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我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朋友圈里,小芸晒了一张照片。
崭新的迪奥手提包,优雅地立在咖啡厅的桌边。
配文是:“一大早奖励自己,努力工作的意义!”
而就在昨天深夜,我们部门聚餐结束。
大家站在饭店门口,开始AA算钱。
轮到小芸时,她摸了摸口袋,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组长,我忘带钱包了,手机也快没电。”
她微微蹙眉,“明天上班还你,行吗?”
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三百二十块钱,不多,但也不少。
现在看来,那点钱对她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毕竟那个包,我看过官网价格,至少两万。
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冷风。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的不适。
小芸就坐在我对面,正低头整理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衬得皮肤很白。
手腕上戴着一块我没见过的手表。
看起来价格不菲。
“组长,这是你要的资料。”
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又亲切。
我们共事三年了,她一直是个靠谱的同事。
工作认真,待人接物也得体。
怎么会为了一顿饭钱撒谎?
我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那个包是别人送的?
或者是高仿的?
我不该随便怀疑别人。
整个上午,小芸都没提还钱的事。
她像往常一样工作,偶尔和同事说笑。
中午休息时,她还给大家分了巧克力。
“朋友从比利时带回来的。”
她笑着说,递给我一块。
我接过巧克力,心里更加困惑了。
直到下班前,小芸终于走了过来。
“组长,昨天真不好意思。”
她从钱包里掏出三百二十元现金。
“谢谢你帮我垫付。”
我接过钱,指尖触到纸币的质感。
突然觉得这钱有点烫手。
“没事,谁都有忘事的时候。”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小芸笑了笑,转身回到座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我真的想多了。
一个舍得买两万块包的人。
怎么会故意不还三百多块的饭钱?
这逻辑上说不过去。
但当我再次打开朋友圈。
看着那张包的照片。
发布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十点。
而我们的聚餐是昨晚八点结束的。
这意味着,在小芸说忘带钱包的时候。
她可能已经计划好第二天要去买包。
或者,她早就买好了包。
只是选在今天发朋友圈。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
开始留意小芸的一举一动。
她换了个新手机,最新款的苹果。
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虽然都不是特别扎眼的东西。
但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在办公室提起。
这些新添置的物品。
周五下午,我们部门开会。
经理提到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
可能会取消今年的年终奖。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低气压。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我听见小芸在和另一个同事小声抱怨。
“这下惨了,我还指望年终奖还信用卡呢。”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上个月去香港买太多东西了。”
我放慢脚步,心里咯噔一下。
香港?上个月?
我记得上个月小芸请了年假。
说是回老家看望父母。
当时我还觉得她挺孝顺。
现在想来,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周末,我和大学同学聚会。
聊起工作中的种种趣事。
我忍不住提了小芸的事。
当然,隐去了真实姓名和细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老张抿了一口啤酒。
“我公司也有这样的人。”
“穿着名牌衣服,背着限量版包。”
“天天喊穷,蹭吃蹭喝。”
“后来才知道,她所有的钱。”
“都花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了。”
另一个同学小敏接过话茬:
“现在这种人可多了。”
“宁可顿顿吃泡面,也要买奢侈品。”
“就为了在朋友圈里晒图。”
“满足那点虚荣心。”
听着他们的话,我陷入沉思。
小芸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很踏实。
不像是个追求虚荣的人。
但那些价格不菲的物品。
和她的实际收入确实不太匹配。
周一上班,我注意到小芸的眼睛有点肿。
像是哭过。
中午在食堂,她一个人坐在角落。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
“介意我坐这儿吗?”
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当然不介意,组长。”
我们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
“你没事吧?”我终于开口问道。
“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
小芸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真的没事。”她打断我,语气突然变得生硬。
“谢谢组长关心。”
说完,她快速扒了几口饭。
“我吃好了,您慢用。”
然后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离开了。
这种过激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
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但作为同事,我不便过多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下午的工作很忙碌。
我几乎忘了早上的小插曲。
直到临下班时,小芸突然来找我。
“组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的声音很低,眼神闪烁。
我点点头,跟着她来到茶水间。
“早上对不起,我态度不好。”
她绞着手指,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最近...确实遇到点麻烦。”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脸涨得通红。
“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
“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愣住了。
这个请求太突然了。
而且,一个背着两万块包的人。
怎么会需要借五千块钱?
