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疑惑道:“你激动什么?就是那个叫夏颜兮的照顾了你一晚上啊,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当时她还发着高烧呢。”
第14章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疑惑道:“你激动什么?就是那个叫夏颜兮的照顾了你一晚上啊,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当时她还发着高烧呢。”
“后来你未婚妻去了,她一声不吭就走了,还说什么别让你知道……刚出门她就昏倒在了甲板上,还是我给她捞回房间的。”
此时傅瑾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唇瓣也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你……确定,那天晚上是她。”
医生点了点头,“我很确定,当时看到她照顾的挺细心,我就没有多管闲事喽。”
傅瑾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夏颜兮当时那张惨白的脸。
她好像……真的不舒服。
可是自己恍惚之中真的见到了小兮的模样,他去询问,可是得来的是她不屑的挑衅和嘲讽,自己甚至因为太愤怒,在床上……
想到这里,傅瑾痛苦的按住了额头,声音又低又哑。
“怎么可能……不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他像是陷进了梦魇中,低声喃喃着,不知道是在问医生还是在问自己。
医生起身上前,给他换掉了空的瓶子,一耸肩,“不知道啊,可能是喜欢你吧。”
傅瑾却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低吼道:“不可能!”
如果夏颜兮真的还喜欢、还爱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这都是她欺骗人的表象而已!
傅瑾颤抖着,可是心中被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没有平息。
脑中不断闪现的全都是夏颜兮的模样,笑着的、哭着的、调皮的还有沉默的……傅瑾始终不明白夏颜兮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恶毒,可若她真的是那样子,又为什么只字不提自己的功劳?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你多少还是吃点东西,要不然还会晕倒。”
不知不觉,医生已经收拾好东西,他拎着要离开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对了,夏小姐还有东西落在了我这里。”
傅瑾猛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破旧的手机。
“那天她昏倒,手机也跟着掉了,我捡起来之后本来想还给她,谁知她刚醒你就……”
似乎是想到了那天不愉快的事,医生摸了摸鼻子,然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就麻烦你还给她吧。”
在走之前,医生还叹气道:“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这么破的手机……”
等到医生关门离开,傅瑾落在那只手机上的视线也没有离开。
他认识这只手机,还是他们高中时,自己送给夏颜兮的。
时间在手机上留下了很多的痕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上到处都是磕碰的裂痕,像是遭受过什么暴力一样。
傅瑾一直盯到眼睛干涩,才颤抖着不受控制的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或许已经坏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将内心的不平静按压下来,但是激烈的情绪却汹涌的将他淹没。
就像是做过无数遍那样,他抖着手轻巧的打开手机壳,然后在背后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小小的照片上,青葱的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他看着镜头,而夏颜兮,正偷偷的看向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盈满的全都是喜悦和爱意。
傅瑾的手颤抖着抚上女孩的脸。
夏颜兮,这个留满我们回忆的手机,你为何还留着呢?
第15章
手机被送去维修,在等待的这几天中,傅瑾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他照常上班、工作,看上去处理事情仍旧有条不紊,但他却越来越沉默。
而经常见到傅瑾的秘书,是最先发现他异样的。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魂魄一样,只剩下了一具躯壳还在游荡着。
在傅瑾有一次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候,秘书忍不住开口,“傅总,您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傅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很闲?”
秘书顿时闭上嘴不敢说话了,但心里却直犯嘀咕。
难道是和尹小姐吵架了?
终于,傅瑾收到了属下的电话,告知手机已经被修好了。
虽然很多功能都已经不能使用了,但是大多数的备份都还在。
傅瑾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将手机拿回来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假装很忙的样子处理公司的事务。
等到甚至将房间打扫了一遍,他才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那只手机。
傅瑾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自己,明明决定好了要和夏颜兮永远划清界限,可自己现在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又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想要去窥探她的秘密?难道自己心中还抱有什么幻想吗?
傅瑾闭了闭眼,心中像是针扎一般的疼起来。
他既期待又害怕着,可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期待什么。
终于,傅瑾还是伸出了手,将小小的手机握在了手中。
屏幕按开,锁屏还在,他沉默一会儿,尝试了几个密码,全都是错误。
最后他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生日输入,屏幕一转,竟然打开了。
他的眸光剧烈颤动起来,然后抖着手,点开了夏颜兮的小圈子。
傅瑾其实从来没有删掉夏颜兮的联系方式,但每次深夜不受控制的打开,看到的都是空白一片,可此时,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日常记录。
全都是仅自己可见。
时间往前追溯,竟然最早他们的高中。
【阿瑾送我一个好贵的手机,这个笨蛋,明明刚进公司锻炼手头很紧,结果还要买这么贵的,但我好喜欢。】
【今天他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盯着他看了好久,为什么他的每一处都那么招人喜欢呢?希望阿瑾在公司一切顺利。】
【他知不知道我今天偷偷亲了他?我的脸现在都是热的!】
【阿瑾今天给我送了花,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真的好漂亮,没想到他还会这么细心呢,又是更喜欢他的一天。】
【我们在一起了![爱心][爱心][爱心]】
【今天我们去寺庙摇了签,亲手在姻缘树上面挂了同心结,可是阿瑾去买水的时候,同心结忽然就断了,我想再挂上去,却怎么也成功不了,是我们运气不好还是上天给我的警示?
