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结果,迎接我的,是一群和我儿子一样差劲的家长,还有那个帅得让我心慌的前任。
儿子成绩太差,被学校叫家长了,班主任竟然还是我前男友。
“看来这成绩,是遗传你的吧。”
“别客气,有你一半功劳。”
我这话一说出口,他看我的眼神立马变了。
我当时心里那个尴尬啊。
你说我嘴快了,你信吗?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因为儿子考得这么差,被电话叫去学校。
更没想到的是,我满怀怒气,准备去学校好好训他一顿。
结果,迎接我的,是一群和我儿子一样差劲的家长,还有那个帅得让我心慌的前任。
“宋以轩的家长来了没?”
“到了的话,过来拿一下他摸底考试的试卷和全班成绩单。”
他说话没抬头,但我一听声音,那熟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
就像当年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心里有点不安。
我轻轻地走过去,偷偷往那堆试卷一瞄,哎,我怂了。
看那额头和眉眼,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邵,我分手七年的前男友。
没想到,咱俩重逢还是在这种尴尬场合。
更尴尬的是,我这死儿子还这么拉胯。
幸运的是,他长得像我。
我没敢出声,帽檐压低点,偷偷接过他那双白皙有力的手递过来的几张纸,躲在别的家长后面。
低头一看,我差点想躲到桌底下去。
小学一年级,67分!
这逆子到底怎么考出来的?
我还能考70分呢!
江邵发完卷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这次叫来的家长,都是考试倒数十名里的。”
“摸底考试没啥严肃意义,毕竟才小学,但还是希望各位家长能重视孩子的基础。”
“考不好没关系,最怕的是咱们打击了孩子自信,这可大事。”
他后面说的话我没听进去,我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倒数十名。
我忍不住心里发抖,拿起成绩单默默数儿子的排名。
嗯,很不错。
倒数第三名。
宋以轩,你找死啊!
江邵用那种清冷又淡定的声音,慢慢讲着每个孩子的问题。
我偷偷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岁月真是把杀猪刀,而且还挑着人下手。”
他那张脸依旧,一样的眉眼俊朗,五官立体,皮肤状态也没变。
唯一变的,大概就是那股气质。
以前他是清冷又疏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现在他看上去多了一些亲切感。
想想当年,每次他站在讲台上给全校师生演讲时,我都会兴奋地跟同学们说:“看,我男朋友真帅!”
谁能想到,分手几年后,他竟然跑到我儿子的讲台上熠熠发光。
江邵似乎真怕打击孩子们的自信,也想给家长们点安慰。
他还专门为一群差生发了些卫生标兵、勤劳标兵之类的奖状。
结果,我儿子那个逆子还光荣地上了榜。
五个名额里,他拿了三个!
我拳头都快握紧了。
就在这时,“哪位是宋以轩的家长?”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不敢吭声。
江邵又问了一遍。
家长们纷纷左顾右盼,好奇地看着我:“是谁啊?老师怎么问了还不吱声?”
我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刻意压低了嗓音:“我在。”
江邵停顿了一下,视线缓缓扫过来。
“是宋以轩的家长吗?”
我咬着牙,“是。”
他唇角轻微上扬,平易近人,可转眼又恢复平静,浑身散发出我熟悉的冷意。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宋以轩虽然成绩一般,但生活表现不错。你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能分享一下吗?”
我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
江邵肯定认出我了,这问题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我甩了他,结果他就这么坑我,真的。
要是他知道宋以轩是他种的……
后果太可怕了,根本不敢想!
至于他的问题,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力所能及的事都让他去做,孩子比家长想象的聪明多了。”
江邵嗓音冷冷地回:“嗯,聪明多了。”
我:“……”
我怀疑他这是暗讽我,但没证据。
他又拿起成绩单,轻轻念出我儿子各科成绩。
当我听到英语89分时,眼睛亮了亮:“不错啊,英语居然及格了,我还没及过呢……”
江邵没吭声。
我接着说:“看来,宋以轩的成绩,是遗传你了。”
遗传我?
