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冰冷沉重的墨汁,再次泼满了荒丘下死寂的营地,只是这一次,夜色仿佛浸透了绝望的脓血,沉得连风声都被压低了呜咽。营中几盏用来示警的风灯,灯碗里那点可怜浑浊的油脂,挣扎着在寒风中跳动着惨淡的豆焰,在无尽的漆黑泥地上,涂抹出几片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昏黄光晕
贾诩献策,决心反叛
夜。
冰冷沉重的墨汁,再次泼满了荒丘下死寂的营地,只是这一次,夜色仿佛浸透了绝望的脓血,沉得连风声都被压低了呜咽。营中几盏用来示警的风灯,灯碗里那点可怜浑浊的油脂,挣扎着在寒风中跳动着惨淡的豆焰,在无尽的漆黑泥地上,涂抹出几片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昏黄光晕。光晕边缘,更衬出那些蜷缩在帐篷阴影里如同巨大尸块般的蠕动轮廓,无声无息,只有间或压抑不住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的粗重喘息,或者被冰冷湿气刺入骨髓引发的、牙齿磕碰的微弱“得得”声。如同无数无形的蛆虫,在这绝望的死水潭底幽幽啮噬。
营地边缘那块巨大的、如同饱饮了无数屈辱绝望泪水的冰冷岩石旁。
白日里砸出的那一小片污秽血洼早已冻结,暗红污黑,像一块丑陋的烙印。岩石背面的泥泞污垢更深更浓。
张绣瘫坐在泥泞与岩石冰冷的夹角里,一动不动。肩背处那件深色旧棉袄浸透了冻僵的污泥,沉甸甸地压在身上。白日短暂出现的死灰空茫,此刻已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麻木彻底占据。失焦空洞的瞳孔,无力地嵌在满是泥土灰烬与干涸汗渍糊住的脸上。他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千年、最终彻底朽坏在淤泥深潭里的废弃石像,连挣扎的气力都已耗尽。只有那只左手,依旧无意识地紧握着,将白日里被狻猊骨刺扎破的掌心死死抵着冰冷的岩石棱角,让那早已凝滞结块的污血伤口,不断传来丝丝缕缕、如同自我惩罚般的微末锐痛。
风刮过营地外枯枝的尖啸声,与营地内那无数道病弱垂死的喘息声,在他麻木的意识里模糊地交织、扭曲。他似乎听到了营地中心那篝火遗迹深处残炭余烬在风里彻底化为齑粉的细碎呻吟,又仿佛听到了远处宛城丞相行辕的方向,隐隐传来喧嚣奢靡的宴饮歌吹……那些虚无缥缈的遥远声音,如同冰冷的毒钩,将他拉回更深的泥淖。
一阵极其细碎的声音,倏然穿透了这片沉重的死寂与远处的模糊喧哗,如同被毒蛇吐信的声音放大,清晰地钻进张绣因疲惫麻木而迟钝的耳膜!
嚓…嚓…嚓…
不是风扫枯叶,更不是巡夜铁甲沉重踏地的哐啷。而是某种柔软轻薄的物体(布履?)碾过营地边缘最湿冷粘腻那层泥泞的细微粘滑声响。节奏徐缓,小心翼翼。如同蛰伏黑暗深处、循着血腥气息悄然贴近的猎食者。
张绣僵硬的眼皮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困惑微澜,在死水般的意识深处漾开。谁?
那细微的声音停了。
一个更深沉的影子,如同从岩石本身剥离下的一缕纯粹的夜色,在张绣身边这片泥泞角落悄然凝实、扩大。带着一股极淡的、陈年竹简和墨锭在阴暗书阁角落存放过久才有的、微带潮湿腐朽的尘埃气味。
那人无声无息地俯下身,竟毫不在意昂贵洁净的深青色衣袍下摆瞬间浸入污黑冰冷的泥泞。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将军身侧半跪下来,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将军。”
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沙哑质地和穿透力,如同最凉的薄冰,瞬间贴上了张绣麻木灼烫的耳膜。清晰地不容忽视。
张绣猛地一震!
这声音!不是张先!不是胡车儿!
他沾满污泥、如同僵硬的石膏面具般的头颅,极其、极其费力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扭动了一点点。脖颈骨骼发出轻微滞涩的摩擦声。眼角余光只能触及一片深青色布料的衣袂边缘,浸泡在身下的冰冷污秽之中。再往上……是对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干净、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即使在昏沉的光线下也透出一种文士特有的、缺乏劳作的纤细感。此刻,一枚色泽温润内敛、在幽暗中仿佛吸聚了所有惨淡微光的羊脂玉扳指,静静箍在右手拇指指根,如同蛰伏的眼睛。
这双手……
贾诩!
