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苏望亭手里捏着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崭新得有些刺眼。塑料的封皮边缘,还带着工厂切割后留下的微小毛刺,硌得他指腹生疼。
民政局门口,空气中弥漫着夏末的燥热和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苏望亭手里捏着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崭新得有些刺眼。塑料的封皮边缘,还带着工厂切割后留下的微小毛刺,硌得他指腹生疼。
“苏望亭,我们两清了。”柳依依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留恋,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条名牌连衣裙,与身边这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年婚姻,到此为止。
苏望亭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女人,喉咙有些干涩:“依依,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挽回?”柳依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着苏望亭,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苏望亭,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三年前,你入赘我们柳家,说会给我幸福。结果呢?你做了三年家庭主夫,工作没找过一份,每天就知道洗衣做饭,你算个什么男人?”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刻薄:“我柳依依的同学,哪个的老公不是公司高管就是企业老板?我每次参加聚会,都说我老公是自由职业者,我脸都快丢尽了!我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苏望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三年来,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将柳依依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打拼事业。他以为这是爱,却没想到,在他的妻子眼里,这只是无能和耻辱。
【原来,我所有的付出,在她看来都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崭新的玛莎拉蒂跑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径直走到柳依依身边,亲昵地揽住她的腰,挑衅地看向苏望亭。
“哟,这不是苏望亭吗?手续办完了?”
苏望亭瞳孔一缩。
陆知衡。
他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一个标准的富二代。上学时就因为追求柳依依,处处与他作对。
“陆知衡,你怎么来了?”柳依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甜蜜取代,她顺势靠在陆知衡的怀里。
“我当然是来接我的宝贝啊。”陆知衡捏了捏柳依依的脸,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依依,现在你自由了。嫁给我,我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柳依依惊喜地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我愿意,知衡,我愿意!”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望亭的心上。
原来,他们早就搞在了一起。
所谓的“受够了”,不过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陆知衡给柳依依戴上戒指,然后像炫耀战利品一样,举起她的手给苏望亭看:“苏望亭,看到了吗?这叫‘海洋之心’,八百八十八万。你这种废物,一辈子也买不起吧?”
他凑到苏望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有,你知道依依为什么这么坚决要跟你离婚吗?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你,连当个接盘侠的资格都没有。”
轰!
苏望亭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柳依依,那个女人却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她最近总是呕吐,还说自己肠胃不好。
怪不得她这一个月来,对自己冷若冰霜,坚决要离婚。
原来是珠胎暗结,迫不及待要给孩子找个名正言顺的爹。
苏望亭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了,”陆知衡仿佛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今晚七点,在凯悦酒店有个同学会,依依是肯定要去的。苏望亭,你也一起来吧?哦,我忘了,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凯悦酒店的最低消费,怕是都够你一个月生活费了。哈哈哈!”
柳依依也从最初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她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苏望亭脚下。
“这是房子的钥匙。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到今晚十二点。十二点之前,把你那些垃圾东西都搬走,不然我就叫人全扔了!”
说完,她挽着陆知衡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坐上了玛莎拉蒂。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只留给苏望亭一屁股尾气和满地狼藉的尊严。
苏望亭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指尖的离婚证,几乎要被他捏碎。
【三年……我苏望亭在你柳依依眼里,就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柳依依,陆知衡……你们会后悔的。】
【今晚的同学会,是吗?好,我一定去。】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串冰冷的钥匙,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也就在此时,一个清冷如霜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先生,请问……你有时间吗?”
苏望亭转身,看到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的气质,就像她的声音一样,冷冽,高贵,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但这份距离感,却被她绝美的容颜中和得恰到好处,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女人是谁?】苏望亭心中疑惑。
“我们认识吗?”他问道,声音沙哑。
女人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我叫冷青霜。我需要一个丈夫,法律意义上的。我看你刚离婚,户口本应该还带在身上。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现在就去登记。”
苏望亭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击太大,出现了幻听。
“你在开玩笑?”
