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唐家堡的屋檐上，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坠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让站在回廊下的唐缺心里愈发烦躁。
第一章 白玉现世
暮春的蜀中，总是多雨。
唐家堡的屋檐上，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坠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让站在回廊下的唐缺心里愈发烦躁。
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半截白玉雕成的龙。
这条龙雕得极精致，龙鳞片片分明，龙须纤毫毕现，只是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更奇的是，龙眼处嵌着两颗红豆大小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廊下泛着诡异的光。
"二少爷，大少爷请您过去。"一个青衣小厮撑着油纸伞，踩着水花跑来。
唐缺将白玉龙揣入袖中，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大哥今日怎么有闲情找我？"
小厮低着头："大少爷没说。"
唐缺点点头，跟着小厮穿过三道回廊，来到唐家堡最深处的一座小楼前。楼前种着七棵银杏树，正是新叶初发的时候，嫩绿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唐傲就站在最粗的那棵银杏树下。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峻而锋利。
"大哥。"唐缺笑着拱手。
唐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唐缺心里一惊，脸上笑容却更浓："大哥好眼力。"说着取出那半截白玉龙，"今早在密室里发现的，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儿。"
唐傲这才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很特别，眼白微微发青，眼珠却黑得深不见底。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那半截白玉龙，目光比雨水还冷。
"还有半截呢？"
"没找到。"唐缺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唐傲伸手接过白玉龙，指尖在龙眼处的黑曜石上摩挲了两下，突然道："赵无忌今天到。"
唐缺笑容僵了僵："这么快？"
"上官刃亲自去接的。"唐傲将白玉龙抛还给唐缺，"这东西出现得太巧，你查清楚前，别让外人知道。"
唐缺点头称是，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他知道大哥向来不信任上官刃，而这半截白玉龙的出现，偏偏在赵无忌到来前夕，未免太过蹊跷。
雨下得更大了。
......
赵无忌站在唐家堡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那两扇黑漆大门上的铜兽环。兽环铸成饕餮形状，张着大口，仿佛要吞噬来客。
"赵公子不必多礼，请随我来。"上官刃撑着一把青布伞，声音温和得像在招呼一位老友。
赵无忌笑了笑："有劳上官前辈。"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靛蓝色长衫，腰间悬着一块青玉坠子，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商贾子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走路时左脚总是比右脚先落地半分——这是随时准备拔剑的姿势。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驼背老人，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老黄，去通报二少爷，贵客到了。"上官刃吩咐道。
老黄佝偻着背进去了。赵无忌趁机打量四周——唐家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光是前院就有三进，每进之间都用高墙隔开，墙上爬满了青藤。这样的设计，显然不仅仅是为了美观。
"赵公子对园艺也有兴趣？"上官刃忽然问。
赵无忌收回目光："家父生前喜欢摆弄花草，我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上官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唐家后山有个百草园，收集了天下奇花异草，公子若有兴趣，改日可去一观。"
正说着，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一个圆脸胖子快步走来，老远就伸出双手。他穿着件杏黄色的锦袍，腰间玉带上挂满了各式小物件，走动时叮当作响。
"这位是唐家二少爷，唐缺。"上官刃介绍道。
赵无忌拱手行礼："久仰唐二公子大名。"
唐缺一把拉住他的手："赵公子太客气了！家父常提起令尊，说赵老先生是商界奇才，可惜天不假年......"说着竟红了眼眶。
赵无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警惕。唐缺这番话看似热情，实则处处试探。他父亲赵简与唐家确实有过生意往来，但绝谈不上深交，更不可能被唐老爷子"常提起"。
"二弟，客人远道而来，该先请进去歇息。"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赵无忌转头，看见一个蓝衣男子站在廊柱旁，不知来了多久。这人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泛青，眼珠漆黑，看人时像两把冰锥直刺心底。
唐缺笑着介绍："这是我大哥唐傲。大哥，这就是江南赵家的赵无忌公子。"
唐傲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赵无忌注意到他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大公子好。"赵无忌拱手。
唐傲淡淡道："听闻赵公子此来是为谈一笔药材生意？"
"正是。"赵无忌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蜀中盛产川贝、天麻，在江南很是紧俏。"
唐傲扫了一眼单子，突然问："赵公子可听说过白玉老虎？"
赵无忌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丝毫不显："白玉雕的老虎？倒是稀罕物，可惜未曾见过。"
唐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转身："客房已备好，上官叔叔会带你去。"说完径自离去。
唐缺搓着手打圆场："我大哥性子冷，赵公子别见怪。来来来，我先带你看看住处。"
赵无忌跟着唐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当中一棵老梅树，树下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个小池塘。
"这梅雨居虽简陋，倒也清静。"唐缺笑道，"赵公子先歇着，晚些时候家父设宴，我再派人来请。"
赵无忌道谢，等唐缺和上官刃都走了，才仔细打量起这院子。梅雨居——名字倒是应景，只是不知这"梅"是"梅花"的梅，还是"霉运"的霉？
他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但齐全。床帐是新的，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书，窗下还有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冒着青烟。
赵无忌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梅树。树干粗壮，至少有三五十年的树龄，树皮上布满裂纹，像一张苍老的脸。
忽然，他目光一凝——梅树最低的那根枝桠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划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无忌走近细看，发现划痕组成一个奇怪的符号，像半个字。他正思索间，忽听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声音来自床底。
赵无忌没有立即查看，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清亮，泛着淡淡的碧色，是上好的峨眉雪芽。他举杯到唇边，忽然手腕一翻，整杯茶泼向床底。
"啊呀！"一声惊叫，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床下滚了出来。
