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滴血的刀尖映着我的瞳孔,我的夫君,当朝太子林子轩,正揽着我那好妹妹简婉儿。他笑着说:“书儿,黄泉路上,别忘了是我亲手送你简家三百口人下去陪你的。”
滴血的刀尖映着我的瞳孔,我的夫君,当朝太子林子轩,正揽着我那好妹妹简婉儿。他笑着说:“书儿,黄泉路上,别忘了是我亲手送你简家三百口人下去陪你的。”
再次睁眼,不是阴曹地府,而是我十五岁那年,阳光正好的闺房。
铜镜里,少女的脸庞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是了,我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开始前。
“小姐,你醒了?夫人让您去前厅,说是太子殿下来了。”贴身丫鬟绿柳端着水盆进来。
太子,林子轩。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我心里。
前世,我对他一见倾心,以为觅得良人。我简家为他倾尽所有,助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
可他登基前夜,却以谋逆之罪,将我简家满门抄斩。
我那好妹妹简婉儿,我一直以为柔弱善良的庶妹,却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她说:“姐姐,你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太子妃的位置也是你的?现在,你的一切,连同你的命,都是我的了。”
原来,他们早已勾结在一起。
我简家,不过是他们权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滔天的恨意几乎将我淹没。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林子轩,简婉儿。
这一世,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我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压下眼底的杀意,缓步走向前厅。
前厅里,林子轩正与我的父亲,当朝太傅简正德相谈甚欢。
我的继母刘氏,以及她的宝贝女儿简婉儿,则在一旁巧笑嫣然地作陪。
看到我进来,简婉儿立刻亲热地迎上来:“姐姐,你可算来了,太子殿下都等你许久了。”
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和前世刑场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我一阵反胃。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她的触碰,对着林子轩和父亲福了福身:“父亲,太子殿下。”
林子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惊艳和志在必得。
“书儿妹妹不必多礼。”他温和地笑着,一如前世初见时的模样,虚伪得令人作呕。
“殿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与姐姐的婚事?”简婉儿故作天真地问道,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林子轩身上瞟。
这拙劣的演技,前世的我竟丝毫没有看穿。
我心中冷笑。
想嫁给林子轩?
好啊,我成全你。
我要亲手把你推向那个火坑,让你也尝尝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凌迟处死的滋味。
“妹妹说笑了,”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厅中所有人都听见,“我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不过是儿时戏言,当不得真。”
话音刚落,满堂皆惊。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书儿!胡说什么!”
林子轩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只有继母刘氏和简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我迎上林子轩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太子殿下人中龙凤,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书儿自知才疏学浅,蒲柳之姿,配不上殿下。这门亲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这番话,既抬高了林子轩,又贬低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林子轩眉头紧锁。
他当然不愿。
如今的他,在朝中根基未稳,急需我父亲这位太傅的支持。与我联姻,是拉拢简家最快最稳妥的方式。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书儿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林子轩很快调整好表情,“你我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本宫心中,早已认定你为太子妃。”
他这话说得情深意切,若不是我知晓他未来的所作所为,恐怕又要被他骗了过去。
我垂下眼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殿下厚爱,书儿愧不敢当。只是……只是书儿早已听闻,殿下与婉儿妹妹两情相悦,时常在花园私会,吟诗作对。书儿不愿夺人所爱,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姐姐!你……你胡说!”简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她和林子轩确实有私情,但这事一旦摆在台面上,毁掉的就是她的名声!
