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英雄魂沃中华：中共早期领袖的感人故事

摘要：19世纪40年代，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封闭的大门，外国资本相继在中国通商口岸、租界投资建厂，中国最早的工人阶级就出现在这些外国资本主义在华企业中。随着洋务运动的发展和民族资本主义工业的产生，工人阶级进一步壮大。

英雄魂沃中华

中共早期领袖的感人故事

何晨晨

19世纪40年代，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封闭的大门，外国资本相继在中国通商口岸、租界投资建厂，中国最早的工人阶级就出现在这些外国资本主义在华企业中。随着洋务运动的发展和民族资本主义工业的产生，工人阶级进一步壮大。

“五四运动”前夕，中国工人阶级的人数已达200万人以上。“五四运动”爆发后，中国工人阶级挺身而出，站到了反帝反封建斗争的最前列，自觉举行罢工声援学生运动。

1921年7月，一叶红船承载千钧，播下了中国革命的火种，在马列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的紧密结合中，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中国共产党一经成立，就肩负起工人阶级先锋队的作用和工人运动领导者的责任。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工人阶级的政治觉悟迅速提高，组织严密程度明显提升，日益成长为具有全国影响的重要政治力量，先后领导了声势浩大的香港海员工人大罢工、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省港大罢工、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等工人运动，展示出中国工人阶级坚定的革命性和坚强的战斗性。在两次工人运动的高潮中，涌现出林祥谦、顾正红、赵世炎、苏兆征等工人领袖。其中，林祥谦、赵世炎、苏兆征被中宣部、中组部等11个部门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中共一大纪念船（红船）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这些工人领袖虽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却愿为共同的信仰殚精竭虑以成之、砥砺奋进以赴之、牺牲流血以从之，他们的革命精神和英雄事迹在激越沉雄的历史画卷中矗立起不朽丰碑。

初心长留天地间

甘愿以身献家国

在湖北省武汉市的二七纪念馆里，摆放着一块历经沧桑的圆形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定格在那一刻。1923年2月4日，在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中，长达1200公里的京汉铁路全线瘫痪，这块怀表的主人就是江岸地区罢工的总负责人林祥谦（1892—1923）。

林祥谦出生在福建闽县（今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的一个农民家庭，1906年，年仅14岁的林祥谦跟随着父亲林瑞和进入到马尾造船厂，早早开始了工人生涯。林祥谦在造船厂当学徒的过程中，刻苦钻研，勤加练习，很快就掌握了钳工技术，后进入汉口江岸铁路工厂。1921年，伴随着中国共产党成立，林祥谦逐步接触到马克思主义先进思想，在休息时间经常阅读《共产党宣言》《工人周刊》等书，并向身边的工友宣传“天下工人是一家”“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等观点。由于林祥谦经常为工人谋福利，帮助工友解决困难，深受大家信任与爱戴，在江岸工人中树立了较高威望。1922年，经陈潭秋、项英介绍，林祥谦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担任京汉铁路总工会江汉分会委员长。当时操控着京汉铁路统治权的是直系军阀吴佩孚，这条铁路不仅是吴佩孚获得军饷的重要来源，也是西方列强对中国进行经济掠夺的重要通道，近3万京汉铁路工人受到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双重压榨，生存条件极其恶劣，每天过着“成年累月做马牛，吃喝如猪穿如柳”的苦难生活。1923年2月1日，为更好地领导铁路工人与帝国主义、封建军阀开展斗争，各个铁路分工会的代表齐聚郑州，不顾反动军警的阻拦与威胁，毅然进入开会现场，宣告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会后，决定2月4日举行全路总罢工，并将总工会由郑州迁至武汉江岸。

