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雨丝像牛毛,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苏青芷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生命已经孕育了八个多月。她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辉腾上。
雨丝像牛毛,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苏青芷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生命已经孕育了八个多月。她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辉腾上。
车没熄火,雨刮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着,像个疲惫的钟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那手上戴着的表,苏青芷再熟悉不过,是她去年生日时,跑遍了全城才给顾渊寻来的限量款。
只是,递烟给那只手的,是另一只同样纤细、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
苏青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认识那双手的主人,林微雨,顾渊口中那个“合作多年、情同兄妹”的学妹。
【情同兄妹……真是天底下最恶心、最讽刺的四个字。】
她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渊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压抑的、暧昧的轻笑声。
“青芷?怎么了?我还在公司开会,马上就结束了。”顾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青芷的目光依旧锁着楼下的车,看着那只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亲昵地为顾渊理了理衣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开会?顾渊,你抬头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楼下车里的人猛地抬起头,视线与十六楼的苏青芷在冰冷的雨幕中相撞。顾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推开车门,连伞都来不及撑,就冲进了雨里。
苏青芷挂断了电话,慢慢地转过身,环视着这个她亲手布置起来的家。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柔缱绻,仿佛能溺出水来。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她给未出世的孩子织的小毛衣,旁边是顾渊买来的婴儿床,他说要给孩子全世界最好的。
【全世界最好的……原来就是一个充满谎言的空壳。】
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渊带着一身湿气冲了进来,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昂贵的西装外套上全是水渍。
“青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上前,想要抓住苏青芷的手。
苏青芷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从他湿透的衬衫,到他领口上那个不属于她的、淡粉色的唇印。
“哪样?”她轻声问,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燃尽后的灰烬感。“是林微雨的车坏在了半路,你做好人好事送她回家?还是你们在车里加班,讨论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怀孕八个月,妊娠反应严重到吐血的时候,你说你在国外出差,忙得连视频的时间都没有。”苏青芷的视线移向窗外,那辆黑色辉腾已经悄无声息地开走了,像一个来去无踪的鬼魅。“其实你就在隔壁城市,陪她过生日,对吗?”
她从茶几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顾渊脚下。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裂着他们曾经的温情。照片里,顾渊和林微雨在海边拥吻,在餐厅里烛光晚餐,甚至还有一张,是在他们最喜欢去的那家温泉酒店。拍摄日期,正好是他声称在国外“闭关开会”的那几天。
顾渊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一切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放弃了伪装,声音沙哑地开口:“青芷,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和微雨是真心相爱的。我本来想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好一些再跟你谈……”
“谈什么?”苏青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谈离婚?谈财产分割?谈怎么让我带着你的孩子,给你们的‘真爱’让路?”
“我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顾渊急忙说道,“这套房子,还有存款,都给你。我只要……”
“你闭嘴!”苏青芷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顾渊,你想要的,我一样都不会给你。”
她的手再次抚上腹部,感受着孩子有力的胎动,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这个孩子,跟你,也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是顾渊慌乱的敲门声和哀求声,但苏青.芷充耳不闻。她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泪水终于决堤。
这不是冲动。在发现蛛丝马迹的一个月里,她已经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她查了他的消费记录,调取了行车记录仪,甚至找了私家侦探。每多一份证据,她的心就冷一分。直到今天,亲眼所见,才让她彻底死了心。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为什么。因为不配。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宽松的孕妇装,一些必要的证件,和一张她用自己婚前财产办的银行卡。她什么都不要顾渊的,她要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凌晨三点,外面的雨停了。顾渊或许是累了,或许是以为她睡了,敲门声也停了。苏常青芷悄悄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烟草味。她没有回头,拎着行李箱,像一个幽灵般,走出了这个曾经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城市的霓虹在身后渐渐远去,出租车行驶在高架桥上,苏青芷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给自己的闺蜜白芷发了一条信息。
“我走了。帮我处理掉房子和车。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尤其是顾渊。”
白芷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青芷!你疯了?你一个孕妇能去哪儿?顾渊那个王八蛋呢?”
