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为了校花故意把河南说成荷兰,我假装不知,连夜买了荷兰的机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11-02 15:08 6

摘要:我搅着面前那杯金桔柠檬,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当叮当,像某种廉价的警报。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

我搅着面前那杯金桔柠檬,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当叮当,像某种廉价的警报。

姜驰就坐在我对面,但他看的不是我。

他的眼神,像一束被精心校准过的追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许晚晴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许晚晴是校花。

不是我们这种普通高中评出来的,是隔壁国际学校,那种学费一年够我家吃喝十年的地方,票选出来的校花。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纱裙,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栗色波浪卷,说话声音不大,尾音轻轻扬起,像羽毛。

有人问她暑假去哪儿玩了。

她说,刚从瑞士回来,滑了雪,感觉也就那样吧。

桌上响起一片艳羡的吸气声。

姜驰的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一点。

然后,许晚晴那双漂亮的眼睛,像终于发现新大陆一样,落在了我身上。

“林蔓,你呢?暑假去哪儿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没”。

我捏着吸管,说:“没去哪儿,就在家待着。”

“你家是哪儿的呀?”她追问,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

我还没开口,姜驰抢先了。

他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急于撇清什么的熟稔,笑着对许晚晴说:“她啊,河南的。”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快,像嘴里含了块烫嘴的豆腐。

许晚晴“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表情。

也许是茫然,也许是别的。

然后,全场的焦点,那个让姜驰不惜抢话也要讨好的姑娘,歪了歪头,用她那羽毛般的嗓音,轻轻地问:“河南?是荷兰吗?”

空气凝固了。

一秒。

两秒。

我看到姜驰的脸,瞬间涨红,又瞬间恢复正常。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演技的时刻。

一个可以决定他在这个“高级”圈子里,是继续被接纳,还是被瞬间打回原形的关键时刻。

我几乎能听到他大脑里齿轮疯狂转动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糅合了讨好、自嘲,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机智”。

“对对对,”他猛点头,像个捣蒜的锤子,“就是荷兰,欧洲那个。她普通话不好,‘he’‘hu’不分。”

他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所谓的“口音”,滑稽又刺耳。

“是荷——兰——啦。”

他说完,桌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了然,以及对这个“小插曲”的宽容。

许晚晴也笑了,眉眼弯弯,像得到了一个满意答案的孩子。

“我就说嘛,听着像荷兰。”

她端起果汁,朝我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我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展示的标本。

一个来自“荷兰”的,普通话不好的,活体标本。

我看着姜驰。

他正侧着头,满眼温柔地看着许晚晴,好像刚刚那个把他和我十几年交情,连同我的籍贯、我的尊严一起打包扔进垃圾桶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们俩,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

他穿我哥的旧衣服,我吃他妈做的胡辣汤。

我们一起在夏天的傍晚,蹲在马路牙子上,分一根五毛钱的冰棍。

他知道我爸妈的名字,知道我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

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老家是河南郑州,不是什么狗屁荷兰。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甚至也跟着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金桔柠檬。

酸得我一哆嗦。

我对许晚晴说:“对,荷兰。风车和郁金香,你知道的。”

姜驰明显松了口气。

他投给我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我回了他一个“你等着”的微笑。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那个只有十五平米,一下雨墙角就渗水的小房间。

我没有开灯。

我就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高架桥上车流呼啸而过的声音。

白天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重播。

姜驰的表情。

许晚晴的笑容。

周围人的哄笑。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在我心上反复拉扯。

我不是气许晚晴。

她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知道河南,甚至把它听成荷兰,我可以理解为一种无知的天真。

我气的是姜驰。

那个曾经为了我,跟邻居家大我三岁的胖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冲我傻笑的男孩。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挣大钱,带我回河南,把我们小时候想吃却吃不起的东西全都买一遍的男孩。

