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金碧辉煌的“盛庭”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虚伪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
金碧辉煌的“盛庭”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虚伪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红酒和一种名为“攀比”的复杂气息。
这是江城大学金融系09届的毕业十年同学会。
沈苍梧坐在角落里,指尖夹着一杯温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幕浮世绘。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质料上乘,但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这张脸依旧清隽,甚至比大学时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英气,只是眉宇间那份疏离感,让他与周围的热络格格不入。
“哎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系草沈苍梧吗?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喝白开水啊?”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语气夸张,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男人名叫魏哲,当年就是班里的富二代,如今子承父业,混得更是风生水起,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之一。
沈苍梧抬了抬眼,没什么情绪:“开车了,不喝酒。”
“开车?”魏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开你那辆二手的小破车吗?我说苍梧啊,不是兄弟说你,你好歹也是咱们系的门面,怎么混成这样了?听说……你毕业后没找工作,直接嫁入豪门,给一个比你大快十岁的富婆当上门女婿了?”
这番话刻薄至极,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八卦之火。
“真的假的?沈苍梧吃软饭去了?”
“我听说过,他老婆是那个……搞投资的苏总,叫苏清晏,有名的冰山美人,离过婚的。”
“啧啧,可惜了这张脸,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要去当小白脸。”
“这叫什么,少奋斗二十年啊!哈哈哈!”
各种夹杂着嫉妒、鄙夷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向沈苍梧。
沈苍梧却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水,看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一群蠢货。他们懂什么。】
魏哲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更是不爽。大学时,他喜欢的班花对沈苍梧死心塌地,这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十年。如今有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苍梧啊,别不说话啊。”魏哲凑得更近了,酒气熏人,“你老婆今天没来吗?怎么?怕带出来丢人啊?还是说,人家根本不让你参加这种‘低端’聚会?也是,人家苏总那是什么身份,咱们这些人,给她提鞋都不配吧?”
他拍了拍沈苍梧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侮辱性:“兄弟,听哥一句劝,男人啊,还是得靠自己。靠女人,腰杆子都直不起来。你要是缺钱,跟哥说,我公司正好缺个司机,月薪八千,五险一金,怎么样?比你伺候富婆轻松多了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苍...梧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他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就是这个瞬间,整个嘈杂的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鎏金雕花大门被侍者从两侧缓缓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长裙,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像是流动的月光。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仿佛一座终年积雪的冰山,美丽,却也令人望而生畏。
她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奢华背景都瞬间黯然失色。
“那……那是谁?”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天啊,这气质……是哪个明星吗?”
“等等,我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她是……苏清晏!”
**苏清晏!**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死寂。
魏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手还僵在沈苍梧的肩膀上,显得滑稽又可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口中“上不了台面”的富婆,竟然会是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人。更让他心惊的是,苏清晏这个名字在江城商界代表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富婆,那是真正的资本女王,是连他父亲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苏清晏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她那双清冷的凤眸,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沈苍梧身上。
那一瞬间,冰山仿佛融化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朝着沈苍梧款款走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魏哲的心脏上。
“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来了?”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कात的温柔,话是对沈苍梧说的。
沈苍梧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披肩,帮她挂在臂弯里,动作熟稔而亲密。
“你说公司有会,我以为你会晚点。”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苏清晏的目光扫过魏哲还搭在沈苍梧肩上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仿佛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魏哲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闪电般地收回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苏总,您好,您好!我是魏氏集团的魏哲,家父是魏国雄。”
他想跟苏清晏握手,却发现人家根本没看他,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沈苍梧肩膀上刚才被魏哲拍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个动作,无声,却比任何羞辱性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魏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苍梧,”苏清晏柔声问道,“这位是?”
沈苍梧淡淡地瞥了魏哲一眼,说:“大学同学,说要给我介绍一份司机的工作。”
“哦?”苏清晏终于正眼看向魏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魏先生的公司,还缺司机?”
“不不不,不缺,不缺!”魏哲冷汗都下来了,“苏总,我……我刚才是跟苍梧开玩笑呢!我们是好兄弟,闹着玩的,对吧苍梧?”他拼命地向沈苍梧使眼色。
沈苍梧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清晏。
苏清晏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玩笑?”她缓缓道,“我的人,也是你能随便开玩笑的?”
**我的人。**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那个传闻中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此刻安然地站在资本女王的身边,接受着她毫无保留的庇护。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魏哲,现在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这哪里是什么包养?这分明是放在心尖上宠着!
