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直到我坐月子第一天,这个“好男人”把他瘫痪的妈推到我床边,让我这个刚剖腹产的产妇,去伺候一个大小便失禁的老人。
所有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许明哲,孝顺、老实。
直到我坐月子第一天,这个“好男人”把他瘫痪的妈推到我床边,让我这个刚剖腹产的产妇,去伺候一个大小便失禁的老人。
婆婆当着我的面,啐了一口,骂我是个不会下蛋的鸡,生了个赔钱货。
我看着许明哲那副“我妈不容易,你多担待”的窝囊样,终于明白,有些人,你喂不熟。
那一记耳光,是我送给他们母子的第一份大礼。
01
「啪!」
一声脆响,在狭小憋闷的卧室里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明哲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姜禾!你疯了?!」
我刚从产房出来不到24小时,剖腹产的伤口还在一阵阵钻心地疼,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我还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给了他这一耳光。
「疯了?」
我冷笑一声,撑着床沿,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我的婆婆,王桂琴。
她也同样震惊,但震惊过后,那张因中风而略显歪斜的嘴,咧开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哎哟,打人了喂!」
她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拍着轮椅扶手,嗓门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反了天了!我们许家娶的这是个什么丧门星啊!刚生个赔钱货,就敢动手打老公了!」
许明哲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姜禾!你给我妈道歉!立刻!马上!」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内心OS:道歉?许明哲,你是不是忘了,就在昨天,我躺在产床上大出血,医生让你签字的时候,你犹豫着问医生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心了!)
(内心OS:你更忘了,你妈王桂琴,在我怀孕的时候,是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肚子要是不争气,就让我立刻滚蛋!)
现在,他竟然在我坐月子第一天,把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的王桂琴接了过来。
还美其名曰,「我妈是来照顾你的」。
照顾我?
一个连自己翻身都需要别人帮忙的瘫痪老人,怎么照顾我一个剖腹产的产妇?
我看着被他推到床边的轮椅,闻着从王桂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未清洗的酸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许明哲,」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我说最后一遍,把她送走。」
「你做梦!」许明哲怒吼,「我妈身体不好,老家没人照顾,我把她接过来享福有错吗?姜禾,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懂事?」我气笑了,「让你妈一个瘫子来照顾我这个产妇,这就是你所谓的懂事?」
王桂琴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怎么就不能照顾了?我这不手还能动吗?帮你热个奶,看个孩子,不比你那个只会花钱的妈强?」
「再说了,这家是我儿子的,我住在这儿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恶气堵得我发慌。
结婚三年,我忍了三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甩开许明哲的手,指着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让谁滚,我说了算。」
许明哲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王桂琴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好啊你个小娼妇!还没怎么样呢,就想霸占我们家的财产了!明哲!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一个心机深沉的白眼狼!」
她一边骂,一边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打我,结果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许明哲赶紧扶住她,回头冲我吼:「姜禾!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是不是!」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中一片悲凉。
(内心OS:家?这还算家吗?这分明是地狱。)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吵,只是默默地从枕头下摸出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和一个叫「青衿」的微信对话框上。
最后一条信息是我半小时前发的:「韩姐,那件清代龙袍的缂丝修复,最后一根金线已经归位。随时可以交接。」
对方秒回:「太好了!姜老师,您真是妙手回春!我明天派人去取!」
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回了两个字:「地址,改了。」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许明哲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他看不懂的冷笑。
「许明哲,你不是说妈来照顾我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好啊。那从今天起,你妈的吃喝拉撒,你来管。我,恕不奉陪。」
02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油锅,瞬间炸开了。
「你说什么?!」许明哲的嗓门又高了八度,「姜禾,你有没有良心?那是我妈!」
王桂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毒妇!」
我懒得再看他们,径直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东西。
产妇的衣服、孩子的尿布、奶瓶……我一件件地往一个大包里塞。
许明哲看我来真的,有点慌了。
「你干什么?你还想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不成?」
「这不是我家。」我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无波,「从你把她接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只是我的房子,不是我的家。」
