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气候变化被纳入全球海洋治理 | 海洋与湿地·最新研究速递

摘要：2024年6月，由自然资源部海岛研究中心研究员邓云成、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署行为与循环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Hertria Maharani Putri等6位学者在《岛屿与海洋研究杂志》(JIMS)上联合发表了题为《将气候变化纳入全球海洋治理：国际海洋法法庭关

本文来源于“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海洋与湿地·编者按

2024年6月，由自然资源部海岛研究中心研究员邓云成、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署行为与循环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Hertria Maharani Putri等6位学者在《岛屿与海洋研究杂志》(JIMS)上联合发表了题为《将气候变化纳入全球海洋治理：国际海洋法法庭关于缔约国具体义务的咨询意见》的文章。文章对国际海洋法法庭就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各国义务发表咨询意见的研究成果进行了综述，探讨了相关的国际法理与实际操作问题，强调了该咨询意见对全球海洋治理和气候变化应对的多方面重要意义，为理解这一历史性裁决提供了多维视角。现小编将该研究简要介绍如下，供各位读者参考：

本文共计2079字，阅读约6分钟

近年来，气候变化对海洋生态的破坏已成为全球性挑战，尤其对小岛屿国家的生存构成直接威胁。2024年5月，国际海洋法法庭（ITLOS）就《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缔约国在气候变化背景下的海洋保护义务发布了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咨询意见。这一裁决由“小岛屿国家气候变化与国际法委员会”（COSIS）于2022年提出请求，首次明确将温室气体排放与海洋污染的法律责任挂钩，标志着国际法在应对气候危机中的角色转变。

法律突破：温室气体排放被定性为“海洋污染”

研究指出，ITLOS咨询意见的核心突破在于将人为温室气体排放纳入UNCLOS第XII部分（海洋环境保护）的管辖范围。尽管UNCLOS谈判时尚未预见气候变化的海洋影响，但法庭通过扩大解释“海洋污染”的定义，确立了以下法律逻辑：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作为“物质”进入大气后，通过热量传递引发海洋酸化、海平面上升等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海洋生态系统的“有害影响”。这一结论打破了传统上仅将工业废水、石油泄漏等直接排放视为污染源的认知，将气候变化间接损害纳入国际海洋法框架。

此外，法庭强调，缔约国有义务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预防和减少此类污染。研究分析认为，这里的“必要措施”并非一刀切，而是需结合科学证据、国际标准及各国能力动态调整。例如，发达国家需承担更高减排责任，而发展中国家则可在能力范围内制定渐进政策。这一解释与《巴黎协定》的“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形成呼应，体现了国际法体系的协同性。

小岛屿国家的法律行动：从边缘到中心

论文重点探讨了小岛屿国家（SIDS）如何通过法律路径争取国际话语权。由于海平面上升和极端天气频发，这些国家长期被视为气候危机的“最大受害者”，但其诉求常被大国政治博弈所稀释。2021年成立的COSIS成为关键转折点——该组织由安提瓜和巴布达、图瓦卢等国发起，旨在通过国际司法程序明确各国的气候法律责任。

2022年，COSIS向ITLOS提交两项核心问题：缔约国是否有义务（1）防止气候变化导致的海洋污染；（2）保护海洋环境免受气候影响。研究认为，这一行动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将气候议题从软性政治承诺转向硬性法律义务；另一方面，通过多边机制增强小岛屿国家的集体行动力。例如，瓦努阿图等国随后推动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要求国际法院（ICJ）就气候变化责任发布咨询意见，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国际法的动态演进：UNCLOS与气候协定的协同

ITLOS咨询意见的另一重要贡献在于澄清了UNCLOS与气候协定之间的关系。此前有观点认为，《巴黎协定》已构成“特别法”（lex specialis），可能削弱UNCLOS的适用性。然而，法庭明确指出，两者是独立且互补的法律体系。UNCLOS的义务不因缔约国履行《巴黎协定》而豁免，反而要求各国在海洋保护中采取更高标准。例如，法庭要求将“累积性影响”纳入环境影响评估（EIA），并强调科学合作与技术转让的必要性。

研究进一步分析，这一裁决推动了国际法的“动态解释”方法。UNCLOS被视为“活的文件”，其条款需随科学认知进步而更新。例如，“最佳可用科学”被定义为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共识报告，这为未来诉讼提供了可操作的证据标准。同时，法庭呼吁加强UNCLOS与《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的协调，避免法律碎片化。

挑战与展望：咨询意见的局限与潜力

尽管ITLOS咨询意见被研究者誉为“国际环境法的重要里程碑”，但其非强制性与执行难题仍需正视。论文指出，咨询意见本身不具备约束力，更多依赖缔约国的自愿履行和国际舆论压力。此外，意见未深入探讨国家责任的赔偿机制，例如如何量化小岛屿国家因海平面上升遭受的领土损失。

然而，研究对未来的法律实践持乐观态度。他们认为，意见为气候诉讼提供了关键法理依据：一是强化了“勤勉义务”（due diligence）标准，要求各国建立系统的国内监管框架；二是通过司法“杠杆效应”推动气候谈判。例如，2024年第四届小岛屿国家国际会议通过的《安提瓜和巴布达议程》（ABAS）已吸收ITLOS意见，要求将海洋治理纳入国家气候行动计划。

海洋治理是全球责任

ITLOS咨询意见不仅是国际法的一次创新，更折射出全球治理范式——从主权优先转向生态共同体责任的转变。研究总结称，小岛屿国家通过法律路径撬动大国博弈，证明“弱者”亦能重塑规则。然而，气候危机的解决仍需超越诉讼与宣言，依赖技术合作、资金支持与真正的全球团结一致。正如论文所强调：“可持续减排绝非短期目标，法律裁决无法一劳永逸，但它是唤醒集体行动的一声警钟。”

摄影：王麟玮 | 绿会融媒·“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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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Richard

审 | RJ，Linda
排版 | 绿叶

【论文原文】

Deng, Yuncheng & Zhang, Haiwen & Pratap, Arti & Bradlee, Failou & Hussain, Ahmed & Putri, Hertria. (2024). Integrating Climate Change into Global Ocean Governance: The ITLOS Advisory Opinion on the Specific Obligations of State Parties to th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Journal of Island and Marine Studies. 1. 110011. 10.59711/jims.11.110011.

【海洋与湿地·小百科】你知道吗？2025年联合国海洋大会将于2025年6月9日至13日在法国尼斯举行，由法国和哥斯达黎加共同主办。此次大会的主题是“加速行动，动员各方力量保护和可持续利用海洋”，旨在推动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14，即保护和可持续利用海洋资源。会议将汇集各国政府、国际组织、科研机构、非政府组织及私营部门等利益攸关方，共同探讨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可持续渔业、海洋污染治理、蓝色经济等关键议题。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将组建代表团派代表团赴法国参会。©摄影：王敏幹（John MK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