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这偌大的刘府之中,夫人的一只珍贵玉镯离奇丢失,她勃然大怒,当即命管家徐伯在府中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搜查。
在这偌大的刘府之中,夫人的一只珍贵玉镯离奇丢失,她勃然大怒,当即命管家徐伯在府中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搜查。
而此时的我——福子,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内心惶恐至极,根本不敢打开房门让徐伯查看。只因我的衣箱里,藏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是九姨娘。一旦被发现,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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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嘭嘭嘭!”卯时还未到,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便如炸雷一般,将寂静的夜彻底打破。
“谁!”我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惊呼声脱口而出。
“福子,开门!”门外传来了管家徐伯那威严而又熟悉的声音。
“府中进了贼人,夫人院里丢了一只名贵的玉镯,现在要对全府上下进行搜查!”徐伯说完,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敲门声愈发震耳欲聋。
我心急如焚,慌慌张张地下了床,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可怕的念头不断闪过。
“福子!福子!”徐伯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不耐烦,每一声呼喊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听着那疯狂的砸门声,我知道再也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脚步前去开门。
“你在干什么?磨磨蹭蹭!”门刚一打开,徐伯便满脸怒气地呵斥道。
“徐管家,昨个儿,夫人赏赐了奴才们酒吃,我一时贪嘴,多喝了几杯,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呢。”我强装镇定,凑近徐伯,故意哈出一口酒气。
年关将近,夫人向来宽厚,给各院的丫鬟奴才们都赏赐了美酒,还允许我们在下人的膳厅中尽情畅饮。此刻,我口中的酒气扑面而来,徐伯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连忙侧身避开。
随后,他一抬手,示意身后的家仆们进入屋内搜查。家仆们训练有素,从桌底到床底,每一个角落都检查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福子,九姨娘待你可真好啊!给了你一间单独的屋子,还有这丝绸缎面的被褥!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丫鬟能有的。”徐伯那锐利的目光在屋内扫视着,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徐管家,您就别打趣我了,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清楚吗?这些都是老爷命人为我准备的。”我微微抿唇,羞涩地一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徐伯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三个衣箱上。他一边缓缓朝着衣箱走去,一边说道:“对,前阵子老爷确实对你宠爱有加,可惜啊……”
寻常丫鬟,平日里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三身衣裳,根本用不上衣箱。可我却与众不同,老爷曾经看上了我,说我与九姨娘的眉眼有几分相似,而且年纪尚小,还多了几分九姨娘所没有的娇俏可爱。老爷甚至想从九姨娘那里把我要过来,纳为十姨娘。然而,九姨娘生性善妒,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老爷走后,她还狠狠地甩了我一记耳光,那火辣辣的疼痛至今仍留在我的脸上。
“嘭!”徐伯用力打开了第一个衣箱,随意瞥了一眼,里面都是些花花绿绿的裙褂。这些都是老爷赏赐给我的,可九姨娘却不许我穿,只能将它们默默地锁在衣箱里。
“衣裳,还真不少呢!”徐伯说完,俯下身去,在衣箱里翻找起来。随后,他又走向第二个衣箱。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如同擂鼓一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第二个衣箱里,只放着一个瓷枕和我刚来时发的粗布被。徐伯开始翻找,我急忙快步走上前去。
