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准备把这张卡交到儿子手上时,门缝里飘出的一段对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窝。
我叫苏惠兰,今年五十八。
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周宇飞拉扯大。
这辈子,我就盼着他能成家立业,过上好日子。
如今,他终于要买房了。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要落地了。
我揣着那张存了半辈子的银行卡,手心都在冒汗。
里面是三十万,是我一分一分攒下的养老钱,也是我的全部家当。
可为了儿子,我什么都舍得。
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行。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准备把这张卡交到儿子手上时,门缝里飘出的一段对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窝。
01
“妈,你说她真能把那三十万都拿出来?”
门没关严,儿媳林晓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像针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刚走到儿子租住的公寓门口,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放心,你那个婆婆,把周宇飞当眼珠子疼,别说三十万,就是要她的命,她都得给!”亲家母钱秀英的声音随即响起,笃定又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十拿九稳的商品。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里的帆布包里,装着我刚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存折和银行卡。那三十万,是我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菜,一个五毛一个一块攒下来的。夏天顶着毒太阳,冬天冒着刺骨的寒风,手上裂的口子就没好过。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生病了都只敢去小诊所买最便宜的药。
为的,就是儿子周宇飞。
他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穷,学习刻苦,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留在了这个大城市,认识了现在的儿媳林晓薇。
林晓薇家里条件比我们好,是城里人。当初他们谈恋爱,我心里就有点打鼓,怕儿子受委屈。可周宇飞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晓薇懂事,不嫌弃我们家。
结婚时,亲家母就提了,没房子不行。
我当时就把老家唯一的祖宅给卖了,凑了十万块钱给他们办了婚礼,剩下的钱,周宇飞说先存着,以后买房用。
如今,房价一天一个价,他们看了大半年,终于相中了一套两居室,首付要六十万。
周宇飞愁得好几天没睡好,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哑了:“妈,就差三十万,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听着儿子的声音,心疼得跟刀割一样。
“儿子,你别急,钱的事,妈给你想办法。”我挂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就把我压箱底的养老钱全都准备好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为儿子活的。只要他能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挺直腰杆做人,我就是去要饭,心里也是甜的。
可现在,门里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等拿到钱,房本上可千万不能写她的名字,就写你一个人的。”钱秀英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算计的味儿,隔着门板都往外冒。
“妈,这……宇飞能同意吗?”林晓薇有些犹豫。
“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怀着他们周家的种,他敢说个不字?你就跟他说,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以后贷款方便。等房子到手,生米煮成熟饭,他妈一个农村老太太,还能翻了天不成?”
钱秀英冷笑一声,继续出谋划策:“到时候,给她留个小次卧住就不错了。要是她敢指手画脚,就说你产后抑郁,见不得老人。她要是识相,就自己回乡下。要是不识相,哼,有的是办法让她待不下去。”
“那她那三十万……”
“傻女儿,那钱给了你,就是你的婚前财产了!懂不懂?这是妈在给你铺路!你那个婆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最好拿捏了。你只要把周宇飞哄住了,她还不是任你搓圆搓扁?”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老太太。我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算计和提防。
她们不仅图我的钱,还在盘算着怎么把我这个人,从我儿子的世界里,一脚踢开。
我捏紧了手里的帆布包,那薄薄的存折,此刻却重如千斤。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疼得厉害。
我这辈子,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累,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寒心和屈辱。
我没有哭,也没有冲进去跟她们理论。
因为我知道,那一刻,我吵赢了道理,也输掉了我唯一的儿子。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了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那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家,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走到楼下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心疼那三十万,我是心疼我这几十年的付出,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
手机响了,是周宇飞打来的。
我擦干眼泪,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你到哪了?晓薇和她妈都等着你吃饭呢。”
我听着儿子一无所知的、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平静地说:“宇飞,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过去了。钱的事,银行那边说要走个流程,过两天才能取出来。”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我为自己争取时间的,小小的谎言。
而这个谎言,将彻底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02
挂了电话,周宇飞似乎没有起疑,只是嘱咐我好好休息。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从黄昏坐到天黑,路灯一盏盏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亲家母和儿媳的话,像魔咒一样反复回响。
“最好拿捏了。”
“任你搓圆搓扁。”
“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些年,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我在他们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接纳。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的善良,在他们眼里,成了软弱可欺的标签。