可是,拜托了,我真的好爱他,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让我来承担好不好?我只希望阿瑾永远快乐。我爱他。】
翻到这一条,傅瑾的手已经僵住了,他死死的盯着手机,忽然伸手摸了摸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这藏在暗处的一遍遍爱意诉说,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手指一抖,下一个页面被点开。
【我今天……遇见了尹雪晴,我终于意识到,我真的恨她,恐惧又憎恨,她带给我的伤害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试探着温阿瑾,“如果一直恨一个人会不会太斤斤计较?”
他很温柔的告诉我,我有权利讨厌和憎恨别人,有权利不原谅。他会永远在我身边,和我讨厌同样的人。
好幼稚呀,但我真的好开心,还好阿瑾会一直爱我,一直站在我这边。】
“砰”的一声,手机跌落在地,傅瑾眼底通红一片。
第16章
傅瑾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第一时间转到夏颜兮的中学。
后来听说了她被霸凌欺负,他疯了一样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逼着所有人转学离开,而他日日夜夜陪在她的身边,疗愈她内心的伤痕。
那个时候的夏颜兮胆小、自卑,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崩溃,他用尽了自己的耐心将她一点点重新养护起来。
他其实从来都知道她内心的恐惧……
但尹雪晴后来也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傅瑾死死捏着手机,手背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鼓胀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尖刀,一刀一刀,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他疼的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无助的喃喃着,痛苦的捂住脸。
明明他们那么的相爱,明明她曾是自己最珍视的女孩……可是现在,他亲手将所有夏颜兮在乎的东西化作尖刀狠狠捅回去。
现在的她还会在乎吗?
傅瑾在挣扎中自我厌弃着,夏颜兮是害死他姐姐的仇人啊!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不痛不痒的报复!
他一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手机的屏幕仍旧亮着,后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夏颜兮克制的爱意。
直到最后一条,时间是在五年前。
【阿瑾,求你,来救救我吧……】
从此开始,她圈子中所有的碎碎念都戛然而止,傅瑾看着这一条,心脏不安的剧烈抖动起来。
舅舅她?她怎么了?
他几乎是猛地站起身来,拿起手机踉跄着就要往外跑,可与此同时,手机响起,是尹雪晴的电话。
她说:“阿瑾,我们见一面。”
二人见面在嘈杂的酒吧中,看他在对面坐下,尹雪晴开门见山。
“你什么时候娶我?”
傅瑾狠狠皱了皱眉,脸上的神色很冷,“你已经换到了匹配的骨髓,婚约就此取消。”
尹雪晴的表情变了变,她咬牙道:“你突然取消婚约,那之前的大肆宣扬算什么?你想让我变成个笑话吗!?”
“尹雪晴,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傅瑾的目光中带着刺人的冷锐,“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随便选择定居的地方,你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傅瑾正要起身,就听尹雪晴嘲讽似的问道;“是因为夏颜兮吗?”
他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贱难看。
但傅瑾的神情全都落在了尹雪晴的眼底,她脸上嘲讽的神色更深了。
“傅瑾,没想到你这么深情,连害死亲姐姐的人都念念不忘!”
“闭嘴!”傅瑾的眼角开始抽动起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深情你去把人追回来啊?不过你这些天对她的所作所为,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
“我让你、闭嘴。”傅瑾的眼底已经开始发红。
尹雪晴也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她愤怒道:“傅瑾,你眼里就只有夏颜兮!那个懦夫有什么好的!”
“行啊,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最初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治病而已!”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那天在渡轮上,其实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哈哈哈——可你做了什么?”
“你把她推了下去啊!”
第17章
那一瞬间,傅瑾的脸色变得煞白,所有的血色退尽,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傅瑾,你这么恨她,还念念不忘干什么呢?你真是虚伪!”
“之前和我做戏不就是为了让她滚吗?现在她滚了,你又在这儿假惺惺的做什么!?”
尹雪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乃至于嘈杂喧闹的酒吧都有不少视线被吸引过来。
“闭嘴!”
