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译自读】1932年2月18日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11-15 14:18 3

摘要:那年二月,胡佛对一位助手说:“应对这场大萧条,正越来越像是一场战争。如今我们对将才的需求,不亚于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我手下有几个得力的,但也有几个非常糟糕……只有一条路可走,而且我必须冷酷地执行:一旦哪个将军打了败仗,就必须换掉他。时局艰险,容不得庸才。”

那年二月,胡佛对一位助手说:“应对这场大萧条,正越来越像是一场战争。如今我们对将才的需求,不亚于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我手下有几个得力的,但也有几个非常糟糕……只有一条路可走,而且我必须冷酷地执行:一旦哪个将军打了败仗,就必须换掉他。时局艰险,容不得庸才。”

二月初,胡佛决定必须设法巧妙地摆脱财政部长安德鲁·梅隆。在美国政界,公众声望崩塌如此之快的,梅隆实属罕见。他曾被誉为1920年代经济繁荣的缔造者,但到了1932年,股票价格已从1929年的峰值暴跌超过80%。恐慌的储户急于提现,持续如潮水般涌向银行,尤其是在美国中部腹地,导致银行接二连三地倒闭。近11000家银行永久停业,近1300万美国人失业,失业率高达23.6%。人们栖身于铁皮棚屋,在面包发放处排起长队,流浪汉则扒着火车四处寻觅工作或施舍。

舆论的矛头直指梅隆,进而也指向了胡佛。当初,为了安抚商界,胡佛几乎是被迫再度任命梅隆。过去常有人半开玩笑地说,梅隆执掌财政部十一年,先后有三位总统为他“服务”。但自股市崩盘以来,用胡佛自己的新闻助理西奥多·乔斯林在日记中的话来说,这位七十六岁的老人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拖累”。梅隆已然成为一个政治负资产。

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国会议员赖特·帕特曼的穷追不舍。这位来自东德克萨斯州、作风泼辣的民粹主义民主党人,自1929年抵达华盛顿起,就将梅隆锁定为攻击目标。在帕特曼看来,梅隆腐败不堪,谎话连篇,玩弄权术,在个人税务、银行政策乃至贸易壁垒等一系列问题上,都将一己之私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帕特曼从不缺乏针对这位财长的辛辣言辞。他常说,既然“黑帮头子卡彭已经完蛋,下一个就该收拾安德鲁·梅隆了。”

一月,帕特曼以梅隆在任期间仍继续管理其庞大商业帝国为由,正式启动了弹劾程序。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为期一周的听证会上,帕特曼罗列了大量对梅隆不利的证据,使得梅隆最坚定的共和党盟友也陷入守势。梅隆并未轻易认输。据说,他曾秘密安排联邦探员窃听帕特曼的电话并搜查其办公室。但帕特曼攻势不减,还将诋毁自己的人嘲讽为“梅隆派、应声虫和马屁精”。

梅隆已成为胡佛无法承受的难题,尤其是在他正试图争取全国支持其最新构想——成立“复兴金融公司”——的关键时期。这是本届政府为企业提供债务纾困、遏制破产潮而迟迟推出的一项举措。胡佛即将进入连任年,迫切需要一个新开端,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一桩针对自己财长的、足以占据新闻头条的弹劾案。

此外,梅隆本人也极力反对成立“复兴金融公司”,他坚信经济与市场应在没有政府干预的情况下自我出清。胡佛也曾持此观点,但国家已然深陷泥潭,他逐渐认识到自己别无选择:不能再放任经济自行沉沦。不幸的是,国会的立场与梅隆一致——胡佛后来回忆,国会对“我们的政府在和平时期,史无前例地可能需要出手干预以扶持私营企业这一事实,深感震惊”。

胡佛任命驻英大使查尔斯·道斯主管复兴金融公司,这恰好为梅隆空出了一个体面的职位——接替道斯出使伦敦。这样一来,总统便找到了一个便捷的办法,既为梅隆保全了些许颜面,又将这个傲慢的老人安置到了一个安全之处。在任命梅隆担任新职务时,胡佛称其为“我们最富智慧与经验的公仆之一”,并随即把他送往圣詹姆斯宫廷,去完成其政治生涯的谢幕演出。

然而,梅隆的失势,不过是当时众多威胁要吞噬胡佛政府的危机之一。

2月10日上午,卡特·格拉斯及参议院其他领袖被召至白宫,与总统共进早餐。格拉斯对胡佛评价甚低,曾向朋友形容总统“在银行问题上极其无知,到了可怜的地步”。当然,胡佛的白宫对格拉斯也没什么好感,尤其不认同他所谓“银行问题权威”的名声。即将接替梅隆出任财长的奥格登·L·米尔斯就曾向朋友坦言:“据我个人观察,我认为这种说法毫无根据。”