「你……」许明哲气结,转头去安抚他妈,「妈,您别生气,她刚生完孩子,脑子不清楚,胡言乱语呢!」
王桂琴哪里肯听,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我不活了!」
整个屋子被她的哭嚎声、许明哲的劝慰声,还有婴儿因为被吵醒而发出的啼哭声填满,乱成一锅粥。
我充耳不闻,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内心OS:演,继续演。王桂琴,你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对我已经没用了。)
终于,许明哲不耐烦了,他冲过来抢过我手里的包,扔在地上。
「够了!姜禾!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
「我想怎么样?许明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结婚这三年,我对你,对你妈,够不够好?」
「我工资比你高,家务我全包,你妈隔三差五来找茬,我哪次不是忍气吞声?」
「现在我刚生完孩子,九死一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把我当成免费保姆,来伺候你瘫痪的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许明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王桂琴看儿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急了,又开始撒泼。
「你工资高怎么了?女人能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
「你住嘴!」我猛地回头,眼神里的寒意让王桂琴瞬间噤声。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凶狠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被我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忘了哭嚎。
我走到床边,抱起啼哭不止的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身体靠在我怀里,那份真实的温暖,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内心OS:女儿,别怕。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许明哲看气氛僵持不下,终于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禾禾,我知道你辛苦了。这样,我保证,我来照顾妈,绝对不让你动手,行了吧?」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照顾?你拿什么照顾?你白天不用上班吗?你晚上不用睡觉吗?」
「还是说,你打算辞职,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你妈?」
许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
「你不行。」我替他说了出来,「所以,你最终还是会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
我抱着孩子,拎起地上的包,一步步走向门口。
「姜禾!你要去哪儿!」许明哲追上来。
「去一个没有你们这对恶心母子的地方。」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王桂琴和许明哲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儿子,不能让她走!她走了,谁给钱给我治病?」
「妈,你小点声!」
「我不管!还有她那个嫁妆镯子,不是说成色很好,能卖不少钱吗?赶紧让她拿出来!」
我的脚步,顿住了。
嫁妆镯子?
那是我妈给我的,传家的羊脂玉镯,是我外婆的遗物。
他们竟然……连这个都惦记上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内心OS:好,真好。许明哲,王桂琴,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底线。)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开门出去。
而是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好啊,不走了。」
我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想让我留下,想让我照顾你妈,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03
我的话,让许明哲和王桂琴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又要闹,没想到我会松口。
许明哲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
王桂琴也停止了哼唧,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警惕。
我抱着孩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女儿轻轻放在臂弯里。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的所有开销,我们AA制。」
「什么?」许明哲的笑容僵在脸上,「AA制?我们是夫妻,搞什么AA制?」
「夫妻?」我嗤笑一声,「在你把我当保姆,把你妈当祖宗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了。」
我没理会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房贷是我婚前财产付的首付,就不跟你算了。每个月的水电煤气、物业费、还有你和你妈的生活费,我们一人一半。」
王桂琴立刻尖叫起来:「凭什么!你住我儿子的房子,还想让我儿子倒贴钱?想得美!」
「闭嘴,」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再吵,就滚出去。」
我的眼神太冷,王桂琴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许明哲的脸色铁青:「姜禾,你别太过分了!我的工资才多少?你让我出一半,我吃什么?」
「那是你的事。」我淡淡地说,「我坐月子,要请月嫂,要吃营养餐,这些钱,我自己出。你和你妈吃什么,花多少钱,你自己负责。很公平。」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内心OS:现在知道心疼钱了?当初把我爸妈给的十万块钱,一声不吭就拿去给你妈看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平?)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落在王桂琴身上。
「你妈住在这里可以。但是,她的所有事情,都由你一个人负责。端茶倒水,擦身喂饭,倒屎倒尿,我一样都不会碰。」
「如果让我发现,你把任何一件事情推到我身上,」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我们就立刻去民政局。」
许明哲的呼吸都粗重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愤怒。
