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资治通鉴》:强者心态就是,看不起咱的人,不讨好;打压咱的人,不怵他;不帮助咱的人,不依靠,人生再无不如意,只因读懂刘禹锡
《资治通鉴》:强者心态就是,看不起咱的人,不讨好;打压咱的人,不怵他;不帮助咱的人,不依靠,人生再无不如意,只因读懂刘禹锡
原文三月,乙酉,皆以为远州刺史,官虽进而地益远。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朗州司马刘禹锡为播州刺史。宗元曰:“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万无母子俱往理。”欲请于朝,愿以柳易播。
他是盛唐最耀眼的诗豪,也是中唐最著名的“贬官”。二十三载宦海浮沉,四度流放蛮荒,半生与瘴疠为伴,却在贬谪路上写下大唐最桀骜的诗篇——玄都观的桃花讥尽新贵,陋室阶前的青苔长成风骨,瞿塘峡的竹枝唱透人间沧桑。
前半生风光无限,位极人臣,享尽锦衣玉食;后半生沧桑落魄,逐出京城,历尽千难万险。
人到中年万事休,为了一家老小,他忍辱负重两肩挑。
为了知己兄弟,他两肋插刀,死不旋踵,义薄云天,千秋传颂。
为了尊严和自由,不愿卑躬屈膝,不愿与蝇营狗苟之辈为伍,义无反顾地奔赴远方。
面对权贵,他不卑不亢,骨头、脊梁、嘴都足够硬,被贬归来马上怼一句“前度刘郎今又来”,最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因为我不愿汇入这个洪流。”
刘禹锡,一个名字刻满盛唐余晖与中唐裂痕的文人,以诗文为舟,载着破碎的功名逆流而上,将贬谪的劫难熬成淬炼灵魂的火。
当世人叹他“命途多舛”,他却笑答:“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三月,长安城暗流涌动。刚刚结束淮西平叛的宪宗李纯,正欲施展宏图,却因一桩震动朝野的贬谪事件,揭开了中唐党争最残酷的一页——刘禹锡、柳宗元等“永贞革新”旧臣被再度远贬,且“官虽进而地益远”。
作为宪宗平定藩镇的核心谋臣,宰相武元衡的立场,成为压垮刘禹锡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史载“上与武元衡亦恶之”,暗示宪宗与武元衡在政治清洗上达成共识:刘禹锡贬播州(今贵州遵义)、柳宗元贬柳州(今广西柳州)、韩泰贬漳州(今福建漳州),看似官职从司马升为刺史,实则流放地更偏更险。播州在当时被视为“非人所居”的绝域,《旧唐书》记载其“地极荒远,瘴疠盛行”,而刘禹锡有八十老母在堂,柳宗元含泪上书“愿以柳易播”,直言“播州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万无母子俱往理”。
这一请求最终因御史中丞裴度的劝谏改为连州,但柳宗元赴柳州四年后便病逝,年仅四十七岁。
柳宗元临终前写下《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孤舟独钓的身影,何尝不是命运的缩影。
寒门军功派(武元衡)、宦官集团(吐突承璀)与旧士族(裴度)的角力中,刘禹锡成了最早的牺牲品之一。
就在刘柳被贬同年六月,武元衡也在上朝途中被淄青藩镇刺客当街斩杀。
此后刘禹锡没有一刻是安稳的,如愿的。这世间的风霜雨雪、忧愁哀苦,躲也无处躲,挡也挡不住,他只能在无数个暗夜里踽踽独行,在看不到头的苦楚中备受煎熬。
明知无力改变命运,还毅然拼尽全力,哪怕人生之路荆棘丛生,哪怕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但是人生只有一次,绝不做一辈子的懦夫,要做就做不屈服命运的英雄,哪怕只有一瞬间。
读完刘禹锡,我明白了:只要不自弃,就没有什么能击垮我们。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01命运可以把他抛入谷底,但是挡不住他开启更丰盈的人生
公元772年,在江南嘉兴这个地方,一个小地主家里生了个男孩,父亲给他取名刘禹锡。
刘禹锡的名取自《尚书•禹贡》的“禹锡玄圭,告厥成功”。但他的字,则似乎采用纬书荒诞之说,《孝经钩命决》云:“命星贯昴,修纪梦接生禹”。似乎昭示着名字的主人注定不平凡的一生。
刘家祖上几代都是小官僚,据传还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至少也算刘备的本家,小有田产,生活属于小康水平。
少年刘禹锡不仅聪慧过人,更兼勤奋刻苦,手里随时拿着一本儒家经典大声朗诵。
在此期间,他还结识了皎然和灵澈两位诗僧,在他们吟唱挥毫的时候,刘禹锡就恭敬地捧着笔砚伺候。
两位诗僧很喜欢这个聪敏灵动的少年,夸赞他“孺子可教”。
19岁时游学长安,结识了柳宗元,两人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很快成为知己。
这一年,他的《华山歌》名震长安:“洪炉作高山,元气鼓其橐。俄然神功就,峻拔在寥廓。” 诗中以华山喻大唐盛世,锋芒毕露,透着一股“治国平天下”的书生意气。