“砰”的一声,傅瑾直接掀翻了桌子,尹雪晴被吓了一跳,白着脸后退了一步。
此时的傅瑾就像是一只困兽,双眼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咬断眼前人的喉咙。
尹雪晴见状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想也不想跑了出去。
傅瑾的额角“突突”的跳动起来,大脑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的刺穿,疼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那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是她故意跳下去的,可他把夏颜兮推下了海……
为什么不说?夏颜兮为什么不说呢?
傅瑾恍惚了一瞬,猛地意识到,好像自从夏颜兮坠海之后,自己一眼都没去看她,随即就把人绑上了手术台。
无尽的心疼汹涌着弥漫上来,他死死按着心脏,痛苦的喘息着。
从相遇以来,他都做过什么?
让她像个仆人一样跑腿,对她恶语相向,将她推下海,逼她道歉……甚至,狠狠将她按在床上,每一次都把她逼到痛哭。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相爱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充满爱意和美好的。
小兮很娇气,总是哼哼唧唧的撒娇,他即便再忍不住,也会先将人安抚哄好,每一个动作都观察着她的状态,生怕她不舒服。
每一次事后,她都喜欢粘着自己,碎碎念着说很多话。
然后在最后贴在他耳边,一遍遍的说道:“阿瑾阿瑾,我好喜欢你呀。”
他每次都故意逗人,“只喜欢,不爱吗?”
“当然爱!”夏颜兮会抱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响亮的亲亲,娇声道:“夏颜兮最爱傅瑾了!”
——
傅瑾踉跄着走出酒吧,颤抖着点燃一根烟。
昔日冷傲矜贵的总裁就这么蹲在街头,毫无形象可言的夹着一根烟,他没有抽,任由烟自顾自的燃烧着,然后慢慢灼烧到指尖。
刺疼传来,傅瑾站起身,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一样,扔掉烟头,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他直接叫了一辆车,停在了京郊的墓园。
傅瑾脚步很重很慢的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了一处墓前,墓碑上,傅怀瑜的笑容仍旧那么灿烂,永远不会再被外物影响。
傅瑾踉跄着跪在了傅怀瑜的墓前。
“姐姐……”他头抵着墓碑,低声喃喃道:“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想要将夏颜兮从心中彻底的剜掉,可是轻轻一动才发现,这个人早就在他的心脏中扎根,每动一下就是伤筋动骨的疼。
如果将夏颜兮丢掉,那他的心脏也就被掏空了,他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我该怎么办?”
他眼神空茫的喃喃着,眼角一瞥,忽然看到了墓地一角的一束小雏菊。
花应该放在这儿有时日了,看上去已经有些蔫儿了,但每一朵还能看出其中的精心准备。
沈照不愿睹物思人,除了忌日根本不会来墓地,那这束小雏菊还能是谁送的?
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傅瑾缓缓动了动唇瓣。
“姐姐,你生前最喜欢小兮了,如果、如果你还同意我们在一起,就告诉我好不好?”
今日是个艳阳天,四周安静无风,那束小雏菊却无风自动,忽然上下晃了晃。
就像有人在点头一样。
第18章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唯恐看错了似的死死盯着那束小雏菊。
“姐……”傅瑾膝行上前,忽然抱住墓碑又哭又笑起来。
他一边深深的憎恶着自己的自欺欺人,一边却又在心中狂喜的提醒自己:看啊,姐姐已经原谅小兮了。
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了,与其永远活在这种痛苦中,不如将夏颜兮绑在自己身边!
就让他们像藤蔓一样死死纠缠在一起吧,即便一起腐烂也没有关系!
傅瑾在傅怀瑜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天,这一天他米水未沾,只睁着通红的眼看着墓边的小雏菊。
一直σσψ到第二天的早晨,太阳升起,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狼狈的站了起来。
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疼,他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一瘸一拐起来,可傅瑾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轻松的释然。
他看着墓碑,轻声道;“姐,如果你怪我的话,等我下去给你赔罪吧……”
说完,他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回去的第一时间,傅瑾就找到了沈照,他将手中所有的文件都推到沈照面前。
沈照一脸疑惑的拿起看了一眼,随即神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傅瑾沉默片刻,然后哑声道;“我将傅氏所有的股份都转交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傅氏的实际控股人,是傅氏新一任总裁。”
沈照的神色变换了几番,像是在消化这件事。
就在傅瑾将笔递过去的时候,他猛地抬手,狠狠的将笔打掉。
“傅瑾,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看着傅瑾默不作声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傅瑾,你疯了吗!?你难道要去找夏颜兮!?她害死了怀瑜,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她与你有血海深仇!”
傅瑾的脸色看上去白了白,但是目光却是坚定的。
“我记得……可我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低哑的可怕,像是困兽的低声哽咽一般,“可我没有办法!”