这两个条件,每一个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痛处。
他是个典型的“愚孝凤凰男”,死要面子,又没什么本事。让他出钱,等于要他的命;让他亲手伺候瘫痪的母亲,等于扒他的皮。
我就是要逼他。
逼他看清楚,他那所谓的“孝心”,到底有多廉价。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王桂琴一听,急了:「儿子!你怎么能答应她!她这是要骑到我们头上来啊!」
「妈!」许明哲烦躁地打断她,「你少说两句吧!」
他大概也觉得,只要能先把我稳住,一切都好说。
可惜,他想错了。
「还有第三个条件。」我平静地开口。
许明哲和王桂琴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还有完没完?」
我没理他,径直说道:「把你每个月的工资卡,交给我保管。」
「什么?!」这一次,许明哲和王桂琴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这才是触及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姜禾!你这是抢劫!」许明哲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不是抢劫,」我慢条斯理地解释,「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阳奉阴违。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偷拿我们的共同财产去补贴你妈?」
我抱着女儿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就这三个条件。答应,我就留下。不答应,我现在就带孩子走,我们法院见。」
我把话撂得明明白白,不留一丝余地。
许明哲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如果真的闹上法庭,就凭他把瘫痪母亲接来折磨产妇这一点,他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还会身败名裂。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
他从钱包里掏出工资卡,狠狠地拍在茶几上。
王桂琴在一旁,气得脸都歪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拿起那张卡,嘴角微微上扬。
(内心OS:许明哲,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只是个开始。)
当晚,许明哲果然信守“承诺”,笨手笨脚地伺候王桂琴。
喂饭喂得满身都是,换尿布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王桂琴的咒骂声和许明哲不耐烦的吼叫声,在隔壁房间此起彼伏。
我戴上耳机,给女儿喂完奶,然后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登录上一个极为隐秘的网站,我的专属后台。
“织梦人”这个ID下面,挂着十几件待修复和待出售的古代纺织品。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我点开和「青衿」的对话框,发出了一行字。
「韩姐,我最近遇到点麻烦,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很快,对方回复了。
「姜老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
我看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他们惹到的,到底是谁了。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张律师吗?我是姜禾。」我压低了声音,「之前拜托您准备的材料,可以启动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把自己和女儿关在卧室里,请的月嫂每天准时上门,为我准备营养丰富的月子餐,照顾孩子。
而许明哲,则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手忙脚乱后,彻底爆发了。
他开始对我冷暴力。
回家不说话,吃饭摔筷子,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伺候王桂琴也越来越不耐烦,有好几次,我甚至听到他在隔壁对他妈大吼大叫。
王桂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母子俩一天能吵八百回。
整个家,乌烟瘴气。
我对此视而不见,一心扑在女儿和我的“事业”上。
白天,我调养身体,学习育儿知识。
晚上,等月嫂离开,女儿睡熟后,就是我自己的时间。
我戴上特制的防蓝光眼镜,在工作台灯下,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一件宋代的蹙金绣罗衫。
那些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我指尖下重新焕发生机。
这门手艺,是我外婆传给我妈,我妈又传给我的。
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些老掉牙的针线活。
但在真正的行家圈子里,我,“织梦人”,是泰斗级的存在。
我的每一件作品,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这也是我最大的底气。
这天下午,月嫂临时有事请了假,我只好自己抱着孩子去客厅倒水。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许明哲和王桂琴正凑在茶几前,鬼鬼祟祟地商量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
许明哲的眼神有些闪躲,王桂琴则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晚上我准备给女儿洗澡的时候,发现放在抽屉里的羊脂玉镯,不见了。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我冲出卧室,一把抓住正准备出门的许明哲。
「我的镯子呢?!」
许明哲被我吓了一跳,随即装傻:「什么镯子?我不知道啊。」
「你放屁!」我气得口不择言,「今天就你们母子在家!不是你们拿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姜禾你说话干净点!」许明哲恼羞成怒,「不就是一个破镯子吗?至于吗!」
「破镯子?」我气到发笑,「许明哲,那是我外婆的遗物!你把它还给我!」
就在这时,王桂琴操控着电动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得意。
「别找了,镯子在我这儿呢。」
她晃了晃自己那只还能动的手腕,我的羊脂玉镯,赫然戴在上面。
那温润的玉色,衬着她干瘪枯黄的皮肤,显得那么不协调,那么刺眼。
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还给我!」我冲过去想把镯子抢回来。
许明哲死死地拦住我。
「姜禾你冷静点!妈就是戴一下,又不会弄坏!」
「她也配?!」我嘶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让她立刻摘下来!」
王桂琴却把手往身后一缩,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镯子真不错,戴着还挺舒服。我看,就当我这个婆婆,替你保管了。」
