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不相信什么?不相信我会真心待你?"他苦笑,"林小满,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眼中的防备吗?但我要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所有男子都如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我摇头,胸口发紧:"我不能...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不相信我会真心待你?"他苦笑,"林小满,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眼中的防备吗?但我要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所有男子都如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我的软肋。是的,我防备所有接近我的男子,因为前世的伤痛太深。但陆明远...他确实与众不同。
"给我时间..."我艰难地说,"我需要时间。"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终于退后:"好,我给你时间。但记住,无论你跑多远,我都会追上你。"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鼻子一酸。我匆忙转身,生怕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水。
"说正事吧。"我强作镇定,"关于赵景恒,你有什么计划?"
陆明远叹了口气,顺着我的话题说了下去。我们商定分头行动——他继续追查赵景恒与西凉的联系,我则留意林如霜那边的动静。
离开栖梧院时,我的心仍然乱作一团。陆明远的表白,赵景恒的阴谋,母亲的印记...太多信息一下子涌来,让我无所适从。
回到林府,我刚换回女装,小桃就急匆匆跑来:"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带着人往咱们院子来了!"
我心头一凛,迅速检查房间有无可疑物品。幸好重要东西都藏在密室,应该无碍。
林如霜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一袭大红绣金裙装,头上珠翠晃动,显然刚从什么重要场合回来。
"妹妹好雅兴啊。"她阴阳怪气地说,"大白天的关着门,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强忍怒气:"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有些乏,小憩片刻。"
"是吗?"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陆明远今天在街上喊你'林老板'?"
我心头大震。她怎么知道?难道...
"姐姐怕是听错了。"我试图抽回手,"我今日连门都没出,怎会遇见陆公子?"
"少装蒜!"她猛地甩开我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摔在我脸上,"自己看!"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林老板,明日午时,栖梧院见。—陆"
笔迹确实是陆明远的。我的心沉到谷底。这封信怎么会落到林如霜手里?
"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林如霜冷笑,"从你第一次偷偷卖胭脂起,我就知道了。之所以不动你,是想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姐姐想怎样?"
"很简单。"她凑近我,身上浓郁的香气熏得我头晕,"第一,交出所有配方和生意;第二,从今往后不得再见陆明远;第三..."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要你亲自去跟陆明远说,你从未对他动过心,只是在利用他。"
我胸口如遭重击。这第三条...简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告诉父亲,你私自经商,败坏门风。"她得意地说,"再告诉三皇子,你暗中调查他。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我浑身发冷。她知道了多少?连赵景恒的事都...
"给你三天考虑。"林如霜转身离去,裙摆飞扬,"记住,跟我作对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她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小桃急得直抹眼泪:"小姐,怎么办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告诉影,我要见他。立刻。"
栖梧院的密室里,我将林如霜的威胁一五一十告诉了影。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影眉头紧锁,"连陆明远的事都..."
"有人告密。"我冷静分析,"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也可能是陆明远那边出了问题。"
影脸色一变:"你怀疑陆明远?"
"我不确定。"我苦笑,"但林如霜手中的信确实是他的笔迹。"
"那现在怎么办?答应她的条件?"
我摇头:"交出配方等于自断生路。至于不见陆明远..."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也许对我们都好。"
影沉默片刻,突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陆明远...他不只是锦绣阁少主。"
"什么意思?"
"我查到他与皇城司有联系,很可能是皇上安插在商界的眼线。"影压低声音,"这也是他能这么快查到赵景恒罪证的原因。"
我心头一震。皇城司——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秘密机构,专门监察百官。难怪陆明远年纪轻轻就能将锦绣阁经营得风生水起,原来背后有皇家支持。
"所以他对我的接近...也可能别有用心?"我声音发涩。
影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他看你的眼神...装不出来。"
我不置可否。前世我何尝不是被男友的"眼神"欺骗?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对经历过背叛的人来说。
"先不管这个。"我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应对林如霜的威胁。"
我们制定了三套方案:最佳方案是找到林如霜的把柄,反制她;次之是暂时妥协,争取时间;最坏的情况是放弃现有产业,秘密离开京城。
"我会加紧调查林如霜和赵景恒。"影起身准备离开,"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陆明远?"
