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散文|春分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3-20 06:47 2

摘要:去年,晨起开门,望见老院子里那株白玉兰正簌簌抖落花瓣,像撕着过时的日历,空气里浮动的暗香忽浓忽淡。那天调休,难得清闲,我用扫帚扫着满地春雪般的落英,望见碎瓣沾在鞋面上,感慨春天来的那么快,打开手机日历一看——居然是春分了。

文/赵先知

去年,晨起开门,望见老院子里那株白玉兰正簌簌抖落花瓣,像撕着过时的日历,空气里浮动的暗香忽浓忽淡。那天调休,难得清闲,我用扫帚扫着满地春雪般的落英,望见碎瓣沾在鞋面上,感慨春天来的那么快,打开手机日历一看——居然是春分了。

姥姥活着的时候曾说,春分是白天与黑夜平分的长绳,系在天地腰间。小时候,我在姥姥家读一年级,除了惹狗子玩,累了就趴在老榆木门槛上,看她在青石板晒棉被。三月的阳光像醉醺醺的醪糟,棉絮里的陈年旧事便纷纷扬扬飘出来。

她边拍打边念叨:"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声音和着表哥的柳笛声,在胡同里起起落落。我至今记得她斜襟布衫上总别着银鎏金春燕簪,振翅欲飞的模样,也就在那时,我觉得姥姥是这个世界上最慈祥的人。

村东有个土地庙,到了寒食,门前会聚集十几个碰鸡蛋的顽童,看谁的鸡蛋硬。但在那个年代,鸡蛋是稀罕物,不会在那里玩很久。孩子们玩过之后,便像宝贝似的拿回家了。

春分这几天里,是田埂上荠菜、马兰头冒得正旺的时候。小时候,吃过早饭,挎着竹篮的妇人们便踩着露水进入田野,有的拿着镰刀,有的带着铲子,不挖一篮子野草,中午是断定不会回家的。

姥姥总能在杂草间寻到最嫩的芽尖,掐断时汁水沾在指尖,是透亮的翡翠色。"春分吃青,眼亮心明",她说着往我嘴里塞了片蒲公英嫩叶,清苦混着土腥在舌尖漫开,我吐出来,嚷嚷着说不好吃。归途遇着邻家奶奶,两把野菜倒来换去,篮子里便多了几种野菜——马兰头拌豆腐皮,荠菜裹进馄饨皮,苦苣焯水淋麻油,都是童年时光最难忘的乡土味道。

姥姥家村东有一座土地庙,庙旁有块宽阔的场地。每到重要节日,村里唯一的老文书总会戴着铜框眼镜,在广场上写写画画,周围围着不少村民观看。他铺开红纸,用毛笔饱蘸浓墨,在上面画来画去。我听姥姥说,这位老人的父亲在早年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

"春分甲子雨绵绵,夏至甲子火烧天",老文书教我们念节气歌,平仄在春风里打着旋儿,这是在姥姥家寄住期间记忆最深刻的经历。我的思想启蒙,大约也在那时候有了雏形。记得那时候,老文书比姥姥还老,留着花白的胡子。现在,姥姥已经去世快三十年了,老文书,怕是已经不在了吧。

暮色沉降时,光与暗被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一切两段,最终平分了昼夜。黄昏的村庄,传来卖香油的敲锣声,时隐时现,渐渐消失在伴着清凉的暮色里。

犹记春分夜,姥姥给我们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当年她在大院里当帮手,春分时节东家必要煮"阴阳羹"——豆腐对半剖开,一半浇虾酱,一半淋糖霜,盛在青花海碗里宛如太极。东家说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智慧,要我们记住昼夜相衡的道理。

刚清扫完的庭院,不经意间,又有几片玉兰花飘落。次日就要上班了,今日终得一日闲暇,沏上一杯清茶,蜷曲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仿佛重现了春日的蓬勃。待茶水染上淡淡的鹅黄,不经意瞧见玻璃杯壁上布满细密水珠,恍惚间,仿佛整个春天的朦胧烟雨都纳入这小小的杯中。

黄昏时分,乡镇上小学放学的铃声悠悠传来,打破了宁静。过了一会,校车便来了,载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一眨眼的功夫,田间就有几个孩童嬉笑追逐,手中的燕形风筝随着他们的奔跑,在田间时起时落。

望着那塑料布制成的风筝,我的思绪飘回了三十年前,那时爷爷用竹耙子给扎的纸风筝,似乎与眼前的画面悄悄重合。

春分从来不是简单的分割,而是古老的绳结,把此消彼长的光与影,把消散的与生长的,都细细绾在一起。就像祖母纳鞋底时打的梅花结,纵使棉绳褪了颜色,那经纬交错的纹路里,永远藏着大地平分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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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先知,河南新乡人,高级教师,酷爱乡土文学,喜研究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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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乡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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