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叫陈宇,三十二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部门总监的位置,不多不少,算个中层。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如履薄冰,前面有虎视眈眈的副总裁,后面有拼了命往上爬的年轻经理。我的婚姻生活,也像我头顶的发际线一样,岌岌可危。妻子林悦是大学同学,曾经的白月光,如今却成了饭桌上
我叫陈宇,三十二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部门总监的位置,不多不少,算个中层。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如履薄冰,前面有虎视眈眈的副总裁,后面有拼了命往上爬的年轻经理。我的婚姻生活,也像我头顶的发际线一样,岌岌可危。妻子林悦是大学同学,曾经的白月光,如今却成了饭桌上相对无言的室友。我们的交流,除了孩子和账单,再无其他。
那天晚上,我刚结束一个冗长又毫无意义的会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桌上,一份关于新项目负责人提名的文件静静躺着,像一个烫手的山芋。两个候选人,一个是资历深厚但思想僵化的老张,另一个是年轻有冲劲但经验尚浅的苏晴。我揉着太阳穴,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我以为是保洁阿姨,头也没抬地说:“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苏晴。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她化了淡妆,和平时在工位上那个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女孩判若两人。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桌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陈总,看您这么晚还没走,给您泡了杯咖啡。”
我有些意外,抬眼看她。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决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这种事,在职场里并不少见。
“谢谢,有心了。”我端起咖啡,语气刻意保持着距离。
她没有走,反而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膝上。“陈总,关于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我知道我的资历可能还不够,但我真的很想争取这个机会。我年轻,有精力,我可以学,我愿意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几年前那个为了一个项目方案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的自己。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陈总,我明白职场的规则。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看着我。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那早已麻木的神经。那一刻,我内心深处某个沉寂已久的部分,被她这种孤注一掷的姿态搅动了。但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红线。
我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苏晴,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这个位置,我会公平公正地考虑。至于你说的‘什么都愿意做’,我希望指的是工作上的全力以赴。现在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难堪和失望的情绪。她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陈总,是我唐突了。”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我和林悦。我们曾经也有过那样炙热的眼神,为了共同的未来一起奋斗。可现在呢?她每天忙着瑜伽、插花、下午茶,朋友圈里精致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唯独忘了关心一下她那个在职场上厮杀得遍体鳞伤的丈夫。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需要按时支付账单的旅馆。
第二天,我把新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放在了苏晴的桌上。我告诉自己,这是基于她工作能力的考量,与昨晚的事情无关。她看到任命书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种我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项目启动后,苏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带着团队连轴转。无数个深夜,公司的大楼里只剩下我们项目组的灯还亮着。作为总监,我自然也要陪着。很多时候,大家各自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我们会一起复盘当天的进度,讨论第二天的计划。在工作的间隙,我们会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我了解到,她来自一个小县城,是全家的希望。她拼了命地工作,是想早点把父母接到这个城市来。她告诉我,她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因为她没时间陪伴,不久前分手了。说这些的时候,她眼里有泪光,但语气却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发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惊人的韧性。她不像林悦那样,被生活优待,活在象牙塔里。她是在泥泞里挣扎着往上爬的人,身上带着一股野生的力量。这种力量,深深地吸引了我。
一个周末,项目出了紧急状况,我和她赶回公司处理。忙到凌晨两点,问题终于解决。我俩都累瘫了,靠在沙发上。我问她:“这么拼,值得吗?”