众人落座后,胡佛警告说,倘若不立即采取行动支撑银行体系,美国将不得不放弃金本位制。美国民众普遍相信他们的货币有黄金作为后盾,并从中获得极大的安全感,因此这个决定无疑会引起全国恐慌。但在胡佛看来,这是防止美国的黄金储备遭到挤兑的唯一办法。他知道参议院领袖们会视此为异端邪说,但也希望借此迫使他们集中精力,为国家严峻的经济困境寻求出路。

尽管胡佛一向以开会简短高效自诩,但这一次,他却拖着与会者不放,反复强调其核心观点:民选官员们必须尽快找到支撑银行体系的方法。格拉斯领会了总统的意图,来自阿拉巴马州的众议员亨利·B·斯蒂格尔亦然。

这两位南方议员随即共同提出了以他们二人姓氏命名的两项法案中的第一项。国会仓促通过了《1932年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不到三周,胡佛便于2月27日签署使其成为法律。该法案实质上是放宽了美联储的信贷闸门,授权其可以更自由地向全美各地那些资本规模小、濒临倒闭的银行提供贷款。

格拉斯还有别的想法,但尚不成熟。他最大的一个构想,是将银行的商业银行业务与投资银行业务——即处理股票市场、证券承销和企业并购的部门——分拆开来。如此一来,股票交易员和投机者的行为便不会危及普通美国人存放在商业银行里的储蓄。但格拉斯还没准备好为此开战。眼下,他必须先应付当前法案的这位共同发起人。

斯蒂格尔的核心理念是由政府为银行存款提供担保。他相信,这是让储户重拾对银行信心的唯一办法。他认为,除非政府介入,确保储户存款安全,否则银行挤兑风潮将无法遏制。

格拉斯强烈反对这一条款。他在一封信中写道:“我坚决反对通常意义上的所谓政府担保。”胡佛也同样坚决反对,他认为这种做法违背了共和党的原则,且政府不应如此深度地介入私营企业。

一些人认为,这再次表明胡佛误读了、甚至公然无视了全国的民意。

但斯蒂格尔却认为,胡佛终将醒悟。他对众议院议长约翰·南斯·加纳说:“你知道吗,胡佛这家伙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然后跑来这里提交一份担保银行存款的咨文。我敢肯定,只要他这么做,他就能成功连任。”

在胡佛的敦促下,格拉斯曾对成立复兴金融公司表示支持,但这已是格拉斯乃至整个民主党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根本上说,无论胡佛如何恳求民主党人与他共渡难关,他都是在孤军奋战。

“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不得不在那些民主党的猪面前,把自己作践到何种地步!”他曾对一位朋友如此抱怨。

自股市崩盘以来,胡佛日益坚信,卖空者不仅在蓄意破坏市场,更是在破坏他的总统任期。他认为,像约翰·拉斯科布和伯纳德·巴鲁克这类有权有势的民主党富豪,正在组织资金池做空股市、打压经济,其明确目的就是要阻挠他的连任。

胡佛命令纽约证券交易所“采取充分措施,保护投资者免受为牟取投机暴利而人为压低证券价格的行为的侵害。”

交易所负责人理查德·惠特尼对胡佛的担忧不屑一顾,他反问道:“我倒想请问,有什么证据——不是盲目偏见,也不是含糊其辞,而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能够证明股市发生了‘空头狙击’?”他警告说,任何限制卖空的企图都将事与愿违,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市场的根基都将被摧毁”。

胡佛将此视为惠特尼及其华尔街同僚的公然抗命。他告知惠特尼,要么采取行动,要么他将要求国会举行听证会,“以期推动联邦层面的管制立法”。惠特尼再一次对他置之不理。

胡佛转而联系了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弗雷德里克·沃尔科特。此人是参议院银行和货币委员会的共和党成员,也是胡佛的钓鱼伙伴。沃尔科特出身投资银行界,一贯捍卫财富阶层的特权,被讽刺为胡佛的亲信之一。正如德鲁·皮尔逊和罗伯特·艾伦在他们的联合专栏《华盛顿万花筒》中所写,他“总会殷勤地去办那些总统无法让共和党领袖们去办的杂事,并且毫无异议地为总统执行那些秘密的立法计划。”

尽管全国反华尔街的情绪日益高涨,但想从立法上彻底禁止卖空,希望依然渺茫。

于是,胡佛想出了另一个办法:将卖空者置于公众监督之下。在与总统会晤后,沃尔科特告诉记者,参议院将举行听证会。他宣称:“过去一年,总有一些大型职业投机者在蓄意破坏每一项建设性事业,我们将要让全国人民看清楚他们究竟是谁。”

