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孟婉立刻挡在厉寒洲前面,「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叫他走的,我……」
「洛洛……」
我一抬头,就撞上厉寒洲苍白的脸。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更不管孩子在不在场。
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12.
「何小姐!」
孟婉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你怎么能这么对寒洲!」
我一把把厉寒洲推出病房,「砰」地关上门。
「寒洲才离开十几分钟而已。」
孟婉立刻挡在厉寒洲前面,「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叫他走的,我……」
没等她说完——啪!
我顺了她的意,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妈妈!」又是一声惊呼。
韩朵八岁了,样子却跟四年前几乎没变。
「何小姐。」
孟婉捂着脸,眼里泛着泪光。
「是朵朵出了车祸,寒洲才急着赶过去。」
车祸?
擦破点手背也算车祸?
我一把拽过韩朵,要看她到底哪儿受伤了。
韩朵「哇」地大哭起来。
「够了!」厉寒洲冷声喝止,「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又是这句话。
和四年前机场那句,一字不差。
这么多年,这个人一点都没变。
「哇!厉爸爸!」韩朵还在假哭,「她好凶啊。」
「她干嘛这么凶?」
「那个小孩又没死……」
耳边「嗡」的一声炸开。
比那嗡鸣更快的,是我的巴掌。
韩朵估计从没挨过打。
当场愣住。
躲到孟婉身后,真的哭出声来。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死。
新账旧账全涌上来。
抄起门边的雨伞就往人身上抽。
根本分不清打的是韩朵、孟婉,还是厉寒洲。
最后拦住我的,反倒是厉寒洲。
他眼眶发红,满脸难以置信:「何洛洛!她还是个孩子!」
「别人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厉寒洲僵在原地。
「滚!」
我用伞柄直指门口:「全都给我滚出去!」
13.
医院终于安静下来。
十宜睡着了。
我和宋黎连着语音通话。
厉寒洲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洛洛,我知道你在乎我和孟婉的事,但这么多年,我们真没什么。】
【我只是在照顾她们母女,她们孤苦无依,不容易。】
【朵朵对你、对十宜绝没有恶意。】
【孟婉一直很认真地教她。】
【我认识孟婉快二十年了,她更不可能针对你。】
【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巧合。】
我看着笑了。
宋黎开口:「我现在就订机票,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那边。」
「不用。」我擦掉眼泪:「我能行。」
我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只会躲在病房里哭的小女孩了。
我是一个小女孩的妈妈。
【洛洛,我说过。】厉寒洲又发来消息:
【欠你们的,我都会还清。】
我回他:【好啊。】
很快,我就明白他打算怎么「还」了。
曾经的「金主」——厉母加了我的新微信。
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一枚钻戒的照片。
硕大的钻石,镜头却聚焦在内圈。
刻着缩写:HLL。
紧接着是一个大拇指表情。
【还是你有本事啊!】
【我这傻儿子居然要向你求婚了。】
【我乖孙女呢?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我没理她。
十宜出院第二天,厉寒洲的律师来到酒店找我。
带了一整箱文件:财产转让协议、股权赠与协议。
厉寒洲把他名下一半资产无偿转给我。我没犹豫,也没多问。
该签的字签了,该交的证件也给了。
十宜出院第七天,银行卡收到一大笔转账。
厉寒洲把他能动用的现金也分了一半给我。
十宜出院第十天,厉寒洲接受媒体采访。
全城大屏直播,那个一向冷淡的男人第一次公开谈感情。
「我和孟小姐,只是朋友。」
「如果非得定义,就是会照顾……一辈子的朋友。」
「但也仅此而已。」
十宜出院第十四天,
我带她去医院复查。
所有指标都正常,恢复得很好。
离开时,厉寒洲等在门口。
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一身西装,身形挺拔。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给十宜办了个庆祝宴。」
他拉开车门:「一起去?」
我抱着十宜:「好啊。」
坐进车里。
14.
