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也对,上一世直到夏纯结束生命,他都还爱得死去活来,十八层滤镜在那里摆着,他哪会觉得夏纯有错。
"⋯⋯"
坏话?
谢逐星重活一次,还是认为夏纯那些板上钉钉的黑料是假的?
上一世爆料出来的时候,夏纯可是发微博向被霸凌者道歉了。
只不过她的粉丝强行洗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如果那女的不学人精,故意跟夏纯撞衫,也不会引起夏纯的注意。
喝厕所水也只是夏纯手底下的小跟班逼迫的,和夏纯没有关系。
我看着面前的谢逐星,暗暗感叹这人可真没救。
也对,上一世直到夏纯结束生命,他都还爱得死去活来,十八层滤镜在那里摆着,他哪会觉得夏纯有错。
“戚许,虽然现在说这话也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向你道个歉。”
谢逐星的眼里带着几分怅然,“其实在你放弃保送名额之前,我就知道夏纯的黑料不是你爆的,只是我当时⋯⋯当时想找个发泄口。”
听到这些话,我竟出奇的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扔海里?”
“⋯⋯”谢逐星沉默了,“可能是内心的阴暗面作祟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放弃保送却依然能考上清华,前途一片光明,而我没了夏纯,来年还要被父母逼着复读,我想拉着你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啪!’
我一巴掌扇过去。
谢逐星偏过头,淡淡道:“我后来跳到海里救你,可惜没成功,我应该也死了吧,所以我们都重生了。”
我抬脚要走人,就听他继续道。
“戚许,这次我不会重蹈覆辙,我要好好学习,不让爸妈有理由拆散我跟夏纯,更不会让那个爆料的人有机可乘——”
“行了,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打断他,“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后离我远点,咱们各走各的路,谁都别碍着谁。”
“戚许,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上辈子是我太混蛋了。我其实不愿意失去你这个朋友⋯⋯”
谢逐星像在自说自话,“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夏纯,但学习成绩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夏纯以前可能有做错的地方,但谁生下来不会犯错呢?连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吗?她上一世把片酬捐给希望山区⋯⋯”
“停停停!”我忍无可忍,“你喜欢夏纯,你知道她的好就够了,我并没有兴趣了解她是什么人。”
“戚许,我们以后没法做朋友了,是吗?”谢逐星问。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人 渣。”
回到家,我看到谢逐星还站在楼下没走,路灯拉长他的身影,下一秒,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六校联考,个个都是市重点高中,这次卷子难度偏大。
我的总分是684,全市排第十五名。
谢逐星因为期中之前也没全力以赴学习,靠着底子考了570多分。
和上一世比起来已经很不错,可相较于之前下滑了一百多分。
我在办公室跟老师请教一道数学题,谢阿姨怒气冲冲进来,身后跟着谢逐星。
“谢逐星家长,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有问题咱们坐下来慢慢解决,逐星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邱老师你不用说了。”
谢阿姨深呼吸一口气,一脸兴师问罪地看着谢逐星:“真以为你偷偷摸摸谈恋爱我不知道?我晒着你,就看你,就看你到底有没有分寸,这次期中你但凡考个六百五往上,我都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做开明的家长,可是你给我机会了吗?啊?”
“⋯⋯”谢逐星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妈,我下次会考好。”
“把你手机给我。”谢阿姨伸出一只手,“快点!”
“你非得闹得这么难看?我说了下次会考好就一定会。”
说着,谢逐星就要走。
谢阿姨冲上前去搜身,在谢逐星裤子口袋里拿走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谢逐星妈妈,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学校。”
邱老师一脸凝重,“逐星成绩下滑我们都很重视,但解决问题不能⋯⋯”
话还没说完,谢逐星已经跑没影了。
他一周都没来上课。
期间我在校外撞见过一回他跟夏纯逛超市,俩人在收银台那里拿了两盒 安全 套,夏纯环着他的脖子,眼波流转。
他们都没有穿校服,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养眼。
“你好,我是星展娱乐公司的执行经纪,请问你有没有意向签约公司?我们现在有个热门校园IP的女配角,和你的外在形象很合适,如果有意向的话⋯⋯”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名片递给夏纯。
夏纯捏着名片端详,见怪不怪的模样,像是经常遇到这种事。
我没有过多停留,买了酸奶薯片就走了。
谢逐星很快又回学校了,他确实没像上一世那样荒废学业。
上课听得很认真,有天赋加持,几次小考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
听说谢逐星向家里保证,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会上680,否则就跟夏纯分手,相反如果家里百般阻挠他恋爱,那他就直接退学不念了。
谢阿姨彻底没招,表面上妥协,背地里和我妈说。
如果他期末还考不好,她就以死相逼,每天都在祈祷儿子谈恋爱的热乎劲儿赶紧过去。
那天谢逐星带着夏纯回家,谢阿姨甚至还做了一桌拿手好菜。
这可是上一世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看得出来,谢逐星是真的在力挽狂澜,只是他似乎想改变的太多,以至于过了头。
期末考那天,正是六月酷暑。
考完出来,校门口停了一辆警车,同学们纷纷诧异地看过去。
为首的警 察径直走过来,对教导主任说:
“谢逐星人呢?”