这太不合常理了。
见我犹豫,小芸急忙补充: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
“但我真的急需用钱。”
“其他同事...我不太好意思开口。”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求您别告诉别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软了。
也许她真的遇到了难处。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也许我能帮你想办法。”
小芸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摇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说。”
“就当我没提过吧。”
她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
我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
“我现在去取给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但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又觉得或许值得。
毕竟共事三年,她从未失信过。
除了那次聚餐...
不,那可能真的只是忘记带钱。
我不该一直耿耿于怀。
在去银行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取完钱,我把现金递给她。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小芸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那个迪奥包。
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个包很漂亮。”我忍不住说。
小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
她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破绽。
“工作这么辛苦,总要奖励自己一下。”
回到家,我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五千块不是小数目。
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就这样借给了一个。
可能并不缺钱的人。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急需用钱呢?
比如家人生病,或者别的突发状况。
我不能因为一个包就判定她在撒谎。
夜里,我辗转反侧。
打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小芸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夜景照片,配文:
“最美的夜晚,感谢有你。”
照片的一角,隐约能看见。
一双男人的手,腕上戴着名表。
我放下手机,心里更加困惑了。
如果她真的有经济困难。
怎么会还有心情约会?
而且对方看起来条件不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班,小芸像换了个人。
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穿着新买的连衣裙。
踩着精致的高跟鞋。
看到我,她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组长!”
“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她压低声音说。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整天,小芸都在哼着歌。
工作效率也特别高。
午休时,她接了个电话。
声音甜得发腻:
“亲爱的,我也想你。”
“晚上见,老地方。”
几个同事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没人说什么。
毕竟这是她的私事。
下午三点,经理召集我们开会。
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
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
需要组建一个特别小组。
组长由我担任。
组员可以自己挑选。
项目完成后有丰厚奖金。
散会后,小芸第一个来找我。
“组长,能让我加入吗?”
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
上周她还在抱怨工作太累。
说想换个轻松点的岗位。
“这个项目压力很大。”
我如实相告。
“经常要加班,你能接受吗?”
“当然可以!”她毫不犹豫。
“我现在特别需要赚钱。”
她的表情很认真。
让我不得不相信她的诚意。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她。
毕竟她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而且,我也想知道。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需要钱。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周。
小芸表现得非常积极。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工作质量也很高。
我几乎要相信。
她真的只是想努力工作赚钱。
直到周五晚上加班。
我们都累得筋疲力尽。
点了外卖在会议室吃。
小芸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匆匆起身出去接电话。
门没关严,我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再宽限几天...”
“我真的在想办法...”
“求你们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和平时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眼睛红红的,但强装镇定。
“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勉强笑笑。
“推销电话,真烦人。”
明显是在撒谎。
那晚工作到十点多。
我提出送她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车上,我们都很沉默。
快到的时候,她突然说:
“组长,你是不是觉得。”
“我是个很虚荣的人?”
我握着方向盘,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到我买的那些东西。”
“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
“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她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夜色中,我听见她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你不急着回去。”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一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我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夜色透过车窗洒进来,小芸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脆弱。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轻声回应,把车熄了火。
小区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犹豫的心情。
她低头玩弄着安全带,久久没有开口。
我耐心等待着,没有催促。
“那个迪奥包...”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是假的。”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她。
“高仿的,只要八百块。”
她苦笑着,眼角有泪光闪烁。
“还有手表,项链,都是假的。”
“我每天背着假包上班。”
“穿着打折时买的衣服。”
“就为了...让别人觉得我过得很好。”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为什么要这样?”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因为我男朋友。”
“他家里很有钱,父母看不上我。”
“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儿子。”
“所以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里。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我知道,可是...”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真的很爱他。”
“怕失去他,所以拼命伪装。”
我想起朋友圈里那块名表。
“那他知道你...”
