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遗体处理工人自述:每次少女遗体送来,都须师傅亲检后焚化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1-15 20:41 5

摘要:每次有年轻姑娘的遗体送来,特别是那种十几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就没了的,都得师傅亲自过目,亲自检查,最后亲自送进炉子。

我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其实也不算规矩,是师傅自己定下的。

每次有年轻姑娘的遗体送来,特别是那种十几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就没了的,都得师傅亲自过目,亲自检查,最后亲自送进炉子。

别人谁都不能碰。

我刚来的时候,不懂。

我觉得师傅这人,有点怪。

我们这地方,是殡仪馆的火化车间,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地方。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僵硬的、再也不会说话的躯体。

干久了,心也就跟这车间的墙壁一样,变得又冷又硬。

对谁都一样。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我们是最后的摆渡人,把他们送到下一个路口,仅此而已。

所以,师傅的“特殊对待”,就显得格外扎眼。

第一次见到那场面,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天阴得厉害,乌云跟化不开的浓墨似的,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水汽,闻起来有股子土腥味。

送来的是个女大学生,车祸,走得很突然。

家属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人的耳膜。

我们把遗体从冷柜里推出来,准备送去整容化妆。

师傅那天正好在,他本来靠在墙角抽烟,烟雾缭绕的,看不清表情。

看到那具盖着白布的推车,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然后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沉,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来。”

他声音沙哑,就两个字。

我们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师傅走上前,没有立刻掀开白布。

他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好像那白布底下躺着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他的眼神,我形容不出来。

不是悲伤,也不是同情,更不是我们这种职业性的麻木。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沉淀了太多太多的往事,捞不出来,也看不分明。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甚至能听到布料纤维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白布被掀开了。

女孩的脸很年轻,也很苍白,像一张揉皱了的白纸。因为车祸,额角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被法医缝合了,但依然触目惊心。

她还穿着出事那天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牛仔裤。

我们都别过头去,有点不忍心看。

可师傅没有。

他看得特别仔细,目光从女孩的头发,到额头,到紧闭的眼睛,再到没有血色的嘴唇。

然后,他弯下腰,用手指非常轻柔地,将女孩额前一缕被血粘住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根本不像一个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大老爷们儿能做出来的。

接着,他开始检查女孩的衣服。

他把她的口袋一个个翻开,里面空空如也。他又看了看她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车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冰柜压缩机单调的嗡嗡声。

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直犯嘀咕,师傅这是干嘛呢?

检查遗物?不对啊,警察早就检查过了。

难道是……有什么别的癖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掐死在脑子里。

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他干这行三十多年了,是我们的老师傅,也是我们这儿的定海神针。他教会我们怎么操作火化炉,怎么面对悲痛的家属,更重要的是,他教会我们,要尊重每一个逝者。

他说,人活一辈子,不管生前是贫是富,是好是坏,到了这儿,都是一样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走得体面一点,干净一点。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检查完了,师傅重新把白布盖上,盖得严严实实。

“送去化妆吧,让刘姐手脚轻点。”他对我们说。

然后,他转身又走回了墙角,点上一根烟,继续吞云吐雾。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那之后,我又陆陆续续见过好几次。

只要是年轻姑娘,不管是病死的,意外死的,还是自己想不开的,师傅必定亲临现场。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温柔。

他会帮她们整理凌乱的衣衫,会把她们攥紧的拳头轻轻掰开,看看手心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有一次,一个女孩是跳楼走的。

送来的时候,全身多处骨折,样子很惨。

师傅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心一直紧紧攥着。

我们用了好大力气才掰开,里面是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糖纸。

是那种最普通的水果硬糖,几毛钱一个。

师傅拿起那张小小的糖纸,对着灯光看了很久很久。

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后,他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女孩的手心,再帮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合拢。

“走的时候,嘴里得有点甜味儿。”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越来越好奇,师傅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车间的其他人。

他们大多都比我来得早,跟师傅共事的时间也长。

可一提到这个事,他们就都讳莫如深。

“别瞎打听,干好你自己的活儿。”

“师傅的事,你少管。”

“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像有只猫爪子在挠。

直到那天,我跟师傅一起值夜班。

殡仪馆的夜晚,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喧嚣和哭声都沉淀下去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声控灯,你走过去,它亮了,你走远了,它又灭了。光影一明一暗,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你。