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唐家下人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个木制的小机关。
"你是谁？"赵无忌问，声音不疾不徐。
少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是唐玉，唐家三少爷。"他说这话时昂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赵无忌微微一怔。唐玉是唐家最小的儿子，据说天生体弱，很少见客，没想到竟是这么个顽皮少年。
"三少爷为何躲在我床下？"
唐玉眨眨眼："我想看看能让上官叔叔亲自去接的人长什么样。"说着举起那个小机关，"这是我做的'听地鼠'，可以听到十丈内地下的动静。"
赵无忌看着那个精巧的木制机关，不由暗暗吃惊。这样的手艺，绝非普通孩童能做到。
"赵大哥，你会武功吗？"唐玉突然问。
"略懂些防身的招式。"赵无忌含糊道。
唐玉撇撇嘴："骗人。我刚才看到你的手了，虎口有茧，是常年用剑留下的。"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唐家堡。"
赵无忌心头一紧："哦？"
"为了白玉老虎，对不对？"唐玉神秘兮兮地说，"我昨晚偷听到大哥和二哥说话，说那东西关系到一个大秘密。"
赵无忌正要追问，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唐玉脸色一变，飞快地钻出窗户，临走前还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是唐缺，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食盒的丫鬟。
"赵公子，先用些点心，晚宴还要一个时辰。"唐缺笑眯眯地说，眼睛却在屋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
赵无忌谢过，等唐缺走后，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四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核桃酥、芝麻团和——一块雕成老虎形状的白玉糕。
白玉糕做得惟妙惟肖，虎眼处嵌着两粒黑芝麻，正冷冷地"盯"着他。
赵无忌盯着那块白玉糕，忽然笑了。唐家这是在试探他，而且试探得如此明目张胆，要么是已经怀疑他的身份，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拿起那块白玉糕，轻轻一掰——糕点是糯米做的，居然真的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齐，就像......就像他刚才在梅树上看到的那个奇怪符号。
赵无忌心头一震。那不是半个字，而是半截龙的形状！
他快步回到梅树前，用手指沿着那道划痕描绘，终于确定——这确实是半条龙的图案，而且从断口形状看，应该能和另外半截拼合起来。
唐缺袖中的白玉龙，梅树上的龙形刻痕，还有这块被故意掰断的白玉糕......唐家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天色渐暗，梅雨居笼罩在暮色中。赵无忌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梅树。树影婆娑，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手。
晚宴即将开始，而这场宴席，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第二章 夜宴杀机
暮色四合时，雨停了。
唐家派来的青衣小厮提着灯笼，引着赵无忌穿过重重院落。灯笼是素白色的，上面用墨笔写着个"唐"字，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赵公子，前面就是沉香厅。"小厮低着头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赵无忌点点头，目光却扫过四周。这条路曲曲折折，两边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若是有人埋伏在藤蔓后，根本无从察觉。
转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沉香厅建在一方水池中央，九曲桥通向厅门，桥两侧立着青铜灯柱，柱顶火焰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静静燃烧。
厅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赵公子到！"小厮在桥头高声通报。
赵无忌整了整衣襟，踏上九曲桥。桥面湿滑，他的步子却稳如磐石。走到第三折时，水面忽然"哗啦"一响，一条金红色鲤鱼跃出水面，又迅速沉入水中。
赵无忌的脚步微微一顿。这声响太刻意，像是某种信号。
果然，当他走到第五折时，桥下突然窜出三道黑影！
黑影快如闪电，呈品字形向他扑来。赵无忌没有拔剑——他此行伪装商人，腰间只悬了块玉佩。但他右手一翻，三枚铜钱已夹在指间。
就在他要出手的刹那，黑影突然在半空中转向，轻飘飘落在桥栏杆上。原来是三只通体漆黑的猫，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绿光。
"哈哈哈，赵公子受惊了！"唐缺的声音从厅门处传来。他今天换了身绛紫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挂的小物件更多了，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赵无忌收起铜钱，笑道："唐二公子好雅兴，养得这般灵巧的猫儿。"
唐缺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这三只夜猫子是三弟养的，平日里最爱捉弄生客。来来来，家父已经等着了。"
沉香厅内陈设古朴典雅，正中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二十几道菜肴，却只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件朴素的灰布长衫，看上去就像个寻常乡绅。但赵无忌知道，这就是威震蜀中的唐门家主——唐老爷子。
老爷子左手边坐着唐傲，依然是一身墨蓝，面无表情；右手边是个穿杏色衫子的中年美妇，想必是唐夫人。唐玉坐在母亲旁边，正冲赵无忌挤眼睛。最后一个位置空着，应该是留给唐缺的。
还有一个人站在老爷子身后——上官刃。
"赵公子，久仰了。"唐老爷子声音洪亮，丝毫不显老态，"老朽腿脚不便，就不起身相迎了。"
赵无忌深施一礼："晚辈冒昧打扰，还望唐老前辈海涵。"
"坐，坐。"唐老爷子指了指唐傲旁边的空位，"听说赵公子是来做药材生意的？蜀中别的不多，就是药材多。"
赵无忌入座，余光却瞥见唐傲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个动作极其细微，若不是他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丫鬟上前斟酒。酒是琥珀色的，盛在白玉杯中，香气扑鼻。
"这是唐家自酿的'三花醉'，用三种奇花酿制而成，外人难得一尝。"唐缺介绍道，"赵公子一定要多饮几杯。"
赵无忌端起酒杯，忽然发现唐傲的杯子与众不同——是青玉制的。再看其他人，唐老爷子和唐夫人用的是白玉杯，唐缺和唐玉用的却是普通的瓷杯。
"请。"唐老爷子举杯。
赵无忌将酒杯凑到唇边，忽然停住。他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浓郁的酒香中，几乎无法察觉。
毒！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唐傲的酒杯是青玉的，而给他的是白玉杯。唐缺和唐玉用的瓷杯......这其中必有蹊跷。
电光火石间，赵无忌做出决定。他假装手一滑，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哎呀，晚辈失礼了！"赵无忌慌忙起身。
唐老爷子摆摆手："无妨。来人，给赵公子换一杯。"
丫鬟又端来一杯酒。这次赵无忌注意到，酒是从同一个壶里倒出的，但杯子换成了青玉的——和唐傲用的一样。
"赵公子好眼力。"唐傲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看得出你喜欢青玉杯。"
赵无忌心头一凛，知道自己的试探被看穿了。他坦然举杯："青玉温润，确实比白玉更合我意。"
唐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唐老爷子谈笑风生，问的多是江南风物和药材行情，赵无忌对答如流。唐夫人不时插话，言语温柔，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把话题引向赵无忌的家世背景。
"赵公子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真是少年英才。"唐夫人微笑道，"不知家中可有为你定下亲事？"
赵无忌放下筷子："家父去世不久，晚辈还在守孝期间，不曾考虑婚嫁之事。"
"哦？"唐老爷子捋了捋胡须，"老赵走得突然啊。记得去年他还来信说要来蜀中一游，没想到......"
