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三个月的封闭培训结束后，黎晚迎来了第一个工作——一支知名饮料品牌的广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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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露锋芒

三个月的封闭培训结束后，黎晚迎来了第一个工作——一支知名饮料品牌的广告片。

广告导演是业内以严格著称的王导，对新人尤其不假辞色。

拍摄地点在一个风景区的湖边，需要黎晚穿着单薄的裙子，在清晨冰冷的湖水里，完成几个奔跑、回眸的镜头。

深秋的清晨，寒气很重。湖水更是刺骨的凉。

黎晚赤着脚，踩在湖边冰冷的鹅卵石上，一步步走入水中。寒气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

黎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所有的不适，脸上瞬间切换成导演要求的，清新、活力、带着初恋般美好憧憬的表情，在及膝的湖水中奔跑起来。

水花在她脚下溅开，裙摆被打湿，贴在腿上，冰冷而沉重。

“表情！注意表情！要甜！要自然！你那是苦瓜脸吗？”王导拿着喇叭，毫不客气地吼道。

黎晚停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着导演的方向鞠躬：“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

她一遍遍在冰冷的湖水里奔跑，回眸。身体冻得几乎麻木，嘴唇失去血色，但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要求的清澈和甜美。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些不忍。

“王导，要不休息一下，让演员暖和暖和？”副导演小声劝道。

王导盯着监视器，没说话。画面里的女孩，确实很拼，那种在极致寒冷中努力绽放美好的状态，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再来一条！保一条！”他最终说道。

当最后一个镜头通过，黎晚被人从水里扶上来时，几乎已经站不稳。工作人员立刻用厚厚的毛毯裹住她，递上热水。

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牙齿都在打颤。

王导走过来，看着她在助理搀扶下还在微微发抖的样子，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缓和：“不错，肯吃苦，眼神里有东西。以后有合适的本子，再找你。”

黎晚裹紧毛毯，露出一个苍白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王导。”

回程的车上，周经纪看着身边裹着毯子、闭目养神的黎晚，心中感慨。

她带过不少新人，有天赋异禀的，有背景雄厚的，但像黎晚这样，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的，还是第一个。

这女孩，心里似乎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

广告片播出后，反响意外地好。

画面里那个在晨光水色中奔跑回眸的少女，清新自然的形象，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灵动美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溪流，却又仿佛藏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感，让人过目难忘。

黎晚这个名字，第一次，以正面的、微小的光点，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也落在了某些，一直关注着她的人眼中。

第十章 狭路

辰光传媒年底的酒会，冠盖云集。

这是黎晚签约后，第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大型公开活动。周经纪特意请了知名的造型师，为她打造形象。

当她穿着一身烟灰色星空曳地长裙，挽着周经纪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会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许多道目光，或惊艳，或审视，或好奇，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加上前世积累的仪态功底，让黎晚轻而易举地hold住了这条对气质要求极高的礼服。她身姿挺拔，脖颈修长，妆容清淡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五官的优点，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

美得清新脱俗，又不失气场。

“那就是陆总亲自签下的新人？叫黎晚？”

“气质真好，不像新人。”

“听说培训期拼得很，王导那个变态的广告都接下来了，完成度还挺高。”

“看来辰光是要力捧她了……”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黎晚恍若未闻，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在周经纪身边，从容地和各方人士打招呼。

周经纪低声向她介绍着在场的重要人物，制片人、导演、投资商……

黎晚一一记下，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直到周经纪的声音微微一顿，看着入口的方向，低声道：“星耀的人来了。”

黎晚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顺着周经纪的目光望去。

顾衍之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臂弯里挽着盛装打扮、巧笑倩兮的苏念，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似乎瘦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眼神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会场内扫视，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黎晚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黎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前世临死前的痛苦、绝望、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平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回望着他。

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新人黎晚的、略带青涩和恭敬的微笑。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仅仅是业内前辈的陌生人。

顾衍之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虽然极快，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那种冰冷的、尖锐的情绪，还是刺了他一下。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公式化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感到……不悦。

他挽着苏念，径直朝着黎晚和周经纪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经纪，好久不见。”顾衍之率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顾总，好久不见。”周经纪笑着寒暄，又看向苏念，“苏小姐今天真漂亮。”

苏念甜甜一笑，依偎在顾衍之身边，目光落在黎晚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周姐好。这位是……”

“我们辰光的新人，黎晚。”周经纪介绍道。

黎晚微微颔首，声音清越礼貌：“顾总好，苏小姐好。”

态度无可指摘，却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顾衍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黎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黎晚抬起眼，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吗？可能我长相比较大众，顾总记错了吧。”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直接将顾衍之的话堵了回去。

顾衍之眼底的墨色更浓。

苏念似乎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挽着顾衍之的手臂紧了紧，娇声道：“衍之，张导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顾衍之深深地看了黎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带着苏念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黎晚似乎闻到了他身上那缕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她的指尖，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微微颤抖。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周经纪看着顾衍之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无波的黎晚，心中疑虑更深。这两人之间……绝对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简单。