我摇头:"若他真是皇城司的人,知道越多对我和他都不利。"
影叹了口气,悄然离去。
接下来两天,我如常待在林府,装作考虑林如霜的条件。暗地里,小桃帮我传递消息,影则四处搜集情报。
第三天清晨,小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出大事了!咱们在西市的三个货摊一夜之间被砸了,锦绣阁也突然宣布终止与我们的合作!"
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摔落。陆明远终止合作?为什么?难道...
"还有更糟的..."小桃哭丧着脸,"影大哥说,咱们存在钱庄的银子被人取走了大半,只剩下零头!"
我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那是我全部的身家!没有银子,我连原料都买不起,更别提应付其他开销。
"走,去钱庄!"
钱庄掌柜一脸为难:"林小姐,是您亲自来取的银子啊,还有您的手印为证。"
他拿出一张取款单,上面的签字和手印确实与我的一模一样。但这怎么可能?我从未...
等等!我突然想起前日林如霜强行抓住我的手...难道她那时就...
愤怒如潮水般涌来,我几乎站立不稳。好个林如霜,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更糟的还在后头。回府路上,我看到西市的货摊确实被砸得稀烂,而锦绣阁门口贴出告示:"因质量问题,终止与'凝露香'所有合作。"
路过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看,那就是'凝露香'的老板,听说她的胭脂用了会烂脸..."
我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林如霜这是要彻底毁了我的名声和生计!
回到栖梧院,我发现这里也被人翻过,幸好密室未被发现。影脸色铁青地等着我:"查清楚了,是赵景恒指使人砸的摊子,锦绣阁那边..."
"是陆明远亲自下的令?"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影点头:"表面上是。但我怀疑他可能受到了什么压力..."
"不必为他开脱。"我冷笑,"商人重利轻别离,古人诚不我欺。"
"现在怎么办?"影忧心忡忡地问,"我们的流动资金几乎全没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先盘点剩余资产。栖梧院的地契还在我手上,可以抵押贷款;仓库里还有一批成品和原料,足够支撑小批量生产;最重要的是,配方还在我脑子里。"
影眼中流露出敬佩:"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别无选择。"我苦笑,"对了,查查林如霜最近有什么活动。"
"三日后她要在府中举办赏荷宴,邀请了京城大半贵女,据说是为了展示她新得的一套西域胭脂。"
我眯起眼睛。西域胭脂?有意思...
三天后,林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我作为"不受宠的庶女",自然不在邀请之列。但这正合我意。
趁所有人都在花园赏荷,我悄悄潜入林如霜的闺房。房间奢华得令人咋舌——紫檀木家具,丝绸帐幔,连梳妆台都是象牙镶嵌的。
我迅速翻找,很快在妆奁下层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一闻,正是我最新研发的"雪肌霜"味道,但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果然!她偷了我的配方,还擅自添加了东西。我小心取了一些样本,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门外脚步声。
情急之下,我闪身躲入衣柜。透过缝隙,我看到林如霜和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都安排好了?"林如霜问。
"回小姐,按您的吩咐,在每位客人的茶里都加了'醉心散',待会儿她们试用胭脂时,会特别容易...冲动消费。"丫鬟谄媚地说。
我心头一震。醉心散是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去判断力的药物,林如霜竟用这种下作手段推销产品!
"陆明远那边有什么动静?"林如霜又问。
"陆少主已经按约定终止了与二小姐的合作,老爷很满意,答应在胭脂生意上支持您。"
"哼,那个贱人以为攀上陆明远就能翻身?做梦!"林如霜冷笑,"等今日过后,我的'如霜阁'就会取代她的'凝露香',成为京城第一胭脂品牌!"
衣柜里的我咬紧牙关。原来如此!陆明远是被我父亲施压才...不,这不能成为他背叛我的理由。
她们离开后,我迅速溜回自己的院子,将取得的样本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影。
"查查这里面加了什么,越快越好。"
影点点头,匆匆离去。
傍晚时分,影带来了惊人的消息——那胭脂里不仅掺了醉心散,还有一种长期使用会导致皮肤溃烂的药物!