那天晚上,没什么活儿。

我和师傅坐在休息室里,一人一碗泡面。

热气腾腾的,算是给这冰冷的地方添了点人间烟火气。

师傅的话很少,吃面的时候也不出声,就是呼噜呼噜地吸溜。

我吃了两口,实在忍不住了。

“师傅,”我鼓起勇气,开了口,“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说。”

“您……您为啥每次对那些年轻姑娘,都……都那么上心?”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对,惹他不高兴。

师傅停下了筷子。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后悔自己多嘴。

“你觉得,我是个变态?”他突然问。

我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没!绝对没有!师傅您可别误会!”我赶紧摆手,脸都吓白了。

“我就是……就是好奇。”

师傅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他突然又开口了。

“我有个女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

“跟你差不多大。”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来这儿快一年了,从来没听他提过家里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孤老头子。

“她叫丫丫。”

师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往上翘了一下,但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长得很漂亮,像她妈。爱笑,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一道月牙。”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面汤里划拉着,像是在描摹女儿的笑脸。

“学习也好,从小到大都是班里前几名。她说,以后要考北京的大学,要当个外交官,走遍全世界。”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

我静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出事那年,她十八岁,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天,下大雨,特别大的雨。天跟漏了个窟窿似的。”

“她去同学家拿东西,说好了很快就回来。我让她等雨停了再去,她不听,说跟人约好了,不能迟到。”

“她走的时候,穿了件新买的黄色雨衣,我给她买的。她说,黄色亮眼,下雨天开车的人容易看见。”

师傅说到这儿,停住了。

他端起泡面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了下去,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然后,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再也没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山洪。就那么几分钟的事。”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

师傅说不下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着手点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后面,我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一个年过半百,见惯了生死的男人,在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

“送来的时候,是我亲自接的。”

“浑身都是泥,都泡浮囊了,要不是那件黄色的雨衣,我根本认不出来。”

“我给她擦干净身子,换上她最喜欢的裙子。”

“我检查她的遗物,想给她留个念想。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口袋里空空的,什么都被水冲走了。”

“只有……只有她那件黄色雨衣上,少了一颗扣子。”

“那件雨衣的扣子,是星星形状的,很特别。”

“我沿着河找了三天三夜,把眼睛都快找瞎了,也没找到那颗星星扣子。”

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从那以后,我就落下个毛病。”

“每次看到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送来,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去看看。”

“我就想看看她们的口袋里,是不是有什么没来得及交给父母的东西。想看看她们的手里,是不是还攥着什么没说完的话。”

“我就怕啊……怕她们跟我家丫丫一样,走得不明不白,走得有遗憾。”

“我也知道,这没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就想,万一呢?万一哪天,我在哪个姑娘的口袋里,找到了那颗星星扣子呢?”

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了双臂里。

整个休息室,只剩下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抽泣声。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每次都那么沉默,那么温柔。

他不是在检查一具具冰冷的遗体。

他是在寻找。

寻找他丢失的女儿,寻找那颗永远也找不回来的星星扣子。

他也是在告别。

一次又一次地,跟自己的女儿告别。

他把对女儿所有的爱,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孩身上。

他想替她们的父母,再多看她们一眼。

他想替她们,整理好人世间最后的行装。

从那天起,我再看师傅,眼神里就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敬佩,也是心疼。

我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在每一次工作前,都对着遗体,在心里默念一句:别怕,我们送你回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车间的炉火,白天黑夜地烧着,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我也从一个毛头小子,慢慢变得沉稳起来。

我见过了太多悲欢离合,太多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有夫妻阴阳两隔的,也有襁褓中的婴儿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匆匆离去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生命真是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阵风,一场雨,就没了。

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生命是那么顽强。

就像那些失去至亲的人,哭过,痛过,最后还是会擦干眼泪,继续活下去。

因为活着的人,要背负着死去的人的记忆,好好地活。

这期间,师傅的规矩,还在继续。

又一个夏天,跟丫丫出事那年一样,雨水特别多。

那天,我们接到了一个任务,去市郊的一个水库。

有个女孩,失足落水了。

我们到的时候,警察刚刚把人打捞上来。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头发像海藻一样铺在地上。