倒数第三?
我起码是倒数第五好不好!
一瞬间,我心里的叛逆精神被点燃,脑子一热,话都脱口而出:“别客气,有你一半功劳呢!”
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十几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我,满脸写着“你到底在说啥?”
的惊讶和不敢相信。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天哪!
还没让别人猜出来,我自己先把底牌给露了?
这种骚操作,看来我儿子的智商真是原汁原味地遗传了我。
我差点哭笑不得地说:“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解释……我说的是教育,基因和教育其实一样重要……”
这解释听起来特别牵强,不知道他有没有信。
他只是朝我看了一眼,没多说,转头继续讲其他家长孩子的事。
很快他就整理完了,其他家长也陆续散去。
我躲在人群里,准备趁机溜走。
结果……
我往前迈了一步,没动弹。
又迈一步,还是站在原地。
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江邵两根手指钩着我的背包。
“想跑?”
说实话,当初我巴不得他能把我绑在身边,这话让我肯定高兴得跟着他一起去肯德基v50。
可现在我只想躲得远远的。
我尴尬地解释:“没、没跑,就散会了,刚刚的话我说错了,别误会……”
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死活不肯挪动。
“好呀,不误会。那你跟我说说…… “我们分手七年了,你还有个六岁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七年前你还没毕业呢。”
江邵声音低沉,却像在聊别人的事情。
但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跟江邵是在大三谈的恋爱,大四那年我背着行李去外地实习,我们就分手了。
按时间算,我这无缝衔接,可真够戏剧化的。
关键时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声响起:“妈咪,你来啦,好想你啊~妈咪,我饿了~”
没错,我的大儿子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
就凭这句,我今晚儿子的屁股安全了!
我扬了扬尴尬又礼貌的笑容:“小孩子饿不得,我先带他回家吃饭了。”
“老师别送啦,老师再见。”
说完,我抱起儿子就跑,头也不敢回。
一直冲到校门口,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大儿子忽然问:“妈咪,你怎么啦?江老师是不是找我们有事?他要跟上来了。”
我心里一紧:“!!!”
偷偷回头一看,果然,江邵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那接近190的身高,优势明显……
走路速度,几乎跟我跑步差不多快。
眼看着江邵离我不到二十米远,我心里那个慌啊,赶紧把好大儿扛到肩上,直接冲进车里。
发动,打方向,踩油门!
短短三秒钟,江邵只剩下车尾那缕尾气了。
回到家躺着好一会儿,我那颗跳个不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可别说我怂,这全是江邵太较真惹的祸。
还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有次我玩王者,喊了他一声“野王哥哥”。
结果他立马抓着我不放:“野王哥哥?听着这么顺口,莫非你有很多‘野哥哥’?”
然后呢……
我捂着红肿的嘴,脸都红透了,乖乖叫他十次“哥哥”才算把我放了。
刚冷静下来,那个小家伙又不让人省心。
他眨着大眼睛,追着我问:“妈咪,你到底为什么怕江老师啊?”
“谁、谁怕他了!”
我忙解释,可他不依不饶。
为了不让他死缠烂打,我赶紧转移话题。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考了67分?是谁教你的?难不成是宋以轩小朋友?”
好大儿一脸理直气壮:“妈咪教的。”
我:“……”
“还是妈咪遗传的。”
我:“……”
我板着脸:“这成绩里还有江老师一半的功劳。”
结果,我儿子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妈咪,你教我了,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推卸责任。”
我:“……”
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儿子智商没沾染到江邵半点,但拿捏我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
好不容易哄他睡了,我一脸沮丧给闺蜜打电话。
“就叫个家长而已,有必要那么丧吗?”