"林如霜疯了吗?"我难以置信,"这样会毁容的!"
"她不在乎。"影冷笑,"我查到她的计划是先用普通产品打开市场,等口碑建立后,再推出这种'特制'版,专门对付她的眼中钉——比如刘尚书的女儿,李将军的妹妹..."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些可都是朝中重臣的家眷,若她们因使用林如霜的胭脂毁容...
"我们必须阻止她。"我坚定地说。
"怎么阻止?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影无奈地摊手。
我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次日,京城突然流传起一个消息——林大小姐的"如霜阁"胭脂有奇效,能让肌肤瞬间白皙,连宫里的娘娘都在用。
这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不到三天,"如霜阁"的订单就排到了三个月后。林如霜喜出望外,加大生产,甚至动用了赵景恒给她的资金。
她不知道的是,这消息是我让影散播的。而那些争先恐后下单的"贵女",有一半是我安排的人。
又过了半月,第一批"特效"胭脂上市了。就在林如霜志得意满时,突然有十几位贵女同时出现面部红肿、溃烂的症状,一纸诉状将她告上了衙门。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惊动了,下令严查。林如霜仓皇失措,赵景恒为了自保,第一时间与她撇清关系。
我站在府门口,冷眼看着林如霜被衙役带走。她看到我,眼中迸出怨毒的光:"是你!一定是你设计的!"
我微微一笑,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这才叫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如霜被暂时收押,等待进一步调查。父亲匆忙从江南赶回,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到书房。
"是你设计的?"他开门见山,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佯装无辜:"父亲何出此言?姐姐出事,女儿也忧心如焚..."
"够了。"他抬手打断我,"林小满,我小看你了。"
书房里陷入沉默。我暗自戒备,不知他会如何发落我。
出乎意料,父亲突然长叹一声:"你很像你母亲...聪明,倔强,不认命。"
我心头一震。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
"当年我救下你母亲时,她浑身是伤,却死活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父亲目光悠远,"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西凉贵族,家族被政敌所害,只她一人逃出..."
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关于母亲的事,我知道的太少太少。
"她临终前给了我这个。"父亲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与那封密信上一模一样的梅花印记,"说若有朝一日你需要帮助,可持此物去城西'老陈茶铺'找陈掌柜。"
我接过玉佩,心中翻江倒海。父亲一直知道母亲的身份,却从未提起...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小心翼翼地问。
父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霜的事,我虽能暂时压下来,但赵景恒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大,连我都无法抗衡。"
他直视我的眼睛:"小满,离开京城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我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在我记忆中,他永远是那个严厉冷漠、偏心嫡女的父亲。原来他也有软肋,也会担忧。
"父亲...您知道赵景恒要谋反吗?"我试探地问。
他脸色骤变:"你怎么会...罢了,既然你知道,就更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能走。"我坚定地说,"若赵景恒得势,天下将生灵涂炭。更何况..."
更何况陆明远可能已经卷入其中。尽管他背叛了我,我却无法眼睁睁看他陷入危险。
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决定了?"
我点头。
"那好。"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礼部侍郎杨大人的求亲信。他年过五旬,刚死了第三任妻子,想娶你续弦。"
我如遭雷击,前世记忆汹涌而来——就是这个人!那个虐妻成性的老官员!在原主的命运中,我就是被嫁给他后惨死的!
"父亲!"我声音发抖,"您明知..."
"听我说完。"父亲抬手制止我,"杨侍郎是太子的人。你若嫁给他,就等于站队太子一方,赵景恒暂时不敢动你。"
原来如此。父亲这是在...保护我?
"当然,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父亲补充道,"但你必须尽快做决定。如霜的事最多再压三天,赵景恒一定会报复。"
我握紧手中的玉佩,心乱如麻。嫁人?再次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不,我绝不愿意。但若不嫁,我又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父亲点头应允。
回到小院,我将父亲的话告诉了影。
"杨侍郎?"影皱眉,"听说他脾气古怪,前后三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会嫁给他。"我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影欲言又止:"其实...陆明远昨天找过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说什么?"