我的爱,成了他们可以肆意利用的筹码。
我不能就这么把钱交出去。
这三十万,是我最后的底气,是我晚年生活的唯一保障。如果我把它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到了那对精于算计的母女手上。
我不敢想象,当她们拿到钱,翻脸不认人时,我该何去何从。
回到我那个租来的、只有十平米的小屋,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有去银行取钱,而是去咨询了一位懂法律的朋友。朋友听完我的情况,气得直拍桌子,他告诉我,如果我把钱直接给了儿子,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笔钱很可能被认定为对他们夫妻二人的赠与。一旦他们买了房,只写林晓薇一个人的名字,将来万一有什么变故,我这笔钱就真的打了水漂。
朋友的话,让我彻底清醒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宇飞和林晓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妈,钱怎么样了?开发商那边催得紧,说再不交首付,看好的那套房子就要被别人订走了!”周宇飞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依旧用那个借口搪塞:“银行还在办,你别急。”
到了第三天,林晓薇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声音带着哭腔:“妈,您是不是不想给我们买房啊?您要是不想给,就直说,我和宇飞再想别的办法。您这样拖着,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好。”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这是在逼我表态。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说:“晓薇啊,你别多想,妈怎么会不想你们好呢?钱肯定会给的,就是……妈这几天血压有点高,医生让静养,等我好点了,就去给你们办。”
我开始装病。
我知道这很拙劣,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暂时拖延的办法。
果然,一听我病了,林晓薇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嘘寒问暖,说要和宇飞来看我。
我赶紧拒绝了:“不用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两天就好。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别为我耽误事。”
我怕他们来了,看到我好端端的,我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孝心”。
那天下午,我正在小屋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周宇飞和林晓薇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林晓薇更是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妈,您看您,病了也不告诉我们。快让我们看看,严不严重?”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屋里推。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关不好过了。
他们进屋后,眼睛就在我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四处打量。钱秀英也跟着来了,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哎呦”一声,夸张地说道:“亲家母,你这脸色看起来,可不像生病的样子啊,红光满面的。”
我心里一紧,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是躺了两天,气色缓过来了。”
“阿姨,银行那边……流程还没走完吗?”钱秀英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晓薇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笑得比蜜还甜。
“妈,这是购房合同,您看看。我和宇飞商量好了,这房子是咱们一家人住的,以后您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我们给您养老。”
我接过合同,手指微微颤抖。
我翻开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购房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林晓薇。
没有我儿子周宇飞的名字,更没有我的。
03
“晓薇,这……这怎么就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我故作不解地问道,目光投向我的儿子周宇飞。
周宇飞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妈,是这样的。晓薇她有首套房的购房资格,利率能低一些。写她一个人的名字,每个月能省不少贷款呢。您放心,这房子就是咱们家的,跟写谁的名字没关系。”
“对啊,妈。”林晓薇立刻接话,声音甜得发腻,“我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说了,宇飞是男人,以后生意上万一有个什么周转不开,房子写我名下,也算是个保障,不会被牵连。我们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钱秀英也在一旁敲边鼓:“就是啊亲家母,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跟我们不一样,都精明着呢。晓薇这都是为你们周家考虑,多好的儿媳妇啊!”
她们一唱一和,把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包装成了深谋远虑的“为我们好”。
如果我没有听到那天门口的对话,或许,我真的会被她们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给说服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看着我的儿子,那个我从小教育他要正直、要诚实的儿子,此刻却为了房子,跟着他的妻子和丈母娘一起,来欺骗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合上购房合同,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我淡淡地说。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们有些意外。
钱秀英和林晓薇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她们以为,我这个“最好拿捏”的乡下老太太,已经被说服了。
“那……妈,钱的事……”周宇飞试探着问。
“哦,钱啊。”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我今天去银行问了,说是我那笔钱是三年前存的五年定期,现在要是取出来,利息就全没了,得损失好几万呢。我想着,反正也差不了多久了,干脆等它到期了再取出来。你们说呢?”
我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钱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晓薇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周宇飞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至极。
“五年定期?妈,您怎么存了五年定期啊!”周宇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期?房子不等人啊!”
“还有两年吧。”我掰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算着,“时间过得快,一晃就过去了。”
“两年?!”林晓薇尖叫起来,“两年后房价都涨成什么样了!妈,您是不是故意的?您就是不想给我们买房!”