赵无忌神色黯然："家父是突发心疾去世的。"
"死人有时比活人有用。"唐缺突然插嘴，见众人都看他，忙笑道，"我是说，像赵老先生这样的商界泰斗，就算过世了，留下的关系和名声也能庇佑后人。"
赵无忌握杯的手紧了紧，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二公子说得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厅外传来："爹，娘，我来迟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纱裙的少女站在厅门口。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目如画，腰间系着条银白色丝绦，更显得腰肢纤细。
"这是小女唐琳。"唐夫人介绍道，"琳儿，这位是江南来的赵公子。"
唐琳向赵无忌福了福，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她走到唐玉身边坐下，全程没有抬头看赵无忌一眼。
但赵无忌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镯子上雕着精细的花纹——像是半截龙尾。
这图案与他在梅树上看到的刻痕，还有唐缺袖中的白玉龙，似乎同出一源。
宴席持续到亥时方散。唐老爷子年事已高，先行离席；唐夫人带着唐琳和唐玉也告退了。最后只剩下唐傲、唐缺、上官刃和赵无忌四人。
"赵公子今晚住梅雨居可还习惯？"唐缺笑眯眯地问，"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赵无忌拱手："二公子安排周到，晚辈感激不尽。"
"梅雨居......"唐傲忽然冷笑一声，"二十年前，那里住过一个姓柳的人。"
上官刃轻咳一声："大少爷说的是柳明风吧？那是老黄历了。"
唐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无忌："柳明风也是个商人，来做药材生意。住了七天，第七天夜里，他死了。"说完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唐缺尴尬地笑笑："赵公子别介意，我大哥就这脾气。柳明风是病死的，跟唐家没关系。"
赵无忌微笑："大公子性情直爽，晚辈钦佩。"
回到梅雨居已是子夜时分。赵无忌没有立即进屋，而是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仰头望着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半轮月亮，月光冷冷地洒在树梢上。
他伸手抚摸树干上的龙形刻痕，忽然发现树皮有些松动。轻轻一揭，竟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样东西——
半截白玉雕成的龙。
赵无忌心头剧震。这半截白玉龙与唐缺袖中所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断口处能严丝合缝地拼合起来。龙眼处同样嵌着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迅速将白玉龙藏入袖中，回到房内。关好门窗后，才敢拿出来细看。
白玉龙雕工精湛，龙鳞片片分明，龙爪锋利如钩。翻到背面，龙腹处刻着两个小字："非龙"。
"非龙？"赵无忌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思索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赵无忌吹灭蜡烛，闪身到窗边，从缝隙中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梅树旁，正伸手在树干上摸索。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黑影摸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显得有些焦躁。她转身时，月光照在她的手腕上——一只白玉镯子泛着微光。
唐琳？
赵无忌正犹豫是否要现身，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黑影一惊，迅速隐入树后。片刻后，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走进院子，是上官刃。
上官刃径直走到房门前，轻声道："赵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无忌将白玉龙藏好，开门相迎。上官刃进屋后先环视一周，目光在熄灭的蜡烛上停留片刻，然后才道："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上官前辈客气了。"赵无忌重新点亮蜡烛，"不知有何指教？"
上官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令尊生前托我转交的。当时情况特殊，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赵无忌接过信，信封上确实是父亲的笔迹，写着"吾儿无忌亲启"。他的手微微发抖，强自镇定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上官刃叹息，"令尊与我有旧，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赵公子今日在宴席上应对得当，但唐傲已经起疑。接下来几日，务必小心。"
赵无忌心头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唐家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上官刃意味深长地说，"白玉非龙，雕龙非龙。"
赵无忌瞳孔微缩："前辈也知道白玉龙？"
上官刃不答，只是指了指他袖口。赵无忌这才发现，白玉龙的一角不知何时露了出来。
"此物凶险，赵公子还是小心收藏为好。"上官刃起身告辞，"记住，在唐家堡，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送走上官刃，赵无忌立即拆开父亲的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吾儿见字如晤。若你读到这封信，为父已不在人世。唐家水深，白玉非玉，老虎非虎。切记，最危险的不是毒药暗器，而是人心。匣中剑可护身，腰间玉可保命。父字。"
赵无忌读完，将信纸凑近蜡烛烧成灰烬。父亲所说的"匣中剑"和"腰间玉"是什么意思？他此行并未带剑，腰间也只有一块普通玉佩......
等等。
他解下腰间玉佩仔细查看。这玉佩是离家前管家赵平交给他的，说是父亲生前常佩之物。玉佩呈圆形，正面雕着松鹤图案，背面光滑如镜。
赵无忌用手指摩挲玉佩背面，忽然感到边缘处有个极小的凸起。他用力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玉佩分成两半，中间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绢布上画着复杂的线条，像是一幅地图的某一部分。
"这就是父亲说的'腰间玉'？"赵无忌心中震动，"那'匣中剑'又是什么？"
他正思索间，窗外又传来异响。这次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奇怪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爬行。
赵无忌吹灭蜡烛，悄声来到窗边。月光下，院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黑点——是毒蜘蛛！每只都有铜钱大小，背部有个鲜红的斑点，正朝屋子爬来。
唐门的"血斑蛛"，剧毒无比。
赵无忌迅速环顾四周，发现门窗缝隙处已经开始渗入蜘蛛。他扯下床帐，撕成布条，点燃后扔向门口。蜘蛛怕火，暂时被阻在外。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火势一旦蔓延，他自己也会被困在屋内。
就在这危急时刻，屋顶突然传来一声清叱："赵大哥躲开！"
紧接着，一道银光从天窗射入，"叮"的一声钉在房梁上。是个银制的小圆筒，筒身刻着繁复的花纹。
圆筒突然爆开，喷出一团白色粉末。粉末所到之处，蜘蛛纷纷蜷缩死亡。
"快出来！"屋顶的声音催促道。
赵无忌踢开后窗，纵身跃出。刚落地，就看见唐玉蹲在墙头上，手里还拿着几个同样的银筒。
"这边！"唐玉招手。
赵无忌跟着他翻过两道矮墙，来到一座假山后。唐玉这才停下，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要不是我睡不着出来溜达，赵大哥你就危险了。"
赵无忌盯着他："那些蜘蛛......"