一束冰冷的电流瞬间刺穿了张绣混沌麻木的脑髓!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锐刺!将他陷在泥淖中的意识猛地向上拔出了一寸!
“文…和……”他嘴唇嗡动着,挤出嘶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气音。眼睛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浑浊死寂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如同溺水者看向伸来一根稻草般的茫然光点。“你……你如何……”
那深青袍衫的身影,在这声如同垂死叹息般的称呼中,头颅反而压得更低了一些。
“将军受辱若此,诩……心痛如绞,辗转未眠,不得不来。”贾诩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在张绣耳边清晰地敲击,“丞相……他……”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是斟酌字句时轻微的吸气,更像是某种毒针刺入前必要的蓄势,“他今夜,似乎……格外开怀。”
“开怀?”张绣喉咙里猛地滚动出两个音节,带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和撕裂般的干涩。白天那泼洒的金饼光芒、那撕破邹氏衣襟的裂帛声、还有那句“野狐洞穴”……一股灼烫滚沸的岩浆再次从他肺腑最深处猛冲直上!但那麻木僵硬的身体还未来得及剧烈反应,就被贾诩接下来的话冻住。
“是啊……开怀畅饮,宾主尽欢,乃至……不饮自醉。”贾诩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是从地下幽径渗出。“此刻……行辕内院玲珑阁中酒力蒸腾,丞相……已然……沉入梦乡了。” 那“沉入梦乡”四个字,被他念得异常缓慢清晰,带着一种洞彻幽冥的寒意。
玲珑阁?!
这三个字如同三只烧红的铁钩!狠狠扎进张绣最敏感的神经!
白日行辕侍卫营房墙根下那不经意瞥见的景象猛然炸开!几个值夜虎卫亲兵围在暖笼边,缩着脖子搓着手小声抱怨——
“娘的,这鬼天气值夜……”
“知足吧!里头那位爷……可是彻底歇着了!”
“歇得沉?咋说?”
“咳!你是没见!天塌下来怕是也叫不醒!听说…连守外阁廊下的侍卫都叫撤去几个歇息了!说是丞相酣睡安稳,不喜惊扰……”
丞相酣睡!
沉!
不喜惊扰!
撤去守卫!
白日那几句被风雪吹散、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兵卒牢骚,如同断裂的锋利冰棱,在此刻被贾诩这“沉入梦乡”几个字瞬间拼合成一把寒气森然的毒匕!无比清晰地、狠狠抵上了张绣的喉咙!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丝丝凉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清晰地舔舐过张绣那被屈辱熔岩和冰冷恐惧反复煎熬的意识——
此夜!此情!此人……若近在咫尺!
他甚至看到了那张脸!在深沉的锦绣衾被包围下,双目紧闭,唇边带着酒足饭饱、狎尽群芳的松弛笑意!毫无防备!唾手可得!
这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张绣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了一丝!喘息骤然变得粗重!左手中紧握的骨饰断茬因这陡然发力深深陷入破开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楚!而那剧痛中,竟然奇异地滋生出一股暴戾的冲动!
“那……又如何?!”他喉咙里滚出的咆哮混着血腥气,嘶哑地冲击着喉咙内壁,却因长久压抑变得如同困兽的呜咽,充满了虚张声势的痛苦与茫然。
贾诩垂着的脸上,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难觉察的、冰片融化般微冷的笑意。他并不抬头,只维持着那半跪俯身的姿态,仿佛在泥泞中为将军掸去尘埃般轻描淡写,却将另一把更致命的利刃慢条斯理地抽出,悬在了张绣的头顶!
“将军……可记得胡车儿……午后自丞相内帐……归来之状?”贾诩那沙哑平静的声音如同鬼爪抚过琴弦,“胸无镜,腰无刀……神色……沉凝不展,步履……滞重如缚枷锁?”
胡车儿!
如同沉雷轰击!张绣脑中瞬间炸开一片白光!是了!那个魁梧如山、却如同被抽了筋骨般迟缓僵硬地踏进营门的身影!胸口那象征身份的护心镜不见了!腰间那柄刀也……刀!胡车儿的刀!他视若性命的战刀!
