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只是把银行卡借给网友转了几笔钱,怎么就成诈骗犯了?”——这是江苏省某看守所里,一名19岁男孩反复追问律师的问题。他口中轻描淡写的“借卡”,正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简称“帮信罪”)的典型行为。2024年司法部数据显示,00后在押人员中,因帮信罪入监的比例
一、从“校园卡”到“手铐”:00后的黑色成人礼
“我只是把银行卡借给网友转了几笔钱,怎么就成诈骗犯了?”——这是江苏省某看守所里,一名19岁男孩反复追问律师的问题。他口中轻描淡写的“借卡”,正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简称“帮信罪”)的典型行为。2024年司法部数据显示,00后在押人员中,因帮信罪入监的比例已突破52%,且呈逐年攀升之势。这些平均年龄不足23岁的年轻人,直到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非“兼职达人”,而是电信诈骗产业链里最廉价、最先被抛弃的“耗材”。
二、“没骗人就不算犯罪”?三大心理误区正在批量制造囚徒
1. 认知误区:“技术中立”的自我催眠
“我只是提供了工具,又没直接骗人。”——这是讯问笔录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辩解。然而《刑法》第287条之二明确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提供支付结算、广告推广、技术支持等帮助的,即构成帮信罪。2023年扬州某高校学生案中,嫌疑人明知对方是诈骗团伙,仍用本人银行卡配合刷脸验证转移赃款47万元,法院以帮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主审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对犯罪结果的放任,本身就是对法律的挑衅。”
2. 侥幸心理:“卡农”背后的概率游戏
“那么多卖卡的,怎么可能抓到我?”——这种赌徒心态在“卡农”群体中尤为盛行。所谓“卡农”,是指专门收购他人银行卡的四级代理。他们通常以“每张卡500元日结”为诱饵,瞄准大学生、农民工等群体。殊不知,公安部“断卡行动”已建立银行卡溯源系统,一张涉案卡在ATM机的一次取现,就能通过冠字号追踪到开卡人。2024年深圳破获的“3·12”专案中,警方通过资金链倒查,将分布在全国12省的187名“卡农”一网打尽,其中00后占比高达73%。
3. 情感绑架:“兄弟义气”的致命陷阱
“他说只是淘宝刷单冲业绩,我不好意思拒绝。”——这是许多涉案00后口中的“帮朋友个小忙”。在山东临沂警方破获的“跑分车队”案件中,犯罪团伙专门招募00后组建“车队”,以“兼职司机”名义要求成员携带POS机辗转多地取现。19岁的主犯张某在庭审中崩溃痛哭:“他们告诉我,不帮忙就是不够哥们。”这种利用青春期社交焦虑进行的情感操控,使帮信罪呈现出明显的“熟人传播”特征。
三、产业链解剖:一张银行卡的“死亡漂流”
从开卡人到受害人,一张银行卡的旅程只需72小时:
第1小时:卡农以“贷款刷流水”为由,诱骗00后办理新卡并开通U盾;
第6小时:卡在“卡商”手中被以2000元价格卖给东南亚诈骗团伙;
第24小时:诈骗分子用该卡接收受害人转账,10分钟内完成三级拆分;
第48小时:水房(洗钱团伙)通过虚拟货币交易所将赃款洗白;
第72小时:当受害人报警时,开卡人已被列入“涉诈黑名单”,面临五年金融惩戒。
四、监狱来信:那些被手铐惊醒的瞬间
“警官,我妈的低保卡因为我被冻结了。”——这是20岁服刑人员李某在亲情会见时的哭诉。他的父亲早逝,母亲靠低保供他读大学。为给女友买生日礼物,他出售了自己银行卡,换来3000元报酬,却导致母亲无法领取每月890元的低保金。在监狱文化教育课上,他写下这样的句子:“我以为卖的是银行卡,其实卖的是妈妈的救命钱。”
五、破局:如何让“下一个00后”不再重蹈覆辙
1. 法律前置教育:把庭审搬进课堂
北京海淀区法院已试点“帮信罪模拟法庭”,让大学生扮演公诉人、辩护人,通过角色扮演理解“明知”的司法认定标准。参与过该课程的某高校学生表示:“当我在‘法庭’上看到自己提供的银行卡被用于诈骗残疾人时,后背直冒冷汗。”
2. 技术阻断:给银行卡装上“电子围栏”
2024年起,多家银行试点“账户涉诈风险评级系统”,对可疑交易触发人脸识别二次验证。某股份制银行数据显示,系统上线后,大学生涉案账户开卡量下降62%。
3. 社会支持:破解“缺钱”与“无知”的死循环
上海“青春护航”社工组织与律所合作,为经济困难学生提供合法兼职渠道。2023年共帮助117名大学生通过正规平台获得家教、翻译等工作,人均月收入达3800元,无一人再涉帮信罪。
结语:当00后开始用自由为认知买单
在帮信罪的判决书末尾,常常附有这样一句话:“被告人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然而对年轻人而言,从轻并不意味着免除代价——征信污点、就业限制、家庭破碎,这些看不见的“刑罚”往往比铁窗更沉重。或许,只有当“帮信罪”不再成为00后的集体创伤,我们才能真正说:这一代人的成人礼,不必以手铐作为终章。
来源:比亚迪现状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