“警察,会不会是搞错了?谢逐星同学成绩一直很优异,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正巧这时谢逐星走出来,“我是谢逐星,怎么了?”
“隔壁信息职业技术学校的一个女生指控你杀人未遂,跟我到局里做调查。”
说完,警察就把谢逐星带走了。
我握紧书包带,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谢逐星那天说过的话。
——我不会让那个爆料的人有机可乘。
一股凉意漫入我的四肢百骸。
谢逐星,你真是疯得够可以。
4
谢逐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
他看起来心平气和,没有丝毫慌乱。
耳边是同学们嘈杂的讨论声。
杀人未遂。
即便上一世谢逐星自甘堕落,也没有魔怔到触犯法律的地步。
我想不到他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期末考试成绩是在一星期后下来的,谢逐星虽然没按照他当初向家里保证的那样上680。
但也不算差,总分653,和期中相比提高了不少。
可惜谢阿姨已经没精力管成绩了,自谢逐星那天被带走后,就一直被拘留着。
听我妈说,谢逐星以匿名的方式恐吓威胁那个女生,后来把她带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用手勒她的脖子,差点窒息而亡。
倘若属实,谢逐星是要坐牢的,他今年已经满十七岁,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而谢逐星现在承认自己发过恐吓信,但不承认对女生进行过肢体伤害。
女生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所以谢逐星在拘留满十五天后,被放出来了。
警方进行了批评教育,学校这边给他的处罚是留校观察。
暑假悄然而至。
我再一次近距离看到谢逐星,是在我家。
谢阿姨和我妈在客厅聊天,他敲了敲我卧室的房门。
“能进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逐星大摇大摆走进来,在我桌子上放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小时候我跟谢逐星比成绩,谁考的分数低,就要给对方买大白兔吃。
我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奶香味溢满口腔。
“不怕我投毒?”他站在一旁说。
我含着糖,道:“你不敢。你还得好好活着守护你的女朋友呢。”
“我没动那女生一根汗毛。”
谢逐星淡淡道:“确实吓唬她来着,想到上一世就是她爆料,害得夏纯自杀,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在只是发了恐吓信息而已,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末了,他又很轻地笑了一声:“就算犯罪,我也会完美犯罪,不会留下把柄,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去找警察。”
他吃了另一个奶糖,左侧腮帮子鼓起。
我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少年,越发觉得他令我感到陌生。
重生一次的谢逐星,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但只要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她是被夏纯霸凌过的受害者,看着曾经霸凌自己的人在荧幕前惺惺作态,为什么不能揭露真相?”