1923年2月4日，京汉铁路工人全线大罢工的序幕在汽笛声中拉开。工人们一边拉闸刹车、中断通信，一边涌向街头高呼反对压迫的口号，不到3小时，全路的客车、货车、军车全部停驶，长达1200公里的京汉铁路全线瘫痪。这次罢工让反动当局方寸大乱，1923年2月7日，军阀吴佩孚派出反动军警枪击罢工工人，鲜血顿时染红了京汉铁路，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二七惨案”。林祥谦被捕后，湖北督军署参谋长张厚生把他绑在电线杆上，用刀逼迫说：“你难道现在还不下令复工吗？”已被砍成血人的林祥谦高呼：“此事关乎全路三万工人之生死存亡，我分工会上工需要总工会的命令，我头可断，血可流，工不可开！”遭到拒绝的张厚生凶相毕露，先后连砍7刀，林祥谦的长孙林耀武在回忆那段历史时，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声泪俱下：“我祖母去收我爷爷的遗体时，发现他的两个手臂都断了，头和脖子的连接处只剩一层皮，祖母用缝麻袋的针，一针一针地把身体砍断的地方缝好。”如今，在林祥谦英勇就义的江岸车站，一尊林祥谦烈士全身雕像昂首挺立，双目炯炯遥望前方，“林祥谦烈士”５个金色大字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林祥谦（图源：东南网）

一心报国视死如归

以身引燃五卅之火

1925年5月30日，五卅反帝爱国运动犹如熊熊烈火，燃遍全国，共产党员顾正红的壮烈牺牲正是这场运动的导火索。顾正红的一生只走过20个春秋，但他用年轻的生命和绚烂的青春在中国工人运动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正红出生在江苏阜宁（今江苏省滨海县）的贫苦农家。由于家乡遭遇水灾，全家逃难到上海，顾正红相继在上海的日商内外棉九厂、七厂当工人谋取生计。1924年，顾正红积极参加上海沪西工友俱乐部的革命活动，俱乐部像一只红色摇篮，使顾正红迅速成长起来。顾正红上夜班时，经常向身边的工友讲述从俱乐部中学习到的革命道理，教唱革命歌曲《青工歌》，带领工友参加工人纠察队和罢工鼓动队。顾正红的父亲怕他惹出事来，一再劝说儿子少出头露面，顾正红耐心地对父亲说：“大家团结起来力量就大了。你不跟东洋人斗，东洋人就更欺压你。”1925年2月，顾正红加入中国共产党。

日本资本家最怕工人运动，也最恨工人罢工。工人们日益强大的力量引起了日本资本家的恐惧和仇视。1925年5月15日，日商纱厂的资本家借口“棉贵纱贱”，工厂停工，停发工资，以此挑拨各厂工人之间的关系，削减工人联合的力量。这天，刚刚上完夜班的顾正红听说工厂停工，还来不及休息，立即组织工人到工厂门口集合，日本大班（大班是当时上海等通商口岸对洋经理的称呼）见到气势汹汹的工人们十分恼怒，用铁棍、木棒用力殴打驱逐工人，很多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顾正红见此情况，一边高喊：“东洋人打伤工人啦！”，一边带领工人冲进材料车间，拿起原本用于织布机上的打梭棒与日本大班进行了激烈的对峙，恼羞成怒的日本大班元木和川村见顾正红带头斗争，便立即对准他开了枪，子弹击中顾正红的左腿，他忍着伤痛振臂高呼：“工友们，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将斗争坚持到底！”日本大班川村对受伤的顾正红再次开枪，并用大刀对着顾正红的胸口猛刺多下。最终，顾正红倒在了血泊之中。工人们怀着悲愤的心情迅速把他抬上人力车送往医院抢救，顾正红在途中喃喃地说：“我不去东洋人医院。”1925年5月16日，顾正红由于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顾正红的英勇牺牲点燃了反帝爱国运动的火种。1925年5月30日，上海工人和学生进入租界散发反帝传单，演讲示威，高呼“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打倒帝国主义，收回外国租界！”英国巡捕将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工人，随着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南京路上顿时一片血雨腥风，众多人员伤亡，这便是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帝国主义的暴行让全国人民愤怒万分，全国各地掀起“打倒帝国主义”“为死难同胞报仇”的爱国风暴。如今，在顾正红殉难的地方，已经建成了顾正红烈士纪念馆，每年都会有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众自发前往纪念馆，手捧鲜花，神情肃穆，向这位工人阶级的先锋战士表达敬仰和哀思。

