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97年的夏天,我刚从大学毕业,带着一腔热血和懵懂,踏进了市里一家颇具规模的广告公司。二十三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1997年的夏天,我刚从大学毕业,带着一腔热血和懵懂,踏进了市里一家颇具规模的广告公司。二十三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报到第一天,我穿着新买的衬衫,领口勒得有些紧,手心微微出汗。前台姑娘领着我往办公区走,我一边点头应付着她的介绍,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个即将承载我梦想的地方。
“这是你的工位,李总监一会儿就来。”前台姑娘笑着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我刚落座,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新来的同事在哪里?”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声音——
转过身,我看见了她。李慧兰,我大学时期仰慕已久的学姐,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笑靥如花。她比三年前毕业时更加成熟动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睛像会说话似的,明亮有神。
“学、学姐?”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
李慧兰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笑容更加灿烂:“王春雷?怎么会是你!”
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天哪,三年没见了吧?你成熟了不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耳根发烫,幸好今天头发梳得整齐,遮住了些许窘迫。大学四年,我暗恋了李慧兰整整三年,从她大四我大一那年开始。可惜还没来得及表白,她就毕业了。没想到命运居然给了我这样的惊喜。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学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别叫学姐了,现在我们是同事,叫我慧兰就行。”她眨眨眼,转头对前台说:“小张,这是我大学直系学弟,真是太巧了。”
原来李慧兰已经是公司的创意总监,年仅二十六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可见她的能力非凡。我一点也不意外,大学时她就是风云人物,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优异,还总是热心帮助别人。
我记得大一时参加演讲比赛,紧张得在后台直冒冷汗,是当时大四的慧兰学姐注意到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说:“小学弟,紧张是正常的,但站上台就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她那时的笑容我至今记忆犹新。
“想什么呢?”慧兰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没什么,就是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天晚上回家,我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三年过去了,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努力适应工作,同时也悄悄观察着慧兰。她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对待下属却十分体贴。公司里不少男同事明显对她有好感,但她似乎全都视而不见,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有一次,我为一个大客户准备提案,连续加班好几天,终于在汇报前一天晚上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正当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关电脑离开时,慧兰走了过来。
“还没走?”她问道,眼里有关切。
“刚做完明天的提案,这就准备回去了。”
她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吃饭了吗?”
我老实摇头,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开到很晚,学姐请你。”她拿起包,语气不容拒绝。
那家面馆不大,但很温馨。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我们聊起大学时光,聊起这些年的变化,聊起对广告行业的热爱。
“记得大学时你总是在图书馆看书,看起来很安静的样子。”慧兰笑着说。
我有些惊讶:“学姐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不是参加过演讲比赛吗?我那会儿是学生会文艺部的,负责后台工作。你上台前紧张得脸色发白,我还给你打了气呢。”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原来她也记得我,不只是泛泛的学弟学妹关系。
“那次比赛我得了二等奖。”我说。
“看吧,我就说你可以的。”慧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现在工作上也一样,要相信自己。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好,客户部那边都夸你认真负责。”
被欣赏的人夸奖,我心里甜得像蜜一样。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慧兰的感情从未消失,反而随着重逢愈发强烈。
然而好景不长,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全员进入紧张状态。慧兰作为创意总监,压力最大。我看着她每天早出晚归,眼下渐渐有了黑眼圈,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天晚上,我又看见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去茶水间泡了杯蜂蜜柚子茶——我记得大学时听说这是她最喜欢的饮料。
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她正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文件。
“学姐,喝点热的吧。”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抬头,有些惊讶,继而笑了:“谢谢,正好需要提提神。”
“进度还顺利吗?”我试探着问。
慧兰叹了口气:“创意方向客户总是不满意,改了五稿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点子。”
我鼓起勇气:“要不……我帮你一起想?多个人多份思路。”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那晚我们 brainstorm 到深夜,终于碰撞出一个让双方都眼前一亮的概念。当我看着慧兰因兴奋而发光的脸庞,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几乎就要当场表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能在她最需要专注工作的时候添乱。
项目圆满成功后,公司举办了庆功宴。慧兰作为最大功臣,被大家轮番敬酒。我看到她已经有些醉意,便悄悄帮她挡了几杯。
“春雷学弟最好了。”她醉眼朦胧地拍拍我的肩,语气像大学时那样亲切自然。
我的心因为她这句话软成一团。
宴会结束后,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出租车里,她靠在我肩上小憩,发丝擦过我的脖颈,痒痒的。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她,又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到她家楼下,她稍微清醒了些,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还专门送我回来。”
“没关系,应该的。”我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学姐,其实我——”
“嗯?”她抬头看我,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摇摇头:“没什么,早点休息。”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温柔地笑笑:“那,下周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这次的帮助和今天的照顾。”
“好。”我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那一周我过得魂不守舍,终于决定不能再拖了。周五晚上,我提前到约定的餐厅,手心里全是汗。
慧兰准时到达,穿着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淡蓝色连衣裙,格外动人。晚餐过程中,我努力表现得自然,但心跳始终很快。
饭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夏夜的风凉爽舒适,江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火,波光粼粼。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学姐,”我停下脚步,转向她,“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慧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有打断我。
“从大学时起,我就喜欢你了。那会儿你毕业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很难过。没想到命运让我们重逢,这三个月来,每天能看到你,和你一起工作,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我一口气说完,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不只是你的学弟和同事。”