“我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我忘不掉!如果以后都不能见到小兮,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傅瑾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吼出来一样。
他这些天压抑的痛苦和愤怒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那双血红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能流出血泪。
“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照被气的手都在发抖,他红着眼,愤怒道:“你说这种话,对得起你姐吗!?”
他忍无可忍一般,直接一拳砸了过去,傅瑾被砸到在地,却安安静静的没有还手,任由拳头雨点般密集的在他身上。
“你对得起怀瑜吗!?”
傅瑾骗过头去,吐出一口血,但他神情释然,“对不起。”
“你疯了吗?你就这么放不下吗!?”
傅瑾的眼前模糊了一瞬,但他却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道:“放、不、下。”
他放不下,永远都放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从眼角留下来,但他一直在笑,声音无比清晰的传来。
“我放不下,我爱她,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要找到她,如果姐姐不原谅,那我和她一起下地狱,往后生生世世,我都要跟她在一起!”
“如果没有她,我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
第19章
沈照觉得傅瑾已经无可救药。
他满眼失望的看着傅瑾,声音沙哑,“傅瑾,你真是不可理喻。”
傅瑾表情空洞的躺在地上,头顶的灯光让他有些眩晕。
“你宁可为了夏颜兮放弃整个傅氏?”
傅瑾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这是我活该的……我手上也有姐姐的股份,连并我那份一起给你,就当是我赎罪的一部分。”
“仅凭这些东西你就能赎罪了吗!?”沈照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狰狞,“你不配做怀瑜的弟弟,你对不起她,滚吧……滚!”
他最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傅瑾踉跄着起身,然后毅然决然的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无论面对什么,他都能接受,只要能再次见到小兮……
这道门就像是一道枷锁,他终于挣脱开来,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谁知傅瑾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
“傅瑾!”
傅瑾冷着脸转过身去,目光沉沉的看着跑过来的尹雪晴,眼中一点情绪也没有。
“你又过来干什么?”
尹雪晴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她的表情狰狞着,一双眼通红。
“傅瑾,你说好的要给我找到合适的骨髓治好我!你这个骗子!”
傅瑾立刻皱起眉来,“你不要无理取闹,合适的配型已经找到了,骨髓移植已经完成,你还想耍赖不成?”
尹雪晴崩溃道:“你找到的配型人是谁!你这个恶毒的人,你想害死我!”
傅瑾终于从尹雪晴的语气中听出些许的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尹雪晴疯了似的吼道:“你找的配型人身上有病!移植的骨髓活性过低,现在甚至有引起并发症,损伤我本身骨髓的风险!医生说我只能等死!”
傅瑾的脸色微微一变,脑中甚至空白了一瞬。
“你胡说八道!”
尹雪晴将检验报告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傅瑾顾不上旁的,慌忙的伸手去捞,当从检验结果上一点点看过去,傅瑾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尹雪晴的骨髓和夏颜兮配型成功,如果来源有问题,那就说明小兮……
“傅瑾,你想害死我!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尹雪晴崩溃的扑过去,尖锐的指甲在傅瑾的脸上划出深深的伤痕,但随即就被男人制止住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傅瑾摇着头吼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
尹雪晴一脸的绝望,她又是哭又是笑,大吼道:“傅瑾,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哈哈哈,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得到你们傅氏雄厚的医疗资源治我的病!”
“你肯定想不到吧,五年前把你从火海中背出来的人根本不是我哈哈哈!”
她被傅瑾狠狠攥住手腕,但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只一双憎恨的眼睛看着傅瑾。
“是夏颜兮!夏颜兮废了半条命把你救出来,可你呢,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滚!我当然就把这个功劳揽了下来!”
“傅瑾啊傅瑾,你活该啊,哈哈哈,你活该啊!你这种眼盲心瞎的人,走到这种地步就是活该!”
她被傅瑾狠狠的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男人猩红的眸子盯着她,一把攥住她的领口将她提起来。
“你说、那年救我的人,是夏颜兮?”
尹雪晴表情癫狂,眼神冰冷。
“是啊,是你这个蠢货一直认我做救命恩人!”
“而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挨了你一巴掌。”
第20章
傅瑾愤怒的眼睛都红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多管倒在地上的尹雪晴。
他要找到夏颜兮!他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先前根深蒂固在心中的想法终于被动摇,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爱的小兮不是那种恶毒的人啊……
傅瑾颤抖着拿出手机,他想找夏颜兮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完全联系不上这个人,于是他转而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傅总?您有什么吩……”
“夏颜兮在哪里!?”
听到傅瑾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秘书整个人一个激灵,顿时头皮发麻,他慌乱道:“我也不知道!”
傅瑾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他沉声道:“现在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务必找到夏颜兮的去向!”