电话那头闺蜜嘴里像还嚼着东西,声音有点含糊。
我无力地说:“我见着江邵了。”
电话那头“噗”一声笑喷,然后是疯狂的咳嗽。
“谁谁谁?江邵?咱们学校曾经的风云校草江邵?你们在哪儿碰到的?旧情复燃了?”
我冷笑:“旧情复燃?他现在是我儿子的班主任。”
闺蜜一头雾水:“啥?他不是一路保送本硕博吗?这么牛的人竟然去当小学老师?”
“他认出你了吗?认出你儿子了吗?”
我无奈:“认我肯定认出来了,可我儿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我又补充:“而且除了长相,我儿子学渣的本性也遗传得十足十,根本没半点像他。”
最后,我一脸绝望:“怕是以后得无数次被请去学校当家长了。”
听我一说完,原本还愁眉苦脸的闺蜜居然笑了出来。
“谁让你当初非得生下这个孩子?活该!笨孩子总得见一见班主任,啊不对,是见见班主任老爸。”
我没太放在心上,冷冰冰地一挂电话。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可能去追江邵呢?
第二天,好大儿放学后正吃晚饭,我忍不住问了句。
“崽,你们老师……今天问你什么了吗?有没有单独找你聊聊?”
好大儿眨巴着眼睛,歪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软软地说, “没问什么,就是让我们填个学生信息表。”
班主任开学第一天收集学生信息,这很正常。
我又问:“那你帮妈咪问问其他老师,江老师怎么会给你们当班主任?他看上去又不像小学老师。”
哪里止是“不像”,明明一副未来科研人才的样子,跑来这儿教书简直是浪费!
我还以为好大儿会默默点头答应,没想到他竟然骄傲地举起了手, “妈咪,这个我知道! “江老师是临时找了份工作,因为他来北城有事。 “等办完事,他就会走。”
他会走?
我胸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还好,还好,这段难过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说起江邵教书……
我不禁想起当年,为了天天能粘着江邵,我不自量力地和他一起选修高数的日子。
数学从来不是我的强项,高数更是跟天书似的难。
但江邵为了让我学得扎实, 一张试卷能给我讲三遍都不嫌烦!
期末考试,我这个学渣竟然拿了95分的好成绩。
天知道,除了高考那次撞大运,我从小到大数学从没这么高过分!
不过……
我算是逃出江邵的“魔鬼式”教课了, 可我的好大儿却深陷其中。
越想越难受,我心疼地给好大儿夹了个鸡腿, “崽,学习辛苦了。”
到了周末,家里又上演了经典的“鸡飞狗跳”—— 写作业成了导火索。
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我火气都上来了。
“宋以轩!你再这么拖,我就给你江老师的电话,让他亲自来教你!!”
打是不可能打的,但吓唬总能行得通。
显然,好大儿完全被我吓住了。
他小小的身体一抖,脸上露出一副我好多年没见过的痛苦表情,然后就开始埋头写作业了。
乖得不得了,简直让人无语。
我无奈地摇头,然后去梳妆台给自己贴了一张面膜。
正当我享受这片刻宁静时,门铃突然响了。
“崽,去开门。”
好大儿蹬蹬蹬地跑去开门,三秒钟后,我听见他在门口喊:“妈咪,你骗人!我已经乖乖写作业了!”
这什么情况?
我莫名其妙地从卧室走出来。
“哪里骗人了!快好好写——”
一看来人,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家访。”
这两个冷冷的字眼,让我和好大儿同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江邵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方便吗?”
我摸了摸刚贴上的那张丑陋的绿面膜:“不方便!”
可江邵根本没打算走。
他那淡漠的目光,让我耳根慢慢发烫。
真是的,每次对他撒谎,我这耳朵就控制不了地红,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阻止没用,他一脚跨进了门。
我垂头丧气地关上门,回头看见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好大儿的脑袋。
“在家干嘛呢?”
“妈咪在辅导我做作业。”
江邵的手微微停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辅导他?”
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我感觉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高数我一窍不通,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难道我还不会?
