母亲的鼻子怒吼?
这比小雨昨晚的叛逆,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怎么可能?」李秀英喃喃自语,充满了不解,「那……那后来呢?小辉他……他是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李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
「那天,小辉砸完东西,吼出那句话,摔门而去之后,我也和你一样,姐。我瘫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所有的付出和心血,都成了一个笑话。我甚至……甚至想过放弃他,随他去了。」
李秀英的心揪得紧紧的,她完全能想象堂妹当时的绝望和无助。
「但是,」李慧话锋一转,「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起了师父曾经教给我的一句话。一句……来自佛经里的话。」
佛经?
李秀英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堂妹信佛,但总觉得那些经文典故,离自己柴米油盐的生活太遥远,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难道……难道就是这句话,改变了那个叛逆到极点的小辉?
李慧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是的,姐,就是这句话。后来,当我和小辉都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跟他讲那些‘我是为你好’的大道理,也没有哭诉我的付出和牺牲,更没有强行命令他必须做什么。」
「我只是……很平静地,把这句话告诉了他。」
「然后呢?」李秀-英急切地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然后?」李慧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然后,就像冰雪遇到了春日的阳光。小辉他……他当场就愣住了。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的愤怒、叛逆、不屑,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他沉默了,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再后来……他就慢慢变了。」
「就……就因为一句话?」
李秀英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句佛经里的话,就能让一个指着母亲鼻子怒吼、把家砸得稀巴烂的叛逆少年,浪子回头,变成现在这个品学兼优、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这简直……简直像天方夜谭!
「对,就一句话。」
李慧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那扇紧闭的心门。让他第一次真正明白,听父母的话,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一种屈服,归根结底,是为了他自己的人生。」
「慧子!好妹妹!」
李秀英猛地抓住李慧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你快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是哪句话?你到底对小辉说了什么?哪句话有那么大的力量?能降服一个叛逆的孩子?能让他心服口服?」
李慧看着堂姐期盼又绝望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平静下来。
「姐,这句话只有短短的十个字,却道破了我们为人处世,尤其是教育子女的根本天机。」
她顿了顿,看着远方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天际,一字一句,清晰而又缓慢地说出了那句话。
来源:开拓客dlAV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