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晚饭的油烟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青芷困在闷热的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疲惫的轰鸣,试图对抗锅里“刺啦”作响的爆炒声,却总是徒劳。客厅里,婆婆张翠兰正中气十足地指挥着电视遥控器,音量开得极大,新闻主播激昂的声音和锅铲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烦躁的声网。
晚饭的油烟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青芷困在闷热的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疲惫的轰鸣,试图对抗锅里“刺啦”作响的爆炒声,却总是徒劳。客厅里,婆婆张翠兰正中气十足地指挥着电视遥控器,音量开得极大,新闻主播激昂的声音和锅铲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烦躁的声网。
“青芷!糖醋排骨别放那么多糖!你老公血糖高你不知道啊?上次体检医生怎么说的,都忘了?”张翠兰的声音穿透噪音,精准地刺入苏青芷的耳膜。
苏青芷握着锅铲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她没回头,只是平静地回答:“妈,我放的是木糖醇,鸣川能吃。”
“木糖醇?那是什么洋玩意儿?死贵还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说你就是不会过日子,钱都花在这些没用的地方了!”
苏青芷沉默着,将烧好的排骨盛进白瓷盘里,浓郁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她端着菜走出厨房,客厅里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在张翠兰认为“正确”的位置上。丈夫顾鸣川还没回来,沙发上属于他的那个位置空着,遥控器旁却放着他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汤呢?我不是说了让他回来喝口热汤暖暖胃吗?”张翠兰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汤,眉头皱了起来,“就一个紫菜蛋花汤?这也太素了!鸣川在外面应酬那么辛苦,回来就吃这个?”
【他应酬辛不辛苦我不知道,我上一天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老的少的,倒是真的辛苦。】苏青芷在心里默念,脸上却依旧是温顺的表情:“妈,排骨太腻了,配个清淡的汤正好解腻。”
她将碗筷摆好,又瞥了一眼那只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晓月”。
内容是:“川哥,你什么时候到呀?人家点的香薰都快燃完了呢~[害羞]”
苏青芷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婆婆的抱怨,电视的喧嚣,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全部褪去。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一行字,和那个刺眼的害羞表情。
晓月。林晓月。顾鸣川那个新来的,年轻漂亮的女下属。上个月公司团建,她见过一次,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又甜又脆。
原来,那晚顾鸣川回来时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水味,不是沾染的,是专属的。
原来,他最近频繁的“加班”和“应酬”,都有着这样具体而微的指向。
原来,那些深夜里他对着手机露出的神秘微笑,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段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条信息在几秒后消失,屏幕恢复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闹。现在闹,什么证据都没有,只会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无理取闹,猜忌多疑。】
她像个无魂的木偶,机械地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发什么呆?不等鸣川了?不等就自己先吃啊!”张翠兰不满地嘟囔着。
苏青芷抬起头,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有些空洞:“妈,我饿了,我先吃。鸣川最近忙,我们别等他了。”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她从没想过,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情节,会如此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结婚五年,她自认是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儿媳。她放弃了自己前景大好的设计工作,回归家庭;她包容丈夫偶尔的晚归和应酬;她忍耐婆婆日复一日的挑剔和刻薄。她以为,她用自己的退让和牺牲,能换来一个安稳的家。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叮咚——”门铃响了。
张翠兰立刻喜上眉梢:“肯定是鸣川回来了!”她起身去开门,嘴里还在念叨,“这孩子,有家门钥匙还按什么门铃……”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却不是顾鸣川。
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气质干净温和。他手里端着一个漂亮的白瓷碗,碗里是切好的水果,西瓜、蜜瓜、提子,色彩鲜艳,水灵灵的。
“张阿姨,您好。”男人微笑着,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泛音,“我刚切了点水果,想着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新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是新搬到对门的邻居。苏青芷见过他几次,总是在电梯里,他会礼貌地为她按住开门键,冲她点点头,不多言语,但眼神总是很温和。
张翠兰一看来人不是自己儿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但还是客气地接过了碗:“哎哟,真是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不了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你们慢用。”男人说完,目光越过张翠兰,落在了餐桌旁的苏青芷身上。
四目相对。
苏青芷看到了他眼中的善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她有些狼狈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失魂落魄。
这个男人叫季夏樟。她是在小区的业主群里看到他的名字的。一个很有意境的名字,像夏日里撑开一片浓荫的香樟树,沉静而可靠。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小季!”张翠兰热情地送走了他,关上门,端着那碗水果走到桌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挑剔,“现在这年轻人,就是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这钱买水果,不如攒着买房买车。”
她捻起一颗提子放进嘴里,咂咂嘴:“不过这提子还挺甜。”
苏青芷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碗色彩斑斓的水果,心里某个冰冷僵硬的角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轻轻地凿开了一道缝隙。