苏清晏不再看魏哲,而是转向沈苍梧,语气又恢复了温柔:“饿不饿?这里的菜不合胃口,我们回家,我让张嫂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鳜鱼。”
“好。”沈苍梧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地转身,就像来时一样,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优雅地向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沈苍梧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对魏哲进行任何反击。
因为,根本不需要。
苏清晏的出现,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是对他最强大的支撑,也是对所有嘲讽者最响亮的耳光。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宴会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瞬间引爆。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刺激了!”
“沈苍梧这哪是吃软饭,这明明是嫁给了爱情啊!”
“苏清晏看他的眼神,简直了……那种珍视是装不出来的。”
“魏哲这下踢到铁板了,苏清晏在江城想让谁不好过,那真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魏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脑子里只回响着苏清晏那句“我的人”。
【完了……全完了……】
---
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内,气氛有些安静。
沈苍梧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没有说话。苏清晏亲自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还在生气?”终于,苏清晏先开了口。
沈苍梧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不高兴。”苏清晏的语气很笃定,“我了解你。你不喜欢我为你出头。”
沈苍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知道你可以。”苏清晏的语气很轻,“但我不想让你去解决那些不值得你浪费时间的垃圾。苍梧,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会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资源和庇护,让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这是我该做的。”
沈苍梧转头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这个女人,比他大九岁,却拥有着让时间都为之驻足的美丽和智慧。
三年前,他是走投无路的孤儿,为了寻找父母失踪的真相,揣着身上唯一的一块刻着“玄鸟”图腾的古玉,一头扎进了江城这个巨大的漩涡。他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更高层圈子的平台。
而苏清晏,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商业联姻,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来堵住悠悠众口,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继承她庞大的商业帝国——因为医生说,她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
他们在一次商业酒会的外场相遇。他从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手中救下了被下药的她,而她,则看穿了他眼底深处的野心和孤独。
一纸协议,各取所需。
他成了她的丈夫,她成了他的后盾。
【协议……】沈苍梧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一丝苦涩悄然泛起。
“那块玉,还是没有线索吗?”苏清晏忽然问道,打破了他的思绪。
“嗯。”沈苍梧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墨色古玉,玉佩温润,上面雕刻的玄鸟图案古朴而神秘,“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这种图腾,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家族或组织。”
这块玉,是他还在襁褓中时,被包裹的襁褓里唯一的物品。他被送到孤儿院,靠着国家的资助和自己的努力一路读到大学毕业,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苏清晏瞥了一眼那块古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才是沈苍梧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婚姻,本质上,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服务的。
“别急,慢慢来。”她柔声安慰道,“江城的水很深,隐藏着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世家。或许,线索就在其中。魏家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他们最近似乎在巴结一个很神秘的家族,姓‘秦’。”
“秦?”沈苍梧的眸光微微一动。
“对,燕京秦家。”苏清晏说,“据说这个家族行事非常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能影响到华夏的顶层决策。魏家想通过联姻搭上这条线。如果能从魏家这条线入手,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我们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
沈苍梧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燕京秦家……魏哲……】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同学会,或许并不是一次毫无意义的羞辱。
车子驶入江边的一处顶级别墅区。这里安保森严,环境清幽,每一户都拥有独立的码头和花园。
他们的家,是其中位置最好的一栋。
张嫂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宵夜。饭桌上,苏清晏很自然地为沈苍梧剥着虾,将饱满的虾肉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她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沈苍梧默默地吃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三年来,苏清晏对他无微不至。生活上,她把他照顾得很好;事业上,她放手让他去管理自己名下的一个投资子公司,给了他极大的权限和信任。对外,她维护他所有的尊严。
她做得比协议上规定的多太多了。
可他,却始终无法将这段关系定义为真正的“婚姻”。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分房而睡。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却更像是相依为命的盟友,或者……亲人。
他敬她,感激她,依赖她,却不敢去触碰那层名为“爱情”的窗户纸。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负着未卜的命运,随时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给不了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九岁的年龄差距和巨大的社会地位鸿沟。
吃完饭,苏清晏去书房处理邮件。沈苍梧一个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江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宛如一条璀璨的银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疯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哟,苍龙,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嫂子把你榨干了,想兄弟了?”