“死了。”苏青芷的声音平静无波,“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挂断电话,她关了机,将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要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和顾渊,再无瓜葛。
***
两年后,江南水乡的一座小城,青瓦白墙,小桥流水。
在一条名为“梧桐巷”的老街深处,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里,传来了咿咿呀咿的童声。
“妈妈……抱……念安要抱抱……”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背带裤,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踉踉跄跄地朝院子里正在晾晒草药的女人跑去。
苏青芷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筛,转身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在他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念安乖,妈妈晾完这些就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好!”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应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苏青芷。他叫苏念安,是苏青芷一个人拼了命生下来的。
当初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城市后,她辗转来到了这里。这里是她外婆的故乡,安静,与世无争。她用自己仅有的积蓄,租下了这栋老房子,靠着大学里学的中医药知识和从外婆那里继承来的手艺,做一些手工的草药香囊、药枕,在网上售卖,勉强维持生计。
刚生下念安的那段日子是最苦的,剖腹产的伤口疼得钻心,孩子日夜啼哭,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好几次都在深夜里崩溃大哭。但只要一看到念安熟睡的脸庞,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是我的命,我的骨血,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青芷姐!我给你带了刚出锅的桂花糕!”一个爽朗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苏青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叫白芷,是苏青芷的邻居,也是她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巧合的是,她和苏青芷的闺蜜同名,性格也一样火爆仗义。
“慢点跑,当心门槛。”苏青芷笑着提醒。
白芷把手里的油纸包塞到念安怀里,然后凑到苏青芷身边,压低声音说:“哎,听说了吗?对门那栋空了好多年的老宅子,好像被人买下来了,今天就有人要搬进来了。”
梧桐巷里的都是老街坊,彼此熟悉,突然有新邻居,自然是件新鲜事。
“是吗?那挺好的,热闹点。”苏青芷并不在意,她现在的生活简单而平静,外界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我可听说了,买下宅子的是个搞设计的,好像还挺有名的。长得嘛……据说帅得掉渣!”白芷挤眉弄眼地调侃道,“青芷姐,你都单了这么久了,不考虑一下?”
苏青芷失笑,轻轻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我现在有念安就够了。”
她对男人这种生物,已经彻底失望了。顾渊留给她的阴影,至今还盘踞在心底最深处,像一条冬眠的毒蛇,偶尔翻身,都能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搬家公司的嘈杂声。看来,新邻居真的到了。
白芷好奇地探头探脑,苏青芷则抱着念安,准备回屋。她不想参与这些邻里八卦,更不想和陌生人有过多交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清越沉静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你好,请问这里是梧桐巷37号吗?”
苏青芷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家院门口的石阶下,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气质干净得像雨后的竹林。他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邃而温和。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芷和她怀里的念安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
苏青芷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惊艳,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啊,对,这里是37号。”苏青芷回过神,指了指对门那栋紧闭的朱漆大门,“你要找的应该是那里,38号。”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多谢。我叫陆时远,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请多指教。”
“我叫苏青芷。”她简单地回应。
怀里的念安却不怕生,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陆时远,小嘴一张,吐出两个字:“叔……叔……”
陆时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蹲下身,与念安平视,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朋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安……”小家伙一字一顿,发音清晰。
“念安,”陆时
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很好听的名字。”
苏青芷抱着孩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屋。白芷跟了进来,兴奋地拽着她的胳膊:“看见没看见没!斯文败类!啊不,是斯文俊雅!青芷姐,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你嘴边的肉啊!”