他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上了大学,认识了许晚晴这群人开始。

他开始嫌弃我们常去的那家兰州拉面馆,说“不卫生”。

他开始对我说“你的这件衣服有点土”。

他开始在朋友圈里发一些英文的句子,配上加了厚厚滤镜的咖啡和书。

他像一只急于褪壳的蝉,拼命想甩掉身上所有关于过去的痕迹。

而我,就是那身最显眼、最土气、最让他难堪的“壳”。

“河南”两个字,大概就是这身壳上最醒目的标签。

他急于撕掉它。

不惜以一种扭曲、谄媚的方式。

黑暗中,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我面无表情。

愤怒到了极点,人是不会哭的。

只会想做点什么。

做点……出格的事。

我打开了订票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丝毫犹豫。

出发地:北京。

目的地:阿姆斯特丹,荷兰。

我选了三天后的一个红眼航班,经济舱,不可退改。

支付页面弹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个五位数的金额,心脏还是抽了一下。

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快一年的实习工资和奖学金。

我本来打算用这笔钱,给自己换一台新电脑。

现在,它要变成一张飞往“老家”的机票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又是姜驰那张“机智”的脸。

然后,我睁开眼,点了“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

手机震了一下,航空公司的确认短信进来了。

【尊敬的林蔓女士,您已成功预订……】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以及一丝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姜驰。

你不是说我家在荷兰吗?

好啊。

那我就回“家”给你看看。

第二天,我在我们的六人小群里,发了一张机票的截图。

我把价格和姓名都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航班信息和目的地“Amsterdam”。

然后,我配上了一段文字。

“家里的长辈身体不舒服,临时回去一趟,最近的局就都不参加啦。@所有人”

群里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叫赵鹏的,他也是姜驰的新朋友之一。

“?蔓姐你家真是荷兰的啊?”

另一个女生紧跟着发:“天哪,真润了啊,羡慕。”

我没有回复。

我能想象到姜驰此刻看到手机时的表情。

大概会比昨天在包厢里还要精彩。

果然,不到一分钟,他的私聊窗口就弹了出来。

一连串的问号。

“?????”

“林蔓你疯了?”

“你发的什么东西?”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复:“机票啊,看不懂吗?”

“你买机票干什么?去荷兰?你哪儿来的钱?”

他的语气,充满了质问和不可思议。

我笑了。

“你管我哪儿来的钱。我回自己家,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你家?你家在河南!”

他终于把这两个字打了出来,带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仿佛在提醒我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装傻。

“河南?什么河南?你昨天不是还跟许晚晴科普,说我家在荷兰吗?”

“我那是开玩笑!你看不出来吗!”

“哦,开玩笑啊。”我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我当真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的家乡,就应该是荷兰那么美的地方。”

那边沉默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抓耳挠腮、无能为力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

“蔓蔓,你别闹了行不行?把那个朋友圈删了,就说跟朋友开玩笑的。机票赶紧退了,能退多少是多少,损失的钱我补给你。”

我把那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蔓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上一次,还是去年我过生日,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蔓蔓,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结果第二天,他就去给许晚晴当司机,陪她去机场接她从国外回来的表哥。

我当时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宿舍里,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忙。

现在,为了让我删掉一条朋友圈,他又开始叫我“蔓蔓”了。

多讽刺。

我打字:“不删。不退。”

“林蔓!”他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一个玩笑,你至于吗?你这样让我在晚晴面前怎么做人?”

终于说到重点了。

他怕的不是我花光积蓄去一个陌生的国家。

他怕的,是在许晚晴面前,他昨天那个“机智”的谎言,被我用一种极端荒谬的方式戳穿,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在她面前怎么做人,关我什么事?”

“我昨天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解围!”他开始颠倒黑白。

“给我解围?”我简直要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说出‘河南’两个字,会让你很没面子,所以你委屈自己,撒了个谎,把我说成是荷兰人,来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当时那个气氛,说荷兰,大家不都挺开心的吗?”

“是啊。”我回他,“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你和许晚晴。”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不能。”

“林蔓,我最后说一遍,把机票退了。别逼我。”

“你逼我什么?”我反问,“你还能顺着网线过来打我一顿?”

“你!”

他发过来一个愤怒的表情,然后我们的对话就此中断。

我猜他应该是去找许晚晴解释了。

我点开许晚晴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张爱马仕新包的图片,配文:“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下面,姜驰在半分钟前刚刚点了个赞。

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20寸的行李箱,我没什么可带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充电宝,一本我没看完的书。

护照和签证早就办好了,是去年学校组织夏令营的时候,我报了名,后来又因为实习的时间冲突,没去成。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妈打来视频电话。

她在老家的厨房里,背景是滋啦作响的油锅,还有我爸在旁边指挥的声音。

“闺女,吃饭没?”