“闭嘴。”沈苍梧的声音冷了下来,“帮我查个人,魏哲,魏氏集团的太子爷。还有,燕京秦家。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燕京秦家?”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起来,“苍龙,你惹上他们了?那可是个硬骨头,不是江城这些小鱼小虾能比的。”
“我自有分寸。资料尽快给我。”
“行吧。谁让你是我老大呢。”疯子顿了顿,又问,“对了,你那块玉,有消息了吗?我托道上的朋友问了,都说没见过那种玄鸟图腾。”
“没有。”沈苍梧的心沉了下去。
“别灰心。只要你还活着,总能找到的。”
挂了电话,沈苍梧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不管有多难,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他转身,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苏清晏的身影投射在窗帘上,显得有些单薄。
【还有……要保护好她。】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已经把守护这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
第二天,魏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遭遇滑铁卢。
一系列精准的做空操作,如同手术刀般,狠狠地割在了魏氏的命脉上。紧接着,税务、消防、质检等部门相继“拜访”魏氏旗下的各个产业,查出了无数问题。银行也突然收紧了对魏氏的贷款。
一时间,魏氏集团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魏国雄急得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才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一点风声——他儿子魏哲,在同学会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苏清晏!**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魏国雄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拎着吓得屁滚尿流的魏哲,亲自赶到苏清晏的公司楼下,却连大门都进不去,被告知“苏总没空”。
魏国雄知道,这是苏清晏在给沈苍梧出气。他当机立断,在公司大门口,当着所有来往员工的面,狠狠地抽了魏哲十几个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然后父子俩直挺挺地跪在了那里。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城商圈。
所有人都知道了,苏清晏的那个“小白脸”丈夫,是她碰不得的逆鳞。
沈苍梧是在午间新闻里看到这一幕的。他正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K线图。
疯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大,你这手也太狠了。嫂子一发威,魏家半条命都没了。现在整个江城都知道你沈苍梧是苏女王的禁脔,没人敢惹了。”
沈苍梧皱了皱眉:“不是我做的。”
“啊?”疯子愣了一下,“那是嫂子……”
“嗯。”沈苍梧关掉新闻页面,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苏清晏这是在为他立威,但他不喜欢这种方式。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站到她身边,而不是永远活在她的羽翼之下。
【这样下去,我永远只是她的‘附属品’。】
“老大,你要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疯子说,“魏哲就是个草包,没什么好查的。关键是那个燕京秦家,背景太深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也只查到一些皮毛。”
“说说看。”
“秦家是真正的隐世豪门,据说传承了上千年,根基在燕京,但势力遍布海内外。他们行事极其低调,从不出现在任何富豪榜上,但实际控制的财富可能富可敌国。现任家主叫秦伯庸,是个手腕通天的人物。秦家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内门和外门,外门负责打理世俗产业,内门则……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据说,他们守护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沈苍梧的心跳漏了一拍:“图腾呢?他们家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图腾?”
“这个……查不到。”疯子叹了口气,“秦家的核心机密,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不过,有个有趣的消息。魏家想巴结的,是秦家的一个外门子弟,叫秦朗。这个秦朗最近在江城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会和我手里的玉佩有关吗?】
沈苍梧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秦家,很可能就是他寻找多年的突破口。
当晚,他回到家,苏清晏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她换了一身居家的米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回来了。”她抬头,对他笑了笑。
“嗯。”沈苍梧在她对面坐下,“魏家的事情,是你做的?”