我直视着谢逐星的眼睛,反问。
“难道犯了一次错就彻底被判处死刑吗?为什么不能给夏纯改过自新的机会?她从小爸妈就离婚了,跟着外婆一起生活,没人管没人爱,像个野孩子一样长大。”谢逐星声音有了一点哽咽,“老人眼睛不好,她初中就会做饭了,手上还有被热油烫伤的疤痕,她的蛮横无理,只是保护自己的盔甲。”
我的情绪完全没被这番话给感染,“她过得不好,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戚许,你出生在幸福的家庭,有爸妈疼爱,所以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夏纯的遭遇。”谢逐星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上一世看到她自杀,浴缸里全是鲜血,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我静静听着。
“我在想⋯⋯”
谢逐星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我没有从小就认识夏纯,如果把咱俩相遇的经历,换成夏纯该有多好,我会教她做题,让她不说脏话,给她做饭吃,每次考的话奖励一颗糖。”
我突然觉得嘴里的大白兔甜到发腻、发苦。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失血过多死了,遗书上还说对不起我,希望我来年考上清华。”
谢逐星的眼眶有一层薄雾般,在灯光下格外澄澈。
“好在我重生了⋯⋯再次看到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眼前,我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要护她周全。”
啪啪啪。
我鼓了鼓掌,面不改色地说:“好感人,好深情。”
谢逐星没有因为我满带嘲讽的话语而生气,平静道:“最后再比一回吧,这次高考,我分数会比你高。”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七月盛夏,去哪儿都热得要命,我每天都窝在家里做题,看电影。
短暂的半个月暑假很快过去。
其他年级还没开学,而我们已经算正式高三学生了。
紧张的学习氛围从开学第一天就十分浓烈。
窗外蝉鸣不断,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备战高考的这一年,就此开始。
虽然我经历过一回,还考得不错,但心里并没有那么淡定。
毕竟这次目标变了。
北大医学院每年全国招生人数比较少,分摊到省市十几二十人,竞争可谓很激烈。
我每天学的昏天暗地,乏了累了就看医疗题材的影视剧解解闷。
谢逐星也不例外,几乎没怎么翘课,下了课也在做题,偶尔还会跟老师请教,只是一放学就跟投胎似的飞奔出教室。
不是回家,而是去找夏纯。
在我们为了高考埋头苦学的时候,夏纯退学了,职高都没读完,签约了经纪公司,接了人生第一部影视剧,是个女配。
而我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学校和家往返,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只是成绩上升的有些慢。
分数这种东西,我上小学就明白一个道理,从不及格爬到90容易,但从95到100就难了。
人的能力是有上限的。
开学已经快两个月,天气温度越来越低,枯叶铺满道路。
迎来初雪那天,高三上学期也落下帷幕。
邱老师批了班费,又自掏腰包贴了不少,让班长带我们去吃校门口的一家烧烤。
班里三十多号人,分了两个包间,我跟杨欣然分着喝了一瓶啤酒,外头飘着小雪,桌子上的羊蝎子咕嘟咕嘟冒热气。
吃完饭,雪下得更大,乌泱泱的一群人打起了雪仗。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要考复旦,想去上海外滩打卡东方明珠。
大家陆陆续续都扯着嗓门,说出自己想考的院校。
“我要考北京大学医学院!”
我冲着飘下鹅毛大雪的天喊道。
杨欣然紧随其后:“我要考中央财经大学金融系!”
班长冷嗖嗖来了句:“你俩以后一个谋财,一个害命啊!”
我和杨欣然对视,笑得人仰马翻。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半了。
没参加晚上烧烤局的谢逐星,此刻出现在家门口,他将夏纯抵在墙面上,用力地吻着她的唇。
“宝宝,杀青快乐。”
谢逐星嗓音有些哑,将夏纯搂在怀中,很爱惜地抚着对方的长发。
夏纯变得更好看了。
两人都看到了我,很快又收回视线,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径直走回家,听到身后夏纯语气娇嗔地说:“你下次再吃醋,我可不哄你,现在只是校园剧亲个嘴你就受不了,以后我拍尺度大点的,你怎么办?”
5
我没兴趣听小情侣打情骂俏,回到家洗漱,可能是喝了点酒,很快就睡着了。
临近过年,老爸开车带着我跟妈妈一起去超市采年货,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放完,转而又是一首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三十晚上,电视里放着春晚当背景音。
爸妈在吐槽小品越来越无聊,我在班级群里抢红包。
大年初一,我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没定闹铃,一觉睡到自然醒,下午和几个同学约好去电影院看贺岁档。
我们看了两部电影,屁股都坐麻了,出来抓了娃娃,吃了顿火锅,分道扬镳。
今天商场人格外多,我戴好围巾帽子,正要从旋转门出去,就在电梯那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孩身材高挑,气质出尘,旁若无人地跟一个帅气的男生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她像在撒娇。
我想装没看到,已经来不及了。
夏纯注意到我,先是一愣,跟那男生说了两句话后,径直走来。
我和夏纯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其实都没有正面交集。
她眼熟我,无非是我家跟谢逐星家挨着,而谢逐星兴许也跟她提起过我。
“看到了?”夏纯将口罩戴上,“你跟谢逐星是发小,让我猜猜⋯⋯你回去后应该会告诉他,我劈腿了?”