"是大姐养的。"唐玉做了个鬼脸，"她最讨厌外人来唐家堡了。上次有个药材商来，也被她放蜘蛛咬过，不过那人没赵大哥这么机灵，被咬了一口，抬出去时浑身都紫了。"
赵无忌背后渗出冷汗。唐琳表面羞怯，没想到如此狠毒。但她为何要杀自己？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在找白玉龙，还是另有原因？
"赵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唐玉突然问，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你刚才从窗户跳出来的身法，根本不是商人能有的。我见过那么多江湖人，你的轻功至少能排进前十。"
赵无忌暗叫不好。情急之下，他确实使出了真实功夫。面对唐玉天真却犀利的目光，他知道敷衍不过去了。
"我确实学过几年武艺。"赵无忌斟酌着词句，"江湖险恶，行商在外，总要有些防身之术。"
唐玉撇撇嘴："骗人。你那手'燕子三抄水'是点苍派的不传之秘，普通江湖人根本学不到。"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赵大哥，你是不是为了白玉老虎来的？"
赵无忌心跳加速："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几天唐家堡来了好多陌生人，都是冲着白玉老虎。"唐玉得意地说，"我还知道白玉老虎藏在哪儿呢。"
赵无忌正要追问，远处突然传来呼唤声："三少爷！三少爷！"
"是福伯。"唐玉吐了吐舌头，"我得回去了，不然明天又要被关禁闭。"他塞给赵无忌一个银筒，"这个'天女散花'送你防身。按底部的机关，能喷出毒砂，对付普通敌人足够了。"
赵无忌接过银筒："多谢。不过你为何帮我？"
唐玉眨眨眼："因为我觉得赵大哥是好人啊。而且......"他神秘地一笑，"我讨厌大姐总是欺负人。"
说完，他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赵无忌回到梅雨居时，蜘蛛已经全部死光。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唐玉那个银筒里的粉末气味。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新的危险后，才和衣而卧。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
父亲的信、白玉龙、唐琳的袭击、唐玉的帮助......这些线索看似杂乱，却又隐隐相连。还有上官刃那句"白玉非龙，雕龙非龙"，究竟是什么意思？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唐家堡陷入一片黑暗。
翌日清晨，赵无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赵公子，起床了吗？"是唐缺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逛逛唐家堡如何？"
赵无忌起身开门。唐缺今天换了身湖蓝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挂的东西更多了，除了寻常的玉佩香囊，还有几个小巧的银制器物，看样子像是暗器。
"二公子早。"赵无忌拱手，"昨夜睡得沉，起得晚了，见谅。"
唐缺摆摆手："赵公子远道而来，多休息是应该的。"他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忽然停在墙角——那里还有几只死蜘蛛没清理干净。
"咦？这里怎么有血斑蛛？"唐缺皱眉，"莫非是从后山跑来的？"
赵无忌不动声色："可能是吧。我早上起来就看见了，正想找人清理。"
唐缺唤来下人打扫，然后亲热地拉着赵无忌往外走："走走走，先用早膳，然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早膳摆在沉香厅旁的一个小厅里。只有唐缺和赵无忌两人，菜式却不少，光粥就有三种。
"大哥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查看药材。"唐缺边盛粥边说，"父亲和母亲在佛堂诵经，三弟被罚抄《毒经》，所以今天就我陪赵公子了。"
赵无忌接过粥碗："二公子太客气了。"
"应该的。"唐缺笑道，"对了，昨晚睡得可好？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赵无忌勺子在粥里轻轻搅动："没有。雨后的夜晚很安静。"
唐缺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那就好，那就好。"
用过早膳，唐缺带着赵无忌在唐家堡内游览。唐家堡占地极广，分内外两堡。内堡是唐家人居住和处理家务的地方，外堡则是弟子、门客和下人的住处，还有药圃、练武场、工匠坊等。
"这边是百草园。"唐缺指着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园子，"里面种了七百多种药材，有些是唐家独门解药的原料，所以不便对外开放，赵公子见谅。"
赵无忌表示理解。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座小楼前。楼前种着几株海棠，花开正艳。
"这是藏书楼，收藏了唐家几代人积累的典籍。"唐缺介绍道，"三楼有些珍贵的医书和毒经，赵公子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赵无忌正要答话，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出来——卫凤娘！
她今天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简单地挽起，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女弟子。但赵无忌一眼就认出了她。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卫凤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快步离去。
"那是新来的药童，负责整理药材典籍。"唐缺随口解释，"赵公子认识？"
赵无忌收回目光："不，只是觉得有些面善。"
唐缺笑了笑，没再多问。但赵无忌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两人在堡内转了一上午，午时回到内堡用膳。这次只有他们两人，菜式却比昨晚还丰盛。
"赵公子对唐家堡印象如何？"唐缺边吃边问。
"规模宏大，布局精巧，不愧是蜀中第一世家。"赵无忌由衷赞叹。
唐缺得意地笑了："唐家堡建了三百年，经过十几代人的扩建修缮，才有今日规模。"他忽然压低声音，"赵公子可知道，唐家堡地下还有一层？"
赵无忌心头一跳："哦？"
"唐家先祖为了防备外敌，在地下挖了密道网络，四通八达。"唐缺神秘地说，"有些密道只有家主才知道，连我都不清楚全部。"
赵无忌适时露出惊讶表情："真是巧夺天工。"