苏清晏放下文件,没有否认:“他们欺负你,就该付出代价。”
“清晏,”沈苍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是需要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有自己的手和脚,有自己的骄傲。我想做的,是能与你并肩而立的男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的‘沈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苏清晏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弟弟,却忽略了他早已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的保护,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束缚。
【原来,他已经长大了……】
苏清晏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欣慰,有失落,还有一丝……慌张。如果他不再需要她的庇护,那他们之间的这段“协议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她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我答应你。”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沈苍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协议之上。
最终,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苏清晏有些疑惑。
“前几天看你一直在用那支旧钢笔,就给你买了支新的。”沈苍梧说。
苏清晏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限量版的万宝龙钢笔,笔身是深邃的星空蓝,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宛如银河。这是她一直很喜欢但没舍得买的款式。
“你……”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沈苍γωγ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什么。他执掌的那个投资子公司,在他的运营下,这两年业绩翻了十倍,他自己的分红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苏清晏握着那支钢笔,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她忽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我很喜欢,谢谢你,苍梧。”
那一刻,车库里的限量版豪车,衣帽间里的名牌服饰,保险柜里的珠宝钻石,都及不上手中这支钢笔来得珍贵。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独立、平等的姿态,送给她的礼物。
---
接下来的日子,沈苍梧开始将重心放在了对“燕京秦家”的调查上。
他利用自己投资公司的资源,开始暗中接触和秦家有生意往来的一些企业,从中搜集蛛丝马迹。同时,他也开始有意地在一些高端的商业场合露面,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低调。
他要为自己建立一个独立于“苏清晏丈夫”之外的身份。
很快,他就凭借着几次精准狠辣的投资操作,在江城的金融圈子里闯出了名堂。人们开始称呼他为“沈总”,而不是“苏总的先生”。
这一切,苏清晏都看在眼里。她遵守了她的承诺,没有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只是默默地在背后关注着,像一个骄傲又担忧的守望者。
他们的关系,似乎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个只需提供资源的女王。他们开始在饭后讨论商业案例,在周末一起去打高尔夫,他会记得她的胃不好,提醒她按时吃饭;她会在他熬夜工作时,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那张薄薄的协议,似乎正在被一种更温暖、更坚韧的东西所取代。
这天,沈苍梧参加了一个由江城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在宴会上,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秦家外门子弟——秦朗。
秦朗三十岁左右,一身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他身边围着一群阿谀奉承的人,其中就有魏国雄。
魏家虽然元气大伤,但为了巴结上秦家,魏国雄几乎是豁出了老本,将自己最漂亮的一个侄女送到了秦朗身边。
沈苍梧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秦朗虽然在与人交谈,但目光却一直在不经意地扫视着在场的宾客,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他果然是在找东西。】
沈苍梧心念一动,故意走到了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和一个相熟的投资人聊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秦朗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胸前口袋里,那支苏清晏送他的,作为回礼的,别着的钢笔上。那支钢笔的笔夹上,镶嵌着一颗很小的,经过特殊切割的蓝宝石。
秦朗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推开身边的人,径直朝沈苍梧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留步。”秦朗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事?”沈苍梧淡淡地问。
秦朗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支钢笔:“先生这支笔,很别致。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沈苍梧心中了然。看来秦家要找的,不仅仅是一样东西,可能是一个拥有某种信物的人。而这支笔上的蓝宝石,或许和他们的信物有某种相似之处。
【机会来了。】
他取下钢笔,递了过去:“秦先生喜欢?”
秦朗接过钢笔,仔细地端详着那颗蓝宝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摇了摇头:“是我看错了。这颗宝石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将钢笔还给沈苍梧,语气也冷淡了下来:“打扰了。”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秦先生要找的,是不是一块刻着‘玄鸟’图腾的玉佩?”
沈苍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秦朗耳边炸响。
秦朗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股斯文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猛兽般的警惕和杀意。
“你怎么知道?!”他一把抓住了沈苍梧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苍梧手腕一翻,用一个巧妙的擒拿动作,轻易地挣脱了秦朗的控制,同时身体后撤了半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这一手,让秦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行家!】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谁?”秦朗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拥有那块玉佩的人。”沈苍梧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历。而你们秦家,又为什么在找它。”
秦朗死死地盯着沈苍梧,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朗压低了声音,“明天上午十点,城南‘清风茶馆’,我等你。一个人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沈苍梧一眼,转身迅速离开了宴会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苍梧握了握拳。
【二十多年的谜团,终于要解开了吗?】
他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里,魏哲正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
第二天,沈苍梧如约来到了“清风茶馆”。
这是一家很雅致的茶馆,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他推门而入,一个穿着旗袍的侍女便将他引向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秦朗已经在了。除了他,还有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唐装,气度不凡的老者。
老者坐在主位上,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内家高手。
“你来了。”秦朗的语气比昨天客气了不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秦家的三长老。”
三长老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沈苍梧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年轻人,把你身上的玉佩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沈苍梧没有犹豫,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玄鸟古玉,放在了桌上。
当看到玉佩的瞬间,三长老和秦朗的脸色同时剧变。
三长老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桌前,颤抖着手拿起了玉佩。他仔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玄鸟图腾,又翻过来看着玉佩背面那个古老的“帝”字,眼眶竟然红了。
“是它……真的是它!玄鸟令!少主的玄鸟令!”
三长老“噗通”一声,竟然朝着沈苍梧单膝跪了下去!
“秦家内门护法秦山,参见少主!”