继母刘氏也急了:“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婉儿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岂容你这般污蔑!”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父亲,女儿没有胡说。府中下人都看见了,若是不信,大可叫来询问。”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敢。
这种事情,捕风捉影,越描越黑。
林子轩身为太子,绝不会允许自己沾上“与未婚妻庶妹有染”的污名。
果然,林子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冷意。
他想不通,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简书,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够了!”父亲简正德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太子殿下在此,成何体统!书儿,回你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我顺从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目的已经达到。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林子轩生性多疑,今日之事,他定会怀疑简婉儿故意设计,想借我之口逼他承认他们的关系。
而简婉儿和刘氏,也会因此恨上我,想方设法地对付我。
很好。
狗咬狗,一嘴毛。
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称病不出,府中的气氛却越发诡异。
林子轩再未来过。
简婉儿和刘氏几次三番想来我院里找茬,都被我以“养病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她们越是急躁,就越证明我的计策生效了。
我知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很快,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京中所有适龄的官家小姐都要参加。
我明白,这是刘氏她们的机会。
前世,就是在这场赏花宴上,简婉儿“不慎”落水,被林子轩“恰巧”救起,两人肌肤相亲,我不得不“大度”地请求皇后成全他们,自己则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简直可笑。
赏花宴那日,我刻意打扮得素净,只选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头上也仅簪了一支碧玉簪子。
饶是如此,我一出现,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京城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简婉儿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艳丽的桃红衣裙,本想艳压群芳,此刻站在我身边,反倒显得俗气。
她嫉妒地剜了我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跟在我身后。
宴会进行到一半,简婉儿果然借口更衣,悄悄离席。
我知道,她是要去湖边“落水”了。
我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却追随着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林子轩的心腹太监,小德子。
前世,就是他将林子轩引去了湖边。
我放下酒杯,对绿柳耳语几句。
绿柳点点头,悄然退下。
没过多久,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到皇后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启禀娘娘,不好了!简二小姐……简二小姐落水了!”
众人哗然。
刘氏立刻哭天抢地:“我的婉儿啊!”
皇后皱眉,正要派人去救,就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更大的惊呼声。
“快来人啊!太子殿下掉进荷花池了!”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太子怎么也掉下去了?
而且,和简二小姐落水的地方,南辕北辙。
林子轩被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捞上来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本来是去湖边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谁知半路杀出一个莽撞的小太监,端着一盆洗脚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他脚下。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
而另一边,真正需要英雄救美的简婉儿,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足足一刻钟,才被姗姗来迟的侍卫救起。
人救上来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就这么变成了两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林子轩和简婉儿,双双成了全场的笑话。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一个赛一个难看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胃菜。
回到府中,父亲大发雷霆,将简婉儿禁足。
刘氏不敢对我发作,只能把气撒在下人身上,整个院子鸡飞狗跳。
我则乐得清静,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想彻底扳倒林子轩,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萧衍。
当今圣上的九弟,人称“疯王”的宸王,萧衍。
前世,所有人都说他乖张暴戾,喜怒无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朝中人人对他避之不及。
只有我知道,那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这位疯王,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和谋略。他看似疯癫,实则是在明哲保身,暗中积蓄力量。
前世,林子轩登基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叔。
结果,他费尽心机,却反被萧衍逼得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动用我简家的兵力,才勉强将其镇压。
那一战,惨烈无比。
萧衍虽败,却也让林子轩元气大伤。
这一世,我要这把最锋利的刀,为我所用。
可是,要如何接近这位声名狼藉的疯王,并让他相信我,是一个难题。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日后,是大相国寺的祈福法会,皇室宗亲都会参加。
萧衍也不例外。
我知道,那天会有一场针对他的刺杀。
前世,他虽然躲过一劫,但也身受重伤,休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一次,我要改变这一切。
法会当日,我借口上香,避开众人,独自来到后山的一处僻静竹林。
这里是刺客们预备埋伏的地方。
我等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就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屏住呼吸,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很快,几个黑衣人出现在竹林中,为首之人赫然是林子轩的暗卫统领,李猛。
果然是他!
前世我就怀疑刺杀与他有关,如今得到了证实。
他们检查完地形,便四散开来,隐匿在暗处。
我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慵懒而散漫的脚步声传来。
一袭玄色衣袍的男子,独自一人,缓缓走入竹林。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正是宸王,萧衍。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信步走到竹林中央的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杀机毕现!
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袭来,直取他的要害!
萧衍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在他面前,竟如同三岁孩童。
转眼间,地上便多了几具尸体。
李猛见状,眼神一凛,亲自提刀攻了上去。
他的武功,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难分难解。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瓶,看准时机,猛地朝他们脚下扔去。
瓷瓶碎裂,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李猛和剩下的几个刺客,只觉得浑身一软,瞬间提不起半分力气。
萧衍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微微一滞。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一掌将李猛震开,抽身而退。
“谁?!”他厉声喝道,冰冷的目光扫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从巨石后走了出来,对着他盈盈一拜。
“小女简书,见过王爷。”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浓的戒备所取代。
“简太傅的女儿?你为何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迷药,是你放的?”