苏青芷无奈地摇摇头,把桂花糕拿出来喂给念安吃,心里却对刚才陆时远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有些在意。
【是错觉吗?他看念安的眼神……好像不仅仅是看一个普通的小孩。】
新邻居的到来,并没有给苏青芷的生活带来太多改变。陆时远似乎是个很安静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院子里,捣鼓他的那些花花草草。他是个景观设计师,把那个荒废已久的老院子打理得像个苏州园林。
偶尔,苏青芷在院子里晾晒草药时,会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看到他在对面修剪枝叶。他总是穿着干净的棉麻衣服,动作专注而优雅。两人见了面,也只是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念安,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叔叔格外有好感。有一次,小家伙的皮球滚到了陆时远家门口,他自己吭哧吭哧地跑去捡,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得不轻,哇哇大哭。
苏青芷在屋里听到哭声,心急如焚地跑出去,却看到陆时远已经把念安抱了起来,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他吹着擦破皮的膝盖。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事了,不哭不哭,男子汉要勇敢。”他轻声哄着,声音比苏青芷这个当妈的还有耐心。
念安居然真的在他怀里慢慢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看着他。
苏青芷跑过去,又是感谢又是道歉:“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陆时远把念安交到她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念安,这个给你,吃了就不疼了。”
从那以后,念安就成了陆时远家的常客。他常常会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隔着巷子看“陆叔叔”种花。陆时远也由着他,有时还会招招手,让他过去玩。
苏青芷起初还有些戒备,但渐渐地,她发现陆时远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他对念安好,却从不过分亲近,对她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会送来自己院子里新开的花,会帮她修理吱呀作响的院门,但都点到为止,从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这天,苏青芷接了一个大订单,需要赶制一批安神香囊,忙得脚不沾地。念安一个人在旁边玩,不小心打翻了装紫苏叶的簸箕,洒了一地。苏青芷又累又急,忍不住说了他两句。
小家伙嘴一撇,委屈地掉了眼泪,自己跑到院子门口蹲着生闷气。
苏青芷心里也难受,但手里的活实在放不下,只能由他去。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她探头一看,发现陆时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蹲在念安身边,手里拿着一片梧桐叶,正在教他怎么折成一只小船。
“你看,像这样,把两边对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念安已经不哭了,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阳光透过巷子上方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一人一小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苏青芷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两年多,她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陆时远的出现,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不知不觉间,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或许,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顾渊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迅速掐灭了。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晚上,她哄睡了念安,继续在灯下赶工。院门被轻轻敲响了。她打开门,看到陆时远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看你晚上好像没怎么吃饭,我熬了点银耳莲子羹,给你送一碗。”他把碗递过来,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谢谢你,陆先生,今天下午也多亏了你。”苏青芷接过碗,汤还是温热的。
“叫我时远吧,我们是邻居。”陆时远笑了笑,“念安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你把他教得很好。”
“他有时候也很调皮。”苏青芷看着碗里晶莹的银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不尴尬。晚风吹过,带来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陆时远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回去了。
苏青芷端着那碗甜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门后,久久没有动。
这样的平静生活,在念安三岁生日那天,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苏青芷特意歇了工,给念安做了一个小小的水果蛋糕。白芷和陆时远都被邀请了过来。小小的院子里,挂上了彩色的气球,充满了欢声笑语。
念安戴着生日帽,在陆时远的帮助下,笨拙地切着蛋糕。苏青芷看着他们,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当她拿起手机,想拍下这温馨的一幕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正站在梧桐巷的巷口,眼神锐利地望着深处。
**那个男人,是顾渊。**
苏青芷的血,瞬间冷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来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响了,就是那个陌生号码。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青芷,好久不见。”电话那头,是顾渊熟悉到让她作呕的声音,“我看到你了,还有……我们的儿子。”
苏青芷如坠冰窟。她猛地抬头,望向巷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不是你的儿子!”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不是,我们亲子鉴定一下就知道了。”顾渊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青芷,开门吧,我们好好谈谈。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的家事,闹得整条巷子都知道?”
苏青芷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以为自己逃到了天涯海角,却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院子里,陆时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看过来:“青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青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了就输了。为了念安,我不能输。】
她对陆时远和白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一个骚扰电话。你们先吃蛋糕,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快步走进屋里,反锁了门。她靠在门上,心脏狂跳。
顾渊来了,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和不择手段。他不是来求复合的,他是来抢孩子的。苏青芷比谁都清楚,顾家三代单传,顾渊的父母做梦都想要个孙子。当年她怀孕,顾家二老对她百般体贴,现在知道有了念安的存在,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报警吗?不,没有用,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关系,这属于家庭纠纷。带念安再逃一次?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
苏青芷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必须面对。
她走出房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决绝。
“时远,白芷,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念安……能麻烦你们先帮我照看一下吗?”
陆时远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苏青芷摇摇头,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她走到念安身边,蹲下来,紧紧地抱了抱他,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念安乖,跟陆叔叔和白芷阿姨玩一会儿,妈妈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梧桐巷口,那辆黑色的辉腾依旧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苏青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顾渊坐在驾驶座上,身上是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另一块她不认识的名表。三年不见,他比以前更显成熟,也更添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瘦了。”他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有事快说。”苏青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那孩子,是我的吧?”顾渊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从副驾上拿起一份文件,扔给苏青芷。“我查了你的生产记录,也拿到了孩子的毛发做了鉴定。苏念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我的儿子。”
苏青芷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心脏一阵抽痛,但脸上却毫无波澜。“所以呢?你是来认儿子的?”