“他不知道。”
她打断我,声音带着恐慌。
“我骗他说我家条件也不错。”
“父母是做生意的。”
“其实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还在老家等着我寄钱回去。”
她越说越激动,肩膀微微发抖。
“上个月我去香港。”
“就是陪他父母去的。”
“他们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但我都偷偷退掉了。”
“把钱...都存了起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需要钱是因为...”
“我要维持这个谎言。”
她苦笑着,眼神绝望。
“每次和他约会都要花很多钱。”
“去高级餐厅,买像样的礼物。”
“我的工资根本不够。”
“已经欠了好几张信用卡。”
听到这里,我心里五味杂陈。
既觉得她可悲,又觉得她可怜。
“那五千块也是用来...”
“对,周末要和他去度假。”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房费要我出一半。”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夜色更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晚归的居民经过。
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应该告诉他实话。”
我最终说道。
“如果他真的爱你。”
“不会在意你的家境。”
“不行!”
她突然激动起来。
“他前女友就是被他父母逼走的。”
“因为家境不好。”
“我不能重蹈覆辙。”
她的眼神里带着固执和恐惧。
我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
“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组长,今晚说的这些...”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立即保证。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推开车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妻子还在等我。
“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接过我的公文包。
“项目刚启动,比较忙。”
我含糊其辞,不想多说。
洗了个热水澡,却依然觉得疲惫。
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累。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
想起小芸哭泣的样子。
想起那个假的名牌包。
想起她绝望的眼神。
突然很庆幸自己平凡的生活。
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真实。
第二天是周六。
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卧室。
妻子在做早餐,孩子在写作业。
这样平淡的幸福,多么珍贵。
中午,我带着家人去公园散步。
看着孩子奔跑嬉戏的样子。
突然收到小芸的短信。
“组长,谢谢昨晚听我说那些。”
“感觉好多了。”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没有多问。
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上班时,小芸果然不在。
请了年假,应该是去度假了。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议论。
说她最近请假的频率有点高。
我装作不知情,埋头工作。
项目进度很紧,没时间八卦。
周三下午,我正在开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小芸的号码。
我挂断了,继续开会。
但电话又打了过来。
一连三次。
我只好悄悄离开会议室。
“组长...”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派出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被骗了。”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那个度假村是假的。”
“老板卷款跑路了。”
“现在好多游客在闹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男朋友呢?”
“他...他走了。”
她哭出声来。
“知道真相后,他就走了。”
“说他父母说得对。”
“说我配不上他。”
我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我向经理请了假。
开车赶往那个度假村。
路上堵得厉害。
我打开广播,正好在播这条新闻。
原来是个大型诈骗案。
上百名游客被骗。
到达时已经是傍晚。
远远就看见警灯闪烁。
小芸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停好车,快步走过去。
“组长...”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脸上还有泪痕。
我在她身边坐下。
“损失了多少?”
“五千...”
她声音嘶哑。
“就是你借我的那些。”
“还有他之前给我的钱。”
“都付了房费。”
我拍拍她的肩膀。
“人没事就好。”
她靠在我肩上,低声抽泣。
“他走的时候说...”
“说我活该,说我虚荣。”
“可是我做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啊...”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让她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警察过来做了笔录。
告诉我们可能追不回钱了。
小芸听完,眼神更加暗淡。
回城的路上,她一直沉默。
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问她。
她摇摇头。
“送我回家吧。”
到达她租住的小区。
我坚持送她上楼。
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
但整理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她和父母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
和现在判若两人。
“谢谢你,组长。”
她站在门口,轻声说。
“钱...我可能暂时还不了。”
“不急。”
我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是我朋友的律师事务所。”
“如果需要法律援助...”
她接过名片,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是不是很傻?”