白日里胡车儿回归时那笼罩全身的、死气沉沉的灰败感;丞相那“野狐洞穴”的评价;金饼的刺眼光芒;降卒营污秽麻绳的脏污冰冷……无数线索碎片在贾诩这句轻飘飘的、点穴般的话语诱导下,瞬间碰撞!组合!形成一道闪电般刺目的真相——胡车儿被……收买了!丞相赏下了金饼也撤下了他的兵刃与自尊!他成了丞相眼中的可用之“爪”!下一步被彻底拔掉爪牙、当作忠心的狗来驯养的,就是他张绣本人!
一股更庞大、更冰冷的恐惧如同万丈冰渊骤然在张绣身下裂开!那种被更高存在当作牲畜般挑选、玩弄、随时准备宰杀的灭顶之感,第一次赤裸裸、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比起之前的愤怒和不甘,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灭亡的恐惧,如同地狱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凄厉如被踩断脖颈的鸡!瘫在泥泞中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落入冰水的活鱼!
“今明两日之内,” 贾诩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在张绣因恐惧而混乱不堪的耳畔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砭骨的寒意,“曹营中,将军或将得闻……三道‘恩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这冰冷的判决在这片绝望泥沼中渗透。
“其一,或闻将军麾下胡将忠勇可用,擢拔……别营为将。”
“其二,或闻将军操劳过度,可卸甲……于行辕别馆优养。”
“其三……或闻邹氏体恤君候辛劳,欲请……长留丞相内室,侍奉枕席。”
话音落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张绣那因恐惧而狂乱的喘息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第一道“恩典”——夺胡车儿!
第二道“恩典”——废他张绣兵权!软禁!
第三道……第三道!!!
张绣的瞳孔骤然缩小!收缩到极致!如同一双濒死的针尖!最后一道“恩典”,彻底扒光了那虚伪恩宠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是彻彻底底的、肆无忌惮的凌辱与践踏!是宣告他张济一脉最后的血脉与尊严将被彻底碾入尘埃!是他本人彻底沦为刀俎鱼肉、连垂死哀鸣资格都被剥夺的丧钟!
这三道“恩典”并非恩典!而是三道索命的铁环!将他,他的兵权,他的亲信,他的族人尊严……紧紧勒住咽喉,拖向毁灭深渊的三重铁链!
张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渣!
巨大的恐惧终于达到了顶峰!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筛抖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涌冰寒的气息,连牙齿都因无法控制的剧烈磕碰发出“咯咯”的清脆响声!眼神疯狂地溃散着,如同被巨大恐惧撑裂的琉璃,碎成无数片茫然绝望的渣滓!
然而!就在这恐惧之渊即将把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冰冷而异常干燥、如同精铁般坚硬、带着羊脂玉扳指那沉稳压迫力的手!猛地握住了张绣深陷泥泞污血中、因剧痛和恐惧而攥紧成拳的左手手腕!
如同烙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能汲取生机的诡异力量!瞬间传导入张绣冰凉僵硬的腕骨!让他那因恐惧而疯狂抽离的意识猛地下坠!被这力道牢牢钉死在当下!
贾诩始终半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那张精瘦的文士脸上再无丝毫犹豫徘徊的阴影!一双平素深邃似潭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爆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冷电!如同千年玄冰反射了最凛冽的月光!锐利!狂暴!带着焚灭一切的孤注一掷!这眼神与他身上那温文尔雅的文士气息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
在这非人的、混合着冰魄与妖异火焰般的目光逼视下,张绣因恐惧而碎裂溃散的眼神被那恐怖的意念力量生生凝固住!
“将军!” 贾诩的声音不再低沉沙哑,陡然拔高!如同生铁撞击!每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子弹轰入张绣因恐惧而空白的脑海!
“死路——已封其三!”
“生路——”
他声音骤然压低!如同毒蛇啮咬前的最后一个吐息,那气息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燃烧的血腥气!握住张绣手腕的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筋暴凸,羊脂玉扳指死死抵着腕骨!
“——唯此一途!唯!有!杀!路!”
杀!
杀!
如同雷霆贯耳!
那个在篝火旁穿刺冻土、在黑暗中燃烧暴怒、在白日被污血唤醒又复沉寂的字眼!在张绣被恐惧彻底冻结的意识冰层深处,被贾诩这把裹挟着妖异决心、锋锐无匹的意志匕首!
“咔嚓”一声!狠狠贯穿凿碎!!!
如同巨杵撞击沉钟!
张绣浑身剧震!