“我的时间很宝贵,从不开玩笑。”冷青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陈述,“这是一份协议。婚后,我们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千万的现金,或者……帮你解决你现在遇到的任何麻烦。”
说着,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和一个文件夹。
名片上只有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冷青霜。材质是某种特殊的金属,入手冰凉。
苏望亭的大脑飞速运转。
闪婚?协议婚姻?
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离婚证,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女人。
【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或许,这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苏望亭沉声问。
冷青霜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淡淡地说道:“因为你别无选择。而且,你刚才的前妻和她的新欢,那辆玛莎拉蒂的车牌号是江A88668,车主陆知衡,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天雄的独子。陆氏集团最近正在寻求与天宇集团的合作,而我,恰好是天宇集团的执行总裁。”
**我,恰好是天宇集团的执行总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望亭的脑海中炸响。
天宇集团!
江城真正的商业巨无霸!陆氏集团在天宇集团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个女人,竟然是天宇集团的总裁?
苏望亭终于明白了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自信源自何处。
他看着冷青霜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笑了。
“好,我答应你。”
没有丝毫犹豫。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足以让柳依依和陆知衡仰望的身份,一个足以碾碎他们所有骄傲的资本!
冷青霜似乎对他的果断很满意,点了点头:“很好。进去吧。”
于是,江城民政局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一个男人,在离婚窗口办完手续不到十分钟,又拿着户口本,和另一个女人走进了结婚登记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都看傻了,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
当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苏望亭手上时,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前一秒,地狱。
后一秒,天堂?
“好了,苏先生。”冷青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从现在起,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部全新的手机,递给苏望亭。
“这张卡没有密码,随便刷。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你现在需要去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把自己打理干净。”
苏望亭接过卡,那纯黑的卡面上,用暗金色纹路勾勒着一头麒麟,他知道,这是花旗银行最高级别的无限黑金卡。
“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同学会吗?”冷青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去吧,让你前妻看看,她丢掉的,究竟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凯悦酒店今晚我也要去,谈一个合作。正好,可以顺便去接我的新婚丈夫回家。”
苏望亭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虽然冷,但似乎并不坏。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谢谢。”他由衷地说道。
“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冷青-霜说完,便转身走向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车门打开,一个恭敬的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苏望亭一眼:“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冷青霜的男人。不要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轻你。”
说完,宾利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苏望亭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卡和手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廉价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该换个活法了。】
他先是去银行ATM机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当看到屏幕上那一长串几乎数不清的零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走进了江城最高端的商场——国金中心。
从阿玛尼的西装,到江诗丹顿的手表,再到菲拉格慕的皮鞋,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当他从镜子里看到那个身材挺拔、气质斐然的男人时,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原来,这三年的家庭主夫生活,只是蒙尘了本该属于他的光芒。
他没有忘记去理发店做了个新发型,将略显颓废的长发剪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眸。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指向了傍晚六点。
苏望亭打了一辆车,直奔凯悦酒店。
【柳依依,陆知衡,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凯悦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这里正在举办江城大学08届金融系的同学会。
毕业多年,同学们早已褪去了青涩,一个个西装革履,珠光宝气,谈论着股票、房子和公司上市,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和成功的味道。
而全场的焦点,无疑是陆知衡和柳依依。
“知衡,听说你们陆氏集团最近要和天宇集团合作了?那可是江城的商业航母啊,牛逼!”一个男同学端着酒杯,满脸谄媚。
陆知衡左手搂着柳依依,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还在谈,八九不离十吧。等项目谈下来,在座的各位同学,有想跳槽的,随时来找我。”
“哇,知衡你太厉害了!”
“依依,你可真有福气,找到了知衡这样的金龟婿!”
“就是,不像某些人,找了个只会做饭的窝囊废,听说今天刚离婚,真是大快人心!”一个尖酸的女声响起,正是柳依依的闺蜜,张倩。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柳依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虚荣心所取代。她依偎在陆知衡怀里,娇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
“那废物今天不会真的敢来吧?”有人好奇地问。
“他敢?他来这里吃什么?喝什么?你看我们这一桌的酒,一瓶就够他半年的生活费了!”陆知衡嗤笑道,“他要是来了,我就让他从这里爬出去!”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来人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阿玛尼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手腕上,一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腕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低调而奢华。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沉静与贵气。
“这……这是谁啊?哪个系的?这么帅!”有女同学已经开始犯花痴了。
“看着有点眼熟啊……”
当那人缓缓走近,众人看清他的脸时,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竟然是苏望亭!**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印象中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一脸老实巴交的苏望亭吗?这气质,这行头,简直判若两人!
