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6岁的霍英东站在破旧货轮"黑猫号"甲板上,望着满舱的药品箱沉默。这些盘尼西林要是被港英政府发现,足够让他蹲20年大牢。
26岁的霍英东站在破旧货轮"黑猫号"甲板上,望着满舱的药品箱沉默。这些盘尼西林要是被港英政府发现,足够让他蹲20年大牢。
把时间往前推20年,霍家不过是香港最底层的水上人家,居住在被达官贵人称作“水流柴”或“下九流”的贱民区。
一家人挤在狭窄的舢板上,生活十分艰难。7岁的霍英东常年光着脚在船上跑,饿了去捡码头残留的米粒充饥。
那时候,全家的生计靠父亲的小驳船勉强维持,可即便如此,遇上台风天气,家里还是常常断粮。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父亲被查出淋巴癌,无法出海,只能让两个哥哥接替。但不幸的是,一次海难让两位兄长再也没能回来。仅仅两个月后,父亲也撒手人寰。
母亲刘三变卖驳船,带上霍英东姐弟,到香港湾仔的贫民窟讨生活。一家人挤在潮湿漏雨的棚屋,还有生肺结核的邻居。
1941年,香港被日军占领着。母亲一个人养家太辛苦,霍英东坚持退学,去当烧煤工。
他实在太过瘦弱,工头骂他“连铲煤都端不稳”,没多久被辞退。后来又去糖厂当学徒,每日工作12小时,双手常常被灼伤。
再之后,他被日本军营强征去机场做苦力,经常连轴干18小时,饿到昏厥,还会被监工鞭打、泼冷水惩罚。
时间来到1948年,战后的香港经济萧条。霍英东偶然听闻有药商高价收购海人草(一种珍稀海藻),每担价值200港元,这远超他做劳工半年的收入。
他发觉翻身的机会来了,于是带领100多人远赴东沙岛打捞海人草。
5月船队出航,刚出珠江口就遭遇风暴。霍英东指挥船员将缆绳系在腰上跳海固定船体,自己更是带头在海水里浸泡了6小时,导致左耳永久失聪。
另一次台风来袭,他和工人们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漂泊了12个小时,险些葬身鱼腹。
当6名船员夜袭补给舱,他手持鱼叉震慑众人,当场立誓:“要死我先死,要活一起活”。
9月返航时,一船人载着180担海人草返港,途中又遭遇海盗船追击。
霍英东当机立断,下令将日本军剩罐头抛入海中引开追兵,同时点燃硫磺制造毒烟屏障,最终成功脱险。
谁能想到,历经十死无生带回的海人草,回港后却被无良药商压价,从200港元/担砍至80港元。
他转手将货物分装成小包,直接卖给澳门中药铺,最终实现每担均价150港元,净赚2.7万港元(相当于当时300名工人年收入总和)。
这次创业成功,让霍英东结识了澳门爱国商人何贤,即开头这批援朝物资运输的关键盟友。
同时,持续118天的生死冒险,也让他摸清了南海航线的规律。
是何贤告诉他,新中国百废待兴,此时抗美援朝战场炮火连天,志愿军物资严重匮乏。但西方国家对新中国实施全面禁运,港英当局更是以武力“缉私”,企图切断新中国获取物资的渠道。
而他们正在秘密采购各种物资,组织运输。
这一场运输,关乎国运。
霍英东何尝不知,这比捕捞海人草的危险大了不止百倍。但吃过亡国奴的苦,心有为民扛鼎的义,明白“商人可以赌命,但不能赌国运”。
他组织了一批船队,将大量内地急需的药品、橡胶、汽油等禁运名单上的稀缺物资,冲破“禁运”带,运输到内地。
他偏要在这严密的封锁中撕开一道口子。
子夜,十几艘改装过的铁壳船悄悄离港。船身吃水线故意刷高两寸,货舱夹层里藏着汽油桶,甲板下压着药品箱。
遇到盘查时,水手们掀开表面那层咸鱼,腐臭味儿熏得英国佬直捂鼻子。
三年里,霍家船队执行了百余次运输任务,期间多次遭遇港英水警的追捕。
1953年7月停战后,内地重建急需橡胶、轮胎、机床等物资,但西方对华禁运仍未解除。
霍英东的船队继续承担着秘密运输任务,单次载货量增至 300 吨。
一天凌晨 3 时多,船队行至桂山岛与东澳岛间水道时,突遭两艘英舰夹击。
他一见英舰航迹异常,当机立断,令船员弃货保人,将橡胶捆扎成浮筏备用。
随后,亲自操舵撞向暗礁区,制造“触礁沉没”的假象,并指挥船员携浮筏跳海。
这是“水流柴”世代积累的潮汐知识,船员们活用潮汐规律,漂流至澳门水域。
老船员林大富 2003 年受访时回忆:“东哥突然转舵撞向鬼礁,浪头把船拍得吱呀响,我们抱着浮筏跳海时,听见英国兵在喊‘中国人疯了’。”
船员林水福也回忆道:“英军巡逻艇扫射,打穿货舱,擦着霍先生头皮飞过。”
2010 年打捞出水的霍家浮筏,如今成为中国博物馆“突破封锁特别展区”的核心展品。
晚年的霍老回忆道:“那时候哪顾得上算账?看着接货人眼眶发红跟我握手,比赚千万银两都值当。”
2023 年 12 月 2 日,霍英东纪念馆正式开馆,开馆仪式由长子霍震霆主持。
馆内两件展品令人泪目:
抗美援朝时期,霍老先生的亲笔航海日志,及港英政府 1952 年通缉令复制件。
正如《霍英东全传》所写:商人能载舟运货,亦能载国运。
老辈人常说,商海行舟既要会看罗盘,更要认得准北斗星哪。
来源:小青说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