“是。”我坦然承认,“小女若不如此,又怎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王爷面前?”
“呵,”他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本王连你一起杀了?”
“王爷不会的。”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深邃的眸子,“因为小女是来帮王爷的。”
“帮我?”萧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王需要你一个深闺女子来帮?”
“王爷当然不需要,”我缓缓说道,“但太子殿下需要。今日这场刺杀,是太子一手策划。王爷武功高强,他们杀不了你,便想用迷药将你生擒,而后栽赃你一个行刺圣驾的罪名。”
我的话,让萧衍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你如何得知?”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太子在您的酒里下了另一种毒,名为‘七日疯’。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日之内,会神志不清,狂性大发,状若疯癫。届时,您行刺圣驾的罪名,便坐实了。”
我将前世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前世,他就是中了这“七日疯”,才坐实了“疯王”的名头,被皇帝猜忌,彻底逐出权力中心。
萧衍的脸色越来越沉,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他不是在怀疑我的话,而是在思考,我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要与王爷合作。”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助王爷铲除太子,王爷保我简家平安。事成之后,我别无所求。”
萧衍沉默了。
他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我凌迟。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
“有点意思。”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简家大小姐,传闻中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没想到,竟是一只藏着利爪的小野猫。”
他的指尖冰凉,激起我一阵战栗。
但我没有躲。
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王爷,答不答应?”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太子下一步,会动漕运。”我抛出了我的筹码,“他想借整治漕运贪腐之名,安插自己的人手,将这条经济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
漕运是国之命脉,更是无数官员的钱袋子。
动漕运,等于动了整个朝堂的蛋糕。
这是一个巨大的漩取,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前世,林子轩就是因为在漕运一事上操之过急,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才给了其他皇子可乘之机,险些太子之位不保。
萧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暗线刚刚传回来的绝密消息。
眼前这个女子,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他终于松开我,缓缓吐出一个字,“本王答应你。”
我们的联盟,就此达成。
离开竹林后,我回到了法会。
一切都和我预料的一样。
萧衍的酒杯被人“不小心”打翻,他“大发雷霆”,将那个宫女杖毙,提前离席,完美地避开了那杯毒酒。
而李猛等人,则被当做擅闯禁地的刺客,被大相国寺的护卫拿下。
林子轩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折损了一名心腹,还什么都没捞着。
我回到府中,便开始着手对付刘氏母女。
我以府中账目混乱为由,向父亲提议,要亲自掌管中馈。
父亲本就因赏花宴之事对刘氏不满,又见我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便同意了。
刘氏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我拿到账本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刘氏这些年,竟背着父亲,偷偷挪用了简家近三成的家产,去填补她娘家那个无底洞。
我将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却没有立刻发作。
我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将她们母女,连同她们背后的刘家,一网打尽的时机。
很快,机会来了。
刘氏的弟弟,也就是我的那位舅舅,在赌场欠下了巨额赌债。
为了还债,他竟利欲熏心,打起了官粮的主意。
他与地方官员勾结,将朝廷赈灾的粮食,换成了掺着沙子的霉米,中饱私囊。
前世,此事东窗事发,刘家被满门抄斩。
刘氏为了不被牵连,求到了我面前。
我心软,求父亲动用关系,将此事压了下来。
结果,我简家却在日后,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父亲才是幕后主使。
何其可笑!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将刘家倒卖官粮的证据,连同刘氏贪墨简家财产的账本,一同匿名送到了御史台。
同时,我让萧衍的人,在京城里散播流言。
一时间,关于刘家以次充好,克扣赈灾粮,草菅人命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
御史台的奏折,也很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铁证如山,刘家无可抵赖。
最终,刘家被判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消息传到简府,刘氏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疯了一样地冲到我面前,想要撕打我。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害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脚将她踹开。
“是我又如何?”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贪墨简家财产,补贴娘家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你弟弟拿灾民的活命粮去换钱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报应?”
