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苗三郎出殡那天,狂风暴雨,门窗被风吹的吱嘎响,一些胆小的妇人见状纷纷离去,就连平日自称张大胆的壮汉,都觉得汗毛直立,额头上不由得生出了汗珠。
苗三郎出殡那天,狂风暴雨,门窗被风吹的吱嘎响,一些胆小的妇人见状纷纷离去,就连平日自称张大胆的壮汉,都觉得汗毛直立,额头上不由得生出了汗珠。
“大伙都莫怕,三郎生前人善,没少帮咱们,老少爷们给我张大胆点薄面,谁也别走,帮玉兰嫂子把三郎尽快安葬了,都过来,抬棺……”张大胆壮着胆喊道。
“嘿呦……嘿呦……不行啊!咋这么重呢?哎呦我的肩膀,快放下……”整整十二个成年男子,硬生生的没抬起来。
有位年长的老者说道:“玉兰,是不是三郎放心不下你呀!你过来说两句。”
柳玉兰擦了擦眼泪,扑到棺椁前:“相公啊,为妻知道你的死绝非意外,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查明真相,明日我就去报官,让官府为你查清,时辰不早了,你安心上路吧!呜呜……”
说来也怪了,这次棺椁很容易的被抬起,就这样柳玉兰在众人帮助下安葬了丈夫,次日一早,柳玉兰报了官。
“青天大老爷,请您为民女做主,我相公绝非不小心落水而亡,定是另有蹊跷,他水性很好,即便是落水也无大碍。
胡县令闭着眼听着玉兰哭诉,随即缓缓抬起头,瞄向柳玉兰,那身孝服白得刺眼,而她眼底未干的泪痕下,藏着一丝不容察觉的决绝。
“古人云女要俏,一身孝,诚不欺人!小娘子长得标志,这么年轻就死了丈夫,真是可惜了,别哭了,此事老爷我记下了,若有线索消息,本县令会派人通知你,小娘子……”
一边的师爷见老爷说话有些走板,便“嗯”了一声,胡县令才闭了口。
玉兰回到家中,无时无刻不想念丈夫,若是这样下去,怕自己也撑不了几日,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憔悴的容颜,自言自语道:相公,明日我就将咱们的酒馆重新开门,也许有事情做了,我就能慢慢把你淡忘,想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第二日,玉兰将酒馆重新开张,夫妻二人人品好,用料都是真材实料,特别是酿的那个忘忧酒,酒液未沾唇,芬芳已入魂,喝上一口,好似忘记爱恨情仇一般!很多人都是因为想喝这碗酒,慕名而来。
“玉兰嫂子,给我随便炒两个小菜,再烫一壶忘忧酒。”来人正是张大胆,张大胆原名张奎,只因胆子大,大家才这样称呼他。
“兄弟,嫂子我还要去看你,没想到你来了,那日相公出丧之事幸亏有你,还有当日三郎落水,若不是你胆大心细,将他捞出,怕是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这些事情,我一个女人家真不知如何是好!今日嫂子请你,你就坐等着吃就好。”
“玉兰嫂子,我和三郎那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说这话,是把我张大胆当外人了,三郎不在了,做兄弟的照顾嫂子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三郎有你这般重义气的兄弟,也能含笑九泉了……”
“嫂子,想当年我母亲重病,还是你和三郎掏的银子,说来惭愧,到现在我也没还得上,不过嫂子你放心,我手头宽裕了,就把银子给你还上,绝不赖账。”张大胆脸微微涨红的说道。
“兄弟,我跟你三郎哥早就说了,这是给伯母看病的,不需要还,等你娶了媳妇,嫂子还要给你备些厚礼。”
“老板娘,我这边的酒怎么还没有上来?”一个黑脸的壮汉拍着桌子喊道。
“客官,莫急,马上就来……”玉兰急忙去给一旁的客人送酒水。
“听说你这忘忧酒不错,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你就是老板娘吧?您相公的案子有没有完结?是意外还是……”黑脸壮汉问道。
玉兰摇了摇头:“只怪当时糊涂,想着让相公入土为安,也许入土前报官会更好一些,如今已下葬数月,尸骨已腐,官府说证据不足,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哎……”
日子一天天过,玉兰忙忙碌碌,心态也慢慢恢复了好多,有的时候遇到小麻烦,张大胆也会带着几个朋友帮忙解围。
一日城中的苗员外来到玉兰的酒馆,苗员外有个酒庄,他此次前来并不是吃饭饮酒,而是想买忘忧酒的酿制秘方。
“苗员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柳玉兰绝不会将酿酒的秘方卖给你。”
原来二家结怨已久,苗员外并不是别人,而是苗三郎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叫苗仁武,以前二家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只因父亲临终前,见玉兰怀有身孕,便将大的房子留给苗三郎,那时候苗仁武还没有成婚,便留给他一间小的房子。
苗仁武怀恨在心,悄悄在玉兰的饮食里放了红花,导致玉兰流产,后来身体虚弱,就再也没有怀上。
“嫂子,别一口一个苗员外,叫我仁武就好,一笔写不出两个苗字,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一个弱女子,将来肯定是要另嫁的,酿酒的秘方,也是属于我们苗家的,我看你还是交出来,日后咱叔嫂还好相见。”
“你……那忘忧酒酿酒秘方是我与三郎日夜调制的,与苗家无关,你走吧!”