“只是太想被爱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真正爱你的人。”
“不会让你这样委屈自己。”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离开她家,天色已晚。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每个人都在追逐着什么。
有的追逐梦想,有的追逐爱情。
有的追逐那些虚幻的光影。
就像小芸。
第二天,小芸来上班了。
虽然化了妆,还是掩不住憔悴。
同事们好奇地问东问西。
她只说是家里有事。
项目还在继续,工作还要做。
她比之前更加拼命。
仿佛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我尽量不给她太大压力。
但项目的deadline就在眼前。
不得不经常加班。
周五晚上,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在会议室里修改方案。
她突然开口:
“我决定回家了。”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
“回老家?”
“嗯。”
她笑了笑,眼神平静。
“辞职信已经写好了。”
“下周一交。”
我放下手中的笔。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望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
“这个城市太大。”
“大得让人迷失自己。”
“我想回去。”
“陪在爸妈身边。”
“过简单的生活。”
我点点头,理解她的选择。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已经够了。”
她感激地看着我。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周一一早,她果然递交了辞职信。
经理很惊讶,再三挽留。
但她去意已决。
同事们为她举办了欢送会。
她笑着接受每个人的祝福。
仿佛那个在派出所哭泣的女孩。
只是我的错觉。
临走时,她送给我一个礼物。
包装得很精致。
“等我走了再打开。”
她调皮地眨眨眼。
像从前那个开朗的女孩。
我送她到公司楼下。
看着她坐上出租车。
消失在车流中。
回到办公室,我拆开礼物。
是一支钢笔,不算贵重。
但很适合办公用。
还有一张卡片。
“组长,谢谢你那晚来接我。”
“也谢谢你的理解。”
“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祝一切安好。”
我看着卡片,心里暖暖的。
虽然损失了五千块。
但能帮一个人找回自己。
也许值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项目顺利完成。
奖金比预期的还要多。
我请团队吃了顿饭。
大家都很开心。
只是偶尔会想起小芸。
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五千块的转账通知。
备注是:谢谢。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又过了一个月。
收到她从老家寄来的明信片。
照片上是她老家的山水。
她在背面写道:
“我在老家开了家小店。”
“生意不错。”
“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
“不介意我的过去。”
“祝好。”
明信片的最后。
画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
也忍不住笑了。
把明信片收进抽屉。
继续埋头工作。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平凡的下午。我盯着那条转账短信看了很久。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下班路上,我给小芸发了条短信:
“钱收到了,祝你幸福。”
她很快回复:
“你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感到温暖。
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忙碌。
孩子跑过来要我陪他玩积木。
这样平凡的日子,其实最珍贵。
周末,我带着家人去郊游。
看着孩子在山坡上奔跑。
突然想起小芸明信片上的山水。
也许她现在真的找到了幸福。
周一上班,经理宣布了新的人事调动。
从其他部门调来一个女孩。
接替小芸的工作。
女孩很年轻,刚毕业不久。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
看到她,我不由得想起。
三年前刚入职的小芸。
那时她也是这般模样。
单纯,热情,充满朝气。
我甩甩头,不再去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新项目很快开始了。
这次我担任总负责人。
压力比之前大了很多。
经常要加班到深夜。
妻子偶尔会抱怨。
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
某个加班的晚上。
我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小芸的男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您好,我是小芸的未婚夫。”
“想谢谢您当初对她的帮助。”
我有些意外,回复道:
“不客气,她还好吗?”