她的真面目,终于在金钱面前,暴露无遗。
“晓薇,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周宇飞虽然也着急,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我。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林晓薇的眼圈红了,开始撒泼,“我们辛辛苦苦看了那么久的房子,好不容易看中了,首付就差这么一点了!现在倒好,一句五年定期,就把我们打发了!周宇飞,我不管,这房子我买定了!你要是拿不出钱,我们就分手!”
“晓薇,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周宇飞顿时慌了手脚,一边安抚林晓薇,一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妈,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提前取出来,损失点利息就损失点吧,总比买不成房强啊!”
我看着我焦头烂额的儿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行。那几万块钱的利息,够我一两年的生活费了。我老了,挣不动钱了,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这钱,不能损失。”
这是我第一次,在我儿子面前,明确地拒绝他。
也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他的前面。
钱秀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冷哼一声,拉着林晓薇站起身。
“行,亲家母,算你狠!我们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老婆子,心里就没你儿子!晓薇,我们走!这房子,我们自己想办法!不靠她!”
说完,她拽着还在哭哭啼啼的林晓薇,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周宇飞愣在原地,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我,脸上满是为难和失望。
“妈,你怎么能这样……晓薇她还怀着孕,你这不是刺激她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宇飞,妈问你,如果我今天把这三十万给了你们,你是不是真的就同意,房本上只写林晓薇一个人的名字?”
周宇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04
周宇飞最终还是追着林晓薇走了。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知道,从我拒绝拿出那三十万开始,我和儿子之间,就已经隔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宇飞没有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仿佛我这个母亲,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心里不是不难受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几十年的母子情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但一想到亲家母和儿媳那副算计的嘴脸,和儿子那懦弱躲闪的眼神,我就告诉自己,苏惠兰,你不能心软。
你退一步,她们就会进十步。
直到把你逼到无路可退,敲骨吸髓。
就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给我的人生带来了转机。
打电话来的是我的老邻居,王姐。
王姐是我在乡下时的邻居,为人热情爽快。我搬到城里来之后,就很少联系了。
“惠兰啊,你现在在哪呢?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王姐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着。
“王姐,我还在城里呢,能有什么好消息啊。”我苦笑着说。
“怎么没有!咱们村那片,要拆迁了!你家那个老宅子,就在规划区里!听说补偿款可不少呢!你快回来看看吧!”
拆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那个老宅子,当初为了给儿子办婚礼,被我十万块钱“卖”了。
但当时,因为买家是村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图省事,就没有办理正式的过户手续,只是私下里签了一份协议,房产证也还在我手里。
我当时觉得,乡里乡亲的,一份协议就够了。
没想到,我当年的这个“图省事”,竟然在今天,成了一个关键的伏笔。
我立刻跟王姐打听了具体情况,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挂了电话,我的心怦怦直跳。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我!
我立刻收拾东西,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临走前,我给周宇飞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回乡下有点事,过段时间再回来。
他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我看着那两个冰冷的字,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阔别已久的村子,到处都挂着拆迁的横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找到了村委会,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接待了我。
当我拿出房产证时,工作人员明确地告诉我,虽然我当年签了转让协议,但在法律上,只要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且没有办理过户登记,那么这栋房子的所有权,就依然属于我。
至于那份协议,属于债权合同,我只需要按照协议退还当初的十万块钱,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作为补偿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帮我算了一笔账,根据我老宅的面积和位置,这次的拆迁补偿款,加上各种奖励,总额竟然高达两百六十万!
两百六十万!
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拿着那份拆迁意向书,手抖得厉害。
我不是贪图这笔钱,而是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它就像我溺水时,抓住的一块浮木,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尊严。
我找到了当年买我房子的那个远房亲戚,跟他说明了情况。
一开始,他自然是不乐意的。毕竟这么大一笔拆迁款,谁不眼红?