“不会。”
我斩钉截铁地说。
夏纯挑了挑眉,“随便吧,无所谓。谢逐星最近跟我吵架呢,反正也快分了,我⋯⋯”
“这好像和我没关系。”
我打断她,抬步离开。
回到家,我看到谢逐星穿着一件黑色帽衫,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
我目不斜视地跟他擦肩而过,他叫住我,问我春节档哪个电影好看,要跟夏纯去。
“你自己上网看影评吧。”我淡淡撂下一句。
大年初七一过,我们就返校了,短暂的像没有放过寒假似的。
班里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告诉我们,离6月7日越来越近。
课桌每天都被源源不断的试卷淹没,新买的一袋笔芯没几天就用完了。
谢逐星跟夏纯又和好了,一模考试后,他在班里织围巾,回家的那条小巷,两人又亲昵地吻在一起。
夏纯看到我,眼里没有丝毫躲闪。
一模成绩出来,我稳坐年级第一,考了714分。
至于谢逐星,他从开学就天天魂不守舍,划水式学习,年级前一百都没摸到,也就最近刚跟夏纯和好,才有了认真的样子。
与此同时,夏纯拍的那部网剧开播了。
虽然是小成本制作,但导演很会选角,一众主演都是俊男美女,再加上原著是一本挺火的校园文,开播第一晚讨论度并不小。
班上也有人在看。
有同学吐槽剧情老套,猜都能猜出来,但吐槽归吐槽,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部剧的播放量一路高走,在短视频也掀起一段模仿潮,制片方以最小的投资实现了利益最大化。
随着这部剧的热播,一众主演们也引起了观众的注意。
除男女主以外,饰演女二的夏纯话题度最高。
夏纯刚开通的微博,粉丝数不断猛涨,还有了后援会。
在剧播前,夏纯签约的经纪公司就已经给她策划好了人设:虽然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但她坚韧不屈,跟外婆相依为命,为了省钱去读了职高,想早早上班赚钱⋯⋯
在娱乐圈,学历其实并不重要,九年义务教育没读完的一抓一大把,职高辍学更算不上污点。
然而,上一世发生过的,这一次还是来了。
在这部剧大结局没多久后,有营销号接到投稿,爆出夏纯上学期间的种种黑料——
旷课泡吧、换男朋友速度能追上火箭、看谁不爽就搞孤立,喜欢拉帮结派霸凌同学⋯⋯
有网友开玩笑:这是黑料上长了个人吧?
#夏纯霸凌#这一词条热度不断发酵,愈演愈烈。
没几日,被霸凌的女生拿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嘴角渗血,夏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太妹。
夏纯一巴掌呼过去,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几人冲上前对女生拳打脚踢。
视频比文字更有冲击力,夏纯霸凌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夏纯最新发的自拍微博,评论区全都是骂她的,叫她退出娱乐圈,向被霸凌的女生道歉。
班上也有在吃瓜的,但最多也就是课余几分钟刷刷手机聊两句,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明星塌房是常有的事,夏纯也不是什么流量大咖。
娱乐八卦对我们高三生来说只是调味剂,但这件事对谢逐星来说,却是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砸下来了。
他半个月没来上课。
谢阿姨时不时就来我家哭诉,白头发都长出好多。
她以为谢逐星谈恋爱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料到会这么走火入魔。
孩子七八岁时调皮,还能用鸡毛掸子吓唬,一旦长大,家长就控制不住了。
口头威胁起不到作用,要么断绝关系,要么认命。
谢阿姨明显是后者,她现在怕自己话说重了让谢逐星有逆反心理,到时候别说高考,直接书都不读了。
凌晨一点,我合上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夏纯已经割腕自杀了。
很明显谢逐星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
初春的温差很大,我不幸感冒,烧得头昏脑涨,在医院大厅挂号时,我看到挽着夏纯手臂的谢逐星。
多日没见,他看起来有些憔悴,青色胡茬都露出来了。
他们朝着精神康复走去。
我输完液出来,就看到谢逐星跟夏纯从一家菜店里出来。
他一手牵着夏纯,一手拎着水果和蔬菜,两人慢悠悠走着。
不一会儿,谢逐星将东西放下,替夏纯将围巾系好。
夏纯突然哭了,埋在男朋友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逐星是在百日誓师那天回来的。
同学们看到他也没多问什么,高考越来越近,谁还有闲心八卦。
看得出谢逐星是真的想快马加鞭,将成绩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上去,有时候我一点睡觉的时候,看到他房间的窗户还亮着灯。
比起我全力以赴的学习,谢逐星则是把自己活成了两半,一边应付高考,一边照顾精神抑郁的女朋友。
只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
夏纯突然跳楼自杀,她外婆给正在上课的谢逐星打电话,谢逐星二话不说就冲出教室。
夏纯家住在一片老旧小区,楼高六层,她站在顶楼,俯瞰着下面。
谢逐星爬上去找她。
“是不是我死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夏纯说完,就要纵身一跃。
“不要!”谢逐星心提到嗓子眼,不管不顾跑上前。
夏纯摔在救生气垫,而谢逐星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头部磕在空调外机上,摔在气垫上时,人已经昏迷过去。
6
我和爸妈来医院看谢逐星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整颗头包着白色纱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谢阿姨早已哭成个泪人,谢叔叔也一脸阴郁。