厉寒洲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厉家老老少少全都到齐了。
跟厉家关系好的、有生意往来的,还有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一个都没落下。
全场喜气洋洋。
所有人用一种好奇、羡慕又带点打趣的眼神盯着我看。
十宜也一脸新奇。
左看右看,不停问我这个是什么、那个是干嘛的。
厉寒洲不愧是厉寒洲,不到二十天时间。
他的芬兰语居然已经能听懂几句了。
还能简单回答十宜的问题。
一个奶声奶气地问。
一个轻声细语地答。
在外人眼里,大概再般配不过了。
所以我才格外注意到脸色发白的孟婉。
和被她死死攥着手腕、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韩朵。
「果然是厉家的种,瞧这机灵样儿,一看就聪明。」
「长得也真俊,那双眼睛,是不是跟厉总一模一样?」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藏着掖着,罚酒!必须罚酒!」
现场热闹得不行。
热闹到十宜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热闹到所有人都围着我转,簇拥在我身边。
热闹到好像提前排练过,厉寒洲一走近,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
他掏出一枚钻戒。
单膝跪地。
「洛洛。」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这几年一个人带十宜,辛苦你了。」
「嫁给我,好吗?」
这不是厉寒洲第一次求婚。
他第一次是在四年前。
某个毫无预兆的晚上,我从冰淇淋里挖出一枚戒指。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已经泪流满面。
可这一次,我笑了。
笑得眼波流转。
「厉先生。」
我缓缓望向他,「有两件事,我得说清楚。」
「第一,十宜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目光扫向人群边缘的孟婉:「别那么难看啊,孟小姐,恭喜你,四年前你赢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流产手术的病历。
「十宜是我后来在罗马领养的孩子。」
我拿出领养证明。
「我们的孩子,早在四年前那个机场,就已经没了。」
我直视厉寒洲的眼睛。
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这是十宜的头发。」
我递出早就备好的密封袋,「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全场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又掏出手机,给厉寒洲发了几段视频。
「有空的话,厉先生可以看看你的荔枝是怎么没的。」
我抱起熟睡的十宜站起来。
「对了,还有第二件事。」
我拿出半个月前和宋黎领的结婚证。
「我已经结婚了。」
掠过厉寒洲失神的双眼。
转身离开。
15.
我抱着何十宜直接去了机场。
宋黎和我连着语音:「怎么样?」
「一切顺利。」
宋黎轻笑了一声:
「我在赫尔辛基等你。」
「好。」
换登机牌,过安检,出境。
确实一切顺利。
只是在登机前,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厉寒洲居然临时买了机票,追了过来。
「没关系。」
他脸色惨白,眼底却泛着血丝。
「没关系。」他说,「不是我的孩子也没关系。」
「洛洛,只要是你就够了……我们以后好好过……」
我觉得可笑。
「厉先生,你刚才没听清?我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
厉寒洲还是这三个字,「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不在乎……」
「厉寒洲。」
我笑着看他,「你还跟四年前一样,以为挥挥手,我就会乖乖回去,对吧?」
想起所有的事,没犹豫,也没迟疑,就做了决定。
给我钱。让我走。
并不是真的那么决绝。
而是记起孟婉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为他付出的十年。
他知道,我爱他。
知道就算他再狠心、话说得再难听,只要招招手,我还是会回头。
但孟婉不一样。
在彻底想明白之前,他不想错过和孟婉之间任何一点可能性。
「厉寒洲,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我甩开他的手。
他又紧紧抓住。
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颗星星。
「我会。」他说,「一直等你。」
我冷笑一声:「随便你。」
抽回手,抱紧熟睡的十宜,转身离开。
经过登机口时,把那颗星星。
扔进了垃圾桶。
16.
回到赫尔辛基后,生活一切照旧。
十宜每天开开心心地去上幼儿园。
身体很好,心情也不错。
宋黎依旧日复一日地接待病人。
态度温和,情绪稳定。
我呢,本来干设计这行,来欧洲第二年就开始居家办公。
处理完十宜那档子事,索性开了间设计工作室。
工作很满,日子很甜。
再次听说厉寒洲的消息,是薛宁来芬兰旅游的时候。
「那对渣男贱女终于掰了,真是大快人心!」
当初我给厉寒洲发了三段视频。
是宋黎最早从机场调出来的监控,原本打算用来告孟婉的。
第一段,她在值机口撞到我,看见我掉在地上的叶酸和铁剂。
第二段,她蹲在韩朵面前,指着我的背影说着什么。
声音听不清,但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狠狠往前一推。
第三段,明明刚从孟婉身边走开,韩朵却突然喊着「妈妈」,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猛地把我推了一把。
只要脑子正常,都能猜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对,我还顺手把我和孟婉的聊天截图也发过去了。
连同厉寒洲在酒店的那张照片。
人都睡了,还装什么深情?