自此长安少年,江南才子以身入局,踏入仕途,但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
公元793年,二十一岁的刘禹锡与挚友柳宗元同登进士第,成为大唐最耀眼的青年才俊。
彼时的大唐,藩镇割据、宦官乱政的阴云已悄然笼罩。
年轻的刘禹锡却坚信,凭借胸中才学,必能挽狂澜于既倒。
之后的晋升之路扶摇直上,在33岁之前已经是部级高干,这样的人放眼大唐恐怕也没有几个。
但一个浪花袭来,命运把他捧入云端,瞬间又打入凡尘。
人的愿望往往是随着地位的变化在变化。一介草民的愿望不会太大,但是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他就变化了。 老百姓有句通俗的话叫脑袋跟着屁股走,说得很有道理,当你的屁股坐到什么位置上,你的脑袋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原来没有的想法现在都有。
公元805年正月,刘禹锡33岁。唐顺宗继位, 他与王叔文、柳宗元等发起“永贞革新”,裁冗官、抑宦官、收盐铁之利,试图重振朝纲。
万丈雄心点燃的心火,也禁不住兜头冷水几瓢,只持续了100多天的变法,被藩镇割据和宦官势力扑灭。
过程很绚烂,后果很严重。
皇帝被迫退位,王叔文被刺死,王伾被贬后病亡。
宪宗即位后,革新派被贬为“八司马”,刘禹锡由连州刺史改为谪居朗州,自此开启了他“二十三年弃置身”的流放生涯。
人生的苦难,我们不能自由选择,却可以决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它。
苦难对于弱者是绊脚石,于强者却是垫脚石。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02
你在意命运,就忧愁万千,你释怀,就乐天知命,全在我们自己的心。
拉家带口的被贬路漫长寂寥,走到江陵这里,再次被贬的官文由京城追赶而来。改连州刺史(今广东境内)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
刺史是地方行政大员,司马却是一个闲职,两者有天壤之别。
命运雪上加霜,就这样无情地嘲弄了他。
湖南朗州(今常德),就这样成了刘禹锡贬谪之路的第一站。
到了朗州,他站在瑟瑟秋风里,放声高歌: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文人自古悲秋,正所谓: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可刘郎眼里:秋风送爽,远胜春日祥和。
没错,这份豁达的胸襟,这种乐观的精神,让人痛快淋漓。
什么人生失意,什么顺流逆流,统统不复存在。
刘禹锡心中,人生的快乐,都在前行的路上,哪怕尽是坎坷,也要活成快乐的自己。
人生一世,我们活得就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一种姿态。
但是此地湿热多瘴,民风蒙昧,与长安的繁华判若云泥。
他目睹宦官把持朝政,写下《聚蚊谣》:“露华滴沥月上天,利觜迎人看不得。我躯七尺尔如芒,我孤尔众能我伤。” 将权贵比作蚊蝇,讽刺其贪婪短视;听闻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又以《平蔡州》三首记录李愬雪夜奇袭淮西的壮举,诗中“路旁老人忆旧事,相与感激皆涕零”,暗含对朝廷无力平乱的批判。
这一时期,他完成哲学巨著《天论》,提出“天人交相胜”的唯物观:“天之能,人固不能也;人之能,天亦有所不能也。” 在瘴疠之地,他一边以草药治病救人,一边用文字与天地对话。朗州的夜雨孤灯,淬炼出一位诗人的铮铮铁骨。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毀灭,但不能被打败。人可以认命,但绝不认怂。
03
只要你不服输,输的就是命运
前度刘郎今再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十年过去。
815年,刘禹锡和柳宗元等人一起奉诏回京。
时间最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像温水煮青蛙,许多人抛弃了幻想,认可了这乏味的人生,开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前会踮起脚尖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拼命的靠,现在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变得很模糊。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反感的模样。
按理说,刘禹锡十年贬谪坎坷路,总该学乖长记性了吧?