"可惜啊......"唐缺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一场地震，部分密道塌陷，至今没完全修复。"
午膳后，唐缺说有事务要处理，让赵无忌自行休息。赵无忌回到梅雨居，关好门窗，取出父亲的信和白玉龙再次研究。
"白玉非玉，老虎非虎"......这两句话与上官刃说的"白玉非龙，雕龙非龙"何其相似。父亲和上官刃想告诉他什么？
还有卫凤娘的出现。她冒险潜入唐家堡，必定是为了白玉老虎。刚才的眼神交流，明显是让他不要相认。看来唐家堡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傍晚时分，赵无忌正在院中赏梅，忽听墙外传来一阵琴声。琴音清越，弹的是一曲《梅花三弄》。
弹琴之人技艺高超，将梅花傲雪凌霜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赵无忌不觉听入了神。
琴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轻笑："赵公子也懂琴？"
赵无忌回头，看见唐琳站在月洞门前。她今天换了身淡紫色衣裙，腰间依然系着银白色丝绦，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略知一二。"赵无忌拱手，"唐小姐琴艺高超，令人佩服。"
唐琳缓步走进院子，在离赵无忌三尺处站定："赵公子过奖了。我听说昨晚梅雨居进了血斑蛛？"
"是的，不过已经清理干净了。"
"奇怪。"唐琳轻抚腕上玉镯，"血斑蛛向来只在后山活动，从不会主动进入人居。除非......"她抬眼看向赵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人故意引它们来。"
赵无忌面不改色："唐小姐对毒蛛习性很了解。"
"略知一二。"唐琳用他的话回敬，"就像赵公子对武功'略知一二'一样。"她特意加重了"武功"二字。
两人对视片刻，唐琳忽然转身："晚饭时间到了，赵公子请随我来。"
晚餐比昨晚简单，只有唐老爷子、唐缺、唐琳和赵无忌四人。唐傲外出未归，唐夫人带着唐玉去娘家省亲了。
饭桌上，唐老爷子问起赵无忌的生意计划，赵无忌对答如流。唐琳一反昨晚的沉默，不时插话，言语犀利，几次差点让赵无忌露出破绽。
"赵公子打算在蜀中停留多久？"唐琳突然问。
"看生意进展，短则十日，长则月余。"赵无忌答道。
唐琳轻笑："希望赵公子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蜀中多雨，路滑难行，常有商旅不慎坠崖的事故。"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唐老爷子皱眉："琳儿，不得无礼。"
唐琳低头认错，但赵无忌看到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饭后，赵无忌婉拒了唐缺的陪同，独自在花园散步。他需要理清思绪，制定下一步计划。
花园深处有个小亭子，亭边种着几丛湘妃竹。赵无忌刚走近，就听见亭内有人说话。
"东西拿到了吗？"是唐傲冰冷的声音。
"还没有。"另一个声音回答，赵无忌认出是上官刃，"时机未到。"
"没有多少时间了。"唐傲语气严厉，"'龙头'已经出现，'龙尾'必须尽快找到。否则......"
"我明白。"上官刃打断他，"但此事急不得。赵家小子已经起疑，再贸然行动只会坏事。"
赵无忌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就在这时，一片竹叶飘落，擦过他的脸颊。
"谁？"唐傲厉喝。
赵无忌知道无法躲藏，索性大方走出："大公子，上官前辈，好巧。"
亭内两人神色各异。上官刃面带微笑，唐傲则冷着脸，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赵公子也来赏竹？"上官刃问。
"饭后散步，无意走到这里。"赵无忌坦然道，"打扰二位谈事了。"
唐傲冷哼一声："赵公子好雅兴。不过夜晚花园湿滑，还是小心为妙。"说完拂袖而去。
上官刃拍拍赵无忌的肩膀："大少爷脾气直，赵公子别介意。对了，令尊的信可看明白了？"
赵无忌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明白就好。"上官刃意味深长地说，"记住，在唐家堡，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说完，他也离开了，留下赵无忌一人在亭中沉思。
"龙头"、"龙尾"......这显然是指那两截白玉龙。唐傲和上官刃也在找它们，而且似乎认为其中一截在自己手上。
父亲的信、白玉龙、白玉老虎......这些碎片般的线索，究竟该如何拼凑？
夜色渐深，花园里起了薄雾。赵无忌起身准备回去，忽然看见雾中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站了千年。赵无忌走近几步，终于看清——
是个女子，穿着素白纱衣，背对着他。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熟悉的玉镯。
但不是唐琳。这女子比唐琳高挑，站姿也不同。
女子缓缓转身。月光下，赵无忌看清了她的脸。
卫凤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迅速塞进亭柱的缝隙中，随即飘然离去，消失在雾中。
赵无忌等她走远，才去查看那物——是半块白玉雕成的老虎，只有前半截，虎眼处嵌着红宝石，在月光下如血般鲜艳。
白玉老虎！
第三章 虎踪初现
月光如水，洒在白玉老虎上。
赵无忌将半截玉虎举到眼前，红宝石雕成的虎眼在月色中泛着诡异的光，仿佛真有一头猛虎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玉虎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这半截玉虎与他在梅树洞中找到的白玉龙何其相似——同样的雕工，同样的断裂方式，甚至连眼珠镶嵌的手法都如出一辙。
"白玉非玉，老虎非虎......"赵无忌喃喃自语，将玉虎藏入怀中。卫凤娘冒险将此物交给他，必有深意。但她为何不直接相认？是怕被人发现，还是另有隐情？
夜雾渐浓，花园里的草木都蒙上了一层白纱。赵无忌离开亭子，沿着来路往回走。雾气中，唐家堡的楼阁影影绰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出现一点灯光。赵无忌闪身躲到假山后，只见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缓步走来。灯光映照下，来人腰间的银白色丝绦格外醒目——唐琳！
她走得很慢，不时停下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当走到离赵无忌藏身处还有三丈远时，她突然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月光下，那东西泛着白光——是半截白玉雕成的物件，看形状像是龙尾！
唐琳将白玉龙尾举到眼前，对着月光仔细观察。赵无忌屏住呼吸，看到她手指在龙尾某处按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奇怪......"唐琳低声自语，"应该在这里的......"