那边的秘书冷汗直流。
“傅、傅总,您为什么要找夏颜兮?”
“哪那么多废话!快去找!”
说完,傅瑾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通其他的电话,争取动用所有的人脉立刻将夏颜兮的行踪确定下来。
他有太多话想要问她了,最重要的就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焦躁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
傅瑾大步从公司走出来,谁知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谁呀,不看路!哎呦——傅瑾!”
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间一转,变得欣喜起来。
站在傅瑾面前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看见傅瑾之后脸上笑容放大,“嘿,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
傅瑾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陈山?”
“是我!怎么,我出趟国回来你就不认识了啊?”陈山哥俩好的揽住傅瑾的肩膀,轻浮的吹了声口哨。
“给你发消息接机都不回的,看来你是把我这个朋友给忘干净了,我要饿死了,快去请我吃饭。”
傅瑾压下心中烦躁,继续往前走,“现在不行,我有急事!”
陈山“哎呦”着在后面跟着,不满道:“你能有什么急事,这么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我这次回来还想给你看点好东西呢。”
傅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等我回来再……”
“是关于夏颜兮的!”
傅瑾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身来。
陈山一挑眉,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你肯定恨死她了,难道就不想听听关于她的消息?”
傅瑾看了眼手机,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正在寻找夏颜兮的下落,他现在只能等消息。
于是他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
陈山故意卖关子,让傅瑾定了包间,等到饭菜端上来他吃了个半饱,才慢悠悠道:“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好朋友,可是给你狠狠出了气!”
傅瑾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他哑声道:“出……气?”
“是啊!”陈山笑的灿烂,但是那笑容下带着几分嚣张的恶劣,“夏颜兮那个贱人做了那个歹毒的事,虽然找不到送她进去的证据,但是不狠狠出气怎么能行!”
“你做了什么?”傅瑾几乎是低吼出声。
陈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让我把她送出国,我当然不能便宜了她,只不过是把她关进了私人精神病院而已。”
“整整关了五年!”
第21章
傅瑾感觉眼前开始眩晕起来,但是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却还是那么清晰。
“那医院是我私人投资的,里头的花样可是多的你想想不到。”
“一开始的时候她倒是听话,我把里面的电击、窒息、拉伸疗法全都给她上了一个遍,哼哼哼,再硬的骨头不也还是要跪地求饶。”
“后来我发现她竟然偷偷藏了手机想要求救,但被我发现给她摔了。”
“从那以后,我就把这个不听话的女人绑了起来,每天都绑在床上,不听话就电击,做错事就勒喉咙,看她不顺眼了就抽鞭子!”
“你要是能看到她跪在地上哭的视频,肯定觉得解气哈哈哈——”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发现她竟然在身上刻你的名字!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肖想你!你看看这图片,太过分了!”
手机点开,放大的照片猝不及防的映在眼底,瘦削细白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是丑陋的刻痕。
【傅瑾、阿瑾、瑾……】
越来越杂乱,痕迹越来越深,狰狞的线条中透出的痛苦让人的心肝胆都跟着震颤起来。
傅瑾的眼前开始旋转,眩晕,他想吼出声,但是喉咙因为震颤痉挛起来,他扣住自己的脖颈,因为窒息而脑中空白。
陈山没有发现他的一样,还愤恨的叹了一声。
“我这次这么着急回来,就是听手下说这小贱人逃走了!该死的,等我把她抓到,送到你手上,你亲手用这些东西折磨她!”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带着拳风直直的冲着面门砸了过来。
“啊——”陈山痛哭的嚎叫一声,直接被砸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手机掉落在地四分五裂,沉重的拳头狠狠的砸了下来。
“娘的!傅瑾,你干什么——嗷嗷!你疯了啊!”
傅瑾的双眼猩红,像是要流出血泪一样。
“谁让你那样对她的!谁让的!?”
陈山直接被打掉了一颗牙,他一偏头,猛地吐出一口血,嘶吼道:“你不是恨她吗?我这是给你出气啊!你发什么疯!”
傅瑾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他按住胸口,猛地偏头,“哇”的吐出一口血。
陈山疼的“嗷嗷”叫,见状脸色扭曲。
“你这个疯子!你打我你吐什么血啊!”
傅瑾猩红的眼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他喃喃道:“你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五年,她在精神病院关了五年……”
傅瑾狠狠闭上眼,先前的种种忽然就浮现在脑海中。
刚遇见夏颜兮时她被人追……那些人污蔑她偷钱,自己便也那么理所应当的认为了,原来她那么害怕,就是怕再次被关进精神病院。
他强迫她时,她哭着死死拽紧自己的衣裳,不是因为嫌恶自己,是因为害怕被他看到身上的伤疤和痕迹……
那么那些恶言相向和诋毁呢?是不是也都是口是心非!?