“徐管家,您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怀疑我偷了夫人的镯子?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眼中满是惊恐,声音也有些颤抖。
“莫要紧张,府里上上下下都要查,一视同仁!”徐伯的手没有停下来,继续翻找着。他将薄被丢出衣箱,想要查看最后一个衣箱。
我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死死地咬着嘴唇,说道:“徐管家,这个就不用看了吧。”
“让开!谁也不能例外!”徐伯的声音陡然提高,面色变得无比阴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等我回应,他一把将我推开。
“嘭!”随着衣箱被打开,我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即将发生的一切。
耳畔,很快传来家仆们的窃窃私语。
“哎呦喂!这小福子年纪不大,会的还不少呢。”
“这些肚兜比勾栏里的姑娘穿的还要大胆花俏。”
“可不是吗,薄如蝉翼,穿着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他们此刻那异样的目光。
“咳咳!”徐伯轻咳了两声,家仆们这才闭上了嘴。我缓缓睁开眼睛,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对徐伯说道:“徐管家,这些就别看了吧。”说着,我俯身准备将衣箱关上。
然而,徐伯却比我动作更快,他抢先一步按住了衣箱盖。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想的都是,该不该立刻拔腿朝外跑。
“徐管家!徐管家!镯子找到了!”一个家仆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徐伯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怎么可能?”他口中喃喃自语道。
“真的找到了,是夫人院里的巧儿偷走的,她正准备逃跑呢!”家仆详细地向徐伯说明了情况,催促他赶紧过去看看。
徐伯满脸狐疑,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看着他们一行人走出院子,我才长舒一口气,退回屋内,将屋门紧紧拴上。
随后,我迅速将九姨娘的尸体从肚兜底下拖了出来。此时的九姨娘,面色早已惨白如纸,身体也变得僵硬冰冷。她原本婀娜多姿的身材,或许是因为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显得有些沉重。
老爷三个月前去了平城,查看名下银楼铺子的账本。如今,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可九姨娘却再也没机会同他说了。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九姨娘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如羊脂一般光滑。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该将这具尸身藏在何处呢?我环顾了一下屋内,最后,视线落在了床底下。徐伯刚刚已经搜过这里,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福姐姐,该起来伺候姨娘梳洗了!”门外传来了梅香的声音。她是这院中粗使的丫鬟,声音清脆悦耳。
我瞥了一眼藏在床底的尸体,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打开了门。
“福姐姐,你还没梳洗吗?”梅香手中端着给九姨娘洗漱的热水,关切地问道。
“急什么,才卯时呢。”我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夫人说了,要让全府的人都去看巧儿受杖刑。”梅香说完,便朝着九姨娘的主屋门前走去。
“慢着,我去叩门!”我作为九姨娘的贴身丫鬟,理应同平时一样由我去叩门。
“好,福姐姐,你快些。”梅香催促着我。
我回到屋内,迅速换了一身奴婢穿的藕色衣裙,简单地梳了梳头发,便假模假样地去叩门。
“姨娘!姨娘!”我喊了数声,接下来推门而入后,自然要演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九姨娘失踪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很快传遍了全府。我和梅香,还有守院门的两个家仆,都因为疏忽职守,被杖打了二十板子。向来吃斋念佛、温和慈祥的大夫人,这一次真的动了怒。
“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夫人身侧的孙嬷嬷突然开了口。
夫人手中拨动佛珠的动作一顿,示意孙嬷嬷继续说下去。
“这府里都传九姨娘和前些日子来府里唱戏的小生好了!莫不是私奔了?”孙嬷嬷此言一出,内院里等着挨训的丫鬟家仆们都面面相觑。