她将龙尾收回袖中，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雾中。
赵无忌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假山后出来。唐琳手中的龙尾显然是他那半截白玉龙的另一部分。两截拼合，应该就是完整的"雕龙"。但她在找什么？龙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带着这些疑问，赵无忌回到梅雨居。关好门窗后，他取出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卫凤娘给的半截白玉老虎，和自己找到的半截白玉龙。
两件玉雕的断裂处都能看出，它们原本是完整物件的一部分。龙眼嵌黑曜石，虎眼镶红宝石；龙身雕鳞片，虎身刻斑纹。雕工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人的手艺。
赵无忌试着将两截断玉拼在一起，却发现无法吻合。看来白玉龙和白玉老虎是两件不同的物品，但它们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父亲信中说"白玉非玉，老虎非虎"，上官刃则说"白玉非龙，雕龙非龙"。这些晦涩的话语，到底在暗示什么？
赵无忌思索片刻，决定先检查卫凤娘给的半截玉虎。他仔细抚摸玉虎每一寸，终于在虎腹处发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用指甲轻轻一挑，玉虎的腹部竟然弹开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纸。赵无忌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白虎凶，青龙吉。龙虎合，天地易。唐家秘，藏地底。七月半，鬼门启。欲得虎，先寻匙。匙非匙，玉非玉。"
这似偈非偈的几句话，让赵无忌眉头紧锁。前两句似乎预示龙虎相合将引发大变；"唐家秘，藏地底"则明确指向唐家堡地下有什么秘密；"七月半"指的是中元节，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最后两句最难解——要找白玉老虎，必须先找"匙"，而这"匙"又不是真正的钥匙。
赵无忌将绢纸凑到灯下反复查看，发现背面还有极淡的墨迹，像是另一张纸上的字透过来的。他试着将绢纸对着灯光，隐约看出是半幅地图的轮廓，与他玉佩中藏的那张有些相似。
"难道这两张图能拼在一起？"
赵无忌立刻取出玉佩中的绢布，与玉虎中的放在一起。果然，两张图的线条能够衔接，但还缺少至少两部分才能完整。
正当他全神贯注研究地图时，窗外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赵无忌迅速吹灭蜡烛，将玉雕和绢纸藏好，闪身到窗边。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梅树。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黑影在梅树前停下，伸手在树干上摸索。赵无忌认出这正是昨晚来过的神秘人——很可能是唐琳。她似乎对梅树上的龙形刻痕格外在意。
黑影摸索了一阵，突然转向屋子。赵无忌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对方显然发现了他！
"谁在那里？"一个女声低喝，却不是唐琳的声音。
赵无忌松了口气，推窗而出："是我，赵无忌。"
黑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借着月光，赵无忌认出这是白天在藏书楼前见过的"药童"——卫凤娘伪装的女子。
"你......"赵无忌刚要开口，卫凤娘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公子夜不能寐？"她故意提高声音，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唐二少爷让我送来的安神香，说是能助睡眠。"
赵无忌会意，也提高声音："多谢姑娘。请代我向二少爷道谢。"
卫凤娘将纸包递给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三下，然后大声道："奴婢告退。"说完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赵无忌回到屋内，打开纸包。里面确实是安神香，但香块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明日午时，藏书楼三层，无人处相见。"
他将字条烧掉，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卫凤娘冒险潜入唐家堡，又冒险与他接触，必定有重要情报。但这样频繁的接触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思绪纷乱间，赵无忌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中，他看见父亲赵简站在一片迷雾中，手中捧着完整的白玉老虎。父亲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突然，一柄剑从背后刺穿父亲的胸膛，鲜血染红了白玉老虎。持剑的人缓缓转身，竟然是上官刃！
赵无忌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微亮。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仆人打扫庭院的沙沙声。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件靛青色长衫，将半截白玉龙和玉虎都贴身藏好。刚整理完毕，就听见敲门声。
"赵公子，起来了吗？"是唐缺的声音，"今日堡中有集市，很是热闹，一起去看看如何？"
赵无忌开门相迎。唐缺今天穿了件杏黄色锦袍，腰间玉带上的挂件比昨日更多了，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二公子早。"赵无忌拱手，"正想领略蜀中风土人情。"
两人用过早饭，来到唐家堡外堡的集市。说是集市，其实更像一个小型城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的都是唐家特有的药材、暗器和工艺品。
"这些都是唐家弟子或家眷开的。"唐缺自豪地介绍，"唐家堡自给自足，从不仰仗外人。"
赵无忌注意到，几乎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毒虫图案——蜘蛛、蜈蚣、蝎子、蛇、蟾蜍，正是民间所说的"五毒"。
"这些牌子代表什么？"他问。
唐缺笑道："代表他们属于哪位唐家核心弟子的派系。蜘蛛是我大姐唐琳的门下，蜈蚣是我大哥的，蝎子是我的，蛇是三弟的，蟾蜍则是上官叔叔的人。"
赵无忌暗暗记下这个情报。唐家内部果然派系分明，连外堡的商铺都有归属。
走到集市中央，有个特别大的铺子，门口挂着金边蝎子牌。店内陈列着各种精巧的暗器，从常见的飞镖、袖箭，到奇形怪状的机关盒、毒针戒指，琳琅满目。
"这是'千机阁'，唐家暗器对外销售的地方。"唐缺介绍，"当然，真正厉害的暗器从不外售。"
赵无忌拿起一枚铜钱大小的飞镖，镖身薄如蝉翼，边缘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赵公子好眼力。"店主是个精瘦老者，笑眯眯地说，"这是'蝶翼镖'，看似轻飘飘的，却能取人性命于十步之外。"
赵无忌放下飞镖："精巧是精巧，可惜我用不上。"
"公子是商人，自然用不上这些。"老者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江湖险恶，带些防身之物总没错。"
唐缺插话："赵公子别听他的。这些暗器都要配合唐家独门手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外人买了去也是摆设。"
离开千机阁，两人又逛了几家药材铺。赵无忌装作对几种名贵药材很感兴趣，与店主讨价还价，活脱脱一个精明商人。
正走着，前方突然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蓝衣人缓步而来——是唐傲。
他今天依然一身墨蓝，腰间悬着那柄乌黑短剑，面色冷峻如常。路人纷纷行礼，唐傲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赵无忌和唐缺面前。
"大哥。"唐缺笑着打招呼，"今日怎么有空来集市？"
唐傲冷冷道："听说有陌生人混入堡中，我来看看。"说着，目光如刀般扫过赵无忌。
赵无忌坦然与之对视："大公子早。"
唐傲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问："赵公子昨晚睡得好吗？"
"托二公子的福，安神香很有效。"赵无忌微笑。
唐傲冷哼一声："是吗？我听说梅雨居附近有夜行人出没，还担心惊扰了赵公子。"
"多谢大公子关心。我睡得很沉，什么也没听见。"
唐傲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唐缺："父亲找你。"
唐缺点头："我这就去。"又对赵无忌道，"赵公子继续逛，午时我让人来接你用膳。"
唐傲临走前又深深看了赵无忌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等两人走远，赵无忌继续在集市闲逛，暗中观察唐家的布局和守卫情况。根据父亲和卫凤娘提供的地图碎片，唐家堡地下应该有密道通往某处，但入口在哪里还是个谜。
快到午时，赵无忌借口如厕，摆脱了跟在身后的唐家仆人，悄悄来到藏书楼。
藏书楼是座三层木结构建筑，每层都有飞檐翘角，典型的蜀中风格。楼前静悄悄的，只有个打瞌睡的老仆守在门口。
赵无忌放轻脚步上楼。一层是普通典籍，二层是医书和杂学，三层则锁着门。他正犹豫要不要撬锁，忽然发现锁只是虚挂着，一推就开。
三楼光线昏暗，书架间只点着几盏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这边。"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最里面的书架后传来。
赵无忌循声走去，看见卫凤娘站在一扇小窗前。她今天依然穿着药童的素色衣裙，但气质与昨日截然不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凤娘！"赵无忌快步上前，"你怎么——"
卫凤娘抬手制止他："小声些。这里虽是唐家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但仍需谨慎。"
赵无忌压低声音："你冒险潜入唐家堡，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卫凤娘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布，"这是另半张地图，加上你已有的两部分，应该能看出端倪。"
赵无忌也将自己得到的两张图取出。三张绢布拼在一起，果然形成了一幅较为完整的地图，虽然还缺一角，但已经能看出是唐家堡的地下结构。
"这是......"