“这次来,我是给你点面子,看来你还是老样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苗仁武甩袖离去。
“老板娘,你过来。”
呼叫的还是那个黑脸壮汉,此人名叫朱奎,不是本地人,隔三差五就会来光顾一次,一来二去玉兰对他熟悉起来。
“朱奎兄弟,是要添酒吗?”
“老板娘,虽然你我已见多次面,早已熟悉,但你却不知,我是行走江湖给人算命的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活不过三日,听我劝,关了店,远走他乡吧。”朱奎小声说道。
“朱奎兄弟,我不能走,我答应过丈夫,一定要为他查明真相,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我哪也不去,就我一个妇人,谁要害我来便是。”
朱奎摇了摇头,将银子拍在了桌上,转身离去。
太阳落山,饭庄打烊,张大胆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嫂子,听说苗仁武来了,这小子还有脸来,我怕他对你不利,不行我张大胆这几日哪也不去了,我就在这里保护你。”
“那就有劳兄弟了,马上就要半年了,官府并没有给我一点音讯,明日我再去追问一下,酒馆就劳烦你照顾了。”
“行,好的,你放心去就好,酒馆就放心交给我张大胆,没人敢惹事。”
次日玉兰再次来到官府,这次县令并没有在公堂上讯问,而是让衙役将玉兰带进来一个漆黑的房间,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小娘子,又见面了,可给老爷我想坏了,你丈夫的事并不难,只是这案子堆的太多了,你那证据又不足,哎……”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为我丈夫鸣冤。”玉兰下跪。
“哎呦,舍不得,我胡某最见不得美人的眼泪了。”说罢,胡县令上前几步用他粗糙的老手去触碰玉兰的脸。
“胡县令,你干嘛?”玉兰察觉到此人不怀好意,她起身推门跑了出去,庆幸的是,胡县令的夫人恰巧经过,胡县令并没敢派人追赶。
回到酒馆玉兰掩面哭泣,得知来龙去脉的张大胆握紧拳头,重重的锤在了桌子上。
“嫂子,三郎不能枉死,苗仁武不会善罢甘休,我已派人打探,他今晚要对你下手,今夜你为我留门,我埋伏在偏房,以防万一。”
“兄弟,让你费心了,嫂子谢谢你。”
张大胆说完离去,一旁饮酒的朱奎扔下饭钱,也扬长而去。
到了夜晚,张大胆如约而至,也许是白日里的操劳,柳玉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门房被推开。
“谁?”柳玉兰大喊一声。
“嫂子,莫要害怕,是你大胆兄弟,你忘了,是你将我请进来的,哈哈……”
“你……你要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你的酿酒配方哦,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苗仁武说了,识时务者乃俊杰,说若乖乖拿出来,就饶你一命。”
“张大胆啊,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人,难不成是你害了我的相公?三郎真是瞎了眼,拿你当朋友……”
“好,看在你夫妻对我不薄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苗三郎是我推下水去的,那日我在街中偶遇他,便拽他去喝了些酒,在酒中做了手脚,即便他水性再好也没有用。”
“你为何这么狠毒?”玉兰指着张大胆问道。
“我们一起长大,他苗三郎处处都比我强,早早成家娶妻,不愁金银,不愁吃穿,就连我母亲有病,还要用他施舍,苗仁武答应我事成给我宅院粮田,无毒不丈夫,你也别怪我张大胆不仁不义了。”
张大胆说着话,开始翻找起来,很快他在一个小盒子中翻到了酿酒秘方。
“哈哈哈……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该我张大胆发财了。”
柳玉兰起身与张大胆撕扯起来,可区区一女子,怎能斗得过一个男人。
“嫂子,我还想活命,就别怪你兄弟我狠毒了。”张大胆抽出尖刀,直奔玉兰胸口刺去。
“啊”的一声,张大大应声而倒。柳玉兰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朱奎。
“玉兰莫怕,我并非算命之人,我是京城派来查胡县令的史官,那日在你店中喝酒,得知你丈夫的事,后来我发现张大胆每次离开你店中,都鬼鬼祟祟的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苗仁武,我多次偷听到他们的密谋,今日早早便埋伏在此。”
“多谢朱大人,望大人为我丈夫三郎鸣冤,呜呜……”
“嫂子,张大胆我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吧。”张大胆的手臂被朱奎刺伤,他捂着手臂央求道。
“来人,把张大胆押走。”只见院中瞬间灯火通明,拿着火把的衙役齐整整的站了两排。张大胆被带走了。
次日衙门开审苗三郎之案,张大胆为了立功,将苗仁武如何伙同自己害苗三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苗仁武判了死罪,立即被压上了断头台。张大大被关进了大狱,等着秋后问斩。再说那县令,也被免职查办,真是大快人心。
后来柳玉兰将酿酒秘方给了乡亲们,便不知去向,有人说他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安静的去过下半生,也有人说她是与朱奎进京了,还有人说她是殉情与丈夫团聚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柳玉兰留下的酿酒秘方造福了一方百姓,世世代代传承。
来源:九月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