「明哲说了,我这病啊,需要一大笔钱来治。我看这镯子就挺值钱的,明天让他拿去当了,正好给我当医药费。」
「你们敢!」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这已经不是偷,是明抢了!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许明哲也撕破了脸,「姜禾,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我妈的病必须治!你要是识相的,就把你那点私房钱也拿出来!不然……」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不然怎么样?」我死死地盯着他。
「不然,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女儿!」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们竟然,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
这是我的底线,是我的逆鳞!
我看着眼前这对丑陋的母子,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停止了挣扎。
许明哲以为我屈服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桂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没有看他们,而是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内心OS:宝贝,对不起,妈妈要让你受一点点惊吓了。但请相信妈妈,这是我们重获新生的,最后一步。)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我走到阳台,当着他们母子的面,打开了窗户。
外面是15楼,冷风呼啸。
许明哲和王桂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姜禾!你……你想干什么?!」许明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抱着孩子,一只脚,已经跨上了窗台。
我回头,冲他们粲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疯狂和毁灭。
「许明哲,王桂琴,你们不是想要钱吗?」
「好啊,我给你们。」
「用我们母女俩的命,换你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笔买卖,划算吗?」
05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许明哲和王桂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不——!」
许明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姜禾!你下来!你快下来!把孩子给我!」
王桂琴也吓傻了,瘫在轮椅上,指着我,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疯了……疯了……真是个疯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抱着孩子的手臂稳如磐石。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用我女儿威胁我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威风吗?」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得我刚出生的女儿打了个哆嗦,发出了细弱的哭声。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对付这种无赖,只有比他们更狠,更疯。
「许明哲,」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把镯子拿过来,立刻,马上。」
「好好好!我拿!我拿!」
许明哲慌不择路地跑到王桂琴面前,粗暴地从她手腕上撸下镯子,连滚带爬地送到我面前。
「给你!镯子给你!你快下来!求求你了!」
我接过镯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后,才重新放回口袋。
但我并没有从窗台上下来。
「还有呢?」我冷冷地问。
「还……还有什么?」许明哲快哭了。
「钱。」我吐出一个字,「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钱,一分不少,现在就还给我。」
「结婚时你妈以彩礼为由要走的八万八!你弟弟买房,你从我这拿走的五万!还有这三年来,你陆陆续续以各种名义,从我工资卡里划走给你们家的钱!总共二十三万七千块!」
我每说一笔,许明哲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连零头都分毫不差。
「我……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啊!」他绝望地喊道。
「我不管。」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打电话,借钱,卖血,随便你。半小时内,我看不到转账记录,我就抱着你女儿,从这里跳下去。」
「到时候,警察会来,记者会来,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怎么逼死自己刚生完孩子的妻子和亲生女儿的。」
「许明哲,你猜猜,你的工作,你的名声,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还能剩下多少?」
我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刀刀扎进他的要害。
他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我错了!姜禾!我真的错了!你下来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
王桂琴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撒泼,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我看着跪在我脚下的男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恶心。
(内心OS: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
许明哲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谁啊……这时候……」
我心中却是一动。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我没有理会许明哲,而是从窗台上退了回来,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门口。
许明哲以为我想通了,连忙爬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他却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士,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那女士看到我,立刻露出了尊敬而热切的微笑。
「请问,是『织梦人』姜老师吗?」
许明哲和王桂琴都傻了。
织梦人?什么东西?