“吃了。”我撒谎。

“看你脸色咋那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跟你说多少遍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我妈的唠叨,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我心里的坚冰。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下周……想请几天假。”

“咋了?有事?”

“我想……出去玩几天。”

“去哪儿啊?”

我顿了顿,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要不要钱?钱够不够花?要不我跟你爸给你转点?”

“够了,妈,我就是跟您说一声。”

“行,出去转转也好,别老憋在屋里。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我看着行李箱里那本孤零零的书,突然觉得,我做的这个决定,或许没有那么疯狂。

接下来的两天,姜驰没有再联系我。

但我们那个小群里,关于我“回荷兰”的话题,却持续发酵。

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我,能不能帮忙代购。

有人问我,阿姆斯特丹是不是真的那么开放。

许晚晴也在群里出现了一次。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我。

“哇,林蔓,你真的要回荷兰啦?好羡慕,可以去看郁金香了。”

我回她:“嗯,是啊。”

姜驰没有在群里说一句话。

我猜,他大概是跟许晚T晴解释过了,说我只是在开玩笑,闹脾气。

而许晚晴这番话,看似天真,实则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逼我表态。

如果我承认是玩笑,那我就成了那个开不起玩笑、小题大做的丑角。

如果我坚持要去,那我就坐实了“为了一个玩笑而发疯”的形象。

无论怎样,她和姜驰,都是置身事外的、宽容大度的“正常人”。

真是高明。

我看着许晚晴那句“好羡慕”,突然觉得,她或许并不是真的天真。

她只是习惯了用天真来包装自己的优越感。

我没有再回复群里的任何消息。

我开始认真地做去荷兰的攻略。

查天气,订酒店,规划路线。

梵高博物馆、安妮之家、运河游船……

我看着那些图片,心里那股因为愤怒而起的冲动,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真实的向往。

或许,这趟旅行,并不仅仅是为了跟姜驰赌气。

也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逃离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环境,去看一看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姜驰妈妈的电话。

阿姨的声音很焦急。

“蔓蔓啊,你跟姜驰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阿姨。”

“你别骗我了,那孩子今天回家,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说。我听他说,你要去什么……荷兰?”

“嗯,去玩几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听姜驰说了,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你至于花那么多钱跑那么远去吗?听阿姨一句劝,咱不去,啊?那机票退了,阿姨给你钱。”

姜驰阿姨是个很朴实的女人。

她对我一直很好,小时候没少给我塞好吃的。

我不想让她为难。

“阿姨,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早就想出去走走了,正好有这个机会。”

“你这孩子……”阿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姜驰他就是混,爱面子,尤其是在那个姓许的姑娘面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那感情,跟亲姐弟似的,别为这点小事生分了。”

亲姐弟。

我心里苦笑。

是啊,也许在他心里,我早就是那个可以随意牺牲、不需要顾及感受的“亲人”了。

“阿姨,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我就是出去散散心。”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堵了。

姜驰自己解决不了,就把他妈推出来。

这算什么?

凌晨一点,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急促又压抑。

我知道是他。

我没开门。

“林蔓,你开门!”他在外面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有事说事,没事我睡了。”我隔着门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才开心是不是?”

“所有人都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了泡妞,连自己发小是哪儿人都不认了?还是知道我真的买机票去荷兰了?”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我说了,那是个玩笑!一个玩笑!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听懂了啊。”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现在,正在把你的玩笑,变成现实。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你不可理喻!”

“对,我不可理喻。”我靠在门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姜驰,你知道吗,这不是第一次了。”

门外安静了下来。

“上次赵鹏他们问我们高中在哪儿上的,你说是在一个‘小地方’,连学校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还有一次,大家一起去KTV,有人点了首豫剧,你立刻把歌切了,说‘谁啊这么土’。”

“还有我妈从老家给我寄来的特产,你看到了,问我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每说一句,心就凉一分。

这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像一根根针,此刻全都冒了出来,扎得我鲜血淋漓。

“你不是讨厌河南,你是在讨厌那个从河南走出来的、土里土气的你自己。你想摆脱他,你想变成跟许晚晴一样的人。”

“所以你拼命学习他们的说话方式,模仿他们的兴趣爱好,甚至不惜……踩着我,去垫高你自己。”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疲惫。

“我没有。”

他说。

“我没有踩着你。”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那么说?”我追问。

“我……”他语塞了,“我就是……我当时脑子一热……”

“别找借口了,姜驰。”我打断他,“你就是觉得,说我是河南的,丢你的人。”

“你走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说完,我关掉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我听到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许晚晴发来的。

“林蔓,睡了吗?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我看着那行字,觉得有些好笑。

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回了一个“?”