这流言,确实在府内传了一阵了。可谁都知道,九姨娘是老爷最为宠爱的妾室,她没有理由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和一个才认识两个月的戏子私奔。
“竟有此事!徐管家,你立刻派人去追查,务必给老爷一个交代!”夫人眉头紧皱,痛心疾首地说道。
徐伯忙不迭地应声,退了出去。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夫人下了封口令。
大家忙齐声回应,表示会严守秘密。我们忍着屁股上皮开肉绽的剧痛,踉踉跄跄地从夫人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九姨娘,去哪儿了?”梅香望着我,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福姐姐,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么,九姨娘四个月没来月事了,她有孕了,若是男孩生下来便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她怎会在这个时候与什么戏子私奔?”梅香表情严肃,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老爷如今已过五旬,夫人之前,曾给老爷生过两个儿子。一个一出生就夭折了,另一个,精心养到了十岁,却因为一场高热没挺过来,也早早离世了。自那以后,夫人便开始吃斋念佛,一心向佛。而后院里的姨娘们,一个个都没有福气,只有三姨娘和七姨娘,给老爷生了孩子,而且都是女儿。所以,九姨娘这一次,若是生下儿子,那将来,整个刘府都将是她的。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我淡淡地回应道。
可梅香却不相信我。毕竟,九姨娘担心别人知晓她有孕后会害她的孩子,所以内院里只有我和梅香两个丫鬟伺候。我又是她的贴身丫鬟,梅香觉得我知道的定然比她多。她不断追问,我只能不顾屁股上的疼痛,快步挪回院子。
“我要上药。”我本想借着上药的由头,将梅香挡在我的房门外。
“都是女子,怕什么?再说,我们自己都没法涂药,还是相互为对方上药吧。” 说话间,梅香已经走进了屋里。
我无奈地将金疮药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给我清理伤口,然后上药。尽管她的动作很轻,但药粉倒在伤口上,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弄疼你了?”她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准备起身。
她却继续倒药粉,说道:“前几日,九姨娘好似说,要发卖了姐姐。”
“一句玩笑话罢了。”我挣扎着起身。
“要是九姨娘不见了,福姐姐就能做十姨娘了。”梅香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梅香,你疯了么?胡说八道什么?”我故作生气,实际上,心中已经慌乱不已。
“老爷说了,福姐姐你和九姨娘眉眼相似,又是二八年华 ,正是娇俏可人的时候。”梅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
“滚出去!”我呵斥道。
“哎,好姐姐莫生气啊,我只是说个玩笑话罢了。”她却厚着脸皮,趴在了我的床榻上,让我给她上药。
“哎,就是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昨夜我明明亲眼看着姨娘进屋歇息的。”梅香嘀咕着。她还不知道,此刻,她要寻找的九姨娘离她仅仅咫尺之间。
老爷是两日后回来的。所幸是冬日,否则,这尸体只怕早已散发恶臭了。这两日,夫人将我调遣到了后厨。毕竟,我能当上九姨娘的大丫鬟,就是因为我能做一手好菜,尤其是荤菜,堪称一绝。
刚到后厨时,老厨娘还瞧不上我。结果,见我剁骨剔肉干净利落,不禁对我称赞有加。我也如实相告:“我阿爹是屠夫,我九岁就同他一起杀猪了!”说着,我熟练地将一只鸡抹了脖子。
“那下个月的年菜,你也帮忙做。”厨娘们早已被我的厨艺所折服。
当她们探讨老爷嘴刁,今年用什么肉做主菜时,我便提议用汤。
“我们那有一种用护心肉熬制的秘汤,老爷一定没喝过。”我笑着对她们说。
“护心肉?秘汤?你是盐城的?听闻,这道菜有个雅称,叫‘绾君心’对吧?”这老厨娘,知晓的还真是不少。
见我点头,她便问我食材真的只是用护心肉吗?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门道。我笑而不语,只说,护心肉熬的汤滋补。老厨娘识趣地不再追问。
其实,这汤是要用引子的。想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让他对你痴迷,你便剜了他心上人的心头肉,再将自己的癸水搜集好,丢入砂锅一起熬煮半日。那男人便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年节将至,后厨里一片忙碌的景象,丫鬟们来来往往,为准备丰盛的饭菜而奔波着。我静静地看着丫鬟们端走了秘汤,抬头望月,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
“应当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来人吧。”我喃喃自语道。