“你……”刘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对刘氏,已经失望透顶。
“来人!”他怒喝道,“将这个毒妇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简婉儿哭着为她求情,也被父亲一并关了禁闭。
从此,这偌大的简府,便是我一人说了算。
解决了内患,我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付林子轩上。
在我的“提醒”下,萧衍提前布局,在漕运一事上,给林子轩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林子轩自以为得计,大刀阔斧地改革,结果却捅了马蜂窝。
沿岸官员联合起来抵制他,漕运工人更是集体罢工。
一时间,南粮北运中断,京城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皇帝震怒,将林子轩叫到御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并收回了他协理朝政之权。
林子轩元气大伤,焦头烂额。
而萧衍,则趁机举荐了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接管了漕运。
这些人,没有背景,无派无系,对皇帝忠心耿耿,很快就将混乱的漕运理顺。
萧衍也因此事,在皇帝面前大大地露了脸。
朝中大臣们,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位平日里只知饮酒作乐的“疯王”。
他们发现,这位王爷,并非如传闻中那般疯癫无能。
林子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不甘心。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个在背后给他使绊子的人。
很快,他便怀疑到了萧衍头上。
但是,他没有证据。
萧衍行事,滴水不漏,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于是,他将矛头,转向了我。
他想不通,曾经那个对他爱得死心塌地的简书,为何会性情大变。
他开始频繁地派人给我送东西,或是约我出去。
我一概拒绝。
他越是如此,我便越是冷淡。
终于,他按捺不住,亲自来了简府。
那日,我正在花园里赏花。
他屏退下人,走到我面前。
“书儿,你到底怎么了?”他一脸痛心地看着我,“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疏离地说道,“我与殿下,早已无甚关系。”
“不!我不信!”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因为婉儿的事?”
“我告诉你,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那天在御花园,是她自己设计的!她想攀龙附凤,我根本看不上她!”为了挽回我,他毫不犹豫地将简婉儿推了出来。
何其凉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太子殿下,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书儿!”他再次逼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是萧衍,对不对?!”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他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简书,你太让我失望了。放着我这个太子不要,竟然去跟一个疯子搅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后怎么笑话你?”
“那也比跟着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要好。”我终于撕下了伪装,冷冷地看着他。
林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子轩,你欠我的,欠我简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我们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从那天起,林子轩开始处处针对我简家。
朝堂上,他指使手下御史,弹劾我父亲尸位素餐。
生意上,他动用关系,打压我简家的商铺。
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弹劾我父亲,我就让萧衍的人,把你那些党羽贪赃枉法的证据,一本一本地送到皇帝面前。
你打压我商铺,我就开辟新的商路,与西域通商,赚得盆满钵满。
一来二去,林子轩非但没能伤到我简家分毫,反而折损了不少自己的人手,惹得皇帝越发不喜。
他越是急躁,就越是出错。
而我,则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势力。
在此期间,我与萧衍的合作,也越来越默契。
我们时常在王府的书房里,彻夜商议对策。
他教我权谋之术,我为他分析局势。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承认,我对他动心了。
这个男人,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
他会在我疲惫时,默默地为我披上一件外衣。
他会在我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我不经意间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是我前世从未体验过的。
但是,大仇未报,我不敢沉溺于儿女私情。
林子轩还在,我便一日不能心安。
我知道,被逼到绝境的林子轩,一定会铤而走险。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翻盘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北境的战事。
前世,北境蛮族来犯,朝中无人敢应战。
林子轩主动请缨,领兵出征。
他利用我父亲的关系,拿到了我简家世代相传的兵法和布防图,打了几个大胜仗,在军中树立了威望。
回朝后,他手握兵权,逼宫谋反,才顺利登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当北境的急报传到京城时,朝堂之上,果然一片寂静。
武将们个个噤若寒蝉。
皇帝焦急万分。
就在此时,林子轩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请战!”