“我知道你可能对姜驰有点误会。昨天的事,他后来跟我解释了。他说你们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所以才敢开那种玩笑。”

“他说你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也很敏感的女孩,可能因为这个玩笑生气了,才冲动订了机票。”

看,她什么都知道。

姜驰把我的性格,我的反应,都当作战术分析,汇报给了他的“女神”。

“我不知道你们河南……哦不,是河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出生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他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上层阶级特有的、居高临下的“通情达理”。

“姜驰是个很努力、很有上进心的男生。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影响到他。毕竟,因为一个玩笑就花几万块钱飞去欧洲,传出去,对你、对他,都不太好听,不是吗?”

图穷匕见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核心思想就一个:让我别再“闹”了,给她和她的追求者,省点心。

“或许你可以对外说,机票是早就订好的,只是一个巧合。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连台阶都替我铺好了。

那么体贴,那么周到。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回复她:“谢谢你的建议。但我不需要。”

“还有,你说的对,一个人的出生地不重要。但如果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出生地而感到自卑,甚至要去羞辱同样来自那里的人,来换取别人的认同,那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很值得怀疑。”

“以及,我花我自己的钱,去我想去的地方,好不好听,轮不到别人来评价。”

“祝你和姜驰,玩得开心。”

发完最后一句,我把她和姜驰,都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猛地一抬头,冲向云霄。

我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在脚下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然后渐渐缩小,消失。

失重感传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不是为了姜驰。

我是为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而挤最后一班地铁的自己。

为了那个吃了一个月泡面,就为了买一门昂贵的网课的自己。

为了那个在所有人都出去玩的时候,一个人在图书馆里啃书本的自己。

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想要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

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活得更有底气一些。

可到头来,我最亲近的人,却把我的出身,当成了一个需要被掩饰和美化的“污点”。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里安静下来。

我旁边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阿姨,她看我脸色不好,递给我一颗糖。

她用蹩脚的中文对我说:“女孩,放轻松。”

我冲她笑了笑,说:“谢谢。”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怎么睡。

落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空气清冷,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陌生的文字,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建筑。

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就为了一句气话?

我拿出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

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那个我第一时间想联系的人,已经被我拉黑了。

我蹲在机场门口,抱着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一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大叔走过来,用英语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没走,就站在我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

我摆摆手。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远方。

“First time here?”

我点点头。

“Don't be sad,” 他说,“Amsterdam is a beautiful city. You will love it.”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觉得我sad,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

我们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沉默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从灰白变成瑰丽的朝霞。

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愤怒、迷茫,好像都被这异国的朝阳,融化了一点点。

我在阿姆斯特丹待了五天。

我去了梵高博物馆,在《星空》和《向日葵》的原作前,站了很久很久。

我看到了那个疯狂又孤独的灵魂,是如何用画笔,燃烧自己的生命。

我坐了运河游船,穿过一座又一座古老的桥,看两岸那些歪歪斜斜的房子,像童话里的积木。

我在安妮之家的阁楼里,感受那个犹太少女在绝望中所抱持的希望。

我租了一辆自行车,像个本地人一样,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我没有刻意去寻找风车和郁金香。

这座城市本身的魅力,已经足够让我沉醉。

我没有发任何朋友圈。

这趟旅行,是我和我自己的对话,不需要任何观众。

最后一天,我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给我爸妈写明信片。

一张是梵高的向日葵,一张是运河的风景。

我写道:“爸,妈,我在这里很好。这里很美,但我想念家里的胡辣汤了。”

写完,我突然想,要不要给姜驰也寄一张。

就寄一张空白的。

什么都不说。

让他自己去猜。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没必要了。

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

回国的飞机上,我旁边坐的是一个中国留学生。

他很健谈,跟我聊他在荷兰的留学生活。

聊到最后,他问我:“听你口音,是北方的吧?”