"唐家地下密道图。"卫凤娘指着图上一条红线，"这条主密道通往'百毒居'，是唐家禁地，据说白玉老虎就藏在那里。"
赵无忌仔细研究地图："还缺一角。"
"最后一角在唐琳手中。"卫凤娘说，"她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半截白玉龙尾，那龙尾中藏着最后一块地图。"
赵无忌想起昨夜所见："我昨晚看见她在花园里检查那半截龙尾，似乎在找什么。"
"龙眼。"卫凤娘肯定地说，"每截玉雕的眼珠都是机关。白玉龙的黑曜石眼睛可以按下去，会露出藏在里面的钥匙。"
"钥匙？"
"不是真正的钥匙，而是一段密码。"卫凤娘解释，"唐家地下密道的入口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四截玉雕，四段密码，缺一不可。"
赵无忌恍然大悟："所以'匙非匙'是这个意思！"
卫凤娘点头："你手中的白玉龙首和白玉虎头，唐琳手中的龙尾，还有最后一部分——白玉虎尾，应该在上官刃手中。"
"上官刃？"赵无忌吃惊，"他为何......"
"嘘——"卫凤娘突然捂住他的嘴，"有人来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藏书楼里格外明显。
卫凤娘迅速收起地图，塞回赵无忌手中："从后窗走。记住，七月十五前必须集齐四部分密码，否则又要等一年。"
"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天'鬼门'会开。"卫凤娘推着他向后窗走，"唐家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那扇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二楼。
"你呢？"赵无忌抓紧她的手。
"我另有身份掩护，比你安全。"卫凤娘挣脱他的手，"快走！"
赵无忌无奈，只得翻窗而出。窗外是个小平台，连着排水用的溜槽。他顺着溜槽滑到地面，迅速隐入旁边的竹林。
刚藏好，就看见唐琳带着两个丫鬟走进藏书楼。她今天穿着淡绿色纱裙，腰间银白色丝绦随风轻摆，腕上的白玉镯子若隐若现。
赵无忌在竹林中等待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绕路回到集市。唐缺派来的仆人正在四处找他，见他从茅厕方向走来，松了口气。
"赵公子，二少爷等您用膳呢。"
午膳设在沉香厅旁的小厅，只有唐缺一人。见赵无忌来了，他热情地招呼入座。
"赵公子逛得如何？可有什么中意的货物？"
赵无忌笑道："蜀地物产丰饶，令人目不暇接。尤其是那些药材，在江南能卖上好价钱。"
唐缺给他斟了杯酒："赵公子果然是行家。来，尝尝这'五毒酒'，用五种毒虫泡制而成，大补元气。"
赵无忌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心中警惕。唐门以毒闻名，这酒虽说是补酒，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
"二公子见谅，我酒量浅，午后还要去看货，怕耽误正事。"
唐缺也不勉强，自顾自饮了一杯："赵公子谨慎，是成大事的人。"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今早有人在藏书楼附近看见可疑人影，赵公子可曾遇见？"
赵无忌心头一跳，面色如常："没有。我一直在集市上转悠，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那就好。"唐缺意味深长地说，"最近唐家堡不太平，总有宵小之辈想混进来偷东西。赵公子若是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
用膳完毕，唐缺说有要事处理，让赵无忌自便。赵无忌回到梅雨居，关好门窗，取出三张地图碎片再次研究。
从现有部分看，唐家地下密道纵横交错，像个巨大迷宫。主密道从外堡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开始，蜿蜒向内堡延伸，最终通往标着"百毒居"的地方。但地图缺了右下角，那里应该标注着入口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卫凤娘说需要四段密码才能打开入口，而密码藏在四截玉雕的眼珠里。他现在有白玉龙首和白玉虎头，还缺龙尾和虎尾。
龙尾在唐琳手中，虎尾在上官刃那里......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正当他苦思对策时，窗外突然传来石子击打的声音。赵无忌警觉地走到窗边，看见唐玉站在梅树下，正朝他招手。
赵无忌开窗："三少爷有事？"
唐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后墙。赵无忌会意，轻轻翻窗而出，跟着唐玉翻过两道矮墙，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
院中只有一口古井，井台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赵大哥，你看这个。"唐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截白玉——正是白玉虎的尾部！
赵无忌强压心中震惊："这是......"