慧兰愣住了,脸上闪过惊讶、困惑,最后变得严肃起来。长时间的沉默让我心沉到谷底。
“春雷,”她终于开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疏离,“我把你当学弟,当值得信任的同事,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你比我小三岁,在我眼里一直是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年龄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不甘心地说,“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有稳定的工作,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慧兰摇摇头:“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对不起。”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江边,心如刀绞。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格外难熬。慧兰明显在躲着我,公司里相遇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示意。我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该表白,至少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同事们也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悄悄问我是不是和李总监闹矛盾了。
“没有,就是最近大家都忙。”我总是这样搪塞过去。
但内心深处,我依然没有放弃。我了解慧兰,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我决定不给她压力,但仍然默默关心她。
她加班时,我会订一份晚餐放在她办公室门口;她感冒了,我悄悄把药和温水放在她桌上;她负责的项目遇到困难,我尽己所能提供帮助,却从不邀功。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一天下班时突然下起暴雨。我没带伞,只好站在公司门口等雨小些。这时,慧兰走了出来,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没带伞?”她问。
我摇摇头:“没想到会下雨。”
“我送你吧,我的车就在附近。”她说。
车上气氛有些尴尬,广播里放着张学友的《吻别》,更添几分伤感。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慧兰突然开口,“那些晚餐和药,我知道是你放的。”
我有些窘迫:“没什么,举手之劳。”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困惑。
我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轻声说:“喜欢一个人是我的事,对你好也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感到有压力,我也不期待什么回报。”
慧兰没有再说话,但等红灯时,我瞥见她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二天,我桌上多了一杯咖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谢谢所有的‘举手之劳’。——慧兰”
我的心一下子亮了起来。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解冻。慧兰不再躲着我,我们恢复了正常的交流,甚至比之前更加自然。有时她会找我讨论创意,听取我的意见;中午也常常一起吃饭,聊工作聊生活。
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看待学弟或同事的目光,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
公司周年庆那天,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派对。慧兰穿了一身红色晚礼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少男同事围着她献殷勤,我心里酸溜溜的,却只能远远看着。
派对进行到一半,我发现慧兰不见了。找了一圈,最终在露台上看到她独自一人凭栏远眺。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走过去问。
她回过头,笑了笑:“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我们并肩站着,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还记得你表白那天吗?也是这样的夜晚。”慧兰突然说。
我点点头,心里紧张起来。
“我那天的反应可能伤害到你了,对不起。”她轻声说,“只是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对我有那种感情。”
“那现在呢?”我鼓起勇气追问。
慧兰转过身面对我,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这几个月我看到了你的成熟和担当,你不是我记忆中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学弟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你,看到你和前台小张说笑会不舒服,收到你关心的短信会开心一整天。这种心情让我很困惑。”
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慧兰的脸红了,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羞涩。
我欣喜若狂,差点就要把她抱起来转圈,但还是克制住了,只郑重地点头:“我会证明给你看,这是最好的决定。”
我们正式开始交往了,但为了避免办公室恋情的闲言碎语,决定暂时保密。于是我们开始了地下恋情,表面上保持正常的同事关系,私下却甜蜜得像换了个人。
我会趁没人注意时在她桌上放一朵小花;她会在加班时给我泡一杯咖啡,比给别人泡的多加一点糖;我们一前一后离开公司,然后在不远的街角汇合,一起吃饭看电影。
那种刺激与甜蜜交织的感觉,让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然而纸包不住火,三个月后,还是有同事撞见了我们牵手逛街的画面。周一上班,公司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老板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公司不鼓励办公室恋情,你们知道的。”
我心里一沉,已经做好准备辞职来保全慧兰的位置。但她抢先开口:“王总,我们不会让私人关系影响工作。事实上,正是因为彼此欣赏工作能力才相互吸引的。如果您觉得不妥,我可以——”
“不必了。”老板出乎意料地笑了,“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慧兰的效率不降反升,春雷的表现也更加出色。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担心,但你们都是专业的人,我相信能处理好工作和感情的关系。”
我们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公开关系后,我们不必再遮遮掩掩,相处更加自在。同事们也从最初的惊讶转为祝福,毕竟看到我们在一起时的幸福模样,任谁都说不出反对的话。
交往一周年那天,我精心准备了一场求婚。我租下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露台,布置了她最喜欢的白色玫瑰和香薰蜡烛。
当她蒙着眼被我带到现场,睁开眼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春雷,这是……”
我单膝跪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慧兰,从大学时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在我心里埋下了种子。这些年来,这份感情慢慢生长,直到今天,已经长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余生来爱你吗?”
慧兰又哭又笑,伸出手让我为她戴上戒指:“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我们结婚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当我站在 altar 前,看着身穿白纱的她向我走来,恍如梦境。
婚后的生活并非没有摩擦,但我们学会了包容与沟通。慧兰有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拿出学姐的架势,我会开玩笑地抗议:“现在你是我老婆了,不是学姐啦!”她便笑着扑过来挠我痒痒。
三年后,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慧兰抱着女儿,我抱着她,觉得人生圆满至此,别无他求。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女儿都已经上大学了。偶尔回到母校,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我还会拿当年的事调侃她:“李慧兰同学,你把学弟骗到手这么多年,有什么感想?”
她就会像当年那样娇嗔地拍我一下:“谁骗谁啊?明明是你处心积虑好不好?”
但最后总会温柔地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不过这是我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了。”
爱情来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它可能萌芽于青涩的校园时光,可能成长于久别重逢的惊喜,但最重要的是,当它来临时,你有勇气抓住它,并且用足够的耐心和爱去培育它,直到它开花结果。
就像那一年,夏夜江风中的表白,以及那句娇嗔的回应,开启了我们将持续一生的爱情故事。
来源:百合谷追寻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