“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显然是在问点什么。
还没等我回应,我那嘴巴快的儿子已经狗腿地连连点头。
“对,就我和妈咪。”
江邵点点头,接着要我儿子把作业拿出来。
“老师帮你检查。”
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趁儿子进屋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江老师还真敬业,大晚上来家访。”
“职责所在,不用客气。”
我:“……”
职责所在?
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我又一次为自己的嘴快感到懊悔。
同时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糊弄过去。
崽崽的作业被指出好多错误。
“这道题马虎了,下次注意。”
听着这熟悉的训斥,我下意识地抬头瞄了他一眼。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着,手指零零散散地敲着试卷,好像桌子上的不是真的试卷,而是一幅宝贵的画卷。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这男人,隔了这么多年,依旧轻而易举地让我心动。
我晃了晃脑袋,正准备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谁知道,我家大儿子先开了口。
“妈咪,这道题我刚才明明做对了,你怎么坑我啊……”
他那张既可爱又帅气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额……
确实是我错了。
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脚趾都恨不得挖个洞躲进去。
江邵却突然勾了勾嘴角,瞄了儿子一眼,“习惯就好。”
我:……
心里还在嘀咕着,刚刚的反面教材摆在那里,我看着江邵继续审试卷,忍不住紧张起来。
仿佛瞬间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夏天。
当时江邵在空教室帮我检查高数作业。
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认真。
窗外蝉鸣声声,炎热夏日似乎也被这画面冲淡了。
那时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随时看他这张帅得让人羡慕的脸,做题有什么好怕的!
可江邵总是一脸严肃地警告我:“看什么呢?看看你错了多少!”
我故意耍赖,用手挡着试卷上的红叉,“我还能看什么?当然是看你啦。”
他嘴角紧绷着,但眼底的笑意骗不过谁。
“把公式背一背!”
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些熟悉的高数公式,我张口就来。
说完,我们俩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妈咪,你说什么呢?我也得背吗?”
大儿子一脸懵。
江邵放下试卷,声音清冷地表扬:“背得不错,下次再抽查。”
我借口去洗水果,赶忙溜了出去。
站在厨房,我恨不得拍死自己。
宋沅啊宋沅,明明是你先甩了人家,现在咋还心跳加速了?
虽然自己嫌弃,但洗完水果,路过书房时,我还是下意识地抽出了那本没扔掉的高数书。
反应过来后,我:……
就这么夹着书走出了书房。
见江邵靠在沙发上,眉眼淡然地看着我。
“宋以轩呢?”
“回房睡觉了。”
我“哦”了一声,感受到他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不禁紧张。
我把水果推给他,“江邵,当年的事……”
他平静地打断:“个人恩怨,我不会把它带到工作上的。”
“我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家庭情况的。”
我抿了抿嘴,回应:“好,你问吧。”
“我了解到宋以轩是单亲家庭,对吗?”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果然,他已经知道了。
我本想骗他说不是,但很快就清醒了。
纸包不住火,家里根本没有一点男性的东西。
“是的。”
江邵顿了顿,说:“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反问:“江老师,这恐怕跟学习没什么关系吧?”
“学校同样很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
江邵的声音依旧清冷,语速缓慢,平淡地继续说。
“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就行了。”
老老实实回答……
我低头想了很久,才勉强吐出几个字。
“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孩子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换我沉默了。
“孩子生父的名字。”
江邵又问了一遍。
我忽然笑了:“你觉得这孩子是你的吗?”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老师问得这么多,不怕你现任女友不高兴吗?”