结果,那些人比我想象中的来得还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官差气势汹汹地赶来,将我们这些在后厨忙碌的厨娘和小厮,通通抓到了宴厅里。
宴厅的上座,坐着的是刘老爷请来的贵客,云州知府萧大人。
“说!是谁干的!”一碗汤被端到我们面前。那汤已被喝得见了底,汤碗中一根小指头裹着乳白的汤汁,静静地躺在瓷碗中。
厨娘小厮们有的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有的则是呕吐不止。知府大人的妻子,不幸喝完了整碗汤。她已怀胎八月,如今吓得动了胎气,下身已经见红了。稳婆和大夫,都在后院前前后后地忙碌着。
知府大人震怒,要发落幕后之人。
“此汤是何人熬的?”萧大人沉着一张满是肃杀之气的脸质问。
“是,是,是奴婢!”我磕磕巴巴地回答。
“可奴婢断断不敢在这汤中加什么手指,奴婢熬汤时所有厨娘都盯着呢,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我哭嚎着。
萧大人一言不发,随即眸色一凛,直接开口让人准备廷杖。
“大人,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奴婢冤枉!”我刚喊出一声冤枉,跪在最后头的一个厨娘突然喊出了声儿。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她。萧大人的眸光更是如冰刀一般,锐利而寒冷。而那厨娘又立马闭了嘴。
这异常的举动,让萧大人直接拿她开刀。命人将其杖打五十大板。可打到二十大板时,那厨娘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大人,大人,奴婢,奴婢觉得,这,这,这小指头是我们府上的九姨娘的!”那厨娘疼得满头大汗,终于磕巴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萧大人立马命人停下,转而看向刘老爷。
老爷当即眉头一蹙,迅速上前察看。只瞧了一眼,他便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脸色变得煞白。
那小指头上有一颗红痣,厨娘曾给九姨娘送过好几次糕点。下人不能直视主子的脸,她低着头时见过数次九姨娘的手,对这颗红痣印象深刻。老爷自然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九姨娘在何处?”萧大人追问,那神情俨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回大人,孙嬷嬷说九姨娘跟一个唱戏的小生私奔了。”我颤颤巍巍地喊出这句话。
萧大人立马命人将孙嬷嬷带上来。
坐在一旁的夫人,面色已然发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孙嬷嬷被带到宴厅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瞥见厨娘下身是血,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当她瞧见瓷碗中的手指头时,下意识地看向夫人。
“九姨娘在何处!”不等夫人张口,萧大人已然拍响了木桌,声音洪亮而威严。
孙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坚称九姨娘和那小生私奔了。
萧大人立马命人打这老妇三十大板。
孙嬷嬷哀嚎着,才打了七棍便昏厥了过去。
萧大人命人用水将其泼醒,我忙挪动身子,过去轻轻摇晃她,俯身在她的耳畔低语:“嬷嬷,夫人要舍了你和你的孙儿,谁生谁死由你抉择,别让你孙儿成为下一个巧儿。”
此言一出,假装昏厥的孙嬷嬷立刻苏醒了过来。
“九姨娘只怕已被谋害,而你却散播谣言,说她与人私奔究竟意欲何为?这手指切面齐整利落······”萧大人的话还未说完,孙嬷嬷已经颤声开口。
“大人是老奴所为!九姨娘是老奴杀的!”孙嬷嬷嘴唇发青,急急认了罪。
“为何?你一个奴才,为何要杀府中姨娘?”萧大人面色森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孙嬷嬷再度看向夫人,却不敢背主。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再明了不过。夫人嫉妒妾室得宠,将其杀害并不稀奇。
“大胆贱奴竟敢谋害主子,立刻拉下去打杀了!”夫人立马要堵死这老奴的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可这却是狠狠地推了一把孙嬷嬷。
“是夫人!夫人知晓孙姨娘有孕便要杀她······”孙嬷嬷见状立马将一切吐露出来。
“一派胡言!你这贱奴谋害姨娘歹毒狠辣,刘府断断留不得你!来人啊,拉下去乱棍打死!”夫人急了,已从位置上站起,朝着孙嬷嬷走来,那架势恨不得亲手杀了孙嬷嬷。
“大胆!本官在此,岂容你喧哗!来人将其拉下去!杖打二十大板!”萧大人一挥手,夫人便被拖了下去。
刘老爷本想求情,可见萧大人已然动怒,只能闭嘴。
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被当众扒了裤子杖打。这般屈辱让这位主母疯了一般喊叫。打完二十大板,便呕出了一大口血。待萧大人命大夫来时,她已气急攻心,呕血昏迷了。
萧大人这才让大夫先医治刘夫人。