许明哲皱着眉,不耐烦地想把人赶走:「你们找错……」
「我就是。」我打断他,平静地对那位女士点了点头。
许明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姜禾?你……」
那位女士没理他,而是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姜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国家丝绸博物馆的馆长,韩青衿!」
她说完,侧过身,指着身后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韩青衿的目光,落在许明哲和王桂琴身上,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
「姜老师,这二位是……?」
许明哲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中,没反应过来。
我抱着孩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哦,忘了介绍了。」
我看着许明哲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是我那不成器的丈夫。」
「轮椅上那个,是他那想抢我嫁妆给他治病的,瘫痪的妈。」
06
韩青衿是什么人?
在文博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她只看了一眼许明哲和王桂琴那难看的脸色,以及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对我的态度依旧恭敬。
「姜老师,您受委屈了。」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扫向许明哲。
「这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你妻子是谁。」
「三个月前,故宫博物院展出的那件失传已久的宋代《千里江山图》刺绣卷,是姜老师耗时两年亲手修复的。」
「半年前,在巴黎卢浮宫惊艳了全世界的那件明代皇后凤冠,上面的点翠工艺,也是姜老师熬了无数个日夜复原的。」
「你口中那个只会生赔钱货的女人,是我们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瑰宝!是连我们馆长都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大国工匠!」
韩青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许明哲和王桂琴的脑子里炸开。
他们俩,彻彻底底地傻了。
许明哲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他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她不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吗……」
(内心OS:是啊,我是在上班。但我的“班”,和你理解的“班”,可不太一样。)
王桂琴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瘫在轮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那些刻薄的咒骂,此刻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这三年来,他们把我踩在脚底,视我为尘埃。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眼里的“软柿子”、“受气包”,竟然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韩青衿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上前。
「姜老师,您修复好的那件清代龙袍,我们带来了尾款。」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递给我一张支票。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三百万。」
我故意将支票在许明哲眼前晃了晃。
他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眼珠子都红了。
三百万!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这,只是我修复一件作品的报酬。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还有,」韩青衿继续说道,「我们馆里,以及国内好几家顶尖的博物馆,都希望能够聘请您担任我们的首席修复顾问。」
「这是我们拟定的合同,您看一下。年薪方面,我们给到的是税后八百万,外加项目分红。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三百平大平层,作为您的工作室和住所,方便您静心创作。」
另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许明哲的呼吸都停止了。
年薪八百万?