我故意这么说,想逼他离开。
他抬头看我,语气比以前更冷了一些:“我只有过一段恋情。”
我愣了一下,他却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宋沅,你得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的声音落下,我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恍惚。
当年分手,是我冲动了。
那天我生理期,想着找他撒撒娇。
可他只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他的冷淡。
可那一刻,我真的难受。
更糟的是,当晚我在别人的朋友圈看到他的照片。
他和一个女孩子低声说话,靠得很近,脸上带着笑。
那天晚上,我硬气地提出分手。
扒了包,换了手机号,编了个实习去外地的借口离开了。
后来发现怀孕,我也试着联系过江邵。
可他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我不敢再去找他。
我怕他已经和那女生在一起了。
而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所以,我选择了做单亲妈妈。
没想到……
他们根本没在一起?
家访完,我曾想过再给江邵打电话,但不知道是啥原因,几次一直没下定决心。
没想到一周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江邵的声音里带着不平静:“小轩摔伤了,血止不住,已经送到二院了。”
“你快下楼,我来接你!”
我头脑一片混乱,连怎么下楼都不知道。
江邵接过我后,帮我系上安全带,安慰说:“别担心,孩子摔跤碰伤很正常的。”
可我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但是他……凝血功能不好。”
这回江邵没说话,车速倒是开快了不少。
等我们赶到医院,护士正急匆匆地在手术室门口大喊着要血浆。
偏偏医院血浆存量不够。
“谁能给孩子献血?必须是AB型!”
我握紧了拳头,正想开口。
江邵站起来:“我是AB型。”
医生脸色松了松,正准备带江邵过去时,我赶紧拉住医生。
“医生,他不可以献血,我找其他人。”
医生眉头紧皱,江邵更是一脸疑惑。
我却说不出口那藏在心里的苦衷。
直系亲属是不允许献血的,这点我知道,大学时他还专门给我讲过。
江邵不知道,但我不可能没记得。
医生看样子还想多说什么,幸好闺蜜这时候赶来了。
她同样是AB型,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拉着医生过去献血了。
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江邵在一旁突然问:“为什么不让我献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
直系亲属不能献血,这不是常识吗,他当初还告诉过我。
我抬头看着他,果然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努力保持镇定,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
这话一出口,他的疑虑便消散了。
毕竟他了解我的性格,我从来不爱欠别人东西。
沉默了一阵,他才勉强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
我摇了摇头,不怪他。
毕竟幼儿园老师都知道情况,可上了小学,我却忘了告诉学校崽崽的身体问题。
而这次,大概孩子玩闹时不小心撞到了。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自责。
“我本应该多提醒他的……”
话说到一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怀他的那阵,我没好好照顾自己,结果他出生就带着这毛病。 “以前我也不知道,但他三岁那年,受过一次伤,差点就没挺过来。”
我抱着脸埋在膝盖上抽泣。
那些过去的日子,我甚至不愿去回想。
崽崽小时候特别聪明,学东西特别快。
可从那场意外以后,我心思都变了。
什么考好成绩不重要了,只要他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医生也说了,只要小心别受伤,问题就不会太大。
可现在……
忽然,头上多了双大手,轻轻地拍了几下。
我愣愣地抬起头,江邵说:“我陪着你。”
那一刻,我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
大概是安全感让我放松了,鼻涕眼泪都不管不顾地流着。
等我哭够了,看他的衬衫都湿了一大片。
“哎,好意思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江邵倒很自然,拿纸巾帮我擦脸。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才推着崽崽出来。
我急着问:“医生,我儿子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释然。
“这次伤得挺严重的,不过幸好输血及时,暂时没啥危险,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
病房里,我看着他包扎的伤口,心里难受得直揪着。
江邵陪我留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陪着。”
江邵无奈地叹口气,屁股连个动都没动。
我劝他:“没事,我闺蜜也在呢,她是我儿子的干妈,照顾他比我还上心。”
这话像是说服了他,他点头,然后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闺蜜带着胳膊上的针孔走了进来。
“你还让江邵走啊?”