（图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龙华授首见丹心

浩气如虹朔古今

“龙华授首见丹心，浩气长虹烁古今。千树桃花凝赤血，工人万代仰施英。”这首诗出自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吴玉章之手，当他在回忆赵世炎如流星般短暂而又绚烂的一生时，不禁感慨地说：“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引路人。”

赵世炎出生在四川酉阳（今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富商家庭，受家庭和小学老师影响，年少读书时便十分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14岁便以优异成绩进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附属中学读书。其间正值新文化运动，赵世炎积极投身于各类演讲会。在此，他结识了革命先驱李大钊，随即加入少年中国学会。“五四运动”爆发后，他组织带领身边的进步青年，走上街头为国发声。1920年，为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赵世炎远渡重洋赴法国勤工俭学，每天在做工之余，借着夕阳拼命读书，分秒必争。1922年，赵世炎与张申府、周恩来等人发起成立中共旅欧支部。1923年，赵世炎转往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在海外长期的学习、交往和革命活动中，赵世炎逐渐认定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唯一真理，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

1924年7月，应李大钊要求，赵世炎回国工作。1925年5月，赵世炎遵照中共中央的决定来到上海，化名“施英”，在江浙地区和上海市领导工人运动。在上海期间，赵世炎密切关注上海工人运动走向，相继在《向导》周报上连载7篇文章论述《上海的罢工潮》（第159—172期）分析工人罢工形势，指导工人运用斗争策略。1926年10月至1927年3月，中共中央和上海区委相继组织上海工人进行三次武装起义。前两次的工人运动由于孤军作战、指挥协调不力、北洋军阀镇压等原因，均以失败告终。1927年3月21日，赵世炎、周恩来、罗亦农等人总结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发动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以此接应进抵上海龙华的北伐军。赵世炎始终站在运动的最前线，他率领起义工人和群众截断铁路，占领警察署和电话局。经过30多个小时的激战，打败了直系军阀孙传芳的残部和张宗昌的援沪部队，占领了除租界以外的上海地区，第三次武装起义最终取得成功。

1927年7月2日，由于叛徒出卖，赵世炎不幸被捕。赵世炎在狱中饱受折磨，依然顽强不屈。敌人对赵世炎进行威逼利诱，想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赵世炎怒斥道：“没有工农的支持就没有北伐战争的胜利，然而蒋贼却背叛孙中山先生的遗训，屠杀百姓，你们和旧军阀一样，你们就是一伙卖国贼！”面对敌人的屠刀，他高呼：“打倒新军阀蒋介石！工农兵联合起来！”最终在上海枫林桥畔英勇就义。

赵世炎牺牲后，党中央机关刊物《布尔塞维克》称颂“赵世炎是上海无产阶级真实的领袖”“是上海工人三次暴动的指导者”“是上海总工会和纠察队的灵魂”。

为人民鞠躬尽瘁

对革命衷心不改

在北京市西郊中央档案馆的馆藏档案里，有一份字迹泛黄的纸张，纸上写着“大家共同努力奋斗，大家同心合力起来，一致合作达到我们最后成功。”“夫人，小孩送莫可以，小孩子去莫与团体商量。”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表现出对革命衷心的坚守，仍流露出对亲人深深的挂念。他，就是中共早期工人运动的杰出领袖苏兆征。

1840年，鸦片战争失败后，英国在香港建立起世界性的贸易港口以便进一步侵略中国内地，外国资本家陆续在香港建立一系列的航运公司，雇佣来自广东的破产农民、船民和手工业者等在外轮上做苦役，苏兆征便是其中的一员。