"我从上官叔叔房里偷来的。"唐玉得意地说，"我知道你在找这个。昨天你研究那半截白玉老虎时，我就在房顶上看着呢。"
赵无忌背后冒出冷汗。他自认为警觉性极高，竟没发现唐玉在暗中观察！
"三少爷为何要帮我？"
唐玉眨眨眼："我觉得赵大哥不是坏人。而且......"他压低声音，"我讨厌大姐总是欺负人，也讨厌大哥整天板着脸。如果你能找到白玉老虎，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赵无忌接过玉虎尾部细看。这截玉虎与卫凤娘给的那半截能完美拼合，虎眼同样镶着红宝石。他试着按压宝石，果然，右眼的宝石能按下去，弹出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古怪的文字，既不像汉字也不像少数民族文字，倒像是某种密码。
"这是唐家密文。"唐玉凑过来看，"意思是'地火明夷'。"
赵无忌将纸条收好："三少爷认识这种文字？"
"当然啦。"唐玉骄傲地挺起胸，"我五岁就开始学唐家密文了。这四段密码分别是'天风姤'、'地火明夷'、'山泽损'和'雷水解'，合起来才能打开地下密道的入口。"
"另外三段密码在哪里？"
"大姐手里的白玉龙尾藏着'天风姤'，你手里的白玉龙首应该是'山泽损'，至于'雷水解'......"唐玉挠挠头，"应该在另一截白玉龙身上，但那截龙身失踪很久了。"
赵无忌心中一动。四段密码他已得其二，只要再拿到唐琳手中的"天风姤"，即使缺少第四段，或许也能设法进入密道。
"三少爷，你能帮我拿到唐小姐手中的白玉龙尾吗？"
唐玉做了个鬼脸："大姐把那东西看得比命还紧，我可偷不到。"他想了想，"不过今晚大姐要去后山练功，她的闺房在西厢'听雨轩'，你可以趁那时候去找找。"
赵无忌感激地拍拍他的肩："多谢三少爷。"
"别急着谢我。"唐玉神秘地笑笑，"我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等你找到白玉老虎，要给我看看。"唐玉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我从小就听人说那东西藏着唐家最大的秘密，可从来没人见过。"
赵无忌点头："一言为定。"
唐玉离开后，赵无忌回到梅雨居，将新得到的情报与已有线索整合。现在他明白了，四截玉雕分别藏着四段密码，合起来才能打开地下密道。而密道尽头，应该就是白玉老虎的藏匿之处。
但还有一个疑问：白玉老虎和白玉雕龙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父亲和上官刃都说"白玉非玉，老虎非虎，雕龙非龙"？
傍晚时分，唐缺派人来请赵无忌用晚膳。席间只有唐家三兄妹和赵无忌四人，唐老爷子和唐夫人都不在。
唐琳今天格外安静，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赵无忌。唐傲则一如既往地冷淡，只偶尔与唐缺说几句话。唐玉装作不认识赵无忌的样子，专心对付面前的菜肴。
"赵公子，"唐琳突然开口，"听说你今天去了藏书楼？"
赵无忌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啊，想找几本关于药材的书。可惜三层上不去，只在二层转了转。"
唐琳轻抚腕上的玉镯："藏书楼三层是禁地，没有家父或大哥的手令，谁也不能进。"
"原来如此。"赵无忌做恍然大悟状，"是我唐突了。"
唐傲冷冷插话："赵公子对药材如此热衷？"
"生意所需，不得不学。"赵无忌坦然道，"蜀中多奇药，在江南能卖上好价钱。若能了解药性，与人谈价时更有底气。"
唐缺笑着打圆场："赵公子是明白人。来，尝尝这道'三鲜烩'，用的是唐家特制的酱料。"
晚膳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赵无忌告退回房，静待夜深。
子时将至，唐家堡渐渐安静下来。赵无忌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将必要物品贴身收好，悄悄离开梅雨居。
根据唐玉的情报，唐琳每晚子时都会去后山练功，要一个时辰后才回来。这段时间足够他搜查听雨轩了。
月色朦胧，赵无忌借着阴影掩护，向西厢摸去。唐家堡的守卫并不森严，但各处都有暗哨和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避开两拨巡逻的弟子，赵无忌来到听雨轩外。这是座精致的两层小楼，被一片竹林环绕，楼前有个小池塘，水面飘着几片睡莲。
赵无忌观察片刻，确定楼内无人，便轻手轻脚地靠近。正门锁着，但二楼窗户半开。他纵身一跃，抓住窗沿，翻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药草与花香混合。借着月光，赵无忌看出这是间书房，四壁书架，正中一张大书案，案上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他轻手轻脚地翻找，但没发现白玉龙尾的踪迹。里间是卧室，布置简洁，一张雕花大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
梳妆台上摆着几个首饰盒，赵无忌一一检查，在最底层的盒子里发现了一把小钥匙。钥匙造型奇特，柄部是个小小的蜘蛛形状。
"蜘蛛......"赵无忌想起唐琳门下商铺挂的蜘蛛牌子。这钥匙会不会是开启某个秘密柜子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床底下有个不起眼的小木箱。拖出来一看，箱子上果然有个蜘蛛形状的锁孔。
钥匙插入，轻轻一转，箱子开了。
里面放着几本手抄册子和一个锦囊。册子记录的是各种毒药配方和解法，锦囊里则是一截白玉——正是龙尾部分！
赵无忌取出白玉龙尾，对着月光细看。龙尾上的黑曜石眼睛果然能按动，弹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风姤"三个字。
"果然在这里！"赵无忌心中暗喜，将纸条收好，正准备将龙尾放回原处，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赵无忌迅速将龙尾放回锦囊，箱子推回床底，闪身躲到衣柜后。刚藏好，房门就被推开，唐琳和唐傲走了进来。
"大哥非要跟来，是不信任我吗？"唐琳的声音带着不悦。
唐傲冷冷道："事关重大，不容有失。白玉龙尾呢？"
"在这里。"唐琳走到床前，俯身拖出木箱，"我一直随身带着钥匙，没人能......"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赵无忌从衣柜缝隙中看到，唐琳正死死盯着打开的锦囊。
"怎么了？"唐傲问。
唐琳缓缓抬头，眼中寒光四射："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来源：阿灿349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