“以前他没尽责也就算了,可现在明明都……”
我连忙捂住闺蜜的嘴:“小心吵醒你干儿子。”
闺蜜冲我翻个白眼,气呼呼地停了嘴。
医院这边没啥事后,我叹口气准备去买点生活用品。
没想到刚出病房门口,就看到江邵拎着两个纸袋朝我走来。
我愣了愣,他不是刚走吗。
我闺蜜更是惊讶:“你们和好了?姐们你之前还骗我说……”
我眼皮底下开始疯狂唱起《忐忑》,生怕闺蜜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江邵说:“嗯,我买了点洗漱用品和吃的。”
闺蜜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心里却满是问号:你“嗯”啥呢?
我本来想留下来照顾儿子,结果闺蜜硬生生把我推出去,让我去送江邵下楼。
电梯里空间狭小,里面只有我们两个,我站在江邵身后,心里有点不自在。
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电梯里不停跳动的楼层数字。
结果突然被江邵回头直接逮个正着。
他抿了抿嘴,脸色有点冷:“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待着?”
“不是不是。”
我赶紧连摇头。
他刚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要是说不愿意,那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过来。
“加我。”
我一脸懵。
“我作为他班主任,得随时了解他的情况。”
江邵脊背挺得笔挺,连看我一眼都没多看。
感觉刚才在抢救室门口温声安慰我的那个江邵,和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似的。
……
回到病房后,闺蜜立马凑过来,一脸八卦。
“怎么样?和好没?瞒着我也太不地道了吧!”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没,他就是尽责任,毕竟是班主任而已。”
“是吗?”
闺蜜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纯粹班主任?那你还记得某人大学时最爱的肉蟹煲吗?跑去学校门口专门那家店买的。 还有这毛巾、水杯什么的,嘁嘁。”
我盯着桌上的这些发愣。
肉蟹煲,是大学门口那家,我那时还老缠着江邵陪我去。
看着毛巾和水杯上的玉桂狗图案,我突然有点想哭。
“江邵,以后我们毕业了搬出去住,所有东西都买玉桂狗的好不好?”
“幼稚。”
江邵嫌弃地说,一边把我看中的那对玉桂狗情侣杯推远了点。
“切!”
我白了他一眼,赌气只买了其中一个水杯。
结果结账时,收银台上却放着两个杯子。
“两个一起结吧。”
当时笑得多开心啊,可现在想起来心里又苦又涩。
“江邵这种男人,可不容易遇见的。 再说了,他也就谈过你一个女生,这就说明当初那女生没上位成功。更别提,还有个孩子呢。”
闺蜜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这可是你的杀手锏。”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抓狂了。
毕竟江邵心里,那孩子是我跟别人生的。
你总不能拿着DNA去找他谈感情吧?
闺蜜毕竟流了血,晚些我还得让她回去。
趁儿子睡得正沉,我一个人坐在楼下长椅上,望着月亮发呆。
江邵和我儿子。
这对父子,真是太容易搅动我心里的思绪。
尤其是江邵……
我到底该怎么办?
正想着,有人走过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正好和江邵的眼神撞上。
“你怎么在这儿?”
“刚到。”
江邵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我拉了起来。
“外面冷,去我车里。”
“不用。”
我想把手抽回来,可江邵用眼神警告我,让我不能动弹。
“你又生病了,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我撅撅嘴没吭声,任凭江邵拉着我往停车场走,结果又被他硬生生塞进了副驾驶座。
车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他身上飘着淡淡的肥皂香味,奇怪的是,这让我突然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的?”
“顺路。”
我点了点头,还是不想多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开口:“以轩还在上面,我先上去了。”
刚一开门,没想到江邵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来。
“你……”
他伸身子把车门关上。
经过我身边时,我终于仔细看清他那眉间的神色,不再是平时那般冷淡。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我皱了皱眉:“你喝酒后开车来的?”
“来了之后才喝的。”
我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就抢先开口:“宋沅,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邵身子几乎倾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我心里“咯噔”一下,试着动了动被他抓着的手腕。
“宋沅。”
他唇角绷紧,眼睛微红。
我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转回来。
“你就这么躲我不愿跟我说话?”