送房?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荒诞无比的噩梦。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我手里的合同。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们是骗子!是她请来的演员!」
韩青衿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住。
韩青衿冷笑一声。
「骗子?许先生,你可以打开电视,调到中央新闻频道看看,半小时后,就会有关于我们博物馆聘请『织梦人』老师的新闻发布会。如果你觉得这也是假的,那你大可以报警。」
许明哲彻底瘫软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合同和支票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抱起女儿,走回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韩青衿冰冷的声音。
「许先生,关于您对姜老师的家庭暴力和精神虐待,我的律师团队,很快会和您联系。」
「我们国家,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我们的国宝。」
门外,是许明哲绝望的哀嚎和王桂琴悔恨的哭泣。
门内,我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终于流下了眼泪。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新生。
07
第二天,许明哲和王桂琴上了新闻。
不是中央新闻,是本地的社会新闻。
标题很醒目:《震惊!我市一男子长期家暴国宝级手艺人妻子,婆婆恶语相向,天理难容!》
新闻里,把我这三年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虽然隐去了我的真实姓名和手艺,但句句都指向了许明哲。
照片上,许明哲和王桂琴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但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背后,自然是韩青衿的手笔。
她的人脉和能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一夜之间,许明哲身败名裂。
他工作的公司,第一时间将他开除。
他们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邻居们对着他们母子指指点点。
以前那些同情王桂琴瘫痪,觉得许明哲孝顺的大爷大妈们,现在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许明哲彻底慌了。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都是我妈!都是她挑拨离间的!我已经把她送回老家了!]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直接将他拉黑,一个字都懒得回。
几天后,张律师带着离婚协议书,和我一起,约许明哲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再次见到他,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不过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散发着一股酸味。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禾禾!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理他,示意张律师把文件递过去。
「签字吧。」我冷冷地说。
许明哲看到“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脸色瞬间煞白。
「不……我不离!我不同意离婚!」
他激动地想来抓我的手,被张律师伸手拦住。
「许先生,请你冷静。」张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这份协议,是对你最有利的方案了。」
许明哲颤抖着手,翻开协议。
「财产分割……房子归女方所有……孩子抚养权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
「姜禾!你好狠的心!这房子也有我一半!凭什么我净身出户?!」
「凭什么?」张律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文件,摔在他面前。
「凭你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家暴,虐待产妇!许先生,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在牢里待上几年了。我们现在只要你净身出户,已经是姜女士最大的仁慈。」
许明哲看着那些他和其他女人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以及我身上那些被他掐出来的淤青照片,彻底傻眼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我早就留了心,收集了所有的证据。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为了你妈对我动手的时候。」我平静地看着他,「许明哲,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是你自己,一次次把路走绝了。」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签……」他拿起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但是,我想见见孩子……」
「你没资格。」我直接打断他,「从你拿她来威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她的父亲。」
我的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张律师对我笑了笑:「恭喜你,姜女士,重获新生。」
我点头:「谢谢你,张律师。」
「对了,」张律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你婆婆王桂琴,前两天在老家二次中风,送去医院抢救,现在……彻底瘫了,连话都说不了了。」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08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和美好。
我搬进了韩青衿为我准备的大平层。
这里视野开阔,阳光充足,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被我改造成了种满花草的空中花园。
我把其中一间朝南的房间,改造成了我的工作室。
各种颜色的丝线、珍贵的布料、专业的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女儿就在我身边的小摇篮里,安静地睡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呓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们母女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韩青衿给我介绍了很多新的项目,有的是修复古籍,有的是复原古代服饰,每一件都极具挑战性,也让我充满了成就感。
我的名气,在圈内越来越大。
“织梦人”不再是一个神秘的代号,而是成为了品质和技艺的保证。
期间,许明哲的弟弟许明亮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家豪华的公寓楼下,一脸的局促和讨好。
「嫂子……哦不,姜姐。」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我哥他……他现在过得很不好。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整天就知道喝酒……」
「我妈……她现在彻底动不了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医生说以后也就这样了……」
他说着,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姜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但你看……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一把?借点钱给我妈治病也行啊……」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内心OS: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当初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往日的情分?)