那天晚上,顾鸣川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他换鞋的时候踉踉跄跄,苏青芷默默地过去扶他。
“唔……青芷啊,”他靠在她身上,含糊不清地说,“今天……陪客户,喝多了……”
苏青芷的鼻尖萦绕着那股甜腻的香气,混杂着他身上的烟酒味,让她一阵反胃。她强忍着恶心,把他扶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
【陪客户?哪个客户会用这么甜的香水?哪个客户会让你的领口上,沾着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发?】
她看到了,就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一根烫染过的棕色长发,安静地贴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她伸出手,想去捻掉那根头发,指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不能。**
**一旦她拿掉了,就等于打草惊蛇。**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帮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柔声说:“喝点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顾鸣川醉眼惺忪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愧疚:“老婆,辛苦你了。”
苏-青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转身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浴缸,也像是冲刷着她的内心。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芷像一个蛰伏的猎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她不再追问顾鸣川的行程,不再在他晚归时打电话催促。他回来晚了,她就留一盏灯,饭菜温在锅里;他一夜未归,她第二天也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一句“昨晚很忙吧”,得到他“是啊,在公司趴了一晚”的敷衍回答后,便不再多言。
她的顺从和体贴让顾鸣川放松了警惕。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加班”,手机也从不离身,甚至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张翠兰对此却很满意。她不止一次在饭桌上敲打苏青芷:“你看,男人嘛,事业为重。你别老是管着他,让他分心。女人,把家里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比什么都强。”
苏青芷低头吃饭,顺从地“嗯”了一声。
【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在外面彩旗飘飘吗?】
她的冷静和隐忍,让顾鸣川和张翠兰都以为,这个家又回到了往日的“和谐”之中。
只有苏青芷自己知道,她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变冷,变硬。白天,她像一个尽职的演员,扮演着温顺的妻子和儿媳。到了深夜,等顾鸣川和张翠兰都睡下后,她会悄悄地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她没有去查顾鸣川的手机,密码她知道,但她不想用这种最低级也最容易暴露的方式。她开始研究法律,研究婚姻法,研究在离婚中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权益。她翻阅着顾鸣川放在书架上的那些投资理财书籍,试图看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报表。
这个家,是他们婚后共同买的,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家里的存款,大部分都在顾鸣川的账户里,美其名曰他会理财,收益高。以前她从不怀疑,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需要证据。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这天下午,苏青芷出门倒垃圾,在楼道里又遇到了季夏樟。他似乎是刚健身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
“苏小姐。”他主动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季先生。”苏青芷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
“叫我夏樟就好。”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最近还好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的关心很直接,却不让人觉得冒犯。苏青芷的心猛地一抽,那些伪装的坚强和若无其事,在他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诉出来。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可能最近有点没休息好。谢谢你上次的水果,很甜。”
“不客气。”季夏樟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话像一句承诺,轻轻地落在了苏青芷的心上。
她倒完垃圾回来,看到季夏樟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植物清香。她鬼使神差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只一眼,便愣住了。
他的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绿植。龟背竹、琴叶榕、虎皮兰……错落有致,生机勃勃。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角落,与她家里那个只有几盆被张翠兰养得半死不活的吊兰的阳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家,看似窗明几净,实则死气沉沉。而季夏樟的家,只窥得一角,便能感受到那种自在舒展的、鲜活的气息。
【真好啊……】她心里默默地想。
或许是被那片绿色治愈了,苏青芷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回到家,张翠兰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老姐妹打电话,声音尖锐,充满了炫耀。
“哎哟,是啊,我家鸣川最近又升职了!项目奖金就拿了好几万呢!……儿媳妇?嗨,她能做什么,就在家待着呗,我儿子能干,养得起她!女人嘛,最大的本事就是嫁个好老公……”
苏青芷面无表情地走过,进了房间。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曾经她最爱的、设计感十足的衣服。结婚后,为了迎合顾鸣川和张翠兰的审美,她渐渐只穿那些“得体”、“贤淑”的款式。
她取出一件款式简洁的米色风衣,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慢慢地,认真地化了一个淡妆。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和哀伤。
她给自己涂上了一抹豆沙色的口红,气色立刻好了许多。
她要出去一趟。
她要去顾鸣川的公司看看。不是去捉奸,只是去确认一些事情。
顾鸣川的公司在市中心的CBD,苏青芷很少来。她站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馆,隔着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那栋气派的建筑。