"他说终止合作是被迫的,你父亲以你在林府的安危相要挟。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赵景恒,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准备近日向皇上揭发。"
我胸口发紧。所以陆明远没有背叛我?他一直...在保护我?
"他还说...若你愿意,锦绣阁永远是你的后盾。"影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他看起来很憔悴,似乎很久没睡了。"
我别过脸,不让影看到我湿润的眼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小满,有时候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放下的机会。"影难得地语重心长。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在哪?"
"老地方,栖梧院。他每天酉时都会去等..."
我看了一眼天色,离酉时还有半个时辰。
"备轿,我要去见他。"
栖梧院依旧宁静如初,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它无关。推开熟悉的房门,我看到陆明远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几分孤寂。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我心头一颤——他确实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角紧抿,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亮如星辰。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影说...你有话对我说。"
"很多。"他苦笑,"但最要紧的是——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急忙低头掩饰。
"我早该告诉你我的身份。"他向前一步,"我是皇城司密探,奉皇命以商人身份潜伏,监察百官。发现赵景恒谋反的证据后,你父亲找到我,说若我不终止与你的合作,他就把你嫁给杨侍郎。"
我抬头看他:"所以你选择...保护我?"
"我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应该相信你的能力,与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自作主张地'保护'你。"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以前竟从未注意过。
"现在呢?"我问,"你打算怎么做?"
"三日后皇上寿宴,我会当众揭发赵景恒。"他神色凝重,"但这很危险,他党羽众多,我可能..."
"我帮你。"我打断他,"我有他勾结西凉的铁证。"
陆明远摇头:"太危险了。若我有不测,影会带你离开京城。我在南方准备了新的身份和产业,足够你..."
"陆明远!"我提高声音,"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需要的是...是..."
是什么?我哽住了。
"是什么?"他向前两步,几乎贴到我面前,目光灼灼。
"是尊重。"我抬头与他对视,"把我当成平等的伙伴,而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他深深看进我的眼睛,良久,突然笑了:"林小满,我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我措手不及,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你...正经点!"
"好,正经点。"他突然单膝跪地,握住我的手,"林小满,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你美丽聪慧,不是因为你才华过人,而是因为你敢于直面一切困难的勇气。你愿意...与我并肩作战吗?"
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刻的他,像极了童话里走出的骑士。但我知道,他尊重的是我作为战士的一面,而非将我视为需要拯救的公主。
"我愿意。"我听见自己说。
他站起身,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我没有抗拒,任由自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前世的阴影似乎淡去了许多。
"再确认一遍计划。"陆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动,"寿宴戌时开始,赵景恒的人会在亥时动手。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将证据呈递皇上。"
我点点头,将一绺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皇上身边有赵景恒的眼线,直接呈递风险太大。我建议利用寿宴的献礼环节。"
"献礼?"陆明远挑眉,"我们不在受邀之列。"
"但我父亲是礼部侍郎,必然在场。"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我特制的'九转还魂香',名义上是父亲献给皇上的寿礼,实则内藏赵景恒通敌的证据。"
陆明远接过锦盒,仔细检查机关:"巧妙。但如何确保皇上会当场打开?"