陆知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柳依依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望亭。
原来,他不穿那些廉价的衣服,换上西装,竟然可以这么……耀眼。
“哟,这不是苏大废物吗?”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倩,她怪叫一声,打破了寂静,“行啊你,租了这么一身行头来撑场面?花了不少钱吧?这个月泡面是不是都吃不起了?”
她的话,也提醒了众人。
对啊!肯定是租的!就凭他一个家庭主夫,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东西?
陆知衡也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轻蔑的笑容。他走到苏望亭面前,伸手弹了弹他西装的领子:“不错嘛,A货做得挺真。不过苏望亭,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一个废物,就算穿上龙袍,也还是个太监。”
【演,继续演。你们现在笑得越开心,待会儿哭得就越难看。】苏望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理会陆知衡,目光直接落在了柳依依身上。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散伙饭,总要吃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柳依依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往陆知衡身后躲了躲:“苏望亭,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苏望亭笑了笑,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不欢迎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有种!”陆知衡拍了拍手,眼神阴冷,“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今天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他给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立刻会意,轮番上阵,开始给苏望亭灌酒。
“望亭,以前在学校咱们关系多好,来,我敬你一杯!”
“是啊是啊,恭喜你脱离苦海,恢复单身,这杯必须干了!”
“听说你酒量好,今天可得让我们见识见识!”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苏望亭来者不拒,面不改色。
柳依依看着他一杯杯地喝酒,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记得,苏望亭的酒量其实很差,一瓶啤酒就能倒。他现在这么喝,是想借酒消愁吗?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吧……】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心底冒出。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有又怎么样?一个废物而已,怎么能和陆知衡比?
酒过三巡,苏望亭已经“喝”得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下。
陆知衡和张倩对视一眼,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差不多了。”陆知衡低声对张倩说。
张倩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走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材火辣的女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那个女人叫咪咪,是他们特意找来的“外援”。
这就是他们为苏望亭准备的**桃色陷阱**。
计划很简单:等苏望亭喝得不省人事,就让咪咪把他扶到楼上开好的房间里,拍下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明天,这些东西就会传遍整个同学圈,甚至发到苏望亭老家的亲戚群里,让他彻底社会性死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来了。】苏望亭看似醉眼惺忪,实则心里明镜似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叫咪咪的女人,从他进门开始,那女人的目光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咪咪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晕。
“帅哥,喝了这么多,是不是不舒服呀?”她嗲声嗲气地靠过来,试图去扶苏望亭的胳膊,“我扶你去楼上休息一下吧?”
“滚开!”苏望亭一把推开她,动作看似无力,却让咪咪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陆知衡,大着舌头说道:“陆……陆知衡!你……你抢我老婆!我……我要跟你单挑!”
“就凭你?”陆知衡不屑地冷笑。
“对!就……就凭我!”苏望亭说着,就朝陆知衡冲了过去,结果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众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真是个废物,站都站不稳了!”
“赶紧把他弄走吧,太丢人了!”
陆知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脸色铁青地对咪咪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废物拖走!”
咪咪连忙上前,和另一个男人架起苏望亭,就要往外拖。
然而,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凯悦酒店的总经理,一个在江城上流社会都颇有脸面的人物。
此刻,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总经理,却是一脸的惶恐和恭敬,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冷汗。
他快步走到陆知衡面前,众人以为他是来敬酒的。
陆知衡也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迎接总经理的奉承。
然而,总经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目光焦急地在全场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人物。
“怎么回事?王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陆知衡有些不悦地问道。
王总经理根本没理他,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正被架起来的苏望亭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王总经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架着苏望亭的男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将苏望亭扶了起来。
“苏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招待不周,让您受惊了!”