她的父母瘫坐在旁边,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们把女孩抬上车,一路沉默地开回馆里。

师傅那天轮休,不在。

我鬼使神差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师傅,新送来一个,落水的,很年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等我。”

师傅来得很快,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了解剖室。

女孩静静地躺在不锈钢的台子上,白色的连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春的轮廓。

师傅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掀开了白布。

他看着女孩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检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女孩被水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用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

接着,他去检查女孩的衣服。

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没有任何口袋。

他又去检查女孩的手。

女孩的右手,紧紧地攥着。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个攥着糖纸的女孩。

我走上前,想帮师傅把手掰开。

师傅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自己粗糙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女孩冰冷的手上,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去温暖那已经僵硬的指关节。

过了很久,女孩的手指,才终于松动了一些。

师傅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

当她的手掌完全摊开的时候,我和师傅,都愣住了。

她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扣子。

一颗黄色的,星星形状的扣子。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扭过头,去看师傅。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扣子,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下来。

滴在那颗黄色的星星扣子上。

“丫丫……”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拿起那颗扣子。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试了好几次,都碰不到。

我赶紧上前,用镊子把那颗扣子夹起来,放在了他的手心。

扣子很小,很轻。

可师傅捧着它,却像是捧着整个世界。

他把那颗扣子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缓缓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有无法弥补的愧疚,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物是人非的悲凉。

一个男人的哭声,可以那么绝望,那么悲痛。

我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道,这颗扣子,是不是真的就是丫丫当年丢失的那一颗。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师傅找到了。

他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手里,找到了他十几年来,日思夜想的念想。

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师傅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背,好像没有那么驼了。

他的脸上,偶尔也会露出一丝笑容了。

他还是会亲自检查每一个年轻女孩的遗体。

但是,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在无边黑夜里寻找微光的执着。

而是一种……释然。

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平静和慈悲。

他不再去翻她们的口袋,不再去掰她们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然后,对着她们,轻轻地点点头。

好像在说:好孩子,不怕,睡吧。

又过了两年,师傅退休了。

退休那天,我们车间的人,凑钱给他办了个欢送宴。

他喝了很多酒,脸喝得通红。

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小李啊,你是个好孩子,有善心。这行,最需要的就是善心。

他说,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别人一辈子最痛的时刻。我们不能哭,不能喊,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最后一关,让他们安安心心地走。

他说,那颗星星扣子,他找人鉴定过了,就是他当年给丫丫买的那件雨衣上的。材质,磨损,都对得上。

他说,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在哪里捡到的。也许,是十几年前,被山洪冲到了水库里,又在十几年后,被另一个女孩无意中发现。

他说,他把那颗扣子,放在了丫丫的骨灰盒旁边。

“这下,她就完整了。”师傅说这话的时候,笑了。

那是我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师傅退休后,我接了他的班,成了车间的主任。

师傅的那个规矩,我也继承了下来。

每次有年轻的生命逝去,我都会亲自过去,送她们最后一程。

我也会像师傅当年那样,帮她们整理好仪容,拂去她们脸上的尘埃。

我做这些,不再是为了寻找什么。

而是为了传承。

传承师傅的那份善心,那份对生命的敬畏。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师傅的儿子打来的。

他说,师傅走了。

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走的。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师傅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很平静。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样东西。

我轻轻地掰开他的手。

是一颗黄色的,星星形状的扣子。

我把他送到了我们馆里。

我亲自给他整理的仪容,亲自给他换的衣服。

最后,我亲自把他推进了火化炉。

按下点火按钮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样子,想起了他教我操作机器时的严厉,想起了他在休息室里跟我讲丫丫的故事时,那通红的眼圈。

也想起了他找到那颗星星扣子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炉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我和师傅。

我站在炉前,久久没有离开。

我对着那扇冰冷的铁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傅,走好。”

“去找丫丫吧,她等您好久了。”

火化车间的炉火,依然在日夜不息地燃烧着。

它见证了无数的离别,也承载了无数的思念。

生命,就像这炉火。

有燃起的那一刻,也终将有熄灭的那一天。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它燃烧的时候,尽情地发光发热。