我笑了笑,说:“嗯,我是河南的。”

我说得坦然又清晰。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迟疑和羞赧。

他“哦”了一声,说:“河南好啊,我去过郑州,二七塔挺有名的,烩面也好吃。”

“是吧,” 我说,“我们那儿的烩面,确实是一绝。”

我们相视一笑。

原来,正常人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

简单,自然,不带任何预设的偏见。

回到北京,走出机场,正是黄昏。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带着点尘土味的北京气息。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机开机,信息涌了进来。

有朋友的关心,有垃圾短信,还有……几十个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我猜是姜驰。

我没有理会。

回到出租屋,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桌上还放着我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

我把行李箱扔在墙角,把自己摔在床上。

明明很累,却睡不着。

我打开了那个被我屏蔽了很久的六人小群。

聊天记录已经刷了上千条。

我快速地翻着。

在我“消失”的这几天里,群里的话题,从一开始的调侃和八卦,渐渐变了味。

在我拉黑姜驰和许晚晴之后,姜驰显然是慌了。

他开始在群里疯狂地@我,给我道歉。

“林蔓,我错了,你回来吧。”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开那种玩笑。”

“你别生气了,你理我一下行不行?”

没有人回应他。

赵鹏他们,大概是看出了不对劲,都选择了沉默。

再后来,许晚晴退群了。

这个举动,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趟浑水,我不趟了。

姜驰的道歉,也戛然而止。

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直到昨天,赵鹏发了一句:“话说,蔓姐什么时候回来?”

下面有人回:“不知道啊,彻底失联了。”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毫无波澜。

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轻贱。

尤其是在发现事情无法掌控、可能会影响到自己之后,才给出的道歉。

那不叫道歉。

那叫危机公关。

我退出微信,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超大份的麻辣香锅。

我要加麻,加辣,加满我所有想吃的东西。

生活,还要继续。

第二天,我去学校销假。

在行政楼的走廊里,我遇到了姜驰。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我冲他点了点头,就像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同学那样。

然后,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停留。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灼热又复杂。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坎,也只能一个人迈。

那之后,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校园里碰到,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在共同朋友的聚会上,也默契地坐在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那个六人小群,名存实亡,再也没有人说过话。

我听说,姜驰没有追到许晚晴。

许晚晴在朋友圈里,官宣了和她那个从国外回来的表哥的恋情。

有人说,姜驰那段时间挺颓废的,经常一个人喝闷酒。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图书馆里赶论文。

我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敲打我的键盘。

他的故事,与我无关了。

大四下学期,我拿到了一个很好的offer,一家我很喜欢的互联网公司。

我爸妈很高兴,说要来北京,请我所有的同学朋友吃饭。

我拒绝了。

我说,等我发了第一笔工资,我回河南,请他们吃顿好的。

我要带他们去吃我们那儿最有名的烩面,去逛逛新修的公园,去看看我们城市这些年的变化。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到处拍照。

我笑得很开心。

在拍集体照的时候,我看到了人群里的姜驰。

他也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他的眼神里,有懊悔,有失落,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怀念。

我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只是一种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把他当作全世界的我自己。

告别那段纠缠了我们整个青春的、沉重又可笑的过往。

照片拍完,大家把学士帽高高地抛向天空。

蓝色的帽子,在湛蓝的天空下,像一群自由的鸟。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你好。”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蔓。”

是姜驰。

“毕业快乐。”他说。

“你也是。”我平静地回答。

“我……”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

久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没关系了,姜驰。”我说,“都过去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不是因为怕在许晚晴面前丢脸。”

“我是怕……我是怕你真的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握着手机,看着不远处,正在互相拥抱、哭泣、大笑的同学们。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那么明亮,那么滚烫。

“姜驰,”我说,“你知道吗,我去荷兰,看到了很多风车。”

他愣住了。

“它们很高,很大,一直在转,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但是,风停了,它们也就停了。”

“我们之间,就是那阵风。它已经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我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看向天空。

一只鸟,从我头顶飞过,翅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的荷兰之旅,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开始。

却以一种我从未预料到的方式,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看别人脸色才能获得安全感的女孩了。

我的家乡,是河南。

一个有着厚重历史、灿烂文化,养育了我的地方。

我不必为此感到羞愧。

也不需要任何人,用一种“美化”的方式,来施舍我可怜的“尊严”。

我的尊严,我自己挣。

我的未来,我自己走。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回郑州的高铁票。

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真正的家。

来源:养狗狗逛公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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