王总经理的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陆知衡傻了。
柳依依傻了。
张倩和那帮狗腿子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什么情况?
凯悦酒店的王总,竟然对苏望亭这个废物……如此恭敬?
苏望亭“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王总,皱眉道:“你是?”
“苏先生,我是这里的总经理,我姓王。”王总连忙递上名片,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我们老板马上就到!她吩咐了,一定要最高规格地接待您!”
“你们老板?”苏望亭明知故问。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个身影,如同女王般,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冷青霜。
她换下了一身白色的套裙,穿上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高贵、典雅,气场全开。她一出现,整个宴会厅里所有的女人,瞬间都黯然失色。
“冷……冷总?!”
陆知衡在看到冷青霜的瞬间,眼珠子都瞪圆了,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失声惊呼:“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天宇集团的总裁,冷青霜!
这个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和传说中的女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冷青霜没有理会他,她径直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走到了苏望亭的面前。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她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为苏望亭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
**“老公,怎么喝这么多?不是让你少喝点吗?”**
“轰隆——!”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老公?!
冷青霜叫苏望亭……老公?!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知衡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费尽心机想要巴结的天宇集团总裁,竟然是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男人的老婆?
柳依依更是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捏爆,疼得她无法呼吸。
苏望亭……他……他的老婆是冷青霜?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忽然想起了民政局门口,苏望亭和那个白衣女人离开的背影……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冷青霜!
她离婚,苏望亭转身就娶了天宇集团的总裁?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她丢掉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冷……冷总……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陆知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他叫苏望亭,就是个……就是个窝囊废啊!”
冷青霜终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公子,是吗?”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我老公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她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小陈。”
“在,冷总。”一个精干的助理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把东西,放给陆公子和这位柳小姐看看。”
助理点点头,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陆知衡和柳依依。
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陆知衡、张倩还有咪咪,正在得意洋洋地商量着如何设计苏望亭,如何拍下他的不雅照,让他身败名裂。
紧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了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是陆知衡给咪咪转账的记录,以及各种污言秽语的指令。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陆知衡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不……不是的……冷总,您听我解释……”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解释?”冷青霜冷笑一声,“你应该去跟我的律师团队解释。”
她看着陆知衡,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现在起,天宇集团,终止与陆氏集团的一切潜在合作。并且,我将动用天宇所有的资源,在江城,全面封杀陆氏!”
**全面封杀陆氏!**
这句话,宣判了陆氏集团和陆知衡的死刑。
陆知衡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家族!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得罪了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
冷青霜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失魂落魄的柳依依。
她走到柳依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柳小姐,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但你错的,不是嫌贫爱富,而是有眼无珠。”
“你根本不知道,你亲手推开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说完,她挽起苏望亭的胳膊,柔声说:“老公,我们回家。”
“好。”苏望亭点点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柳依依和陆知衡一眼。
对这些人,无视,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在全场死寂的目光中,苏望亭和冷青霜相携离去,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颗破碎的心。
……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知衡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他父亲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怒骂,最后只剩下一句冰冷的“你这个逆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陆家的人!”
而柳依依,在巨大的打击和悔恨中,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只有哭丧着脸的闺蜜张倩。
“依依,你醒了?”
柳依依抓住张倩的手,急切地问:“苏望亭呢?苏望亭呢!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那只是个梦!”
张倩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是真的。陆家……完了。就在刚才,陆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就跌停,所有合作方都宣布解约,银行上门催债……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柳依依如遭雷击,呆坐在病床上。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她不仅失去了苏望亭,还因为选择陆知衡,而背上了一个“拜金女”和“帮凶”的骂名。
不,她不甘心!
她和苏望亭有三年的感情基础!冷青霜算什么?他们不过是刚认识!
只要她去求苏望亭,他一定会心软的!他那么爱自己!
想到这里,柳依依不顾身体的虚弱,拔掉手上的针头,疯了一样冲出医院,打车去了她和苏望亭以前住的那个家。
她还有钥匙,她要等他!她要告诉他,她错了,她后悔了!