她点了一杯拿铁,静静地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出口,宣泄一下心中积压的情绪。
下午五点半,陆陆续续有人从大楼里走出来。苏青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她看到了顾鸣川。他走在人群中,身姿挺拔,穿着昂贵的西装,还是那副精英模样。而他的身边,亲密地挽着他胳膊的,正是林晓月。
林晓月今天穿了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青春洋溢。她仰着头对顾鸣川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顾鸣川则低头看着她,眼神是苏青芷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宠溺。
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旁若无人。
苏青芷的手紧紧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亲眼目睹的冲击力,远比手机上那条信息要强大百倍。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背叛,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看着他们上了一辆她从未见过的白色宝马。她知道,顾鸣川的公司是给他配了车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那辆宝马是谁的?
苏青芷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她拿出手机,对着那辆车的车牌,不动声色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白色的宝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像是一场失控的豪赌,赌注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苏青芷看着顾鸣川和林晓月下了车,动作亲密地走进了电梯。
她付了钱,也跟着下了车。她没有上去,只是在地下车库里转了一圈。很快,她就找到了那个停车位,车位上方的牌子上,清晰地写着——**B2-1304**。
1304。
苏青芷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仅仅是出轨,这已经是同居了。顾鸣川用他们共同的财产,在外面给另一个女人安了一个家。
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张翠兰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立刻拉长了脸:“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饭也不做,是想饿死我吗?”
苏青芝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剩菜,用微波炉热了热,端出来放在张翠兰面前。
“妈,吃吧。”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翠兰被她这副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正要发作,苏青芷却已经转身回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没花,口红也还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这是她前几天在网上找到的,口碑很好。她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按下那个通话键。
而现在,她不再犹豫了。
她需要更专业的证据,包括那套房子的产权信息,以及顾鸣川的资金流水。她要让他为他的背叛,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第二天,苏青芷约了私家侦探见面。她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包括那张车牌号照片和那个停车位编号,都告诉了对方。
侦探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精明。他听完后,对苏青芷说:“顾太太,您放心。最多一周,我会把您需要的东西都交给您。”
走出咖啡馆,苏青芷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心里既有复仇的快意,又有一丝茫然和悲凉。这条路一旦走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傍晚,她提着菜回家,在电梯里又遇到了季夏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气。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季夏樟忽然开口。
苏青芷愣了一下,“嗯?”
“看起来,有精神多了。”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虽然还是有心事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了。”
苏青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
这个男人,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他总能轻易地看穿她厚厚的伪装。
电梯到了。她走出电梯,季夏樟也跟了出来。
“苏青芷,”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郑重,“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苏青芷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他。
季夏樟没有再多说,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打开了自家的门。
那一刻,苏青芷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结婚五年,顾鸣川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她最难过,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来自一个陌生邻居的关怀,竟然比自己丈夫的全部加起来还要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逼回了眼泪。她对自己说,苏青芷,你要坚强。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这份难得的善意。
一周后,私家侦探的电话来了。
“顾太太,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见个面吧。”
苏青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约了对方在上次那家咖啡馆见面。
侦探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苏青芷的手有些颤抖,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
照片拍得清晰无比。有顾鸣川和林晓月在餐厅里互相喂食的,有他们在商场里亲密逛街的,还有他们手牵手走进那间1304公寓的。每一张,都是一把插在她心上的刀。
而那几份文件,更是让她触目惊心。
第一份是那辆白色宝马的车辆信息,车主是林晓月。
第二份是那套1304公寓的购房合同复印件。房子是半年前买的,全款付清,业主一栏,赫然写着林晓月的名字。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是顾鸣川近一年的银行流水。流水显示,在过去的一年里,顾鸣川陆陆续续,以投资、借款等各种名义,向林晓月的账户里转了超过两百万!而这些钱,大部分都来自于他和苏青芷的夫妻共同财产账户。
买房的钱,买车的钱,林晓月一身的名牌,全都是顾鸣川用她的钱堆砌起来的!