"这香有提神醒脑之效,皇上近日不是常抱怨头晕目眩吗?父亲只需稍加暗示..."我微微一笑,"更重要的是,盒底暗藏我母亲家族的徽记。皇上认得这个标记。"
"你母亲?"陆明远惊讶地看着我。
"她不仅是西凉贵族,年轻时还曾救过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我轻声道出影刚刚查到的情报,"这是皇上欠她的人情。"
陆明远眼中闪过赞叹:"林小满,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等这事了结,我慢慢告诉你。"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耳根却悄悄发热。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我们在这间密室已经筹划了整整四个时辰。明日就是皇上寿宴,成败在此一举。
"该回去了。"我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终于压垮了我。
陆明远一把扶住我,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我的后背:"小心。"
他离得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墨香,清冽又沉稳。这个距离让我心跳加速,不得不稍稍后仰,拉开一点空间。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试图站稳,双腿却不听使唤。
陆明远叹了口气,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别逞强。"
"放我下来!"我惊呼,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他大步走向内室的软榻,轻轻将我放下,"但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是一种勇气。"
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他说的对,我总是什么都想自己扛,从不依赖任何人。这是保护壳,也是枷锁。
陆明远单膝跪在榻前,替我脱去绣鞋。他的动作轻柔又克制,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睡一会儿吧,天亮前我叫你。"他拉过薄被盖在我身上。
"你呢?"我忍不住问。
"我守着你。"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榻边,烛光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安心睡吧。"
或许是太疲惫,或许是他的存在给了我莫名的安全感,我很快沉入梦乡。
梦中,我回到了前世最后那一刻——那个寒冷的地下室,我被丈夫锁在那里,饥寒交迫,奄奄一息。但这一次,当我在黑暗中摸索时,一扇门突然打开,陆明远站在光里,向我伸出手...
"小满,醒醒。"轻柔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睁开眼,陆明远的脸近在咫尺,眼中盛满担忧。原来我在梦中哭了。
"做噩梦了?"他用手帕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摇摇头,不想解释那个太过真实的梦境。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才能坦然展示。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他递来一杯热茶,"你父亲派人来寻你了。"
我一口饮尽茶水,苦涩的味道让我彻底清醒。今日将是一场硬仗。
回到林府,父亲已在书房等候。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公文,示意我坐下。
"东西准备好了?"
我取出锦盒递给他:"按计划行事。父亲只需在献礼时强调这香有提神之效,皇上必会当场试用。"
父亲仔细检查锦盒机关,满意地点头:"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我的心脏。母亲...那个在我五岁就离世的温柔女子,我几乎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父亲,您爱过母亲吗?"这个突然冒出的问题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亲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轻叹一声:"她是我此生见过最自由的灵魂,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这个回答比直白的"爱"或"不爱"更让我心痛。原来父亲也曾年轻过,也曾为一个人心动,尽管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完全属于他。
"今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该离开京城了。"父亲突然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南方的新身份和住处。"
我惊讶地看着他:"父亲..."
"你太像你母亲了。"他苦笑,"这深宫高墙,困不住她,也困不住你。"
第一次,我在这个威严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深藏的柔情和遗憾。
离开书房,我径直去了密室,取出珍藏多年的母亲遗物——一幅小小的自画像。画中的女子有着与我相似的眉眼,却多了几分不羁的神采。她穿着西凉服饰,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小姐。"小桃匆匆跑来,"大小姐回来了!"
我心头一震:"林如霜?她不是被关押着吗?"
"三皇子出面保释了她!"小桃急得直搓手,"她一回来就大发雷霆,说要找您算账呢!"
果然不出所料。赵景恒不会轻易放弃林如霜这颗棋子,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关键日子。
"无妨。"我平静地将母亲画像收好,"按原计划行事。影呢?"
"影大哥一早就出去了,说去确认最后的情报。"
我点点头,开始最后的准备。腰间暗藏母亲留下的匕首,袖中备好迷香和解毒丸,发髻里甚至藏了一根淬毒的银针——若事情有变,这将是最后的保障。
傍晚时分,我换上体面的衣裙,准备随父亲入宫。刚走到前院,就被林如霜拦住了。
她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怨毒:"贱人,你以为赢了?"
我懒得与她纠缠:"姐姐若无要事,妹妹赶时间。"
"赶着去送死吗?"她冷笑,"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过三殿下?他早就知道你和陆明远的计划了。"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姐姐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装,继续装!"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今晚过后,你和你的陆明远都会成为阶下囚。而我,将成为太子妃!"