她在家门口等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苏望亭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与昨晚那个醉醺醺的样子判若两人。
“望亭!”柳依依哭着冲了过去,想要抱住他。
苏望亭却冷漠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
“望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柳依依泣不成声,“我们复婚好不好?是我鬼迷心窍,被陆知衡骗了!我爱的只有你啊!”
“爱我?”苏望亭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爱我的窝囊?爱我的无能?还是爱我只会洗衣做饭?”
柳依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不是的……”
“柳依依,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吧。”苏望亭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苏望亭,并非无业游民。我是京城苏家的继承人。”
“这三年来,我所谓的‘入赘’,所谓的‘家庭主夫’,不过是家族对我继承人身份的最后一道考验。考验的内容就是,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三年,并且娶一个家世清白的普通女孩为妻,看她在面对贫穷和诱惑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考验的期限,就是我们离婚的那一天。”
**“本来,只要你通过了考验,等待你的,将会是整个苏家的万贯家财,和你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
**“只可惜,你在最后一天,选择了背叛。”**
苏望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柳依依的心上。
京城苏家……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光听“京城”两个字,就知道,那绝对是比天宇集团还要恐怖的存在!
原来……原来他不是废物……他是在考验我……
只要再坚持一天……就一天……
巨大的真相和错失的财富,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柳依依所有的精神防线。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悔恨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想起了这三年来,苏望亭对她的百般呵护,想起了他每天清晨准备好的早餐,想起了她生病时他彻夜不眠的照顾……
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廉价”的爱,原来背后是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财富和权势。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亲手,将泼天的富贵,推出了门外!
“所以,你娶冷青霜,也是计划好的?”柳依依声音嘶哑地问。
“不,那是个意外。”苏望亭淡淡地说道,“一个美好的意外。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绝情,我也遇不到她。”
他打开车门,对柳依依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吧。哦,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陆家已经破产了,祝你好运。”
说完,他坐上车,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没有丝毫留恋。
柳依依瘫倒在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嚎啕大哭。
她知道,她这一生,都将活在这无尽的悔恨之中。
……
劳斯莱斯车内。
开车的并非司机,而是冷青霜。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少了几分商场女王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都解决了?”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嗯。”苏望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后悔?毕竟三年的感情。”
“一个用金钱就能衡量的东西,不配叫感情。”苏望亭转过头,看着冷青霜完美的侧脸,“倒是你,冷总,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一切都太巧了。
冷青霜出现的时机,她对自己身份的了解,都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本。
冷青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你以为,我天宇集团总裁的丈夫,是随随便便在民政局门口拉一个人就能当的?”
她坦然承认了:“我确实调查过你。在你家族考验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苏望亭挑了挑眉:“哦?”
“京城苏家和我们冷家,算是世交。你的考验,我们这边也有所耳闻。我爷爷一直很欣赏你,甚至……动过联姻的念头。”
冷青霜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安排。所以一直拖着。”
“直到那天,我的家族也在逼我联姻,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纨绔子弟。我正烦着,助理就告诉我,你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我当时就想,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摆脱家族控制,又能找到一个……至少不讨厌的合作伙伴的机会。”
“所以,你就上演了一出‘总裁闪婚落魄少爷’的戏码?”苏望亭恍然大悟。
“可以这么说。”冷青霜大方承认,“不过,我没想到,我这位新婚丈夫,演起戏来,比我更厉害。”
她指的是苏望亭在同学会上假装醉酒,引蛇出洞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
苏望亭看着身边这个集美貌、智慧与权势于一身的女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或许,这三年的隐忍和蛰伏,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相遇。
“那么,冷总……”苏望亭拖长了声音,“我们的合作,接下来该怎么进行?”
冷青霜将车稳稳地停在一个红灯前,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美眸,此刻正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如……就从互相了解,培养一下真正的‘夫妻感情’开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苏望亭看着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笑了。
“好啊,老婆。”
绿灯亮起,劳斯莱斯汇入车流,驶向崭新的未来。
来源:香脆的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