「情分?」我淡淡地开口,「你们家给我的情分,就是抢我的嫁妆,用我的孩子威胁我吗?」
许明亮被我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觉得我人傻钱多,还是觉得我好了伤疤忘了疼?」
「许明亮,回去告诉许明哲和王桂琴,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没在他们落魄的时候踩上一脚,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至于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滚吧。别再来脏了我的地方。」
我说完,直接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留下许明亮一个人,在原地尴尬地站着,像个小丑。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招了几个有天赋又肯吃苦的年轻人当学徒,将我的手艺传承下去。
我的作品,不仅在国内各大博物馆展出,还被邀请到世界各地去参加展览。
我成了媒体的宠儿,报纸、杂志、电视上,经常能看到我的专访。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织梦人”这个ID后面的修复师,而是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的女企业家,艺术家,姜禾。
有一次,我带着团队去参加一个高级别的商业酒会。
在酒会上,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明哲的前老板,那个因为舆论压力而开除他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姜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礼貌性地和他碰了碰杯。
他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许明哲。
「哎,说起来,我以前公司有个叫许明哲的员工,就是您那位……前夫。」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把他开除了,真是我们公司最正确的决定!」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见我没反感,胆子更大了些。
「说起来也真是活该!听说他现在在工地上搬砖呢,前两天还从架子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他那个瘫痪的老娘也没人照顾,前两天社区的人去看,说家里臭得都进不去人!」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许明哲的惨状,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仿佛在向我邀功。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是吗?」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王总,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同样,也别把别人的苦难,当成你炫耀的资本。」
「他有今天的下场,是罪有应得。但你,也没资格在这里评判他。」
我说完,不再理会他错愕的表情,转身走向了别处。
09
我的话,让那位王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杵在原地。
周围几个听到我们对话的人,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和王总一起,痛骂许明哲来出气。
但他们错了。
许明哲和王桂琴,对我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不会同情他们,但也不会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一丝情绪。
把他们当成谈资,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酒会进行到一半,韩青衿把我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禾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神秘地笑了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那边来消息了,你猜是什么?」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
「没错!」韩青衿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你的缂丝修复技艺,正式被列入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你,是这个项目最年轻的传承人代表!」
这个消息,让我瞬间热泪盈眶。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国家传统文化的骄傲。
我外婆和妈妈在天之灵,应该也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颁奖典礼在巴黎举行。
我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绣制的华服,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
我用流利的英语,向全世界的来宾,讲述着这项古老技艺的美丽与传承。
聚光灯下,我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那一刻,我由衷地感谢当初那个勇敢的自己。
感谢那个在坐月子第一天,就敢抬手给自己前半生一个耳光的自己。
如果不是那一巴掌,或许我现在,还在那个充满恶臭和争吵的屋子里,被消磨掉所有的才华和热情,最终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怨妇。
典礼结束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是姜禾吗?」
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是许明哲。
「有事?」我的声音很冷。
「我……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你现在真厉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卑微。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想求你原谅……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是想……想求你一件事……」
「我妈……她快不行了……」
「她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想……想见孩子一面……就看一眼,行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我沉默了。
见,还是不见?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再和这家人有任何瓜葛。
但……孩子是无辜的。
王桂琴再怎么不堪,也是孩子的奶奶。
血缘,是无法割舍的。
我犹豫了。
许明哲在电话那头,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动摇,哭得更厉害了。
「求求你了,姜禾!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一个快死的老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最终,还是心软了。
「地址发给我。」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10
我带着女儿回国后,按照许明哲给的地址,找到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棚户区,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酸腐味。
许明哲一瘸一拐地出来接我。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潦倒,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头发像鸟窝一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闪躲和愧疚。
「你来了……」
我没说话,抱着女儿,跟着他走进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王桂琴就躺在那张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凹陷,面色蜡黄。
曾经那个撒泼耍横、中气十足的女人,如今像一截枯木,了无生气。
看到我怀里的孩子,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滴眼泪,从她干涸的眼角,滑落下来。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让孩子能清楚地看到她。
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床上那个陌生的老人。
王桂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最终,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滴——”的长鸣。
许明哲扑到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有停留,抱着女儿,默默地转身离开。
走出那个阴暗的巷子,外面阳光灿烂。
我给许明哲的卡里,转了五万块钱。
不是原谅,也不是同情。
只是为了给我那段不堪的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人生如同一场漫长的修行,我们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磨难。有些人,是来渡你的;而有些人,只是你命中注定要跨过去的一道坎。面对婚姻中的不公与委屈,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勇敢地挣脱枷锁,活出自我,你会发现,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你。真正的强大,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与现实相关联。本文章所用部分图片非真实图片,仅用于叙事效果,请知晓。
来源:快乐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