秦朗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单膝跪地:“秦家外门管事秦朗,参见少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苍梧彻底懵了。
【少主?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们……认错人了吧?”
“不会错的!”三长老秦山抬起头,眼神炙热,“这枚玄鸟令,是家主嫡系血脉的身份象征,天下独一无二!二十五年前,大少爷和少夫人带着刚刚出生的您,在外出时遭遇仇家伏击,双双失踪,玄鸟令也从此下落不明。家主震怒,派我们找了二十五年!没想到,今天终于找到了您!”
沈苍梧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少爷?少夫人?仇家?
这些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他只是个孤儿,怎么会突然变成什么隐世豪门的少主?
“我的父母……他们……”他颤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秦山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大少爷和少夫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当年伏击他们的势力非常强大且神秘,我们将他们连根拔起后,审问了所有活口,都说没见过大少爷和少夫人。他们……很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苍梧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撑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二十五年的期盼,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不,他不能接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绝不相信他们已经死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要知道当年的所有细节。”他看着秦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山点了点头:“是,少主。这些年我们查到的所有资料,都会原封不动地交给您。家主已经知道了您回来的消息,他老人家正在从燕京赶来江城的路上,他想亲自见您!”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巨响撞开!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魏哲!
“哈哈哈!沈苍梧!没想到吧!”魏哲的表情因为兴奋而扭曲,他指着沈苍梧,疯狂地叫嚣着,“你他妈不是牛逼吗?你老婆不是能耐吗?今天,老子就要让你死在这里!”
他昨天拍下沈苍梧和秦朗接触的照片后,越想越不甘心。他知道秦朗在找一样东西,联想到沈苍梧的孤儿身份,他大胆地猜测,沈苍梧可能就是秦家要找的人。
嫉妒和仇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想,如果他能抢在秦家之前,杀了沈苍梧,再把信物抢过来,或许就能冒名顶替,从此一步登天!就算不成,能弄死沈苍梧,也能出一口恶气!
于是,他花重金雇了一批亡命之徒,一路跟踪沈苍梧到了这里。
秦山脸色一沉,起身将沈苍梧护在身后,怒喝道:“放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魏哲状若疯魔,“给我上!砍死他们!一个不留!”
黑衣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秦朗立刻迎了上去,他虽然只是外门管事,但身手不凡,转眼间就放倒了两人。
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亡命徒,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三长老秦山毕竟年事已高,虽然功力深厚,但在保护沈苍梧的同时,还要应付围攻,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绕到了侧面,手中的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地劈向了沈苍梧的后心!
“少主小心!”秦山目眦欲裂,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
眼看钢刀就要及身,沈苍梧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一个侧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钢刀脱手。沈苍梧顺势夺过钢刀,反手一划!
一道血线飙出!
那个黑衣人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山和秦朗更是瞪大了眼睛。这干净利落的身手,这狠辣果决的杀气……这分明是经过最严酷训练的顶尖高手才能拥有的!
【少主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沈苍梧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手持钢刀,主动冲入了人群。
他的身法诡异,步法飘忽,每一刀都精准地攻向敌人的要害。他不像是在打斗,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艺术表演。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一分钟,十几个亡命之徒,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包间,只剩下魏哲一个人,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吓得魂飞魄散。
沈苍梧一步步地走向他,刀尖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你别过来……你不是人……你是魔鬼……”魏哲吓得语无伦次,拼命地向后挪动。
沈苍梧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谁,让你来的?”
“是……是我自己……我恨你……我嫉妒你……”魏哲涕泪横流。
沈苍梧举起了手中的刀。
“少主,不可!”秦山连忙上前阻止,“为了这种人渣脏了您的手,不值得!把他交给我们处理,我们会让他知道,得罪秦家是什么下场!”
沈苍梧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魏哲,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不是嗜杀之人,刚才出手,只是出于自卫的本能。
【这种垃圾,确实不配我亲自动手。】
他将刀扔在地上,转身对秦山说:“处理干净。”
“是!”
---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了茶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走了下来。他虽然满头银发,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他,就是燕京秦家的现任家主,秦伯庸。
当他在另一个房间里,看到安然无恙的沈苍梧时,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简直跟你父亲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摸沈苍梧的脸颊,却又有些迟疑。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沈苍梧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爷爷”,心情复杂。他没有感受到太多久别重逢的喜悦,心中更多的是对父母下落的执念。
“我父亲,叫什么名字?”他问。
“他叫秦振邦。”秦伯庸叹了口气,“你的母亲,叫沈清月。你随母姓,你的名字,是你母亲给你起的。苍梧,取自《山海经》,‘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她希望你像上古的圣王一样,拥有广阔的胸襟和坚韧的意志。”
沈清月……
沈苍梧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母亲,她是什么人?”