“很好,我们下个月结婚。”
他发来一张请柬的照片。
很朴素,但很温馨。
照片上的小芸笑得很甜。
依偎在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男人身边。
“恭喜你们。”
我由衷地祝福。
“她说一定要请您来。”
“但知道您工作忙。”
“所以让我转达她的感谢。”
我们又聊了几句。
原来他是个小学老师。
和小芸是高中同学。
一直暗恋她,但没敢表白。
直到她回老家。
两人才重新联系上。
“我不在乎她的过去。”
他说,“我只想给她未来。”
看着这句话,我笑了。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关掉电脑,站在窗前。
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
但不再让人觉得冰冷。
因为知道在某个角落。
有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
她也很感慨:
“每个人都会犯错。”
“重要的是能回头。”
我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新来的女孩叫小雨。
工作很努力,但经验不足。
我耐心地指导她。
就像当年指导小芸一样。
她学得很快,进步明显。
只是偶尔会犯些小错误。
每次都很紧张地道歉。
让我不由得想起小芸刚来时。
也是这般战战兢兢。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到了年底。
公司年会办得很热闹。
我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
上台领奖时,台下掌声雷动。
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小芸也站在这个台上。
领取最佳新人奖。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
现在想来,那光芒背后。
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
年会结束后。
几个同事相约去喝酒。
席间,有人提起了小芸。
“她现在可幸福了。”
一个和她还有联系的同事说。
“在老家开了家甜品店。”
“生意特别好。”
“老公对她百依百顺。”
“前几天还怀孕了。”
大家纷纷感叹命运奇妙。
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心里却为她高兴。
散场时,已经深夜。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芸发来的照片。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
站在一家小店门前。
店名很温馨:“芸的小确幸”。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笑容温暖而满足。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组长,我找到了。”
“真正属于我的生活。”
我保存了这张照片。
觉得它比任何风景都美。
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
我轻轻躺下,她却醒了。
“怎么这么晚?”
她睡眼惺忪地问。
“同事聚会。”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
她往我怀里靠了靠。
很快又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人生就是这样吧。
有迷失,有寻找。
有失去,也有得到。
重要的是最后。
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新年过后,工作更加忙碌。
公司扩张很快。
我又接手了几个新项目。
经常要出差,到处奔波。
但不管多忙。
我都会抽时间陪家人。
孩子的家长会。
妻子的生日。
父母的体检。
这些平凡的小事。
现在变得格外重要。
三月的一个雨天。
我出差回来,飞机晚点。
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妻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保温盒。
里面是我爱吃的饺子。
我轻轻叫醒她。
“怎么不去床上睡?”
她揉揉眼睛:
“你说今晚回来。”
“我想等你一起吃宵夜。”
饺子已经有点凉了。
但我的心是暖的。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比任何奢侈品都珍贵。
第二天是周末。
我陪孩子去上绘画班。
在教室外等待时。
偶然翻到小芸的朋友圈。
她晒了宝宝的B超照片。
配文:“期待你的到来。”
下面很多共同好友点赞。
都是以前的同事。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
没有人提起过去的事。
仿佛那些不堪。
都随着时间消散了。
我也点了个赞。
留言:“恭喜。”
她很快回复:
“谢谢组长。”
后面加了个笑脸。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
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闪着细碎的金光。
孩子举着画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画上的三个人。
手拉着手,笑得很开心。
虽然画工稚嫩。
但在我眼里,这是最美的画。
“画得真棒。”
我把他抱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披萨!”
他兴奋地大喊。
“好,就吃披萨。”
我笑着答应。
生活就是这样简单。
想要的,其实不多。
周一开会时。
经理提到要开拓新市场。
可能需要外派人员。
问谁有意向。
我第一个举手。
同事们都很惊讶。
毕竟外派意味着更忙。
而且要去陌生的城市。
但我想试试。
人生不该停滞不前。
妻子很支持我的决定。
“想去就去吧。”
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
“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孩子却不太理解。
“爸爸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他抱着我的腿问。
“因为爸爸想看看。”
“更大的世界。”
我摸摸他的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想彻底告别。
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虽然现在已经释怀。
但换个环境。
也许能遇见新的自己。
临走前,我整理办公室。
在抽屉最里面。
找到小芸留下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会议记录。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我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撕碎。
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就该留在过去。
机场送别时。
孩子哭得很伤心。
妻子红着眼圈,却还在笑。
“照顾好自己。”
她帮我整理衣领。
“按时吃饭,别熬夜。”
我一一答应。
拥抱了他们很久。
直到广播催促登机。
飞机起飞时。
我看着渐渐变小的城市。
心里出奇地平静。
新的生活,开始了。
外派的日子比想象中忙碌。
新团队,新环境。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我每天工作到很晚。
学习当地的语言和文化。
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偶尔会和家人视频。
孩子总是抢着说话。
告诉我学校的趣事。
妻子在视频那头微笑。
眼神里有关切,也有骄傲。
三个月后,项目初见成效。
总部发来表扬信。
经理特意打电话祝贺。
说等我回去就升职。
我谢过他,但并不太在意。
这些外在的认可。
现在对我来说。
远不及内心的平静重要。
周末,我去当地的市场闲逛。
给妻子买了条围巾。
给孩子买了玩具。
在路过一家二手店时。
偶然看见一个迪奥包。
和小芸那个很像。
我驻足看了很久。
店主热情地招呼:
“先生好眼光,这是真品。”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转身离开。
有些回忆,不必重温。
新年那天,当地同事邀请我。
去他家吃年夜饭。
很热闹的一大家子。
老人的唠叨,孩子的嬉闹。
夫妻间的默契眼神。
这一切,如此熟悉。
让我想起远方的家人。
饭后,我走到阳台透气。
同事跟过来,递给我一杯酒。
“想家了吧?”