砰!
苏青芷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原来,他不仅是出轨,还是在进行财产转移!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一边用她的钱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构筑他们爱的小巢。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席卷了她。她死死地攥着那些文件,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付了尾款,向侦探道了谢,拿着那个牛皮纸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咖啡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证据,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曾经想过,如果顾鸣川能真心悔改,或许为了这个家,她可以尝试原谅。
但现在,她知道,不可能了。
**他要的不是家,他要的是让她净身出户。**
她必须反击。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晚饭时间,气氛压抑得可怕。苏青芷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吃饭。张翠兰和顾鸣川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鸣川,”苏青芷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聊聊吧。”
顾鸣川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聊的?没看我吃饭呢?”
“关于你,和林晓月的事。”苏青芷一字一顿地说。
“砰”的一声,顾鸣川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张翠兰也惊呆了,她尖声叫道:“苏青芷!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林晓月李晓月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这里冤枉我儿子?”
顾鸣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强作镇定地吼道:“你疯了?晓月是我的下属!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下属?”苏青芷冷笑一声,她站起身,回到房间,拿出了那个牛皮纸袋。
她将里面的照片和文件,一张一张,一份一份,全部摔在了餐桌上。
“能让你的胳膊挽得那么紧的下属?能让你给她买车买房的下属?能让你把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两百多万都转给她的下属?”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桌上散落的照片和文件,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顾鸣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些证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翠兰一开始还想嘴硬,她拿起一张照片,看到上面自己儿子和那个妖妖娆娆的女人亲密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但当她拿起那份购房合同和银行流水,看到上面那一连串的数字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两百万?!”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不敢置信,“鸣川!你把我们家的钱,给了这个狐狸精?!”
她关心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儿子是否出轨,而是家里的钱。
顾鸣川被母亲的质问和苏青芷冰冷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那又怎么样!钱是我赚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苏青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赚的?”苏青芷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鸣川,你是不是忘了,结婚这五年,是谁在家操持家务,伺候你妈,让你能安心在外面‘打拼’?你是不是忘了,你创业初期那笔最关键的五十万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按照婚姻法,你婚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你动用的,是我的钱!”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仅出轨,还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顾鸣川,我们法庭上见吧。”
**“离婚!”**
这两个字,她说的决绝而响亮。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扑上来想去抓苏青芷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这个毒妇!你敢跟我儿子离婚?我打死你!我们顾家没有离婚的女人,只有丧偶的!”
苏青芷早有防备,她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这个撒泼的老女人。
“妈,你最好想清楚。现在闹,丢的是你们顾家的脸。你儿子出轨养小三,还转移财产,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猜亲戚邻居会怎么说?”