但我拿着法律文件,态度坚决。我告诉他,我愿意在退还十万本金的基础上,额外再补偿他二十万,总共三十万。这三十万,足够他在镇上买一套小点的房子了。
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只能法庭上见。到时候,他可能连这额外的二十万都拿不到。
权衡利弊之下,亲戚最终同意了。
我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我当场把三十万转给了他。
看着银行卡里剩下的两百三十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惠兰,你的后半生,有靠了。
我没有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宇飞。
我想看看,没有我的三十万,他们到底会怎么样。
我也想知道,在我儿子心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这个妈重要。
05
我在老家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用拆迁款,在县城最好的小区,全款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精装修,拎包入住。
我还给自己买了几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衣服,去美容院做了护理,整个人焕然一新。
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的自己,我才恍然大悟。
女人啊,无论到什么年纪,都不能放弃自己。
你得先爱自己,别人才会来爱你。
这一个月,周宇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是我,在搬进新家的那天,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想,母子一场,我总得给他一个机会。
电话接通后,周宇飞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妈,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最近……怎么样?”我试探着问。
“不怎么样。”他的声音充满了烦躁,“还不是为了房子的事。首付还差二十多万,我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才凑了十万。晓薇天天跟我吵,她妈也天天给我脸色看。妈,我快烦死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妈……”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您那笔钱,真的不能提前取出来吗?就当儿子求您了,行不行?等我们缓过来了,我加倍孝顺您。”
“宇飞,”我打断了他,“你和晓薇,还打算买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吗?”
“是啊,还能怎么办?合同都签了,定金也交了五万,要是不买,定金就退不回来了。”
“房本上,还是只写林晓薇一个人的名字?”我追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周宇飞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是。”
我的心,彻底凉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依然不是如何保护我的权益,而是如何拿到我的钱,去讨好他的妻子和丈母娘。
“宇飞,你觉得,妈是傻子吗?”我冷冷地问。
“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房本上没有你的名字,更没有我的名字。我把三十万给你们,连张借条都没有。将来你们夫妻俩感情好,我或许还能有个地方住。要是哪天你们吵架了,林晓薇把我赶出家门,我找谁说理去?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拿我的养老钱,去赌你们那不确定的未来?”
我的话,句句诛心。
周宇飞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妈,晓薇不是那样的人……”他还在苍白地辩解。
“她是不是那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宇飞,这三十万,我不会给你们的。房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累了,就这样。”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通电话之后,我们母子之间,可能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钱秀英尖锐刺耳的声音。
“苏惠兰!你个老不死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儿子才甘心?”
06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别骂人。”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好好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钱秀英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咆哮,“我告诉你,周宇飞说了,你要是不拿出三十万,他就跟晓薇离婚!我女儿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孙子!你要是害得我女儿引产,害得他们小两口离婚,你就是你们周家的罪人!你死了都没脸去见你那个死鬼老公!”
她的话,恶毒至极。
换作是以前,我可能会被她气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是吗?”我轻笑一声,“那正好。离了就离了吧。我儿子还年轻,长得也不差,离了婚,还能再找个更好的。至于你女儿,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她舍得打掉,那就打掉好了。反正,你们也没打算让孩子跟我这个奶奶亲近,不是吗?”
我的反击,显然是钱秀英没有料到的。
她愣了好几秒,才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你这个疯婆子!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要了?”
“孙子我要,但前提是,我得先是我自己。”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钱秀英,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那三十万,是我苏惠兰的养老钱,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挣。要是没本事,那就别想过人上人的日子。想拿我当垫脚石,门儿都没有!”
“你……你给我等着!”钱秀英撂下一句狠话,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竟有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原来,挺直腰杆做人的感觉,这么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两天后,我的出租屋门口,来了一场“大戏”。
那天我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就看到周宇飞,林晓薇,还有钱秀英,三个人堵在我门口。
林晓薇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扶着腰,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一看到我,林晓薇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妈,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们吧。医生说我胎气不稳,不能再受刺激了。您要是再不同意,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说着,她就要往我面前跪。
周宇飞赶紧扶住她,红着眼眶对我说:“妈!你非要闹出人命才开心吗?”
钱秀英则在一旁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苏惠兰,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老虔婆!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出来,我们就住在你这不走了!我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为了钱,连儿子孙子都不顾的“恶婆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的人,他们用亲情,用道德,用舆论,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要把我死死地困在里面。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苏惠兰。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笑了。
“好啊。”我说,“你们不是要钱吗?我给。”
我的话,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连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林晓薇的眼泪瞬间收住了,钱秀英的咒骂也停了下来。
周宇飞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妈,您……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从包里,慢悠悠地拿出我的手机,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律师吗?我是苏惠兰。上次跟您咨询的事情,我想好了。请您帮我准备一份赠与协议,附加条件的。对,受益人是我儿子周宇飞。金额嘛……就写三十万。”
我开了免提,律师清晰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好的,苏女士。附加条件您有什么要求?”