那原本被灭顶恐惧碾得粉碎的眼底绝望渣滓,仿佛被这惊世的“杀”字点燃了引信的硝石!瞬间爆燃出足以烧穿一切桎梏、焚毁一切秩序的——熔浆火海!!!
贾诩猛地抽回了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整个人如同狂风中断线的黑鸢,向前重重扑倒在地!额头“砰”一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将军!”他额头紧抵那被白日张绣砸裂出缝隙的石面,鲜血瞬间自额角涌出,沿着岩石冰冷的沟壑蜿蜒而下,混入冻结的泥污!声音却穿透了呜咽的寒风,如同一柄泣血的冰锥,狠狠钉入张绣燃烧的魂灵:
“此夜!彼醉!此势!天与之!若不取!反受其咎!亡无日矣!!!”
天与之!若不取!反受其咎!亡无日矣!!!
最后这十二个字!如同最后的、燃烧着血与火的淬炼!彻底融化了张绣恐惧的寒冰!引燃了他心中那座堆积的、由无尽屈辱、灭顶恐惧与最后一丝濒死不甘所构筑的巨大火山!
轰————!!!
炽热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熔岩彻底喷发!
张绣猛地从那冰冷的岩石污泥夹角中挺直了腰背!
如同一头从血污和绝望深渊中猛然撕裂枷锁站起的太古凶兽!
冰冷的泥泞从他肩背褴褛的战袄上簌簌滑落!那双因血丝弥漫而赤红一片的眼睛死死瞪向行辕方向!里面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犹豫、茫然!只有狂暴炽烈的、焚尽一切以换取生机的、只属于复仇与杀戮的——血色凶光!!!
“哐当!”
一声金属坠地的沉响,来自白日被典韦缴械后丢在破灶旁那堆被刻意遗忘、沾满泥土污秽的破旧甲胄堆里。
是被胡车儿丢弃、被所有降卒恐惧厌弃、如同废铁的——昔日甲片!
此刻,一块沾满污泥的护心镜片,似乎在某种激荡的狂暴气息冲击下,从残甲堆上滑落!砸在冻土上,发出绝望却铿锵的哀鸣!
张绣那赤红燃烧、如同血目凶星的眼瞳猛地扫过那块坠落的护心镜!
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暴虐的气息——混着铁血味道、带着昔日荣耀碎片的冰冷腥气!瞬间涌入了鼻腔!
那是……甲的气息!
是战!是血!是复仇!是他张济一脉流淌在骨子里唯一的、最后的依仗!
“呵——”
一个低沉、却如同地狱深渊深处刮出的、蕴含着无穷毁灭与无尽暴戾的恐怖单音,从张绣紧咬的牙关深处挤出!
那声音不再是濒死的呜咽!而是沉睡的巨狮嗅到了血与猎物气息时、喉咙间滚动的第一个滚雷!
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低沉的笑声由细碎迅速变为粗粝!再猛然拔高成撕裂肺腑、震动这方死寂寒夜的狂野厉笑!狂笑!疯狂的笑!笑声如同无数尖锐的冰棱被巨大的力量搅碎成片,带着疯狂的绝望与更疯狂的、即将付诸毁灭行动的暴虐快意!每一次狂笑,身体都剧烈地后仰摆动,带动破烂的战袄在夜风中发出裂帛般的呜咽!
在这如同厉鬼破界的狂笑声中!
他那只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左手猛地攥紧!
“喀吧!”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仿佛骨骼被强行捏碎重塑的声音爆开!那只紧握在他掌心多时、深陷皮肉、已被他滚烫热血浸透大半的、叔父所赐的残缺獠牙狻猊骨饰!
被他攥着那根狭长獠牙的最根部!以沛然无匹、断绝退路的决绝力量!
狠狠!
干脆!
利落!
一折两断!!!
残破断裂的凶兽骨饰獠牙碎片!混合着新鲜迸裂的热血!如同被点燃了引信!深深刺入他滚烫的手掌血肉最深处!
张绣猛地止住狂笑!
残破狻猊骨最后的獠牙碎片被他的血浸泡在掌内!剧痛如同燃烧的油泼在心脏上!
他死死地咬着牙!血红的眼底再无旁物!只剩下远处行辕那一片灯火!那一片仿佛高不可攀却又在眼前剧烈扭曲的、代表着最终毁灭目标的光明!
他的身体因巨大的杀意冲击和即将喷薄的力量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每一次颤抖!都带出一声如同将死猛兽从胸腔最深处挤压而出的、嘶哑而血腥的咆哮!
杀!!!!
杀————!!!!!
来源:邻家小宇闲话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