在它熄灭的时候,留下一捧温暖的灰烬,告诉这个世界,我们曾经来过。

我的人生,好像从踏入这个行业开始,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生活。

在车间里,我面对的是终点。

走出那扇大门,我面对的是起点。

这种强烈的反差,有时候会让我感到恍惚。

我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那些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面孔,心里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知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像一本厚厚的书,有着各自不同的故事。

而我的工作,就是为这些书,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必须圆满,必须郑重。

我记得,有一次送走了一个因为抑郁症而选择离开的女孩。

她很年轻,是个画家,非常有才华。

她的父母送来了一幅她的自画像。

画上的她,笑得灿烂如花,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大海。

可躺在冷柜里的她,却瘦得脱了形,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的痕迹。

她的父母告诉我,她生前最喜欢向日葵。

她说,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代表着希望。

可她自己,却最终没能走出黑暗。

按照家属的意愿,我们给她换上了一条黄色的连衣裙,像向日葵的颜色。

在她火化的时候,她的父母没有哭。

他们只是站在告别室的窗前,静静地看着焚化炉的方向。

她的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MP3。

他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了一首很温柔的钢琴曲。

“这是她自己写的曲子,叫《追光》。”她母亲轻声对我说。

悠扬的琴声,在空旷的告别室里回荡。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在无边的黑暗里,拼命地追逐着一束光。

她跑啊,跑啊,跑得筋疲力尽。

最后,她累了,停下了脚步。

但她留下的音乐,却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照亮了她身后的路。

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在车间里坐了很久。

我突然觉得,死亡,或许并不是终点。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生命得以延续。

就像那个女孩,她的身体虽然消失了,但她的画,她的音乐,她留在爱她的人心中的记忆,都将永远存在。

师傅走了以后,我时常会想起他。

想起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他沉默而坚毅的背影。

他教会我的,不仅仅是火化这门技术。

更多的是一种态度。

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对逝者的尊重,对生者的慰藉。

我们这行,被人称为“鬼门关的守门人”。

听起来,有点阴森,有点可怕。

但实际上,我们做的事情,很温暖。

我们用火焰,洗去逝者一身的病痛和尘埃。

我们用沉默,守护着他们最后的尊严。

我们用陪伴,给悲痛的家属,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慰G。

有一次,一个家属在领走骨灰的时候,突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说:“谢谢你们。”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把师傅的故事,告诉了新来的年轻人。

他们听完,都沉默了。

从那以后,车间的氛围,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大家在工作的时候,动作都变得更轻了,眼神也变得更柔和了。

师傅的那个规矩,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虽然他不在了,但他的精神,却像这炉火一样,一代一代地,传承了下去。

我们依然会特别留意那些年轻的生命。

不是为了寻找那颗星星扣子。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每一个生命,都曾如星辰般闪耀。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用最大的敬意,护送他们,回归宇宙的尘埃。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能抚平伤痛,也能沉淀记忆。

这么多年过去,我送走了数不清的人。

有寿终正寝的老人,也有含苞待放的少年。

每一次,我的心情,都会随着那扇炉门的关闭,而起起伏伏。

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面对。

我会把那些悲伤和不舍,都化作对生命的思考。

人,为什么而活?

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没有答案。

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我们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认真地过好每一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前几天,我女儿放学回家,神秘兮兮地拿给我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彩纸折的星星,黄色的。

“爸爸,送给你。”她说。

我问她,为什么送我这个。

她说:“因为爸爸是我的大英雄,守护着好多好多星星,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回到天上去。”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跟她详细说过我的工作。

我只是告诉她,爸爸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上班,帮助别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

没想到,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是这样理解我的工作的。

我接过那颗纸星星,紧紧地攥在手心。

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师傅,看到了他手里那颗星星扣子。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师傅当年,为什么会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那些逝去的女孩身上。

因为每一个女儿,都是父亲心头,最亮的那颗星。

无论她们在哪里,都会照亮父亲前行的路。

如今,我也成了一名老师傅。

我也会带着新来的年轻人,熟悉车间的每一个角落,教他们如何操作那些冰冷的机器。

我也会把师傅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手中捧着的,不是一捧冰冷的骨灰。

而是一个人,一辈子所有的故事和记忆。

这份工作,很沉重,也很神圣。

它让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死亡,也让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生命的意义。