参议院银行和货币委员会的主席是来自南达科他州的彼得·诺贝克,他自诩为“草原政治家”,在国会的主要成就是于1927年为拉什莫尔山(总统山)项目争取到了联邦资助。诺贝克同意牵头对华尔街展开调查,他深知,一旦罗斯福上台、民主党掌控参议院,他这个颇具声望的职位就将不保。因此,他和委员会的共和党同僚们都将此次听证会视为一个机会,用以反击民主党挑战者们就股市崩盘和大萧条对他们的指责。

“我们要把股票市场查个底朝天,”一位共和党参议员说。“我们不止要查空头,连多头也要一并调查。”

这番话,可不像推崇商业的共和党人平日里会说的。

1932年4月11日,星期一,曾在胡佛政府司法部任职的共和党律师C·R·布兰奇被临时指派为银行委员会的特别顾问,不幸的是,他抽到的第一位证人就是理查德·惠特尼。在挤满旁听者的房间里,衣着光鲜、时而态度倨傲的惠特尼,向布兰奇和委员会成员们讲解了市场机制。他不仅否认存在“空头狙击”,还坚称交易所“作为一个整体,正在尽最大努力防止非法行为。”

经过布兰奇两天笨拙的质询,参议院委员会显得像一群无能的外行。迈克尔·米汉和杰西·利弗莫尔也出庭作证,但未产生太大影响。约翰·拉斯科布则坚决否认了关于他做空通用汽车股票以削弱经济的指控。

拉斯科布说:“近来全国流传的信件指控我,说我作为民主党委员会主席,一直看空市场并试图打压行情。这纯属污蔑。在经济恐慌期间,我们毅然建成了帝国大厦。我个人不在乎这些流言,但我绝不希望公众认为,我作为民主党主席,会采取如此伎俩。”

自股市崩盘后已数次出席国会听证会、并且总能从容应对各种质询的查尔斯·米切尔,于1932年5月再次被传唤至委员会,就国家城市银行被指控参与“安纳康达铜业”操盘联盟一事作证。

1929年末,该银行曾以每股125美元的价格向客户推荐这只股票;而到米切尔作证之时,其股价已跌至5美元。

当听证人员指出这一点时,他厉声反驳道:“这难道也要我们负责?我们现在讨论的,可不是一家三流公司的股价操纵案。”他提醒委员会,安纳康达公司自1895年起就是他们银行的客户。

米切尔否认知晓任何旨在操纵股价的联盟,在余下的时间里,他都在回避问题,并像个十足的推销员一样,对安纳康达公司的未来前景发表着滔滔不绝的华丽辞藻。

对于那些试图将公众怒火引向华尔街的议员们来说,整场听证会一败涂地。身为参议院财政委员会资深成员的格拉斯参议员抱怨说,这场听证会就是一场毫无价值的表演,其唯一作用就是转移人们对他所在委员会正在推动的银行改革立法的注意力。听证会甚至都没能激起多少民愤;尽管关于迈克尔·米汉如何操纵美国广播公司(RCA)股票价格的爆料登上了报纸头条,但并未引发持续的社会声讨。

不久,诺贝克和其他委员会成员为各自的连任竞选而离开华盛顿,银行委员会就此暂停了对华尔街的调查,其成果寥寥无几。

如果胡佛能够成功击败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挑战,那么对华尔街的调查很可能就此终结。毕竟,深究交易违规行为,向来不是共和党人的行事风格。这整件事本就是一场政治投机——是一个内外交困的政党采取的防御姿态。这一点,人人皆知。

六月,当共和党在芝加哥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时,胡佛毫无悬念地再次获得提名。他赢得了98%的代表票,支持率甚至超过了1924年的柯立芝。他的顾问们敦促他公开反对禁酒令,从而从民主党手中夺回这一热门议题,但胡佛基于个人原则予以拒绝,党内也未再强求。共和党的前途,将与这位现任总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罗斯福,直到第四轮投票才艰难获得民主党提名。胡佛因此对自己的胜算颇为乐观。在幕后,他甚至自信到成功阻止了欧文·杨的参选可能——后者本是约翰·拉斯科布和伯纳德·巴鲁克力推的罗斯福的竞争对手。在胡佛看来,罗斯福在政治上胜算渺茫,其身体状况也根本无法承受总统职位的重负。他谈及罗斯福在1921年(时年39岁)所患的脊髓灰质炎时说:“他是个病人,在白宫活不过一年。”

来源:蓝天大海沙滩上的猫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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