“其余的尸体呢?”萧大人蹙眉,盯着孙嬷嬷。
在场的宾客,则是望着面前的汤开始作呕,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没有!大人!真的没有!”孙嬷嬷似乎此刻才明白了萧大人的意思,声音颤抖着。
“人是夫人授意我杀的,但是尸体不见了!”孙嬷嬷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在萧大人的威压下,她仔细将那夜之事细说了一番。
九姨娘是年前,夫人赏家奴吃酒的夜里死去的。那夜孙嬷嬷得了夫人授意,拿着利刃前去九姨娘的院子。可不等她靠近那院子,就在后院石桥前遇到了“鬼祟”的九姨娘。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萧大人不禁沉声道。
孙嬷嬷颤抖着,泪水在脸上的沟壑中流淌。她当时冲上前举刀砍向九姨娘,九姨娘下意识抬手去挡。结果,直接斩断了她的四根手指。九姨娘惊呼一声,转身便逃。她又在其身后补了一刀。
“我,我,年岁大了,她受伤后便逃了,我没有追到。”孙嬷嬷哽咽着,说自己十分后悔。
“尸体也没寻到?”萧大人却是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见孙嬷嬷摇头,他立马陷入了沉思。
“大人,奴婢从前是九姨娘的贴身大丫鬟,她失踪后屋内的金银首饰也全都不见了。”我跪得双膝已经发麻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大人闻言,便彻查当夜出入刘府的人。另外没有出现在下人席上吃酒的,也通通被报上了名。
挨个审问之后,发现九姨娘院中的另外一个丫鬟梅香,竟从未前去吃酒。
梅香很快就被押了上来。
萧大人无一句废话,直接命人上了刑具。刑具是拔甲的铁钳。
“本官问一句,你答一句,敢胡言一个字,本官就拔你一片指甲。”萧大人面色阴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梅香惊得嘴唇瞬间发紫,身体也瑟瑟发抖。
“为何要杀九姨娘!”萧大人凝视着梅香。
“奴婢没有。”她的唇颤抖着喊出这句话。
下一瞬,指头开始冒血,四片指甲落了地。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锐而凄惨。
“本官查到九姨娘失踪那夜,你曾给门房一两银子,放了个唱戏的小生入府。”萧大人眸光凌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洞察。
梅香下意识想摇头,但视线望向染血的铁钳,又立马哭着改口。
“奴婢一时糊涂,本想着让我表哥宋玉勾引九姨娘,可没想到我表哥不见了,九姨娘也不知所踪,他们许是真的一起私奔了!”梅香泪眼盈盈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她曾试探过我,就是觉得九姨娘不可能为了他表哥放弃荣华富贵。可这几日她实在是遍寻无果,便也认定他们是私奔了。
那唱戏的小生名唤宋玉,生得面如冠玉,相貌英俊。他一直想着能攀附高枝,到高门大户做赘婿。可他出身实在是过于卑贱,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会看得上他。
后来,宋玉来府上唱戏。他看到了穿金戴银、风光无限的九姨娘,便动了心思。想着若能得到九姨娘的欢心,今后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所以让梅香为其引荐。
“我们姨娘怀孕了,今后必然得势,如今老爷不在,她正是孤单寂寞之时,她近日喜画丹青,我便想引荐表哥,教九姨娘画画······”梅香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羞愧。
因为,刘老爷的眼神恨不能将她撕成碎片。
“立即命人抓捕宋玉。”萧大人撂下这句话,又下了禁令不许府内的人出去。
这才又去了后院瞧他的夫人。
宋玉是在一日后的正午被抓回的。彼时他正拿着一袋金银细软,在云州最大的花楼中寻欢作乐。
被抓时他亦是抵死不认,直到萧大人上了刑。有着鬼见愁之称的萧大人,在刑罚上可谓是花样百出。生生拔去宋玉的半口牙,让宋玉哀嚎着说出了一切。
“那夜我途经假山遇到了九姨娘,她受了伤我本想扶她回院子,可她手中的包袱却掉落了······”宋玉是见财起意。
与其冒着被刘老爷发现的风险勾搭她,还不如直接拿了这些金银。于是便出手抢夺,九姨娘受了伤可还是死抓着包袱不放。最后,被宋玉用假山边上的石块砸了后脑勺,尸体也丢入了后院的荷花池中。
萧大人立马命人去荷花池寻尸,很快属下禀报尸体寻到了,不过已经泡得浮浮囊囊不成人样。
萧大人望着尸体,再细细检查那包袱。他眸色暗下。
“福儿是何人?”他突然开口,眸中有厉色。
我忙垂头俯身,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大人!大人!夫人生了!母女平安!”稳婆从后院匆匆跑来,满脸喜色。
萧夫人生了三天三夜,终是顺利把孩子生下了。
这一瞬,我紧紧绷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
而萧大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眸中厉色渐柔。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便下了令。