太子妃?我差点笑出声。看来赵景恒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骗。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辅佐太子,而是自己登基。
"那我提前恭喜姐姐了。"我微微欠身,绕过她向外走去。
背后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林小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宫门外,父亲已等候多时。看到我安然无恙,他明显松了口气。
"林如霜回来了。"我低声告知,"赵景恒保的她。"
父亲眉头紧锁:"情况有变,你必须立刻离开。"
"不。"我坚定地摇头,"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我不能丢下陆明远。"
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劝。
皇宫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我们随侍从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设宴的太和殿。殿内已聚集了不少王公大臣,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陆明远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去哪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别东张西望。"父亲低声提醒,"保持镇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随父亲入席。座位按官阶排列,我们被安排在中等偏下的位置,倒是不引人注目。
戌时整,皇上驾到。所有人跪地行礼,我借机偷瞄了一眼——皇上约莫五十出头,面容威严中带着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来赵景恒已经开始下手了,那些"头晕目眩"绝非偶然。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我食不知味,时刻关注着大殿内的动静。赵景恒坐在离皇上不远的位置,一袭紫金蟒袍,俊美如谪仙,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亥时将至,献礼环节开始。各路王公大臣依次上前,献上奇珍异宝。皇上大多只是象征性地看一眼,便命人收下。
终于轮到父亲。他手捧锦盒上前,恭敬行礼:"臣献上'九转还魂香'一盏,此香有提神醒脑、明目清心之效,望陛下笑纳。"
皇上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朕近日确实精神不济。爱卿这香真有如此神效?"
"臣不敢妄言。此香乃小女亲手调制,方子传自她外祖家。"父亲刻意强调了"外祖家"三个字。
我看到皇上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认出了那个暗示:"呈上来朕瞧瞧。"
太监接过锦盒,恭敬地捧到皇上面前。就在皇上即将打开盒子的刹那,赵景恒突然起身:"父皇且慢!"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皇上皱眉:"景恒有何事?"
赵景恒大步上前:"儿臣怀疑这香有问题。近日京城流传一种迷香,能让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林大人与太子走得近,儿臣担心..."
他竟倒打一耙!我手心冒出冷汗,心跳如鼓。计划要败露了吗?
皇上果然迟疑了,将锦盒放在一旁:"爱卿可有解释?"
父亲不慌不忙:"三殿下多虑了。若陛下不放心,可让太医查验。"
"父皇,不如让献香之女亲自试用,以示清白。"赵景恒阴冷的目光扫向我,"听闻林大人次女精通香道,想必就是这位小姐吧?"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我强自镇定,缓步上前行礼:"民女林小满,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上命令道。
我抬头与皇上对视,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认出我了,或者说,认出了我酷似母亲的面容。
"你...母亲是何人?"皇上声音微颤。
"回陛下,先母西凉慕容氏,闺名雪衣。"我故意用了母亲的闺名。
皇上脸色大变,猛地抓起锦盒:"这香...是你亲手所制?"
"是。"我直视皇上的眼睛,"先母临终前将配方传给民女,说将来或可报效陛下。"
皇上不再犹豫,亲自打开锦盒。就在他触动机关的瞬间,赵景恒突然暴起,一把打翻锦盒:"父皇小心!"
锦盒落地,香丸滚出,同时掉出的还有一封密信。赵景恒迅速去抢,却被皇上喝止:"住手!"
大殿内一片哗然。皇上捡起密信,展开阅读,脸色越来越沉。那是赵景恒与西凉国主的往来密函,上面明确提到了政变计划。
"景恒,这是何物?"皇上声音冰冷。
赵景恒面如死灰,突然指着我大喊:"是她栽赃!这贱人勾结陆明远,意图离间我们父子!"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陆明远一身戎装,大步走入,身后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臣已擒获西凉密探,他们供认受三皇子指使,长期在陛下饮食中下毒!"
局势瞬间逆转。皇上震怒,下令拿下赵景恒。就在侍卫上前时,赵景恒突然一把抓住我,匕首抵在我咽喉:"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大殿内一片混乱。我感觉到冰冷的刀刃紧贴皮肤,却出奇地冷静。
"放我出城,否则她死!"赵景恒拖着我向殿外退去。
陆明远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焦急:"赵景恒,你逃不掉的。放了她,或许陛下会从轻发落。"
"闭嘴!"赵景恒狞笑,"我知道你心悦这小贱人。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她垫背!"