“不止。”顾渊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梧桐巷。“我要把他带回顾家。他是我们顾家唯一的长孙,必须认祖归宗。”
“你做梦!”苏青芷厉声道,“念安姓苏,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跟你顾家没有半点关系!”
“法律上,你还是我的妻子,我们没有离婚。他是我们的婚生子,我有合法的探视权和抚养权。”顾渊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喙,“青芷,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跟我回去,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林微雨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苏青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卑劣无耻?既往不咎?你凭什么?你以为你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吗?”她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还有,我告诉你,那个叫林微雨的女人,我祝你们天长地久,千万别分开,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顾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苏青芷,你别不识好歹!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带着孩子跟我回顾家,你还是顾太太。第二,你把孩子给我,我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我们离婚。”**
“我选第三条路。”苏青芷冷冷地看着他,“你,从我和我儿子的世界里,彻底滚出去。”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顾渊冷哼一声,“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法庭上见吧。我有国内最好的律师团队,你觉得,一个靠在网上卖香囊过活的单亲妈妈,有几成胜算能争得过孩子的抚养权?”
说完,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
苏青芷没有动,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飞快地按着屏幕。
“你在干什么?”顾渊警惕地问。
“没什么,给我闺蜜发个消息,让她帮我请个律师。”苏青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渊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苏青芷不过是螳臂当车。
车子开回梧桐巷口,苏青芷推门下车。顾渊摇下车窗,最后警告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说完,辉腾绝尘而去。
苏青芷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她刚才不是在给白芷发消息,而是在网上搜索“顾氏集团”的最新动态。
她看到了一条新闻:顾氏集团正在竞标一个重要的政府项目——城西湿地公园的生态改造工程。这个项目对顾氏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而她也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她和顾渊还没撕破脸时,曾无意中听他说起,这个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家名为“远景设计”的工作室,其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在业内极富盛名,尤其擅长生态景观设计。
苏青芷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白芷已经离开,陆时远正陪着念安在院子里看星星。见她回来,陆时远站起身,将睡眼惺忪的念安交到她怀里。
“他一直在等你。”陆时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
苏青芷抱着温热的儿子,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防备的堤坝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顾渊找上门来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要跟我抢念安的抚养权。”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恐惧。
陆时远静静地听着,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许久。
就在苏青芷以为他也被这麻烦事吓到,准备说“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的时候,陆时远却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的那个‘远景设计’,就是我的工作室。”**
苏青芷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陆时远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安抚,有心疼,还有一丝……谋定后动的从容。
“所以,青芷,”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场交易?”
***
苏青芷坐在陆时远家的书房里,这是她第一次进来。整个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设计类和植物学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木质香气,让人心安。
陆时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苏青芷率先开口,她需要尽快弄清楚状况。
“顾氏集团想要的城西湿地公园项目,‘远景’志在必得。”陆时远开门见山,“这个项目对我意义重大。而顾渊,为了拿到项目,一定会不择手段。我需要一个了解他,并且能让他分心的人。”
苏青芷立刻明白了过来。“你想让我帮你?”
