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89 年的秋天,我背着绿色帆布包踏进驻地黄石镇的营房时,裤脚还沾着火车硬座的灰。军校四年磨出的板正身板,在老兵们眼里还是透着股学生气。
1989 年的秋天,我背着绿色帆布包踏进驻地黄石镇的营房时,裤脚还沾着火车硬座的灰。军校四年磨出的板正身板,在老兵们眼里还是透着股学生气。
"小李,报道处往这边走。" 传达室的老兵朝我扬下巴,搪瓷缸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我后来才知道这是王建军,比我早三年入伍,在机关当参谋,最爱张罗年轻人的婚事。
到部队第三周,王建军就把我拽到家属院的槐树下:"我嫂子单位有个姑娘,银行上班的,皮肤白净,昨天我见着了,跟你站一块绝配。" 他往我手里塞了张二寸照片,姑娘梳着齐耳短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哥,我刚到岗,想先把业务练扎实。" 我把照片递回去,军绿色的袖口蹭到他的搪瓷杯,溅出的茶水在地上洇出小圆圈。
王建军眉毛拧成疙瘩:"练业务跟处对象不冲突。你看咱们营的老张,去年结的婚,家属来队时天天给送热乎饭,多滋润。"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那姑娘爸是中学老师,妈在供销社,知根知底。"
我望着远处队列里此起彼伏的 "一二一",想起离家时娘往我包里塞的煮鸡蛋。火车开动时,她扒着窗户喊:"咱老家不兴找太远的,将来转业回县城,知冷知热的才靠谱。"
过了俩月,通信连的赵姐又来敲我宿舍门。她手里攥着块花布,说是她表妹织的:"这丫头在镇医院当护士,会打针会包扎,将来你要是训练伤着了,家里就有医生。"
我正趴在桌上抄条例,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的线。"赵姐,我娘前儿来信,说村里王婶给瞅了个姑娘,在小学教数学,等我探亲回去见见。" 这话半真半假,王婶确实提过,但我还没点头。
赵姐把花布往我床上一扔:"老家的姑娘能跟咱驻地的比?镇上电影院、百货大楼啥没有,将来随军多方便。"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看隔壁张干事,媳妇在广播站,俩人天天一起上下班,多让人眼红。"
我把叠好的军被往墙边挪了挪,露出床底下那个木箱子。里面装着娘做的布鞋,还有高中时攒的邮票 —— 最底下压着张褪色的照片,是我跟青梅竹马的小梅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的,她手里举着刚摘的野枣,笑得比阳光还亮。
那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时,王建军又领来个穿红棉袄的姑娘。说是镇上兽医站的,爹是养猪场的场长,家里有三间大瓦房。"小李你别老端着,这姑娘会过日子,上次我家猪病了,就是她给治好的。"
姑娘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个热水袋,见了我就往王建军身后躲。我刚要开口,教导员吹了集合哨,紧急集合的号声在营区里炸开。
"对不住啊,有任务。" 我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听见王建军在身后嘟囔:"这小子,怕是要当和尚。"
夜里查完岗,我在值班室给家里写信。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摇晃的感叹号。我写部队的饺子比军校的香,写营房后山上的野兔子,最后才提:"战友们总给介绍对象,我都推了,您跟我爸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我没说的是,每次拒绝别人时,总会想起小梅托人捎来的那双鞋垫,上面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她在信里说,等我转了正连,她就去考镇里的代课老师。
开春时王建军结婚,我去喝喜酒。他媳妇给我倒糖水时笑:"建军总念叨你,说你眼光高。"
我挠挠头没说话,看着窗外抽新芽的柳树,想起 1989 年那个闷热的夏天,小梅在站台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缝的枕套,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丝绸都珍贵。
后来战友们渐渐不再提介绍对象的事,只是偶尔聚餐时,王建军会拍我肩膀:"啥时候想通了,哥再给你张罗。"
我总是笑着点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有些等待,值得用整个青春去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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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为虚构故事,旨在展现一种生活态度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并非真实事件。]
来源:俊俏面条zteD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