苏兆征出生于广东香山淇澳岛淇澳村（今广东省珠海市淇澳岛）的贫困农民家庭里。为谋取生计，18岁的苏兆征从广东前往香港。相比于从事传统产业的工人，海员由于工作的特点需要经常前往世界各地，从而能更加快速、直接地感受到世界形势的发展和变化。1917年，十月革命的胜利让苏兆征进一步了解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理论，1925年春，苏兆征加入中国共产党。在苏兆征担任海员的20多年时间里，他亲身体验到中国海员居住在轮船上杂货堆、煤炭室的恶劣环境，经历过中国海员受鞭打、辱骂的悲惨。他愤恨中国海员如此辛苦，所得薪水却不足白人海员的五分之一，但港英政府毫不作为。

为反对压迫剥削，维护工人权益，苏兆征不断领导参与抗争，用自己的智慧和港英政府做斗争。1921年3月，苏兆征和林伟民等人在香港成立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海员工会一经成立，就将增加工薪、改善待遇，作为当前罢工运动的目标，但航运公司不以为意，一口回绝，转而给外国海员增加薪水，如此行径更加激起中国海员的愤怒。1922年1月，在苏兆征、林伟民等人领导下爆发海员大罢工。最初，罢工的轮船有90多艘，罢工人数约1500人。一周内增至123艘，罢工人数增至约6500人。罢工的浪潮迅速蔓延至内地通商口岸，从香港开往各港口的轮船，一经靠岸，香港海员纷纷上岸，进出口货物无人卸载，工商业瞬间陷于停滞。港英政府总督借口宣称海员工会属于非法组织，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随即查封海员工会总部，摘下了海员工会的牌匾。

1922年3月4日，数千名罢工工人离开香港前往广州，当他们走到沙田地区时，遭到军警开枪射杀，6人死亡，数百人受伤。“沙田惨案”使罢工规模迅速扩大，各行各业的华人都参与到罢工行列中，很快，罢工人数达10万人。全港交通瘫痪，商店关门，市场混乱，大批罢工工人离港，返回内地，香港顿时变成死港。

中国共产党对香港海员罢工极为关注，发表《敬告罢工海员》对罢工运动予以支持和引导。苏兆征在与港英政府官员、中国轮船资本家代表、中国绅商代表的谈判时，屡屡识破敌人花招，并且表示：“我们全体海员早就下决心，若不恢复工会原状，宁愿一齐死在广州城，也不愿回港复工。现在我们已经罢工，要复工除非完全承认我们的条件。”苏兆征义正词严的回答破解了港英政府的诡计，说出了全体海员的心声，博得在场海员们雷鸣般的掌声。

在香港海员工人历经56天的罢工斗争后，港英政府不得不让步，将海员工人工资增加15%—30%，解除查封海员工会的指令，抚恤“沙田惨案”的死难者及其家属。1921年3月6日，在一片爆竹声中，“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的牌匾缓缓升起，工人们欢呼雀跃，香港海员工人大罢工取得胜利。

1928年，苏兆征在开完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后，由于长期的忘我工作，积劳成疾，旧病复发，医生建议他留在苏联治疗。苏兆征惦念祖国尚未完成的革命事业，坚持回国。为不给党组织添麻烦，他不愿将病情告诉党内其他同志，甚至他妻子钟荣胜都毫不知情。1929年2月25日，在苏兆征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对周恩来、邓小平、邓颖超等人说着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下午6时20分，苏兆征溘然长逝。

苏兆征逝世第二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向全党发出号召，“要一致地继承着苏兆征同志的精神，向前奋斗！”邓中夏在《苏兆征传》中，称赞他是中国共产党的最好领袖之一。如今，广东省珠海市有一所学校，以苏兆征的名字命名为兆征纪念学校，兆征纪念学校是我们对苏兆征同志爱戴与感恩的信仰，是缅怀和纪念的情思，是鼓舞和奋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