张翠兰的动作僵住了。她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顾鸣川看着苏青芷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一直以为,苏青芷是那种温顺的、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他没想到,她的反击会如此凌厉,如此不留情面。
“青芷……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苏青芷的腿哭喊道,“我都是一时糊涂!是那个狐狸精勾引我的!我跟她断了,我马上就跟她断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苏青芷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一脚踹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晚了。顾鸣川,从你把手伸向我们共同财产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她不再看他们母子俩,转身回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她的东西不多,很多结婚时买的东西,她都不想要了,嫌脏。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家”一眼。
“房子我会通过律师来处理分割。属于我的那一份,我一分都不会少要。至于你,”她看着顾鸣川,“祝你和你的林晓月,百年好合。”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咒骂和哭喊。
走廊里很安静,苏青芷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不是悲伤的眼泪,是解脱。
五年的青春,就当是喂了狗。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开了。
季夏樟走了出来,他看到拉着行李箱、泪流满面的苏青芷,愣了一下。随即,他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他想问什么,但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送你。”他说。
电梯来了,门开了,里面光可鉴人。苏青芷看着电梯门里映出的自己和身边的季夏樟,忽然觉得,这扇门,像是一个通往新生的入口。
她跟着他走进电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季夏樟开车把苏青芷送到了她提前订好的酒店。一路上,他都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放着舒缓的音乐。
到了酒店门口,他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安顿好了给我发个信息。”他说。
“好。”苏青芷点点头,接过行李箱,“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说过,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季夏樟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苏青芷,你做得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仿佛都被他这句话抚平了。
苏青芷看着他,露出了离婚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离婚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狗血,也更迅速。
有了确凿的证据,顾鸣川在法庭上毫无还手之力。为了不让财产转移的罪名成立,他不得不接受了苏青芷提出的所有条件。
房子卖掉,一人一半。存款分割,顾鸣川转移给林晓月的那部分,要从他自己的份额里扣除,双倍赔偿给苏青芷。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天气晴朗。苏青芷走出法院,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
她用分到的钱,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安静小区里,租了一套小公寓。公寓不大,但阳光很好,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搬家那天,季夏樟又来帮忙了。他像个超人,一个人扛着最重的箱子,跑上跑下,毫无怨言。
苏青芷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夏樟,真的太麻烦你了。”她递给他一瓶水。
季夏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道:“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青芷这才想起,她还没告诉他,自己已经搬家了。
“那个……我已经不住在你对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季夏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没关系,现在也知道了。以后你就是前邻居了。”
收拾完新家,苏青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市买了很多绿植。她把小小的阳台打理得生机盎然,就像季夏樟家的那个一样。
她重新找回了自己曾经的设计工作,虽然一切要从头开始,但她充满了干劲。她不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自己。
她和季夏樟的联系并没有因为搬家而中断。他会时不时地给她发信息,问她工作顺不顺利,新家住得习不习惯。有时候,他会借口附近有好吃的,约她出来吃饭。
他们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慢慢地靠近。
苏青芷知道,季夏樟对她有好感。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支持的男人,像一棵沉默的香樟树,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但她有些害怕。上一段婚姻带来的伤害太深,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这天,苏青芷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发现钥匙忘带了。她疲惫地靠在门上,心里一阵烦躁。
她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想打给开锁公司,但手指却划到了季夏樟的名字。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青芷?”季夏樟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夏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苏青芷的声音有些虚弱,“我……我忘带钥匙了,被锁在门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别动,站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季夏樟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家门口。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赶了过来。
他不仅带来了开锁师傅,还带来了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门开了,苏青芷走进冰冷的家,心里却暖洋洋的。
“快吃点东西吧,肯定饿了。”季夏樟把宵夜放在餐桌上,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云吞面。
苏青芷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着面。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她轻声问。
季夏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情:“我关注你很久了,苏青芷。”
苏青芷的心,漏跳了一拍。
“从你搬到我对面的第一天起,”季夏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总是很安静,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到过你在楼下长椅上一个人默默地发呆,也看到过你强颜欢笑地应付你的婆婆。我……很心疼。”
“我不敢贸然打扰你,只能用送水果这种笨拙的方式,跟你说上一句话。”
“那天在电梯里,我看到你眼睛里有了光,我为你高兴。那天晚上,你拉着行李箱出来,我知道你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她。”
苏-青芷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了面碗里。
原来,在她孤军奋战的时候,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关心着她。
“苏青芷,”季夏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受过伤,你害怕。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重新相信爱情,等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是顾鸣川。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把你曾经失去的,一样一样,都找回来。尊重、信任、爱,还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苏青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坚定地包裹着她的手,将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给她。
她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所有的犹豫和害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夏樟,”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我不想让你等了。”
季夏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辰坠落其中。
几个月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苏青芷的小公寓里,欢声笑语。她邀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庆祝乔迁,也庆祝新生。
季夏樟作为“男主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他的厨艺很好,几道拿手好菜引得众人赞不绝口。
苏青芷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屋子的热闹景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季夏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在想什么?”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
“在想,真好。”苏青芷靠在他怀里,看着阳台上那些被她养得郁郁葱葱的绿植,“夏樟,你看,它们都长得很好。”
“因为,它们的主人,现在过得很好。”季夏樟吻了吻她的侧脸。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不远处,朋友们的笑声传来。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的气息。
苏青芷知道,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浓荫。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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