事实上并没有,他还是那样的豪情万丈,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元和十年春,刘禹锡自朗州贬所奉召回京。行经朱雀大街,忽见玄都观朱门洞开,千树绯云灼灼其华。这座曾见证贞观盛世的皇家道观,此刻满目新桃竟放,恍若朝堂之上簇新的绯袍玉带。
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当年盛极一时的玄都观,如今门庭冷落。
天子都换了5位,曾经那些尸位素餐的政客们,也换了好几波,如今又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自由自在地在长安城闲逛呢?
人所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剥夺,唯独人性最后的自由——在任何境遇中选择一己态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被夺去。
刘禹锡负手立于花雨之中,青衫与满园华彩格格不入。王叔文早成枯骨。忽忆起贞元二十一年春日,他们在此观中煮酒纵论,而今壁上题诗早被香火熏黑,檐下旧巢已栖新燕,但是刘郎仍在,那就再任性一回: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这首诗言外之意是:你们这些势利小人,算什么东西,若不是我十年前落难,哪有你们的机会?
结果想都不用想,面对刘禹锡这块不屈服、不低头、不识趣的硬骨头,原路返回那是便宜他了。即使把他贬了又贬,他就是不服!更有趣的是,盼他早死的权贵,在他再度回京时候,都化作了枯骨。
也就有了本文开头一幕。御史台弹劾如潮。未及一月,二人再度被贬:刘禹锡改任连州刺史,柳宗元则远谪柳州。
二人相伴一路南下,临别之际,柳宗元以“皇恩若许归田去,晚岁当为邻舍翁”相赠。
这一别竟是永诀,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四年之后,刘禹锡扶着母亲的灵柩走到衡阳,当他听到柳宗元突然去世的消息,不由得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二十多年来的同袍友谊不复存在,他怀着一腔悲痛,洒墨写下《祭柳员外文》。
不仅把柳宗元遗孤抚养长大,还把朋友诗文整编成册《柳河东集》。
真正的朋友,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里。好朋友不是通过努力争取来的,而是在共同的道路上,奔跑时遇见的。
04
身在低谷,无人渡,自渡
上回没去成连州,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一次如愿以偿。刘禹锡反而觉得,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就坦然接受吧。
公元815年,刘禹锡被调任连州(今广东连州)刺史。岭南之地“蛮烟瘴雨”,却让他从个人沉浮中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人间疾苦。
在连州,他亲见百姓因疫病横死,遂遍访民间郎中,编纂《传信方》五十余篇,并在《答道州薛郎中论方书书》中直言:“拯物之志,未尝稍衰。” 田间老农的艰辛更刺痛他的心,一首《插田歌》看似轻快:“农妇白纻裙,农父绿蓑衣。齐唱郢中歌,嘤咛如《竹枝》”,实则暗讽赋税苛重——农人歌声越欢,生活便越苦。
连州四年,他兴办书院,开岭南文教之先河。弟子刘景高中进士时,他写下《赠刘景擢第》:“湘中才子是刘郎,望在长沙住桂阳。” 诗句背后,是一位贬谪者对文明的执着:纵使身处蛮荒,也要播撒星火。
05
人生实苦,谁也躲不过忧愁侵扰
古来有云:少不入川,老不出蜀。
公元821年,年近五十的刘禹锡的贬谪之路已经来到了下一站——夔州(今重庆奉节)。
长江三峡的险峻,夔州的山清水秀,对于诗人来说也就够了,和着巴渝民歌的悠扬曲调,他的诗风为之一变。
他仿效屈原《九歌》,创作《竹枝词》九首。其中“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借天气写少女情思,更暗喻人生无常中的希望;巴山蜀水山水有情,朝堂暗流政治无情,更激发了刘禹锡的天生豪情。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瞿塘峡险滩险恶,怎比人心险恶。此时的刘禹锡,已从直白的政治讽刺转向对人性与命运的深刻观照。
舟过西塞山,他写下《西塞山怀古》:“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东吴孙皓以铁锁横江阻挡晋军,终成笑柄。诗中“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一句,道尽历史兴亡的苍凉——权谋终将湮灭,唯有山河亘古。
夔州任满后,刘禹锡顺江东下,到了黄石这个地方,三国旧迹一幕幕涌来,触景生情写下一首《西塞山怀古》,苏子的《赤壁怀古》也取材这里。