傅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的鲜血淋漓。
他踉跄着起身,喃喃道;“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他要找到夏颜兮,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傅瑾踉跄着走出去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对面是秘书苦涩的声音。
“傅总,对不起,我骗了您……其实,夏颜兮已经死了。”
傅瑾的瞳孔紧紧一缩,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秘书一咬牙,飞快道:“夏颜兮已经死了,她因为抽骨髓导致了双腿瘫痪,没能逃出火海,被断裂的房梁砸断了腰椎……”
“然后、然后被活活烧死了……”
“不可能!”
傅瑾嘶吼出声,然后猛地摔了手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说八道!满口谎言!
他要找到夏颜兮!
傅瑾眼前血红一片,本能让他夺门而出,直直冲了出去。
“小心!”
“吱呀——砰!”
车子急刹的刺耳声音响起,傅瑾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第22章
“滴滴滴——”
耳边是刺耳的仪器声响,傅瑾再次有了意识,就感觉身上像是骨头碎裂了一般的疼。
嘴中是弥漫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耳边。
“今天生命体征还正常吧?”
“正常了,就是怎么还不醒啊,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最好的设备都上了。”
“听说是直接被车撞飞出去了,直接进了ICU,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差点就没救过来……”
“天呢,还这么年轻,左腿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傅瑾迷茫的睁开眼,被头顶刺眼的白光闪的闷哼一声。
说话的护士立刻上前,“傅先生!您醒了!”
“快去叫家属!”
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身上都是尖锐的刺疼,但是记忆却慢慢重新浮现出来。
“夏颜兮……小兮,我要去找小兮……”
傅瑾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直接拔掉身上的管子,踉跄着就下了床。
但是左腿传来尖锐的疼,刚落地的那一刻,他直接站不住,狼狈的扑到在地。
“傅先生!”
“快来人啊!”
一阵人仰马翻,正巧这时推门进来的秘书心惊肉跳的扑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傅总!您别着急!”
傅瑾疼的眼前一花,但是听到秘书的声音之后,还是第一时间紧紧抓住了他。
“夏颜兮……”
秘书看着他通红的眼,没忍住哽咽了一声,“傅总……您先别着急,您的腿……”
傅瑾不想知道自己的腿如何了,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你电话里说、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不可σσψ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几乎要说不下去。
秘书连忙将他搀扶在床上,声音艰涩。
“傅总……夏、夏小姐她,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着傅瑾空白的神情,秘书一咬牙,飞快道:“我查到了……夏小姐得了神经性绝症,是肌萎缩侧索硬化,引起了肺部感染,本来就被定了死刑,再加上……她被强行抽了骨髓,所以导致了双腿瘫痪!”
“那房子起火的时候,她因为双腿不便,没能逃出来、葬身火海!”
傅瑾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了。
“她……”
“夏小姐临死之前签订了特殊的遗体捐赠,尸体已经被带走了,一……一根骨头都留不下……”
双腿瘫痪、葬身火海、遗体捐赠……
所有的词汇缠绕在傅瑾的脑海中,让他的大脑像是被撕扯一样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不受控制的弯下腰,痛苦的抱住头。
“不可能……”
没有尸首,就有可能是假的,可能是他们联合在一起骗自己的对不对?
可是秘书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
“傅总,夏颜兮死之后,我觉得疑点太多,于是就背着您去调查了很多……”
说到这里,他好像有些难以开口似的狠狠闭了闭眼,哑声道:“当年的真相,可能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我还找到了当年侥幸逃脱的绑匪……”
傅瑾的声音无比沙哑。
“人在哪里?”
秘书推门出去,不过片刻,保镖便压着一个狼狈的男人进了病房。
“说吧!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被吓破了胆子的男人颤抖着,跪在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随着男人的讲述,傅瑾的脸色越来越白,眸中的痛苦和悔恨满到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我、我听到那位小姐说,她想要干干净净的,然后自己跳进了火海中……”
绑匪痛哭流涕,哀嚎道:“求傅总饶命啊!饶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傅瑾的胸口一阵巨疼,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雪白床被。
周遭人呼唤的声音他都已经听不到了,唯有真相重重凿击着他的大脑。
“小兮……小兮是为了我……”
是为了傅家干干净净的,小兮才隐瞒了所有真相啊——
第23章
剧烈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医生护士一股脑冲了进来。
“患者情况不好,进行急救!”
“快点!”
秘书被挤到门外,有些无措的看着病房。
此时,沈照大步走了过来,厉声道:“怎么回事!?”
听到下属汇报的情况,他的神色很冷,“又是那个女人闹了什么幺蛾子!?这种人怎么还不遭报应!”