火葬场的炉火,依旧在燃烧。

它将继续燃烧下去,送走一代又一代的人。

而我们,这些炉火旁的守门人,也将继续站在这里。

用我们的沉默和敬意,守护着生命的最后一站。

直到有一天,我们自己,也化作一缕青烟,回归那片我们曾经仰望过的星空。

我时常在想,我们这份工作,究竟改变了什么。

世界依旧按照它既定的轨道运转,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

我们似乎只是这个巨大循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

但后来,我渐渐明白,我们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但我们可以改变告别的温度。

我记得一个男孩,骑摩托车出的意外,走的时候才十九岁。

他是个很阳光的帅小伙,照片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妈妈是个很体面的女人,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克制,没有大哭大闹。

只是在遗体告别的时候,她走上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球衣,还有一个篮球。

她把球衣轻轻地盖在儿子的身上,又把那个篮球,放在了他的手边。

“儿子,妈知道你喜欢打球。”

“以后想打了,就去打,别怕吵到我们。”

“到了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球砸他。”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不舍。

没有眼泪,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母亲,用她自己的方式,跟儿子做最后的告别。

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处理遗体那么简单。

我们是在为生者和逝者之间,搭建一座桥梁。

让逝者,可以带着爱和尊严离开。

让生者,可以在告别中,得到一丝慰G和释放。

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温度。

还有一次,送来的是一位孤寡老人。

无儿无女,一辈子没结过婚。

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帮忙操办的后事。

来告别的人,寥寥无几。

按照流程,我们准备将老人的遗体送去火化。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冲到老人的遗体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张老师,我来晚了……”

他趴在老人身上,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老人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

小时候家里穷,差点上不起学。

是这位张老师,用自己微薄的工资,一直资助他读完了大学。

他说,张老师对他来说,就像亲人一样。

他大学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忙得很少回来看老师。

没想到,这次回来,却是天人永隔。

“老师,您一辈子没个家,以后,我就是您的家人。”

“每年清明,我都会来看您。”

男人对着老人的遗体,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那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了。

我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想,这位张老师,虽然一生孤独,但她并不孤单。

她用自己的善良,点亮了一个孩子的人生。

而那个孩子,也用他的感恩,温暖了她最后的旅程。

生命的影响力,有时候,会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们以为的终点,或许在另一个人那里,才刚刚是起点。

在殡仪馆工作久了,我对“时间”这个概念,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压缩了。

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几十年的光阴,最终都浓缩成了一场短短的告别仪式,和一纸薄薄的火化证明。

这让我更加懂得,珍惜当下的重要性。

不要把爱和感谢,都留到最后。

想见的人,就去见。

想说的话,就去说。

想做的事,就去做。

因为生命来来往往,来日并不方长。

我的女儿,今年上小学了。

她有时候会问我,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我告诉她,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会在晚上,偷偷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每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

最亮的那一颗,就是他。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都会趴在窗台上,对着星空,说悄悄话。

我想,她一定是在跟天上的某个“人”聊天吧。

也许是她的曾祖父,也许是素未谋面的亲人。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我时常会感到一种平静的幸福。

生命,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的。

旧的星星陨落了,新的星星又会升起。

而我们,都是这片星空下,短暂的过客。

我们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去发光,去照亮身边的人。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微光。

师傅的那颗星星扣子,我一直替他收着。

我没有把它和师傅的骨灰合葬。

我把它放在了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每当我感到迷茫或者疲惫的时候,我就会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

那冰凉的触感,和上面星星的形状,总能让我瞬间平静下来。

它像一个坐标,时刻提醒着我,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我又该如何走下去。

它也像一个信物,连接着我,师傅,丫丫,还有那些无数个逝去的生命。

它告诉我,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份“值得”,做出我们最后的努力。

也许,在别人眼里,我们的工作,是晦气的,是不吉利的。

但于我而言,这里,是离生命真相最近的地方。

在这里,我看到了人性的脆弱和坚强,看到了爱的深刻和伟大。

也看到了,在生死的边界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人性之美。

这些,都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我不知道,我还会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也许,会像师傅一样,一直走到退休。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躺在那张冰冷的台子上,等待着别人来为我画上句号。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后悔。

因为我曾在这里,见证过无数的告别。

也在这里,学会了如何更好地活着。

这就够了。

火葬场的炉火,又一次亮起。

映红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知道,又有一个生命,踏上了他最后的旅程。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焚化炉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见,陌生人。