宋玉、梅香、大夫人、孙嬷嬷通通被下狱。
三日后,宋玉被问斩,梅香需入狱五载。大夫人和孙嬷嬷则是被刺字流放黑窑地。
只是还不到黑窑地,体面端庄的大夫人就死在了半道上。听闻去世时双足走得满是鲜血,一路被官差磋磨,是活活累死的。老爷为全刘府体面,只给这位发妻送去一封休书,让官府随意掩埋。
而孙嬷嬷则是年岁大了,顺利到了黑窑地不过半载也死了。
梅香是挺得最久的,不过她在狱中怀过四次孕,都被落下了。也不知是狱卒所为,还是狱中的囚犯所为······
而我在刘老爷遣散院中姨娘后,成了他唯一的解语花。我细心地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对我愈发痴迷。
最后便是要娶我做续弦。
所有人都说老爷被猪油蒙了心,竟娶个丫鬟做正妻。更有甚者开始传,那汤中的指头是我放的。我还割了九姨娘的心头肉熬汤,这才让老爷爱惨了我。
对于这些流言,我并不反驳。
新婚夜,喜烛摇曳,灯光昏黄而温暖。刘老爷挑开我的红盖头时,愣怔了许久。
“柔儿······”九姨娘便是唤秦柔。如今我这精心打扮后巧笑倩兮的模样,必然是同九姨娘有七八分相似。
刘老爷迫不及待便要解我的衣襟。
我立马伸出手推开他,露出勾人的笑容。
“老爷先喝了交杯酒。”我起身便去倒酒。
刘老爷高兴地一饮而尽,拥住了我的腰。
“老爷,我有一份礼要赠予你。”我含笑转身便去拿。
当我捧着木匣走到刘老爷面前时,他只是轻撇一眼木匣子。
“福儿,老爷我什么都不缺。”他眸中带着不屑和轻视。一双长着老年斑的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腰。
“不,老爷缺!我这匣中正是老爷所求多年之物!”我笑望着老爷。
老爷一怔,狐疑地接过匣子。打开的一瞬间,便吓得将木匣打翻在地。
一个已经成形的胎儿,从木匣中滚出。
“这是什么!”老爷恼怒地瞪视着我。
“这自然是老爷您的儿子!”我俯身捧着那小小的尸体起身。
“您看看,他和您一样拇指缺损,刘府老太爷和老爷您,还有先前那两位少爷都是缺指。”我将这胎儿捧到刘老爷眼前。
刘老爷瞧仔细后,双目瞪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震惊。
“这,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奴婢知道,生了小姐的两位姨娘之死也并不简单,是老爷您亲自处死的吧?老爷您以为自己已不能使女子有孕,认定了两位姨娘偷人,所以悄悄害死了她们。”我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两位小姐何其无辜,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庄子上吃尽苦头,七岁不到便都生了寒症而死。”此事,还瞒得密不透风。
刘老爷唇色渐渐发青,拼命摇头。
“不,不,她们不是我的孩子,我早年堕马之后,根本受损不能使女子有孕!”刘老爷说话的声调越来越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他应当发现了端倪。
“夫人在二少爷夭折之后,便开始拼命地进补,妄图再生下一个儿子来作为自己的倚仗。可惜啊,她已然四十五岁,月事都已停了,生子的希望那是十分渺茫。所以,她便精心安排了那次意外!”
我将自己所知晓的全部实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那一次,老爷跟着夫人的大哥去了猎场围猎。
结果呢,夫人的大哥在射鹿的时候,“不小心”把箭射向了老爷。
老爷从马上坠落后,也是夫人的大哥请来了名医为他诊治。
“就凭您这张嘴,空口无凭,老爷您就信了他们说的话?”
我带着嘲讽的口吻问道。
“老爷可知道,三姨娘、七姨娘去世之后,府里的那些姨娘们个个都人心惶惶,都说要是生了女儿,就会触怒老爷您,会被家法处置,活活勒死。”
这些话,自然是夫人故意透露出去的。
那些姨娘大多出身贫寒,被这么一吓唬,都乖乖地喝了夫人送来的绝嗣汤。
不过,九姨娘是个例外。她喝绝嗣汤的时候,老爷来了,所以只喝了半碗。
孙嬷嬷当时觉得这没什么大碍,可没想到她还是怀上了孩子。
“九姨娘不肯提前告诉您她有了身孕,并不是她心虚,而是她担心老爷您护不住她,想着等月份大一些了,或许就能安全一点。只可惜,您却不相信她,还亲手掐死了她。”
我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又阴狠。
我解剖了九姨娘的尸体,发现她腹中并没有池水。后脑和后腰的伤都非常浅,根本不足以致命。她真正的死因,是脖子被人掐断了。
“一派胡言!”
刘老爷嘴唇青紫,还想反驳我。
我直接伸出手,将藏在喜床底下的尸体拖了出来。
这些日子,我把尸体偷偷地放在了刘府的冰室里保存着。
“啊!”
老爷惊恐地大叫一声,青紫的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捂着心口,从床上躬身跌了下来。
“您的胆子这么小,怎么杀起女人来却如此心狠手辣?”
我指着九姨娘的脖子说道。
“看这掐痕,淤青明显,凶手少了半截手指头!老爷,九姨娘就是被您活活掐死的!”
我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刘老爷。
此时的他,被突然出现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那就让我替他把事情说清楚吧!