她侧过头看着我,眼睛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值得。陈总,您知道吗?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以您为目标。您在年会上做的分享,我听了好多遍。我觉得您是那种真正靠自己能力站稳脚跟的人。所以……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那么冲动,因为我太想抓住这个机会,太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来,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一个形象。而在林悦眼中,我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别叫我陈总了,叫我陈宇吧。”我鬼使神差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陈宇。”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我们开始聊得更多,关于理想,关于生活,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和压力。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我们都是那种习惯把心事藏起来,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的人。在她面前,我第一次可以卸下防备,说一些对林悦都说不出口的话。
有一次,我们团队庆功,大家都喝多了。我送苏晴回家,在楼下,她借着酒劲,突然抱住了我。“陈宇,谢谢你。你不仅给了我机会,还让我觉得,在这个冷冰冰的城市里,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我僵住了,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她,但我的手臂却不听使唤地环住了她的腰。那一刻,我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和被人需要的感觉。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们已经越界了。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一种畸形的关系。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下了班,我们会找各种借口见面,吃饭、看电影,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我们从不谈未来,也从不触碰彼此的底线,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不能见光的情感。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假戏真做”,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我需要她的崇拜和慰藉来填补婚姻的空虚,她需要我的支持和资源来铺平职业的道路。
直到我父亲生病住院。
那天我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我疯了一样冲向医院,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给林悦打电话,她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画展剪彩,语气很不耐烦:“这种事你处理就好了,我这边走不开。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一声。”
我挂了电话,蹲在抢救室门口,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种无助和绝望,几乎将我吞噬。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苏晴。她应该是从同事那里听说了消息,声音里满是焦急:“陈宇,你怎么样?叔叔怎么样了?”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半小时后,苏晴出现在我面前。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我,把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别怕,有我呢。”
那一刻,我积攒了多日的委屈、恐惧和压力,瞬间决堤。我像个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她就那么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直到我情绪平复。她打开保温桶,是一碗热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这边我帮你守着,你去休息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苏杜绝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她帮我处理各种繁琐的手续,安慰我焦急的母亲,甚至在我累得睡着时,细心地为我盖上衣服。林悦只在第二天下午来过一次,穿着精致的套装,在病房外站了十分钟,说了几句场面话,就以“味道太难闻”为由匆匆离开。
看着苏晴忙碌的身影,和林悦冷漠的背影,我心里那杆名为感情的天平,彻底倾斜了。我意识到,我对苏晴,早已不是一场游戏,不是简单的慰藉。我爱上了她。我爱上了她的坚韧,她的善良,她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我的那份不求回报的温暖。
父亲的情况稳定后,我向林悦提出了离婚。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是因为那个苏晴吗?”
我没有否认。“是,也不是。林悦,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早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是吗?”
她冷笑一声:“陈宇,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你离婚了,就能跟那个小姑娘双宿双飞?你太天真了。”
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林悦动用了她所有的家庭关系,在公司里散播我婚内出轨、以权谋私的谣言。一时间,我成了整个公司的笑柄。曾经对我毕恭毕敬的下属,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高层也找我谈话,暗示我注意影响。我仿佛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我去找苏晴,想让她辞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不想因为我,毁了她的前程。
她却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我:“陈宇,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升职,为了你的资源?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功利的想法。但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爱上那个在深夜里陪我加班,在我遇到困难时给我指点,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安慰我的你。现在你遇到了麻烦,我怎么能离开?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我紧紧地抱住她,感觉自己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最终,我选择了净身出户,并主动向公司递交了辞呈。离开那天,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看到苏晴站在门口等我。她手里也捧着一个纸箱。
“你……”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你不在,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走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搬出了那个豪华却冰冷的家,在城市的一角租了一个小小的公寓。我用仅剩的一点积蓄,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小的咨询公司。苏晴成了我唯一的员工,也是我的合伙人。
创业的日子很苦,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每天要打无数个电话,见无数个客户,吃无数次闭门羹。最难的时候,我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但我们从未想过放弃。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家,苏晴都会给我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我们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一边吃面,一边讨论着白天遇到的问题,规划着公司的未来。
那段日子虽然清贫,但我的心却是满的。我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再也不用在饭桌上寻找话题来打破尴尬的沉默。我的喜怒哀乐,都有人分享;我的脆弱和疲惫,都有人看见。
一年后,我们的小公司终于步入了正轨,接到了第一个大单子。签约那天,我和苏晴在办公室里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看着她因为喜悦而泛红的脸颊,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准备了很久的戒指,单膝跪地。
“苏晴,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陪着我。现在,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哭得稀里哗啦,拼命点头。
如今,我们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我们也在这个城市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我常常会想起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想起苏晴端着咖啡走进我办公室的样子。
有人说,我们的开始并不光彩,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在彼此最不堪、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相遇,用最真诚的内核,穿透了那层名为“利益”的伪装,最终将一场看似荒唐的“假戏”,演绎成了生命中最真实的幸福。我失去了光鲜的职位和看似完美的婚姻,却找回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找到了一个愿意与我同甘共苦的灵魂伴侣。这或许,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升职”。
来源:雨中共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