「撕得可凶了!」
薛宁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娱乐新闻天天更新,跟追剧似的。」
「你还记得他当年接受采访吗?」
「照顾一辈子的朋友~」
「现在都成网络热梗了,笑死。」
我对他们怎么撕根本不感兴趣。
我只在乎厉氏集团的股价。
我手里握着和厉寒洲一样多的股份。
请他一边撕一边好好干活,别耽误公司赚钱。
第二次听到厉寒洲的消息,居然上了社会新闻。
那是我回赫尔辛基一年后的事。
有个小女孩被亲妈推进车轮底下,脊椎断裂,半身瘫痪。
女孩是韩朵。母亲是孟婉。
而那辆车,自然是厉寒洲的。
孟婉狮子大开口要天价赔偿,厉寒洲拒不认账,直接把她告上法庭。
因为牵扯到「碰瓷」、「吸血型母亲」、「原生家庭创伤」、「厉氏豪门」这些爆点。
网友吵翻了,专家也下场,舆论炸锅。
案子复杂,官司拖得久。
直到两年后,我才从薛宁那儿听说判决结果。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非她不娶」,在镜头前高调承诺「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
这次动用了所有资源。
请顶级律师,操控舆论风向。
一分钱都没赔给孟婉。
反而让她倒贴修车费。
「不过我看他也垮得厉害。」
薛宁撇嘴冷笑:「早没了以前那股得意劲儿。」
「他联系过你吗?」
薛宁问我。
联系过。
某个深夜,又一封邮件。
这次更短。
就三个字。「对不起。」
17.
又三年过去。
何十宜十岁了。
我和宋黎给她办了生日派对,一起吹灭了蜡烛。
难得陪她入睡,之后开了瓶红酒。
和宋黎坐在屋顶看星星。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宋黎问我。
「真相?」
我抿了口酒,望着夜空,「什么才算真相?」
刚才十宜问我她爸爸去哪儿了。
我说他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早就死了。
没骗她。
那个爱我、盼着她出生、给她起名叫「荔枝」的人,早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没错。
何十宜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当年宋黎把我接到他的私人诊所,我在那儿保胎整整半年。
那半年,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打了数不清的保胎针。
最绝望的时候,胎囊都滑到宫颈口了。
我怕孩子留不住,天天哭。
宋黎调出机场的监控录像,说要起诉他们。
孩子要是没了,谁都别想好过。
幸好十宜争气。
幸好我没放弃。
幸好宋黎一直细心照顾。
何十宜,就这样恰到好处地来到世上。
那她跟厉寒洲,还有半点关系吗?
事情就是这么巧。
我刚到宋黎诊所没多久,有个高中生意外怀孕,我把身份证借给了她。
在罗马时,我遇到一个和十宜差不多大的孤儿。
华裔女孩,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收养了她。
那时十宜还用中文名,而她已有孤儿院给的英文名。
只改了跟我姓「HE」。
可惜不到一年,她病情发作去世了。
我带着十宜离开伤心地,让十宜沿用她的英文名,纪念那个可爱的妹妹。
所以领养文件上的名字,和何十宜平时用的名字完全一样。
「你就这么确定厉寒洲不会去做亲子鉴定?」
宋黎又问。
「不会的。」
我笑了笑,「那两份天衣无缝的文件,足够打消他所有疑虑。」
「再说——」我瞪他一眼:「我又不傻,真会给他十宜的头发?」
两个人之间有个孩子,就永远断不了牵扯。
决定回国那天,我就打定主意彻底划清界限。
也许是命运早有安排,又或许,是当年神明听到了我的祈求。
从此以后,各奔东西。
再无关联。
来源:葡萄很甜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