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气。
没等我解释,他的唇忽然压了上来。
我脑袋一片空白,竟然忘了挣扎。
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移开口唇。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分手?是因为那次生理期?还是更早几天的吵架?”
他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还是另有隐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这时手机响了。
“妈咪?我怎么在医院?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我赶紧软声安慰:“妈咪在楼下,马上上去,乖,不用怕。”
电话挂了,我说:“他醒了,我上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又想着补充:“记得叫代驾。”
刚下了车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关门声。
我回头一看,江邵大步向我走来。
“我跟你一起去。”
江邵陪我进病房的时候,崽崽有点紧张。
“妈咪,江老师。”
他脸色还苍白。
我心疼地赶紧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
还是有点发烧。
“江老师不放心你,一直守着呢。”
宋以轩那苍白的小脸挤出两个小酒窝。
“谢谢江老师。”
我看了眼江邵,他转身去找医生。
医生很快确认崽崽没大碍,只要住院观察一天。
我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走后,崽崽又睡着了。
我和江邵就那样对视着。
看着床上空空的空位,我犹豫了好久,才终于开口。
“要不……你先回去吧?”
“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明天再来也行。”
江邵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看着旁边的杂志。
“你睡你的,别管我。”
“可是……”
我刚想反驳,脑海里却猛地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起吗?”
我咽下后面的话,轻轻爬上了病床。
被窝暖和极了,可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偷偷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了。
江邵还守在宋以轩的病床边,夜色里只能模糊看见身影。
我无声叹了口气。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轻声叫了江邵。
“江邵,要不……咱们挤挤?夜里太冷了。”
江邵没答话,只是转头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准备收回话说:“我……我说错了,你当我没说。”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站了起来。
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有节奏地解开了外套扣子。
躺到我旁边的那一刻,心跳竟然大得让我慌乱。
我小心地往床边挪,想保持点距离。
结果一滑身下一空,我抓着被子,眼看快掉下去时,腰间忽然多了一双大手。
江邵微微眨眼,有点疲惫地把我拉进怀里。
“快睡,别动了。”
腰间的手根本没松开,我脸红得不敢动。
没多久,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借着月光,我看着他的眉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意识想蹬腿,结果一双大手又把我拉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清醒过来。
抬头一看,他那双微笑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呃,早。”
江邵看着我,我假装揉揉眼睛,掩饰自己红透的脸。
“昨晚睡得怎么样?”
江邵轻轻笑了:“还不错,就是有人不老实。”
我揉脸的动作顿了顿,脑袋里只剩下我不自觉钻进他怀里的事。
说话结结巴巴的。
“我……我先去洗漱了!”
用冷水扑了好几把脸。
可那股发烫的感觉不退反来,脸红得连耳根都涨起来了。
当我再次出来,闺蜜已经来了。
江邵点头打了个招呼,转头对我说:“我上午回学校一趟,下午再过来。”
他刚离开,闺蜜立马就忍不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有没有什么……”
我轻咳了声,摸摸鼻子,心虚地说:“在医院,能怎么弄?别乱说!”
宋以轩出院那天,江邵把我们送回了家。
路上,闺蜜又开始起哄了。
宋沅说:“江邵,这么多天你照顾咱儿子,是不是该请你吃顿饭?”
江邵稳稳地开着车,一句话没说。
我偷偷瞥了闺蜜一眼,还没开口,我那恢复得快得像没事一样的逆子又兴奋地蹬腿喊:“咱们去吃西餐!!”
江邵没有吭声,方向盘一转,居然往回家的反方向开去。
既然决定吃西餐,那就吃呗。
闺蜜一激动,连带着叫了瓶红酒。
重点是她自己压根不喝,一直拼命劝我喝。
一顿饭下来,红酒基本都进了我和江邵的肚子里。
结账的时候,我脚都开始打颤了。
闺蜜拉着那个逆子,嫌弃得直摇头:“你咋就喝成这样了?江邵,要不你送她回去?”