他一脸的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为国为民。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
演,你接着演。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简家的兵法,你拿什么去打胜仗。
果然,皇帝大喜,当即封他为抚远大将军,命他即刻领兵出征。
林子轩领命后,当晚便派人来了简府。
不是来见我,而是来见我父亲。
他在书房里,与我父亲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走后,父亲将我叫了过去。
“书儿,太子殿下希望我能将《简氏兵法》借与他一用。”父亲的表情有些为难,“你看……”
“给他。”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父亲愣住了:“可是,那是我简家……”
“父亲,”我打断他,“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我回到房间,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兵法。
那是我亲手誊抄的。
只不过,在几个关键的战术和阵法上,我稍稍做了些改动。
这些改动,平日里看不出什么。
可一旦到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足以致命。
林子轩,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我将兵法交给父亲。
第二天,父亲便派人送去了东宫。
林子轩拿到兵法,如获至宝,连夜研究。
三日后,他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北境。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霜。
去吧。
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林子轩走后,京城平静了许多。
我一边打理着简家的生意,一边和萧衍一起,继续清理林子轩在朝中的残余势力。
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官员,墙头草一般,见他失势,纷纷倒戈。
不出两个月,整个朝堂,便被我们清洗得干干净净。
而远在北境的林子轩,对此一无所知。
他靠着我给他的那本“兵法”,前期确实打了几个小胜仗。
捷报频传,朝野上下,对他一片赞誉之声。
他开始飘了。
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将才。
他开始不听副将的劝阻,一意孤行,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深入敌后,直捣王庭。
他不知道,那是我为他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
我早就通过萧衍的渠道,将他大军的动向,以及那本假兵法里的阵法漏洞,全都透露给了北境蛮族。
蛮族可汗设下埋伏,只等他自投罗网。
决战那日,林子轩的大军,被引入了一个名为“一线天”的峡谷。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蛮族的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子轩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他按照兵法上的阵法布防,结果却被敌人轻易破解,杀得溃不成军。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林子轩本人,则被生擒。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震惊。
皇帝当场气得吐血,一病不起。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认为,大周完了。
就在此时,萧衍站了出来。
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站在大殿中央。
“父皇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兵败被俘,已无力回天。臣,萧衍,请命监国,领兵北上,收复失地,迎回太子!”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太和殿。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反驳。
病榻上的皇帝,也只能点头应允。
萧衍,正式接管了朝政。
他没有立刻出兵。
他先是稳定了京城的局势,安抚了民心。
然后,他以雷霆手段,将几个趁机作乱的皇子,全部镇压。
做完这一切,他才点齐兵马,准备出征。
出征前夜,他来了简府。
月光下,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我要走了。”他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舍。
“我等你回来。”我为他整理好盔甲的系带。
他忽然将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书儿,”他在我耳边低语,“等我回来,嫁给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他走了。
带着我的期盼,也带着整个大周的希望,奔赴战场。
我知道,他一定会赢。
因为这一次,我给他的,是真正的《简氏兵法》。
三个月后,捷报传来。
萧衍大破蛮族,收复了所有失地,还活捉了蛮族可汗。
至于林子轩,也被他一并带了回来。
只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废人。
蛮族人恨透了他,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四肢尽断,舌头也被割了。
皇帝见到他那副惨状,大受刺激,当夜便驾崩了。
临终前,他留下一道遗诏。
传位于宸王,萧衍。
国不可一日无君。
萧衍在文武百官的拥护下,登上了皇位。
登基第一日,他便下旨,将林子轩和简婉儿,打入天牢。
我亲自去了天牢。
林子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看到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简婉儿则扑了过来,抓住牢门,声嘶力竭地尖叫。
“简书!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疯狂的模样,笑了。
“妹妹,别急。姐姐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呢?”
我将前世她对我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还给了她。
“你不是喜欢太子吗?不是想要我的一切吗?现在,我就把他送给你。”
我命人将林子轩拖到她的牢房里。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好好地在这天牢里,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我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
大仇得报,我心中却一片平静。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萧衍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龙袍,静静地看着我。
他朝我伸出手。
“书儿,我们回家。”
我笑了,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
是啊,回家。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太子妃。
我,是简书。
是萧衍的皇后,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属于我的,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来源:叶间灵巧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