千古兴亡多少事,不尽长江滚滚流,如今四海成一统,六朝繁华成往事。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们都要活在当下,才是对人生最好的负责。
千年后一生贬谪的大明杨慎,留下一首《 西江月·道德三皇五帝》,也是异曲同工。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纵观刘禹锡的一生,真是起伏跌宕,似乎没有一刻是安稳的,如愿的。
可见,这世间的风霜雨雪、忧愁哀苦,人是躲也无处躲,挡也挡不住。
我们只能在无数个暗夜里踽踽独行,在看不到头的苦楚中备受煎熬。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人再有抱负有才干,也要在困境中受苦,在痛苦中沉溺。
千难万难间,我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人生跌入绝境,留给我们的也只有一条路:自救。稳住自己,丰盈内心,再苦的日子都能被咂摸出甜。
千般愁思,万般苦恼,在你看淡的那一刻,都将烟消云散。
06
人只要不认怂,这辈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公元824年,刘禹锡再贬和州(今安徽和县)。
本来身为一州刺史,刘禹锡应该住在衙门府邸里,无奈如今是被贬之身,没什么实权。
作为下属的知县,却极尽刁难之能事,三番五次削减他的待遇,先是把他安置在城南郊区。
刘禹锡一看,此处依山傍水,风景秀美,脱口而出:
面对大江观白帆,身在和州争思辨。
知县不乐意了,恼羞成怒的他把刘禹锡从城南移到城北去,刘郎看到这里杨柳依依,心情十分舒畅,随口吟出:
垂柳青青江水边,人在历阳心在京。
恼恨的知县又令他第三次迁居,最终仅得一间“仅容一榻”的斗室。
面对羞辱,他却挥毫写下千古绝唱《陋室铭》:“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青苔蔓延的台阶,在他笔下化作文人风骨的象征;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更是对权势最轻蔑的反击。
这一时期,他的山水诗愈发通透。《秋词》中“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以翱翔之鹤自喻,一扫贬谪诗的悲戚;《望洞庭》里“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则在天地大美中消解了半生荣辱。
很多人过着过着,就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活成了千篇一律的空洞,长成了中年油腻的模样。
刘禹锡并没有,他历经磨难,却初心不改,无论世界给什么色彩,他都要描摹最美的诗行。
07
万千烦忧解,终需内求
公元827年,五十六岁的刘禹锡终于结束流放,任东都尚书省主客郎中。
如果人生重新再来一回,你是否还会坚持曾让你历经苦难的坚持。
很多人过着过着,就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活成了千篇一律的空洞,活成中年油腻。
刘郎还是刘郎,历经磨难,却初心不改,世界给我痛,我还世界一个微笑。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24年过去了,此刻的玄都观,只见几处断瓦残垣,听得几声鸟鸣犬吠。
皇帝都换了四个了,物是人非,但刘郎还在。
带着一股倔强的精神,刘禹锡又回来了。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毀灭,但不能被打败。
在洛阳,他与白居易、裴度诗酒唱和,写下《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沉舟病树是自况,千帆万木却是对时代的祝福——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始终未曾失去对光明的信念。
出走半生,千帆过尽,从不放弃对梦想的执着,对人生自由的追求,依然痴心不改,归来仍是少年刘郎。
司空李绅仰慕其才学,邀刘禹锡至家,盛宴款待。席间,李绅命歌妓演唱劝酒,刘禹锡乘兴即席赋诗曰:“ 䰀鬌梳头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
李绅遂将歌妓赠与刘禹锡,是为“司空见惯”这一成语的由来。 也有记载是扬州大司马杜鸿渐与刘禹锡之间的故事。
晚年的他,常独坐禅寺,却从未遁入空门。
《赠别君素上人》中“师在有无外,我婴尘土间”,承认宗教的慰藉,但更坚持“世路山河险,君门烟雾深”的现实清醒。
842年秋,七十一岁的刘禹锡病逝于洛阳,临终前仍手不释卷。
人生的苦难,我们不能自由选择,却可以决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它。
苦难对于弱者是绊脚石,于强者却是垫脚石。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没有那些经历,没有那份阅历,刘禹锡也不会对人生有如此洞彻的体察。
这样达观的刘禹锡,这般有趣的灵魂,试问天下能有几人?