我看着林晓薇和钱秀英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这三十万,是我个人对我儿子周宇飞的单独赠与,属于他的婚前个人财产,与林晓薇无关。”
“第二,这笔钱,必须用于购买周宇飞名下的房产,房产证上必须有周宇飞的名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作为接受赠与的条件,周宇飞必须承诺,为我提供永久的居住权,并且,赡养我终老。这条,要写进购房合同的备注里,具有法律效力。”
“如果他们做不到以上任何一条,我随时有权,收回这笔赠与。”
07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晓薇和钱秀英的脸上。
她们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心虚,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苏惠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钱秀英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防着我们家晓薇?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骗子吗?”
“我没把你们当骗子。”我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亲家母,人心隔肚皮,我这把年纪了,输不起了。白纸黑字写清楚,对谁都好,不是吗?”
“你……”钱秀英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晓薇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向周宇飞,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威胁。
“周宇飞,你看看你妈!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个婚,我离定了!”她又开始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周宇飞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去哄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哎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老太太,精明着呢!差点就被儿媳妇一家给算计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太多了。防着点好!”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钱秀英和林晓薇成了众矢之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周宇飞!你到底说句话啊!”林晓薇看到周宇飞不为所动,急了。
周宇飞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妈,您……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必说破。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宇飞的身体晃了晃,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明白我为什么装病,明白我为什么宁愿损失利息也要坚持存定期。
他也明白了,他自己的行为,在我这个母亲眼里,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悲。
“晓薇,”他转过身,看着林晓薇,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和疲惫,“我们……就按我妈说的办吧。”
“什么?”林晓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宇飞!你疯了?你居然向着你妈说话?”
“我不是向着谁,我只是觉得,我妈说得对。”周宇飞的语气,异常的平静,“这三十万,是她的养老钱,是她的血汗钱。她有权决定怎么给,给谁。我们没有资格要求她。”
“你……”林晓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钱秀英见状,知道今天这钱,是没办法按她们的计划拿到了。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呀,亲家母,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呀!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还请上律师了呢?我们晓薇也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房本上,加上宇飞的名字,加上!再给您写个赡养协议,没问题!”
她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服软了?晚了。
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说。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这三十万,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了。”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们不配。”
08
“苏惠兰!你耍我们?”钱秀英的假笑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我没有耍你们。”我平静地看着她,“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你们把我当成一个予取予求、没有任何思想的提款机。你们策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这个傻老太太,把毕生的积蓄,乖乖地送到你们手上。”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的儿子周宇飞。
“宇飞,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你本性不坏,但你太懦弱了。你明知道她们的计划,却选择沉默,选择配合。在你心里,你的小家,比我这个生你养你的妈,重要得多。”
“妈,我不是……”周宇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你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已经看透了。所以,这笔钱,我不能给。给了,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它会让你觉得,啃老是理所当然的。它会让你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里,越陷越深,最终彻底失去自我。”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周宇飞的心上。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至于你们,”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钱秀英和林晓薇身上,变得无比锐利,“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我苏惠兰虽然是个农村老太太,没什么文化,但我不是傻子。想算计我,你们还嫩了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请回吧。”
“嘭”的一声,我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嘈杂和不堪,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了钱秀英不甘的咒骂和林晓薇的哭喊声。
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
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解脱。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迎来全新的篇章。
几天后,我从那间压抑的出租屋里搬了出去。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新住址。
我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也需要空间,来重新规划我的人生。
我住进了我在县城买的那套新房子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我给自己报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又参加了社区的舞蹈队。