原本品学兼优、前途无量的儿子,临近高考出了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根本受不了。
“医生怎么说了?”我妈上前问。
谢阿姨抹了把泪,呜咽着说:“算是脱离危险了,脑部有血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哎⋯⋯”
我妈轻叹一声,“你也保重身子,等逐星醒过来,肯定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这时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谢阿姨红着眼圈:“他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你说怎么就喜欢上那种姑娘,还差点把自己命给搭进去⋯⋯”
正说着,走廊那头,夏纯神色慌张地小跑过来。
谢阿姨脸色骤变,怒斥道:“你来干什么!你把我家逐星害得还不够惨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
夏纯满脸的愧疚,“都是我不好,你能不能让我看看逐星,只看一眼,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他现在会在那躺着吗!”
谢阿姨几乎是歇斯底里,嘶吼到嗓音微哑。
“你差点让我儿子命都没了!”
说完,谢阿姨一巴掌扇过去。
夏纯白嫩的脸蛋出现明晃晃的手指印,她的泪滑落,随即抬头笑着说:“阿姨,您何必把火都撒在我一个人身上呢?谢逐星受伤,我确实得担责,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我跟谢逐星提过好多次分手,他偏偏跟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是您儿子上赶着要跟我在一起,不是我拽着他不放。”
“你,你⋯⋯”
谢阿姨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滚,你给我滚!”
“阿姨,我不会滚的。”
夏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微微颔首,不施粉黛的五官依然精致立体。
“我长这么大没几个人真心爱我,没想到谢逐星竟然会为了我豁出性命,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以后会像厉鬼一样缠着他。”
谢阿姨望着夏纯离开的背影,死死攥紧拳头。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道路两旁的桃花都开了,大课间高一高二的做操,我们依然闷在教室做题。
谢逐星的座位空了,每次传卷子也不再往他桌子上放。
二模考试结束,爸妈晚上带我去吃了顿牛排,说我最近学习太辛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们刚从餐厅出去,就接到谢阿姨的电话,说谢逐星醒过来了。
原以为到了医院会看到谢阿姨喜极而泣,却没想到她正在跟谢逐星吵架。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的争吵声传出来。
“你是要把我给气死是不是?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谈恋爱什么时候不能谈?逐星,你十八岁了,你是一个要高考的学生!她一个不上学的混混,你看上她哪点了!”
“我要见夏纯,妈,求求你让我见她,她有没有受伤⋯⋯”
谢逐星的声音很虚弱。
“如果我不让你见呢?”谢阿姨反问,“你没醒来的时候,她来找过你,说看一眼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逐星,你不会再见到她了,永远。”
“啊——”
是谢阿姨的惊呼声。
我们赶紧进了病房,就见脑袋包着纱布的谢逐星下了床,手里拿着一个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让我见夏纯,我要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面前。”
谢逐星目不斜视地盯着谢阿姨,眼里满是决绝。
谢阿姨闭了闭眼,哭着走出病房。
无声的妥协。
我爸妈跑去安慰谢阿姨,病房里只剩下我跟谢逐星。
他将手里的刀收好,苍白着脸,“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无药可救?”
我没说话。
“挺好的,现在就挺好的⋯⋯”
谢逐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活着,夏纯也好好的,今年估计是考不过你了,明年我应该会复读,没想到重活一次,还是这样。不过我知足了。”
“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别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就行。”
我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二模过后,每天像是开启加速键,日出日落,起床吃饭,学习睡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很庆幸自己是个抗压能力比较强的人,在制定好学习计划后,按时按量地完成,会让我产生愉悦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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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颜言读故事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