他一生命运多舛,却从来没有向谁抱怨过,更没有屈服于命运。
经历过早早成名后的荣誉,却不幸在而立之年跌落万丈深渊;
经历了中年人的苦痛,却没有中年人的油腻。
即便老之将至,还是那般乐观得不可救药。
出走半生,千帆过尽,从不放弃对梦想的执着,对人生自由的追求,依然痴心不改,归来仍是少年心性。
没有哪片乌云能永远遮住太阳,就像没有哪种苦难能真正压垮愿意往前走的人。
你可能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可能在病床前熬红了眼,可能在办公室的深夜独自吃着凉透的盒饭——这些都不是命运的判决书,而是生活发给每个人的考卷。
有人把苦酿成了酒,有人把泪种成了花。真正的勇气不是惊天动地,是闹钟响了五次依然起床,是擦干眼泪继续给孩子辅导作业,是把摔碎的梦想一块块粘起来。
别相信“熬过去就好了”的谎言,有些风雨会下整整一生。但当你学会在雨中跳舞,在风中种向日葵,那些打湿衣襟的雨水终将滋养出意想不到的花。
生活从不会给谁发免痛金牌,它只会悄悄奖励那些在泥里打滚也不忘抬头看星星的人。
你看春天从不在意冰雪封过大地,种子总能在最硬的土里发芽。
如果此刻你正深陷沟壑,不必急着呼喊救命,先摸摸口袋——那里或许藏着多年前随手放进去的星星。站起来,往前走,最黑暗的隧道尽头,光正在给坚持的人温粥。
休言人生不如意,只因不读刘禹锡!
写在最后
谪途双璧:梦得的剑与东坡的云
宦海惊涛里,两柄文心淬火成截然不同的锋芒。
刘禹锡似出鞘青锋,以"千寻铁锁沉江底"的锐意劈开贬谪的阴霾;苏轼如绕指流云,在"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从容中化尽谪途的苦寒。他们同样踏碎南荒九死路,却在历史的断崖上镌刻出交相辉映的精神图腾——一个以剑气撕裂长夜,一个借云气涵养天光。
当刘禹锡在连州古道写下"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他的竹杖正叩击着"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眄青云睡眼开"的壮心;
而苏轼谪居惠州时吟诵"日啖荔枝三百颗",却将瘴疠之地化作"报道先生春睡美"的逍遥乡。
一个在玄都观挥毫"前度刘郎今又来",看桃花千树讥讽"种桃道士归何处";
一个在赤壁矶头笑谈"大江东去",从惊涛骇浪间参透"物与我皆无尽也"。
刘郎的战戟挑碎"人世几回伤往事"的阴云,
苏子的扁舟载着"江海寄余生"的明月,在贬谪的褶皱里,一个劈出星火裂空的轨迹,一个漾开涟漪涵天的波纹。
夔州城头的秋风,卷起梦得"天地肃清堪四望"的长啸,竹枝词中"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晦明变幻,尽数熔铸成"沉舟侧畔千帆过"的青铜诗碑;
黄州郊外的春雨,浸润东坡"回首向来萧瑟处"的芒鞋,定慧院"缺月挂疏桐"的冷寂,竟被他点染成"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水墨长卷。
刘禹锡的苦难是"吹尽狂沙始到金"的熔炉,将"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赤焰烧透暮年;
苏轼的坎坷是"云散月明谁点缀"的澄澈,让"九死南荒吾不恨"的豁达漫过琼州海峡。
一个在"怀旧空吟闻笛赋"的孤愤中锻打锋芒,一个于"明朝酒醒还独倾"的微醺里涵养天真。
和州陋室的青苔,生长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傲骨,秋风楼头的鹤唳,振响"晴空一鹤排云上"的凌霄绝唱;
儋州桄榔的绿荫,摇曳着"垂天雌霓云端下"的奇景,西湖堤岸的烟柳,萦绕着"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温存。
刘禹锡把朗州的瘴气凝作"山明水净夜来霜"的剑气,在《浪淘沙》中淘洗"吹尽狂沙始到金"的永恒;
苏轼将徐州的洪水绘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画卷,于《寒食帖》里封印"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的至暗时刻。
一个如鹤唳九霄,以"自古逢秋悲寂寥"的逆势宣言刺破悲秋传统;一个似月印万川,用"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化境之心消弭天涯孤旅。
千年后的乌衣巷口,仍回响着"旧时王谢堂前燕"的历史空鸣;而大江东去的浪涛,依旧冲刷着"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时光印痕。
他们恰似华夏文脉的双子星辰:刘禹锡是寒铁锻打的剑光,劈开浊世混沌;苏轼是云水淬炼的玉魄,润泽红尘苍生。
贬谪的飓风掀翻了无数宦海扁舟,却让这两柄文心在绝境中愈发璀璨——一个以"种桃道士归何处"的诘问刺穿虚伪,一个用"庐山烟雨浙江潮"的禅机圆融万象。
当剑影与云气在时空深处交织,中国文人的精神穹苍,便有了永不褪色的双极辉光。
喜欢刘郎,也喜欢苏子,给那个走过多年依然初心不变的你点个赞吧!
来源:览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