“那天夜里,九姨娘被孙嬷嬷和她的孙子追杀,一路逃到了假山后面,遇到了宋玉。”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玉见财起意,用石块击打了九姨娘,以为她必死无疑,就把她推进了荷花池里。”
说到这里,我的心口一阵钝痛。
“可九姨娘被冷水一激,反而清醒了过来。宋玉本来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手无缚鸡之力,九姨娘再次逃过了一劫。”
我说完,又把视线投向了刘老爷。
后来发生的事情,刘老爷比我更加清楚。
九姨娘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还没站稳,就看到了提前回家的刘老爷。
她向刘老爷呼救,刘老爷先是一脸惊愕。
可当九姨娘求刘老爷救她,救救孩子的时候,刘老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惊讶错愕变成了愤怒至极。
他掐着九姨娘的脖子,质问她腹中的孽种是谁的。
九姨娘不肯说出奸夫的名字,最后被活活掐死了。
这一切,都是巧儿临死前告诉我的。
夫人命令巧儿亲眼看着九姨娘被杀。
可巧儿跟随夫人多年,她知道夫人向来心狠手辣,事后一定会杀人灭口。
所以,她立刻躲了起来,想找个机会逃出府去。
夫人以为巧儿背叛了她,投靠了九姨娘。
于是,她借着玉镯丢失的事情,想要揪出巧儿和九姨娘。
抓到巧儿后,听说九姨娘已经死了,夫人便动用家法将巧儿灭口。
巧儿是被活活疼死的,她的下身被打得稀烂,最后被丢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我偷偷地去见了她。
她把夫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我,并求我送她最后一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能揭发夫人的罪行。
而她也成了这起案件中的一环,荷花池里的女尸就是巧儿。
为了掩盖真相,我还弄伤了她的手,在她的小指头上点了红痣,给她换上了九姨娘的衣裳。
“老爷,九姨娘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不敢吃,不敢喝,不敢睡,她给孩子缝制了很多小衣裳,还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刘安。”
我把尸胎放在了老爷的怀里。
老爷低下头,看着孩子缺损的拇指,仰头悲痛地呼喊着。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接着,他又喷出了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我把尸胎放到了九姨娘的怀里。
“阿姐,福儿为你报仇了!”
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九姨娘是我的亲姐姐。
五年前,南边瘟疫肆虐,爹娘都病死了。
我和弟弟也染上了疫病。
阿姐便卖身为奴,换来了银两买药,救活了我们。
这些年来,她一直接济着我和弟弟。
她成了九姨娘之后,就把我和弟弟接到了府里团聚。
她让弟弟跟着护院学拳脚,而我则被养在她的身边。
吃穿用度都和她一样。但后来,她发现刘老爷竟然看上了我。
“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就算给刘老爷做姨娘我也愿意!”
我的这句话激怒了阿姐。
她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她不许我穿刘老爷送来的衣裳,也不再给我胭脂水粉。
她开始收拾细软,要送我和弟弟离开府里。
那天夜里她之所以“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就是要去给我和弟弟送包袱。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我哭着求阿姐不要送我们走。
“阿姐,你现在怀了孩子,地位自然也稳固了,为什么非要送我们走呢?”
我哭着问阿姐。
“这世间的事情变化无常,夫人曾经说过,怀得上不算本事,生得下才叫本事。”
阿姐轻轻拂去我脸颊上的泪痕。
“福儿,爹娘去世的时候,阿姐就发誓要保护好你和弟弟。阿姐都替你们安排好了,乘船去冀州,阿姐在那里偷偷置办了宅子,你们去了就有地方落脚。”
阿姐说完,把所有的银票都给了我。
银票不显眼,方便携带。
那天夜里她叮嘱了我很多事情,可我只顾着哭,什么都没记住。
她那时就已经想到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急着送我走。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大夫人的对手。
我跪在阿姐的身边,放声大哭。
第二天,我大喊着冲出了屋子。
我在交杯酒里下了旺气血的猛药,又狠狠地刺痛了刘老爷的心。
他吐血昏过去之后,我并没有请大夫,他熬了一夜才断气。
下人们偷偷地议论着,说我是个毒妇。不但会熬制勾人心魄的秘汤,八字还克夫。
其实,那秘汤就是用母猪的护心肉熬制的。
我故意买了一头和阿姐体重相同的生猪,肢解熬汤,让人对那锅汤产生怀疑,以为真的是烹尸的大案。
发丧的时候,萧大人也来了。
他那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而我扶着灵柩,悲痛欲绝地大哭着。
等棺木入土为安,宾客都散去之后,他才向我走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那天,从宋玉拿走的包袱里搜出来的。”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接过信,看到信上写着“福儿亲启”,心中猛地一颤。
这是我阿姐的字迹。
我的双手僵硬,过了很久才打开信。
我一字一句地细细读完,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吾妹小福:
见字如面,展信欢颜。
阿姊若无法度过此劫,望福儿照顾好幼弟。
银两细软足够你与阿弟安度余生。
你擅长烹饪,开个酒楼小铺再好不过。
幼弟是男子,这些年心性沉稳了许多。
阿姊唯独担心你。
你行事直率,也不会照顾自己。
到了冀州之后,切记入夜前要备好烛火。
否则,夜盲之症发作了,可怎么办呢?