江邵马上答应:“好干儿,今晚你就住我那儿了!”
我愣了愣,心想:我这不配住闺蜜家了?
到了楼下,江邵送走代驾后,车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气氛渐渐变得暧昧,我盯着他的眉眼,心跳加速。
没忍住,我支支吾吾地开口:“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话没说完,他直接开门下了车。
一进门,我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江邵按在墙上。
江邵低头,鼻尖抵着我脸颊,呼吸细细地拂过我的脸。
我的脸也忍不住开始发烫。
我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他开口了:“说好的解释呢?”
我咬着嘴唇,望进江邵那漆黑的眼睛,憋在心里的委屈像突然决堤一样涌出来。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手:“我说给你听呗!”
江邵定定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吐出了当年的秘密。
“那会儿我生理期,你对我冷冰冰的。 第二天你还跟别的女人暧昧,我不跟你分手还能跟谁分手? 江邵,都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我嘴硬得像块石头,眼眶却没忍住开始发酸。
江邵迷惑了:“我跟谁暧昧?”
我看他卖傻,气得翻云相册,找出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我自己也不明白当初怎么会留着,藏在云相册里。
很快,误会解开了。
真是魔幻到家了。
原来江邵是第一次谈恋爱,加上那会儿我生理期他也不懂疼。
他也不知道我不舒服,手足无措,只好找个学姐询问。
怕声音大尴尬,俩人就凑近说话,结果被摄影组的同学偷拍了,还发朋友圈。
其实照片里有好多人,我却只一眼认出角落那个江邵。
所以我才胡思乱想。
我尴尬地问:“那你为什么拉黑我?我打你电话全是空号……”
江邵叹气:“我没拉黑你。我想找你,结果手机丢了……”
后来我怕找不到你,就天天守在女生宿舍楼下。
没想到你毕业了,也没回来。
我有点难受,他却轻笑了一声。
“宋沅,我现在还没交女朋友,我们……”
我吸了吸鼻子,打断他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七年里我经历了什么吗?”
江邵抬起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怕我虐待你儿子?”
我笑了:“虐待你自己的儿子?你舍得吗?”
江邵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咱们换个地方,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经过几番解释,江邵终于满意了。
不过他满意之后,似乎又有话欲言又止……
毕竟,他喜上了一枚令他头疼的学渣儿子宋以轩。
江邵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正了正神,温柔地看着我。
“儿子像你,也挺不错的。”
“……”
知道这个就好。
我心里美滋滋的。
“所以咱们的责任,一人一半。”
这话我一点儿没说错。
江邵彻底没辙了,拉着我去商场精挑细选了一车礼物回家。
之前见儿子,他是班主任的身份。
现在,他成了一个新手爸爸。
江邵小心翼翼地把玩具车、变形金刚、乐高积木一件件摆到儿子面前。
宋以轩愣住了,似乎在怀疑:“为什么是玩具车,而不是习题册呢?”
我心里一阵酸,眼眶都红了,轻轻在儿子耳边说了句江邵就是他爸爸的事实。
儿子一脸懵,睁着大眼睛。
闺蜜则满脸欣慰地看着我们这个三口之家,笑得很满意。
最后儿子看向江邵,小心翼翼地问:“江老师,你不是临时来办事的吗?办完事还会走吗?”
我听得出来,儿子是患得患失的。
这时,江邵眼眶也红了,他看了看我,又望向儿子,终于笑出声来。
“爸爸是来找妈妈的,没想到找到妈妈后,还多了个你。爸爸以后都会陪着你和妈妈,绝不会走。”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我就是江邵来这儿“办事”的那件事。
儿子一听江邵这么说,立马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激动极了。
“太好了,我有爸爸了!而且班主任还是我爸,我真厉害!”
“……”
唉……
我和江邵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未来的日子里, 我们有的是时间,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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