他问。
我点点头。
“刚开始都这样。”
他望着远处的灯火。
“我当年也是。”
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家庭,关于事业。
关于人生选择。
他说,每个人都在寻找。
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你找到了吗?”
我问。
他笑了:
“还在找。”
“但这寻找的过程。”
“本身就是意义。”
回公寓的路上。
我给妻子打了电话。
她那里已经是凌晨。
但接得很快。
“还没睡?”
我问。
“在等你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们聊了很久。
直到手机发烫。
挂断前,她说:
“孩子昨天说。”
“他长大后要像爸爸一样。”
“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告诉他,爸爸很快就回去。”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提前一个月完成。
总部让我回去述职。
我买了最早的航班。
没有告诉家人。
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飞机落地时。
正好是清晨。
我直接去了孩子学校。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钟。
然后飞奔过来。
“爸爸!”
他扑进我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老师在一旁微笑:
“他经常在作文里写你。”
我心里一酸。
亲了亲他的额头。
接着去接妻子下班。
她看见我,惊喜地捂住嘴。
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她嗔怪道。
“想给你个惊喜。”
我牵起她的手。
回家路上,我们十指相扣。
像年轻时那样。
晚饭后,孩子睡了。
我和妻子在阳台喝茶。
月光很亮,洒满庭院。
“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问。
“不走了。”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都在你们身边。”
她靠在我肩上。
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笑了。
第二天去公司报到。
经理给我开了欢迎会。
宣布了我的升职通知。
同事们纷纷祝贺。
新来的小雨已经能独当一面。
成了部门的骨干。
“多亏您的指导。”
她真诚地说。
我摇摇头:
“是你自己努力。”
中午,我去常去的面馆。
老板还认得我。
“好久不见。”
他热情地招呼。
“老样子?”
我点点头。
吃着熟悉的味道。
看着窗外的街景。
突然觉得很踏实。
这种归属感。
是任何成就都无法替代的。
下午整理新办公室。
在文件堆里发现一张明信片。
是小芸寄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上面是她宝宝的照片。
胖嘟嘟的小脸,很像她。
背面写着:
“组长,宝宝满月了。”
“他让我懂得。”
“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把明信片收进抽屉。
和家人的照片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生活的馈赠。
提醒我珍惜当下。
下班路上,我走得很慢。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的刚刚开始。
有的还在继续。
而我的故事。
也将翻开新的一页。
回到家,妻子在做晚饭。
孩子在写作业。
一切如常,却格外珍贵。
我放下公文包。
加入这平凡的温暖中。
晚饭后,陪孩子拼图。
他最近迷上了这个。
总是拉着我一起。
“爸爸,这个放哪里?”
他举着一块拼图问。
我指指左上角。
“试试这里。”
他放上去,严丝合缝。
“爸爸真厉害!”
他崇拜地看着我。
我摸摸他的头。
心里满是柔软。
深夜,等家人都睡了。
我独自在书房看书。
突然收到老张的信息。
“听说你回来了?”
“明天聚聚?”
我回复:“好。”
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窗外的月光很亮。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所有的过往。
都成了生命里的光。
照亮前行的路。
来源:小模型数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