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充实而精彩。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去感受那些我前半生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期间,周宇飞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长长的短信。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没有脸再求您原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您说得对,我太懦弱,太没用了。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好丈夫。我和晓薇,因为房子的事,天天吵架。她怪我没本事,她妈也对我冷嘲热讽。我才明白,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和尊严,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的。妈,我决定了,我要跟公司申请,调去外地分公司。从基层做起,我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您保重身体,等我混出个样儿了,再回来接您。”
看着这条短信,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的儿子,好像,终于长大了。
虽然这个成长的代价,是如此的沉重。
我回了他四个字:“好好照顾自己。”
09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书法作品,在市里的老年书画展上拿了二等奖。我跟着舞蹈队,还上了我们县城的春晚。
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我们一起旅游,一起喝茶,一起研究养生。
我甚至还用我的闲钱,和王姐合伙,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小小的养生花茶店。生意不温不火,但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听着她们聊着家长里短,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满足。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周宇飞他们了。
不是刻意忘记,而是我的生活里,有了更多值得我去关注和珍惜的东西。
直到那天,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了我的花茶店门口。
是王姐的女儿,小莉。
小莉和周宇飞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也留在了那个大城市工作。
“苏阿姨,好久不见,您气色越来越好了!”小莉笑着跟我打招呼。
“是小莉啊,快进来坐。”我热情地招呼她。
聊了一会儿家常,小莉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阿姨,我……我前几天,碰到周宇飞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他怎么样?”我故作平静地问。
“不太好。”小莉叹了口气,“听说,他跟林晓薇,去年就离婚了。”
这个消息,虽然在我意料之中,但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滋味。
“孩子呢?”我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孙子。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但是……离婚的时候,林晓薇没要孩子,给了周宇飞。她妈给她介绍了个有钱的二婚男人,她很快就再婚了。”
我沉默了。
钱秀英和林晓薇,果然是那种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当周宇飞无法再给她们提供价值时,她们便弃之如敝履。
“周宇飞呢?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
“他从外地回来了。听说在那边做得不错,升了职,也攒了点钱。回来后,他自己按揭买了套小房子,把孩子接过来自己带。不过,一个大男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挺辛苦的。前几天我见他,胡子拉碴的,瘦了一大圈,看着比以前老了十岁。”
小莉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摇了摇头。
“不了。”
不是我心狠,而是我知道,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有些坎,必须他自己迈。
我要是现在过去,他或许又会对我产生依赖。
我希望我的儿子,能真正地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送走小莉后,我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
我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那里面,存着当初我准备给周宇飞买房的三十万。
这两年,我一分没动。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百感交集。
最终,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周宇飞沙哑又疲惫的声音,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
“宇飞,是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妈。”
10
我没有去见周宇飞。
我只是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然后发了一条信息:“这十万,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请个好点的保姆,别苦了孩子,也别累垮了自己。剩下的二十万,我先替孩子存着,等他长大了,作为他的教育基金。宇飞,记住,路要自己走,但家,永远是你的港湾。妈妈还在。”
发完这条信息,我关掉了手机。
我不知道周宇飞看到这条信息会是什么反应。
我也不想知道。
我做的,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一切。
我守住了我的底线和尊严,也给了他作为儿子,最后的体面和支持。
一个星期后,我的花茶店门口,来了一个男人。
他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站在门口,久久地看着我,不敢进来。
是周宇飞。
他比小莉描述的,还要憔悴。头发长了,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毅和沉稳。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们相顾无言。
最终,他抱着孩子,缓缓地走到我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我错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走过去,没有扶他,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婴儿。
孩子到了我怀里,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融化了。
血浓于水,这大概就是天性。
我抱着我的孙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泪也流了下来。
“起来吧。”我说,“都过去了。”
周宇飞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妈,您……您还认我这个儿子吗?”
我叹了口气,说:“你是我儿子,这辈子都是。但是,宇飞,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人,不能没有良心,更不能没有底线。你可以爱你的妻子,但不能是愚孝和纵容。一个真正的好男人,是要能撑起一个家,保护好自己的父母,也引导好自己的妻子。”
周宇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那天之后,周宇飞没有再提让我搬过去跟他一起住的话。
他知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他只是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孙子来看我。
他会帮我打理花茶店,会陪我聊天,会给我讲他在工作上的趣事。
我们之间,不再是过去那种单向付出的母子关系,而是多了一份平等和尊重。
至于林晓薇和钱秀英,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
林晓薇嫁的那个二婚男人,是个家暴狂,她过得并不好,但为了钱,也只能忍着。钱秀英想去女儿家养老,却被女婿嫌弃,赶了出来,只能自己租了个小房子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时候,人啊,命运都是自己选的。
你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
阳光正好,我抱着孙子坐在花茶店的摇椅上,周宇飞在一旁给我轻轻地扇着扇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感慨。
爱,从来不是无底线的付出和牺牲,而是有尊严的给予和智慧的守护。
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活出自己的价值,才能照亮孩子未来的路。
我的人生,前半生为儿子而活,后半生,我终于,为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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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