就在这时,林如霜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殿下,带我一起走!"
赵景恒看都不看她:"滚开!"
林如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我趁机用手肘猛击赵景恒肋下,同时偏头避开匕首。他吃痛松手,我迅速抽出发髻中的毒针,狠狠刺入他手臂。
"啊!"赵景恒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陆明远一个箭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同时制伏了赵景恒。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我回过神,赵景恒已被五花大绑,皇上正关切地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林如霜。她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和恨意。
"陛下!"她突然跪地哭喊,"臣女有要事禀报!林小满身为庶女,私自经商,败坏门风!她还勾引陆大人,意图攀附权贵!这等不忠不孝之人,岂能轻饶?"
大殿内再次哗然。父亲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毕竟林如霜说的都是事实。
皇上皱眉看向我:"可有此事?"
我深吸一口气,坦然跪下:"回陛下,句句属实。民女确是庶出,也确实私下经商。但与陆大人相交,绝无攀附之意。"
"陛下!"陆明远突然也跪下,"臣心悦林小满,与她身份无关。若陛下怪罪,臣愿一力承担!"
皇上看看我,又看看陆明远,突然笑了:"好一对痴情儿女。朕今日心情好,便成全你们。"他转向父亲,"林爱卿,你这女儿,朕很喜欢。不如朕做主,为他们赐婚如何?"
父亲哪敢不从,连忙叩首谢恩。
林如霜如遭雷击,尖叫一声:"不!这贱人不配!"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皇上不悦地皱眉:"来人,将林大小姐带下去,交由林爱卿严加管教。"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赵景恒被押入天牢,等待发落。而我,一个本应默默无闻的庶女,却因祸得福,获得了皇上的青睐和赐婚。
离开大殿时,陆明远紧紧握住我的手:"没事了。"
我回握他,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战,我们赢了。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赵景恒谋反案尘埃落定。他被贬为庶人,流放边疆;林如霜执意跟随,父亲无奈,只得将她从族谱除名,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我,皇上不仅赐婚,还特准我保留经商的权利。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归还了母亲的部分嫁妆——原来母亲当年并非普通西凉贵族,而是西凉王的嫡女,因政变流亡中原。那块梅花玉佩,正是西凉皇室的身份象征。
"所以,我算是...公主?"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玉佩。
陆明远笑着摇头:"不,你现在是大周皇商陆夫人了。"
我们站在新落成的"雪衣商行"门前,这是用母亲嫁妆和我自己的积蓄创办的商号,主营胭脂水粉,兼营丝绸茶叶。名字是为了纪念母亲——慕容雪衣。
"陆夫人..."我轻声重复,脸颊微热。这个称呼对我来说还很新鲜。我们的婚礼在三日前举行,简单而温馨。
"不喜欢这个称呼?"陆明远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那叫老板娘?"
我轻捶他一下:"没正经。"
他大笑,揽住我的腰:"走吧,老板娘,去看看你的学生们。"
商行后院,十几个年轻女子正在认真学习算账和香粉制作。这是我创办的女子商学院,专门收留无家可归或被家族抛弃的女子,教她们一技之长,让她们能够自立。
看到我们进来,她们齐齐行礼:"见过陆大人,陆夫人。"
我示意她们继续工作,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前世的我孤军奋战,最终惨死;这一世,我要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子摆脱命运的桎梏。
"小满。"陆明远突然正色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那天在殿上,林如霜揭露你身份时,你害怕吗?"
我回想那一刻的心情:"有点。但不是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是担心连累你。"
他轻笑:"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了,不用在乎那些世俗眼光。"他握住我的手,"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突然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光里,如谪仙般令人不敢亵渎。而现在,这个谪仙成了我的夫君。
"陆明远。"我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选择了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在我们联手对抗赵景恒的日子里,他有过无数次机会选择更轻松的路,但他始终站在我身边。
"不,是我该谢谢你。"他温柔地抚过我的发丝,"谢谢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与所爱之人并肩前行。"
院中传来女子们轻快的笑声,和着初夏的风,飘向远方。
[全文完]
来源:青草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