秘书站在一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沈照。
“沈先生,我这边查到一些陈年旧事,还希望您能听一听。”
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又被复述了一遍,沈照从震惊到愤怒到表情空白……
原本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整个人开始佝偻起来,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
“怀瑜……怀瑜她……”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绑匪,然后猛地扑了过去,狠狠一拳头砸了过去。
“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
“沈先生!”
“要出人命了!快来帮忙!”
——
外面人仰马翻乱成一团,而急救室里,傅瑾的意识正在渐渐的消失,他几乎就想这么永远的闭上眼睛。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梦里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的。
他和小兮都是小小的,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他生命的每一个时段都有那道倩影。
夏颜兮站在阳光下,笑着向他打招呼;她欢快的跑着,然后一跃扑在自己怀中;她嘟着唇偷偷亲自己,然后红着脸跑开,她绝望的躺在自己身下,眼中是痛苦的空洞和麻木……
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摧毁了这个美好的人。
他恨夏颜兮的这五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笑话。
而他的小兮,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守护着他,用她以前的诺言……他们的同心结断了,所有的一切都承受在了小兮身上。
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角留下来,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梦的最后,他想要跟着小兮离开,他在后面追啊追啊,眼看就快要追上了。
可是小兮回过头来,半张脸是烧焦的模样,血迹滴滴答答流下来,她满脸恨意的看着他,冷声道:“傅瑾,我不爱你了。”
“我最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我,夏颜兮,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傅瑾猛地睁开眼,干涩的眼睛生疼无比。
“你醒了……”沈照坐在他的床边,眼是通红的模样,身上看起来也很是狼狈。
他好像狠狠吐出一口气,哑声道:“醒了就好……医生说,你差点没挺过来……”
傅瑾双目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忽然,他撑着身子,让自己一点点坐起来。
“你干什么?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傅瑾却恍若未闻,他高声叫来了秘书,然后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有人想要来阻拦他,却被他狠狠打开,他眼中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知道往前走。
“傅总!您要去哪儿?”
傅瑾没有回答,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只冷漠的打出去几个电话。
他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似的疼,但他无所谓了,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在他走下去之后,他的人也行动了起来,不消片刻,两个人便被绑起来,狠狠扔在了他的脚下。
灰头土脸的尹雪晴和陈山骂骂咧咧的看过来,就这么对上了傅瑾黑沉的视线。
傅瑾一字一顿,慢慢道:“带他们去精神病院。”
第24章
尹雪晴和陈山被堵住嘴,分别用束缚带绑在病床上,他们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可是越挣扎身上的带子就绑的越紧。
傅瑾的目光中一丝干净也无,他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同样躺下,然后冷声道:“电击。”
跟过来的秘书一脸的挣扎犹豫。
“傅总,这不妥……您身上还有伤。”
傅瑾只是冷漠的重复,“电击。”
无声的对峙,秘书打了一个激灵,只好咬着牙连通了电击的设备。
按下开始按钮的那一瞬间,病床上的三个人同一时间挺直了身子。
巨大的痛苦蔓延全身,傅瑾死死咬紧牙,可是还是不受控制的闷哼声传来。
疼、太疼了……
小兮当时也是这么疼的。
尹雪晴和陈山两个人更是忍耐不了,他们的眼直直的往后翻,口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沾湿了一片床褥。
电击、停止,再次电击……
第三次的时候,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尿骚味传来,秘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陈山……这人竟然被活活电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们再次被放下来,已经瘫软到没有了任何力气。
陈山口吐白沫,尹雪晴“嗬嗬”喘息着,傅瑾双眼空洞,浑身止不住的痉挛。
他躺着缓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起身,咬牙道:“下一个……所谓、窒息疗法……”
绳子扣在脖颈上,被机器带着往上勒,因为缺氧和绳子的力道,他们脸色涨红,眼球外凸,机器每次都会在他们要窒息死亡之前停下,然后在他们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重新勒住。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山昏过去又醒过来,已经要崩溃了。
“傅瑾……傅瑾!我、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啊啊啊——”
傅瑾恍若未闻,因为痛苦他的全身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他的灵魂像是跟肉体剥离了一般,心脏是细细密密的疼,脑中一遍遍都是忏悔和痛苦。
小兮,小兮,小兮。
小兮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拉伸疗法就像是要将人活活扯断,鞭打一下下落在身上,是让灵魂战栗的疼。
尊严在这里已经不值一提,想死想活都不由得自己支配。
在这种折磨下,一个人很容易就会疯掉。
傅瑾几乎要死了,但最后剩下一口气撑了过来,他像一只破风箱发出嗬嗬的声音,用粗哑嗓子道:“把他们……关在这里……”
“每天,一遍,不准,逃走。”
他们都是罪人,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给小兮恕罪,永远!
