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命运待他,开局就是一手烂牌:刚出生便遭生父抛弃,15岁又全身瘫痪。但他却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感激生命”:自学俄文、西班牙语,翻译创作数百万字,被誉为翻译界的保尔·柯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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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待他,开局就是一手烂牌:刚出生便遭生父抛弃,15岁又全身瘫痪。但他却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感激生命”:自学俄文、西班牙语,翻译创作数百万字,被誉为翻译界的保尔·柯察金。
他叫王志冲,1936年生于上海一个富裕家庭。他出生那天,接生婆不知是双胞胎,第一个孩子刚娩出便剪断了脐带,导致尚未出世的另一个孩子和产妇双双殒命。
丧妻之痛让父亲迁怒于这个新生儿,竟要将他送进育婴堂。万幸,亡妻的妹妹于心不忍,收养了这个苦命的孩子。
从此,姨母成了养母,洋房少爷成了棚户区的“小瘪三”。养父母没有子嗣,对他视若己出。
后来,养父去外地开店,另组家庭。王志冲便与养母在那间歪斜的小楼里相依为命。
没有收入的养母,全靠丈夫寄来的微薄生活费度日。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王志冲身上,总让孩子一遍遍承诺:“长大以后要赚许多钱交给妈妈。” 这近乎执念的期待,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
王志冲很争气,成绩名列前茅,作文还登了报。一位邻居老伯不吝称赞:“我们华法街要出作家了!”
然而,厄运在15岁那年突然降临。他患上强直性脊柱炎,因家贫延误治疗,最终全身几近瘫痪,脖子僵硬,腰背挺直,像一具“活着的木乃伊”。楼道里有人从一楼走到二楼的震动,对他来说都如触电。剧痛每五分钟发作一次,日夜不休。
就在他最绝望时,一位和蔼的面容浮现——格致中学的汤老师。汤老师并未直接教过他,却给他送来许多书,其中就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老师指着床边矮柜上的破收音机说:“你多看看报,听听广播,要勇敢地与疾病作斗争。”
老师的关怀如同火种。从此,无论严寒酷暑,他都雷打不动地打开收音机,开始自学俄语。
十年磨一剑,他翻译的文章终于陆续见报。汤老师将他的事迹写成文章,他成了格致中学的模范,采访和探望者络绎不绝。
一天,家里来了一位女孩——格致中学的少先队辅导员郑懿,邀请他去做报告。一番交谈,两人惊奇地发现彼此有太多共同点:都热爱保尔·柯察金,都痴迷戏剧,也都拥有一个不幸却坚强的童年。
郑懿是家中第四个女儿。重男轻女的父亲另娶后,她被迫辍学,全凭自己努力考上了学校辅导员。
这一次初见,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此后,郑懿常来看他,带来从图书馆借的书,替他去外文书店跑腿。她甚至带来一副拐杖,鼓励他:“总要像斗士一样冲出去!”
在无数次失败后,卧床十年的王志冲,竟真的站了起来。
爱的魔力,创造了奇迹。 他早已爱上这个女孩。多年后,王志冲回忆郑懿为他唱越剧《梁祝》中的《楼台会》时,“心潮上激起阵阵欢欣、甜蜜的涟漪”。
但他怕拖累对方,将爱意深埋心底。反倒是郑懿大胆鼓励:“要把心灵美看得比形体美更可贵,你应当获得幸福。”
在他的译作《第一个劳动日》面世后,王志冲终于勇敢迈出那一步。
然而,郑懿的三个姐姐一致反对:“嫁给一个瘫子就是跳火坑!”郑懿带着母亲来到病床前,老太太只问一句:“你会一辈子对他好吗?”郑懿点头。母亲转身对女儿们说:“那就由她吧。”
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姐拒绝参加婚礼。然而多年后,正是这位三姐,请木匠做了一个斜面小桌,用行动表达了对妹夫的无声支持。
婚后,王志冲奋发图强,想给妻子一个明媚未来。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时代风暴,让翻译稿成了废纸,家庭重担全落在郑懿肩上。
王志冲心疼不已,偷偷出去找工作,却遭人讥讽:“你这个样子,一分钱掉地上,捡得起来吗?”
郑懿得知后,轻声安慰:“别愁眉苦脸,总会有希望的……”
最艰难时,郑懿偷偷卖掉唯一的戒指,给丈夫换稿纸。可当她发现丈夫竟卖掉了视若生命的西班牙语词典时,她第一次发了火,哭喊道:“你怎么不为往后想一想!”
他们就这样相濡以沫,走过十年风雨。人到中年,王志冲争分夺秒,译稿终于登上《人民日报》国际版。
1980年,他一鼓作气翻译《倔孩子》与《美人鱼三姐妹》,重新找回了事业的舞台与自信。
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脚背常溃烂。郑懿每日为他擦药、喂药,几乎放弃了所有个人爱好和时间。
以前都是她背着王志冲上下楼。如今背不动了,她便左思右想,写下一封长信,为申请一间底楼住房而奔波。
1985年,他们终于搬入新居。
也正在此时,王志冲接到一个神圣的任务——翻译《保尔·柯察金》。
郑懿将他“武装到耳朵”,穿上棉衣棉裤,戴上棉帽。两人并肩而坐,一个翻译,一个誊写,偶尔相视一笑,苦中作乐,亦是甘甜。
此书之后,出版社又邀他翻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此时他脚背已严重溃烂,无法站立,只能卧床翻译。
每当撑不下去,他就想起保尔的话:“必须抓紧时间生活,一场暴病或一次横祸都可能让生命终止。”于是又咬牙坚持。
郑懿始终陪伴在侧,两人讨论细节,回想过去煎熬,常泪眼相对。作品终于完成,全程誊写的郑懿,右手指已然变形。
王志冲继续与时间赛跑,决心翻译《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全集》。此时他已老弱病残,四肢不便,但仍立志完成。
然而,命运再次露出獠牙——妻子郑懿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一次,女儿忙完告辞,对母亲说“再会”。郑懿却委屈地哭起来,拉着女儿的手指向床上的王志冲说:“不要再会,不要他走……”王志冲热泪盈眶,连声哄道:“我不走,我不走……”
2017年,郑懿病情加重,时常迷路。王志冲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紧紧握住她的右手,喃喃道:“她的手是热的……”弥留之际,郑懿睁开眼,伸出手,轻轻抚摸丈夫的头发、鼻梁、面颊,露出最后一丝笑容……
2018年,克服无数磨难,他的80万字巨著终于出版。他是国内唯一独立完成这套五卷本全集翻译的人,被誉为翻译界的“保尔·柯察金”。但郑懿,已经看不到了。
2022年,王志冲与世长辞,与妻子合葬。他们终于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王志冲曾说,“虽以痛苦、惊怖开始,却没有以颓唐、崩溃告终,也许,仍是幸福的。”
回首一生,他有含辛茹苦的养母,有关怀备至的恩师,更有相濡以沫的妻子。
“我一生不幸,终身残疾,所幸有郑懿相伴......她对我恩重如山!”
王志冲的一生,是不向命运交白卷的倔强答卷。而爱,是这份答卷上,最滚烫、最不朽的答案。
来源:阡陌文史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