愿你,化作星辰,归于永恒。

而我们,会继续在这里,守望着,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我记得,师傅退休后,有一段时间,经常会回到馆里来。

他也不说话,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车间外面的那棵大槐树下。

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看着人来人往,看着灵车进进出出,看着家属们哭着来,又红着眼圈走。

有时候,我会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他会接过去,暖着手,然后抬头看看天,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我明白,他不是在看天气。

他是在看那些他送走的,已经化作云烟的故人。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跟自己的过去对话。

他说,干我们这行,手上沾了太多人的“灰”。晚上睡觉,有时候会做梦,梦见那些送走的人,排着队,站在他面前。

他们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我说,那是您心里有愧吗?

他摇摇头。

他说,不是愧。是念想。

每送走一个人,就好像跟这个人结下了一种特殊的缘分。你会忍不住去想,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故事。

这种念想,积得多了,就成了心里的一个疙瘩。

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地去解开。

他说,他现在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公园里看人下棋,看大妈跳广场舞,看小孩子追逐打闹。

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活着,真好啊。”他总是这样感叹。

是啊,活着,真好。

这句话,从一个一辈子都在跟死亡打交道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地重。

它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用无数次的告别,换来的最深刻的感悟。

师傅走后,那棵大槐树下,就空了。

但我总觉得,他还坐在那里。

眯着眼睛,喝着热茶,看着我们,这些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继续走在他曾经走过的路上。

他的精神,就像那棵槐树的根,深深地扎在了这片土地里,扎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前年,我们馆里进行了一次改造。

原来的告别厅,被重新装修了。

墙壁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灯光也换成了柔和的暖色调。

我们还增设了一个小小的“时光回廊”。

家属可以把逝者生前的照片,做成电子相册,在回廊的屏幕上循环播放。

有咿呀学语的童年,有青春飞扬的少年,有喜结连理的青年,也有儿孙绕膝的晚年。

一张张照片,串起了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告别,不再是只有悲伤和眼泪。

而是可以带着微笑,去回忆,去感恩。

让大家记住的,不是死亡来临时的痛苦和冰冷。

而是生命曾经绽放过的,那些美好的瞬间。

这个小小的改变,收到了很多家属的好评。

他们说,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温暖和尊重。

他们说,谢谢我们,让他们可以好好地,跟亲人说一声再见。

每当听到这些话,我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们不仅仅是“焚烧尸体”的工人。

我们是记忆的守护者,是情感的摆渡人。

我们用我们的专业和用心,去慰藉一颗颗破碎的心,去修复一道道生离死别的伤痕。

这份工作,让我学会了谦卑。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身份、地位、财富,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都是赤条条地来,最终,也都会化作一捧尘土,赤条条地走。

这让我更加懂得,要放下那些无谓的执着和纷争,去珍惜那些最朴素、最真实的情感。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才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我也学会了感恩。

感恩我还能呼吸,还能感受阳光,还能拥抱我爱的人。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女儿扑进我怀里的笑脸,闻到妻子在厨房里做饭的香味。

我都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我知道,这看似平凡的一切,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有一个习惯,就是会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

我会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让我触动的故事,简单地记录下来。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麻木。

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麻木。

一旦麻木了,对生命失去了敬畏,那这份工作,也就失去了它最核心的意义。

那个本子里,有为救人而牺牲的消防员,有与病魔抗争到最后一刻的少年,有捐献了自己所有器官的大学生,也有一辈子默默无闻,却养育了几个优秀儿女的平凡母亲。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堂生动的人生课。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我,什么是勇敢,什么是坚强,什么是爱,什么是奉献。

有时候,我会翻开这个本子,静静地看。

看着看着,我就会觉得,自己所烦恼的那些事情,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跟生死比起来,一切,都是小事。

我的人生,因为这份工作,而变得厚重。

它让我过早地窥见了生命的终极真相,也让我因此,获得了比同龄人更深的通透和豁达。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还会遇到更多的人,见证更多的告别。

但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

因为我的身后,站着师傅,站着那些无数个逝去的生命。

他们像夜空中的星辰,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

我会带着他们的期望,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和热爱,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守好这最后一班岗,点亮那最后一盏灯。

直到,我也成为,那片星空中的,一束微光。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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