“是合作,不是帮忙。”陆时远纠正道,“顾渊的软肋是你和念安。只要抚养权的官司拖住他,让他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项目竞标中,我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而作为回报,”他看着苏青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帮你请到全国最好的婚姻法律师,保证念安的抚养权,绝对不会旁落。”
这个提议,对苏青芷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她一个人,无权无势,拿什么跟顾渊斗?但陆时远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事业,有社会地位,如果他肯出手,情况将完全不同。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为了一个项目吗?】
“陆先生……不,时远,”苏青芷斟酌着开口,“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顾氏的风险帮我?这对你来说,太不划算了。”
陆时远沉默了片刻,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青芷,你相信缘分吗?”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苏青芷愣住了。
“我第一次见到念安,就觉得很亲切。”陆时远重新戴上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我曾经……也有一个弟弟,如果他还在世,应该和念安差不多大。可惜,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夭折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苏青芷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从容的男人,也有这样沉痛的过往。
“更巧的是,”陆时远继续说道,“我母亲和你一样,也擅长制作各种草药香囊。你院子里晒的那些草药,很多都是我小时候常见的。所以,第一次见到你和念安,我就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真诚:“我帮你,不全是为了项目。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像你这样坚强的母亲和像念安这样可爱的孩子,不应该被顾渊那样的人渣伤害。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私心吧。”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让苏青芷心头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她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她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陆时远递给她一个录音笔,“从现在开始,每一次你和顾渊的接触,无论是电话还是见面,都把内容录下来。他那种自负的人,很容易在言语中露出破绽。这些,都会成为法庭上对你有利的证据。”
他又递给苏青芷一张名片:“这是周律师的电话,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国内处理抚养权官司的顶尖专家。明天你就联系他,他会指导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青芷接过录音笔和名片,像是接过了千斤重的希望。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时远。这份恩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打赢官司,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陆时远笑了笑,笑容温和而有力。
接下来的日子,苏青芷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她一边在周律师的指导下,准备着各种诉讼材料;一边按照陆时远的嘱咐,与顾渊周旋。
顾渊果然很快就派律师给她发来了律师函,并且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他大概以为苏青芷会惊慌失措,会不堪一击。
第一次电话沟通时,顾渊在电话里极尽威胁和利诱。
“青芷,你别傻了,你请的那些三流律师根本没用。只要你放弃抚养权,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足够你在这座小城里买一栋最好的别墅,一辈子不愁吃穿。”
苏青芷冷静地打开了录音笔,声音平静地回应:“顾渊,念安不是商品,他是我儿子,无价。我不会拿我的儿子做交易。”
“你!”顾渊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那你就在法庭上等着身败名裂吧!我会向法官证明,你没有稳定的收入,没有固定的居所,甚至有情绪不稳定的倾向,根本不适合抚养孩子!”
这些恶毒的话,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苏青芷崩溃。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她知道,电话的另一头,周律师和他的团队正在同步监听,将顾渊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说吧,你说得越多,错得就越多。】
与此同时,顾渊为了城西湿地公园的项目,也开始频繁地接触陆时远。他并不知道,自己志在必得的竞争对手,就住在他想要抢夺的儿子的对门。
一次项目说明会上,顾渊和陆时远正面相遇。
“陆总监,久仰大名。”顾渊主动伸出手,脸上是商场上惯有的虚伪笑容,“城西的项目,希望我们能公平竞争。”
“顾总客气了。”陆时远与他握了握手,神色淡然,“对于好的作品,我向来是寸土不让。”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而顾渊不知道的是,苏青芷利用自己对他的了解,向陆时远提供了许多关于他行事风格、决策偏好甚至性格弱点的信息。
“他这个人,极度自负,喜欢走捷径。在项目方案上,他一定会选择看起来最华丽、见效最快,但可能对生态破坏最大的方案。”
“他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副总王珂,但这个王珂,私下里手脚并不干净,你或许可以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这些信息,都成了陆时远在竞标中克敌制胜的关键。
官司和项目,两条线并行,将顾渊的时间和精力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开始变得焦躁,频繁地出错。而苏青芷,则在陆时远和周律师的帮助下,一步步稳扎稳打。
周律师团队找到了苏青芷当年怀孕时,顾渊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出入境记录,完美地证明了他在妻子孕期出轨、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事实。他们还联系到了当年为苏青芷接生的医生护士,证明了她作为单亲妈妈的艰辛与不易。
白芷也出庭作证,讲述了苏青芷这两年是如何含辛茹苦地将念安抚养长大,母子俩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梧桐巷的老街坊们,甚至联名写了一封请愿信,证明苏青芷是个温柔善良的好母亲。
开庭那天,苏青芷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神情坚定地坐在原告席上。而顾渊,则因为一个紧急的项目会议而迟到,显得有些狼狈。
法庭上,周律师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将顾渊的律师驳得哑口无言。