秦伯庸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你母亲……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一个比我们秦家更古老,更神秘的地方,我们称之为‘药王谷’。当年,你父亲在外历练时身受重伤,是你母亲救了他。他们一见钟情,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走到了一起。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
药王谷?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当年伏击我父母的,是什么人?”沈苍梧追问道。
“是海外的一个敌对势力,‘共济会’。”秦伯庸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一直觊觎我秦家守护的秘密,以及你母亲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我们虽然覆灭了他们伸进华夏的爪牙,但他们的总部在海外,根深蒂固,想要彻底铲除,很难。”
共济会……
沈苍梧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爷爷,”他第一次这样称呼秦伯庸,“我想亲自去查明真相。不管是药王谷,还是共济会,我都要去走一趟。”
秦伯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秦伯庸的孙子!秦家的儿郎,就该有这样的担当!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整个秦家,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刚才听秦山说,你已经结婚了?”
提到苏清晏,沈苍梧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是。”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她很好。”沈苍梧只说了这三个字,但语气中的维护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秦伯庸笑了:“好,好。只要你喜欢就好。等她有空,带她回燕京老宅,让我们都见见。我们秦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看人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沈苍梧。
“这是秦家的家主信物,里面有调动秦家所有力量的令牌和印章。从今天起,你就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这天下,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有人敢拦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番话,说得霸气无双。
沈苍梧接过木盒,感觉它重逾千斤。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
沈苍梧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告诉苏清晏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清晏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回来,她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怎么这么晚?”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晚宴不顺利吗?”
“不是晚宴。”沈苍梧看着她关切的脸,忽然有种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强行按捺住了这种情绪,说:“清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们的协议……可以终止了。”
苏清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她握着外套的手指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她一直都知道,这是他留下来的唯一理由。现在,这个理由消失了。
【他要走了吗?】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早已不仅仅是她协议上的丈夫,而是她生命中不可或G缺的一部分。
看着她受伤的眼神,沈苍梧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多么容易引人误会。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用协议来定义我们的关系了。”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苏清晏,你愿意……当**我**真正的妻子吗?”**
不是协议,不是盟友,不是姐弟。
而是以沈苍梧之名,冠你之姓,一生一世的,妻子。
苏清晏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漂亮的凤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她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到了。
“你……”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苍梧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这个怀抱,不再是出于礼貌或安慰,而是充满了男人的力量和温柔。
“以前,我一无所有,不敢对你承诺未来。但现在,我有能力保护你,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清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知道,我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你。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变老。我想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我比你大九岁……”苏清晏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她心里最大的自卑。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姑娘。”沈苍梧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里,“苏清晏,嫁给我,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吻上了她微凉的唇。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开始时温柔试探,随后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苏清晏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她笨拙地回应着他,泪水从眼角滑落,却带着无尽的欢喜。
窗外,月华如水。
屋内,岁月静好。
所有的猜忌、隔阂、不安,都在这个深情的吻中,烟消云散。
---
**(完)**
**尾声:**
三个月后,燕京秦家老宅。
一场盛大的家宴正在举行。苏清晏穿着一身为她量身定制的旗袍,挽着沈苍梧的手臂,出现在了所有秦家族人的面前。
她依旧清冷,却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眉梢眼角,都带着被爱滋养的温柔。
秦伯庸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宣布,将秦家一半的产业,划到苏清晏的名下,作为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整个秦家,无人敢有异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沈苍梧,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女人庇护的江城孤儿。他是秦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手握玄鸟令,能号令整个家族的少主。
家宴后,沈苍梧带着苏清晏来到后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苏清晏问。
“我要去一趟欧洲。”沈苍梧看着远方,眼神坚定,“共济会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我父母的下落,我也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苏清晏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沈苍梧回头,看着她,笑了:“好。”
他将那块玄鸟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然后牵起妻子的手,迎着夕阳的光辉,向山下走去。
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们将永远并肩而行。
那些曾经的嘲讽与轻视,早已化作了过眼云烟。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向世界证明什么,他们只会用行动,让所有仰望他们的人,闭上嘴巴。
来源:小马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