傅瑾咽下喉中的血沫,按压住不停抖动的手,嘶哑着声音缓慢道:“我要、见、那些人……”
秘书看着傅瑾这幅模样,眼也通红一片,他立刻就明白了傅瑾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好,我现在就联系!”
傅瑾要见的就是负责遗体捐赠的人。
对方没有拒绝,在总部接待了他们。
傅瑾的一条腿已经彻底废掉了,现在整个人也像随时会散架一样,可他仍旧坚持自己撑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去。
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接待了他们,并且友好道:“先生,我们不建议您观看视频,您……确定还要看吗?”
傅瑾红着眼,点头。
第25章
视频播放,傅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夏颜兮面目全非的脸。
几乎瞬间,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屏幕阻隔。
特殊的仪器中,夏颜兮的尸首安静的躺在里面,不知名的药雾喷洒而来,她的全身开始融化……
血肉蒸发的无影无踪,紧接着,是药水洒下,她的骨头开始碎裂,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化成一滩水。
水渍在高温下蒸发掉,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视频停止,在黑下的屏幕中,傅瑾看到了自己血红的眼睛。
“她真的……什么都没留给我……”
他的声音似哭似笑,似癫似狂,秘书在一旁不忍的上前,“傅总……”
眼镜男温声道:“请节哀。”
傅瑾红着眼抬头,“捐赠协议,我也签……到时候,让我和她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镜男就微笑着打断了他,“抱歉傅先生,我们的实验已经结束了,已经不需要捐赠名额,感谢您有心了。”
傅瑾睁着干涩的眼,心里像是被撕裂一样疼起来。
他低下头,神情好似恢复了正常似的,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他起身,一步一步,蹒跚着脚步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孤独又决绝。
秘书对眼镜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叹口气紧跟了上去。
刚追上傅瑾,就听男人道:“你先回去吧,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秘书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就见傅瑾一脸的平静,好像已经接受了所有的噩耗一样,他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傅总确实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他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
秘书离开了,傅瑾一个人坐在海边,目光深远的望着波澜起伏的海。
金灿灿的夕阳撒在海面上,带来一种浩荡的波澜壮阔。
他看着远处,阳光渐渐变成少女的模样,然后慢慢描摹出夏颜兮的五官。
她在远处蹦蹦跳跳的冲他招手。
“阿瑾阿瑾,我等你好久了!快来呀!”
傅瑾脸上顿时带上了笑,他起身,不受控制的走过去,想要牵住夏颜兮的手。
“小兮,我来了。”
手机铃声剧烈的响了起来,他没管,只死死盯着那道朝思暮想的影子。
手机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夏颜兮开始耍小性子,“阿瑾阿瑾,太吵了,你接电话呀!”
傅瑾机械的摸出手机,接通。
“傅总不好了!傅氏的股盘忽然大跌,一个海外账户忽然大盘收购,套走了傅氏大部分的股份!”
“傅总!您在哪里?您快回来处理啊,要不然傅氏要宣布破产了!”
傅瑾扔掉了手机。
他看着夏颜兮,温声道:“太吵了就扔掉,小兮,你慢点,我陪你走好不好……”
他一步一步,跟着夏颜兮的脚步,走近深海。
海水漫过口鼻,他被浪花吞没,意识开始抽离,夏颜兮的面容也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小兮!小兮……小兮你在哪里!?”
他恐慌的喊叫着,意识慢慢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傅瑾停止了挣扎,空忙的视线望着昏暗的天——小兮,我来陪你了,如果我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傅瑾慢慢闭上了眼……
“哗啦”一声,意识已经几乎脱离的那一刻,他被人拽了出来。
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微笑着看着他,将他一点点拖回陆地。
傅瑾恐慌的挣扎起来,还想要往海里去,可是却一点挣扎不开。
他看到眼镜男笑着回头,温声道:“傅先生,您就别去打扰夏小姐了。”
“这一生啊,祝您穷困潦倒,长命百岁。”
——
海边多了个瘸腿的乞丐,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有人见他总是突然发了疯的撞自己的头,把自己撞得鲜血淋漓昏迷过去,很快就又醒了过来。
有人想要帮忙,但总是被他发了疯似的扑打。
嘴里还总是嘀嘀咕咕的喊着什么,旁人听不太清。
有人经过,听见他又神神叨叨的在喊。
“他在叫谁?小西?小喜?”
“谁知道呢,走了走了,臭乞丐脏死了。”
“嘿,你可别瞧不起乞丐,说不定人家能长命百岁呢。”
“那就祝他长命百岁吧。”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来源:要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