女儿家本就体寒,开春了也不要贪凉。
糖葫芦要少吃些,不然你的牙又要疼了。
要是牙疼起来,用湿帕子敷着。
还有······
这后面的字迹,被水晕开了。
我知道,那或许是阿姐的眼泪。
你还没离开,阿姊就夜夜梦见你。
梦见年幼的你、阿弟还有爹娘,在家中的院子里一边分着月饼,一边赏月。
圆月高悬,星光闪烁。
你躺在我的怀里,院子里的荔枝熟了,沉甸甸地挂满了枝头。
微风轻轻拂过,你紧紧地抱着我。
我的阿妹小福,愿你此后平安幸福。
如若再也得不到我的消息,我肯定是去和爹娘团聚了。
但你不要害怕,只要你想我,我便会化作风,化作雨,日夜兼程来到你的身边。
临颖依依,不尽欲白。
我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我跪倒在地,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本官当年也是出身低微,也是由亲姐姐一手带大的,所以,你姐姐的信最后救了你们一命!”
萧大人已经查明了一切。
他知道女尸不是九姨娘。
也查到那天为他端汤的小厮叫秦风,是我的弟弟。
那碗带有手指的汤,为什么会恰好端到萧大人的桌上,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孙嬷嬷的孙子,已经被人发现死在了运河里,仵作查明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他的双手被斩断,后背也被砍了一刀,你······”
萧大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瘦的身影从一侧的门廊冲了出来。
萧大人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对方却直接跪了下来。
“一切都是我干的,大人要抓,就抓我吧!”
弟弟仰起头,看着萧大人。
“我不后悔杀了他!那个畜生调戏强占府里的丫鬟,那些丫鬟才多大啊!就被他糟蹋死了!我姐姐和他无冤无仇,他却下那么狠的手······”
弟弟绝望地哽咽着。
“我姐姐怀孕了,一尸两命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上前紧紧地抱住他。
“风儿别说了!别说了!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你无关!”
我给萧大人磕头,让他抓我。
他低下头,注视着我们。
“本官今天来只是送葬,你们两人好自为之!”
萧大人拂袖准备离开。
“大人,那天我们并非有意让您的夫人受惊。”
弟弟愣了一下,开口说道。
“本官知道,我才是你们选中的棋子,那碗汤你是端给我的,我爱妻如命,先喂她吃了,一切都是天意,好在孩子没事。”
他说完便抬脚走了。
我和弟弟面面相觑,赶忙冲着萧大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一开口,酒气就扑到了徐伯的脸上。
“我捧着阿姐的骨灰盒到了冀州。”
阿姐给我们置办的小院里也种了荔枝树。
我和弟弟每年中秋都会在这个院子里赏月。
弟弟很争气,跟着几个镖师走镖,后来又开了武馆。
而我则如阿姐所愿,开了一家酒楼。
刘家的那些钱财,我用来开善堂,经常给贫苦百姓赠药施粥。
我们淋过雨,所以愿意倾其所有,为那些可怜人撑起一把伞。
“二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糕饼不好吃?”
弟弟紧张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那天夜里我从下人房往回跑,听到假山后面有动静,还张望了一下。
可我有夜盲症,我不知道姐姐就在那里。
要是那时候我能看清楚,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二姐,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弟弟着急了。
“我好疼!真的好疼!”
我哽咽着说道。
弟弟立刻就要带我去看大夫。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风儿,我是牙疼,我忘了阿姐说过,让我少吃糖葫芦!”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二姐你还有我!”
弟弟说完,一阵微风吹过。
我知道,那是阿姐在拥抱我们······
来源:云海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