当顾渊威胁苏青芷的电话录音被当庭播放时,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我给你一千万!……你就在法庭上等着身败名裂吧!……”**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视着苏青芷,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竟然会变得如此冷静、如此有城府。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实际情况及儿童最大利益原则,现判决,婚生子苏念安的抚养权,归其母苏青芷所有!被告顾渊需每月支付抚养费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并拥有固定时间的探视权。”**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苏青芷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陆时远就等在法院门口,他没有进去旁听,只是安静地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他迎了上去,递给她一瓶水。
“结束了。”他说。
“嗯,结束了。”苏青芷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时远,谢谢你。”
“我说了,我们是合作。”陆时远笑了笑,然后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城西湿地公园的项目,‘远景’刚刚中标了。”
双喜临门。
苏青芷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输了官司又丢了项目的顾渊,恼羞成怒。他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苏青芷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白芷,她脸色惨白,举着手机给苏青芷看。
网上,一篇名为《清纯才女or心机小三?揭秘知名设计师陆时远背后的狗血情史》的帖子,被顶上了热搜。
帖子里,用各种捕风捉影的图片和添油加醋的文字,将苏青芷描绘成一个为了攀附陆时远,不惜带球跑路、抛夫弃子,最后成功上位的恶毒心机女。帖子里还附上了苏青芷和念安的照片,虽然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顾渊干的!”苏青芷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他最擅长的舆论战。
一时间,苏青芷的网店被恶意的差评和辱骂淹没,她的电话也被各种骚扰短信打爆。梧桐巷里,也开始有一些不明真相的邻居对她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
“带着个孩子,还能勾搭上那么优秀的男人,手段不简单哦。”
流言蜚语,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苏青芷把自己和念安关在家里,不敢出门。她不怕自己被骂,但她怕念安受到伤害。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陆时远来了。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为她和念安煮了一碗面。然后,他坐在苏青芷对面,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陆时远。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对镜头,神情平静而坦然。
“大家好,我是陆时远。关于最近网上的传言,我想做几点澄清。”
“第一,苏青芷女士不是小三,她是我的邻居,我非常敬佩的一位独立女性。在我眼里,她是一位伟大而坚韧的母亲。”
“第二,她与她的前夫顾渊先生早已因感情破裂而分居,离婚官司也已判决。网上所谓的‘抛夫弃子’纯属恶意中伤。”
“第三,”陆时远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仿佛不是在对着镜头说话,而是在对着某个人,“我确实在追求苏青芷女士,从我搬到梧桐巷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能认识她和可爱的念安,是我这几年来最幸运的事。但我们目前,还只是邻居和朋友。我希望大家不要再用恶意的揣测去伤害一位无辜的母亲和孩子。”
视频的最后,他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对于此次事件给苏女士带来的困扰,我深表歉意。也请幕后的操纵者适可而止,我已经委托律师,对所有造谣诽谤者追究法律责任。”
视频不长,却掷地有声。
苏青芷看着视频里那个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来的。什么弟弟,什么缘分,都只是他为了靠近我,又怕吓到我,而找的借口。】
陆时远抽了张纸巾,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
“别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面要坨了。”
苏青芷看着他,又哭又笑。
这场风波,在陆时远强势的回应和律师函的震慑下,很快就平息了。顾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因为恶意诽谤,被陆时远反将一军,公司声誉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而林微雨,在看到顾渊失势后,也果断地卷走了他仅剩的一部分资金,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渊这才明白,所谓的“真爱”,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他众叛亲离,焦头烂额,再也没有精力来骚扰苏青芷。
梧桐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经历了这场风波,苏青芷和陆时远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邻居。陆时远会光明正大地约她一起去买菜,会在傍晚时分带着念安在巷子里散步,会像一个真正的家人一样,融入到他们母子的生活中。
苏青芷也没有再抗拒。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早已被这个男人的温柔和坚定,一点点融化。
这天,是江南的梅雨季,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青芷和陆时远坐在屋檐下,看着念安在院子里踩水玩。
“青芷,”陆时远忽然开口,“等这个雨季过了,我们结婚吧。”
他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钻戒,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
苏青芷侧过头看着他,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晕开一圈圈涟漪。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她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院子里,念安踩水踩得不亦乐乎,他回头看到相视而笑的爸爸妈妈(在他心里,陆叔叔早就是爸爸了),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雨后的梧桐巷,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栀子花的芬芳。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这重新获得幸福的一家三口身上。
过去那些背叛和伤害,都像这场雨,终将被阳光蒸发,了无痕迹。而未来,将是无尽的晴朗和安宁。苏青芷知道,她带着她的念安,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停靠的、温暖的港湾。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