第十一章 暗流

酒会过半，黎晚借口透气，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

深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却让她感觉清醒了许多。

面对顾衍之，远比她想象中更需要定力。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黎晚猛地回头。

陆景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倚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他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莫测。

“陆总。”黎晚微微欠身。

陆景珩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栏杆前，望着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刚才表现不错。”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黎晚一怔。

“面对顾衍之，能保持那种镇定，不容易。”陆景珩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我很好奇，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黎晚的心猛地一紧。

她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陆总说笑了，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配和顾总有过节。”

“是吗？”陆景珩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凉，“可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黎晚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她知道，在陆景珩这样的聪明人面前，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陆景珩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星耀最近在接触李导的新电影《无声》，女主角还没定。顾衍之似乎有意让苏念上。”

黎晚抬起头，看向他。

陆景珩晃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李导的戏，冲奖的。辰光，也有兴趣。”

黎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她去争。

和顾衍之，和苏念，正面相争。

“公司会为你争取试镜机会。”陆景珩看着她，眼神锐利，“至于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不会让陆总失望的。”黎晚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陆景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露台。

黎晚独自站在寒风中，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双手缓缓握紧。

《无声》……

她知道这部电影。前世，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最终花落谁家她记不清了，但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对新人来说是极好的跳板。

这一世，它成了她的第一个战场。

对手，是顾衍之，和他想要捧上位的苏念。

很好。

她正愁，没有机会，亲自从他们身上，讨还一点利息。

第十二章 试镜

《无声》的试镜地点，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黎晚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坐满了前来试镜的演员，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苏念也来了，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身边围着助理和经纪人，排场不小。

看到黎晚独自一人过来，苏念投来一道轻蔑的目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头，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仿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黎晚也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看着手里的剧本片段。

《无声》讲述的是一个聋哑女孩在逆境中挣扎求生、最终实现自我价值的故事。试镜的片段，是女孩在失去唯一亲人后，于大雨滂沱的深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无声痛哭的一场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展现极致的悲痛和绝望。

这对演员的表演功底是极大的考验。

很快，轮到苏念进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走了出来，眼角似乎还有些泛红，但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她的经纪人立刻迎上去，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黎晚这边。

“下一个，辰光传媒，黎晚。”

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

黎晚深吸一口气，放下剧本，站起身，走进了试镜间。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包括导演李默，制片人，以及……坐在李导旁边，神色淡漠的顾衍之。

他果然来了。

黎晚的心沉了沉，但面上丝毫不显，恭敬地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辰光传媒的黎晚。”

李导是个四十多岁、不苟言笑的男人，他抬了抬手：“开始吧。”

黎晚点点头，走到房间中央。

她没有立刻进入表演，而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原本沉静清澈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和死寂填满。她缓缓地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自己，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仿佛正置身于冰冷的暴雨之中。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哽咽，却比嚎啕大哭更具有冲击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意识到残酷现实后的崩溃，再到最后，那种痛到极致、连眼泪都仿佛流干了的麻木……层次分明，情感递进得淋漓尽致。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失去一切、被全世界抛弃的聋哑女孩，在绝望的深渊里，无声地挣扎、沉沦。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导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专注。制片人也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只有顾衍之，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场表演……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他从未见过黎晚这一面，那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是从哪里来的？

表演结束。

黎晚缓缓松开自己，站起身，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对着评委席再次鞠躬。她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平静。

“谢谢各位老师。”

李导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回去等通知吧。”

“是。”

黎晚转身，目不斜视地走出了试镜间。

自始至终，没有看顾衍之一眼。

在她离开后，李导看向制片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目光转向顾衍之：“顾总，你觉得呢？”

顾衍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苏念的情感表达，更外放，更有感染力。”

李导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各有千秋。再看看吧。”

第十三章 交锋

试镜结果需要几天才能出来。

黎晚回到公司，继续上课，练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天下午，她刚上完声乐课，走出练习室，就在走廊上，迎面遇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衍之。

他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黎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

黎晚停下脚步，神色疏离：“顾总，有事？”

“聊聊？”顾衍之看着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肯定句。

黎晚扯了扯嘴角：“顾总，我们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她绕过他，准备离开。

“《无声》的女主角，”顾衍之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你不想要了？”

黎晚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衍之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李导很欣赏苏念。只要我点头，这个角色，就是她的。”

黎晚的心不断下沉。她知道，顾衍之有这个能力。

“所以呢？”她昂起头，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顾总是来向我炫耀的？还是来警告我，不自量力？”

顾衍之盯着她倔强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年轻姣好的面容：“离开辰光，来星耀。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无声》的女主角，我也可以给你。”

黎晚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计较？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计较？

给她角色？

像前世一样，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摆布、施舍的宠物吗？

“顾总的‘好意’，我心领了。”黎晚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不过，我不需要。”

顾衍之的眉头蹙起，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黎晚，别意气用事。辰光能给你的，星耀可以给你更好。陆景珩那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跟着顾总，就会有好结果吗？”黎晚反问，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像苏念小姐那样？”

顾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在跟我闹脾气？”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就因为当初我没有第一时间签下你？还是因为……我和苏念在一起？”

他的靠近，让黎晚胃里一阵翻涌，前世那杯毒酒灼烧喉咙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厌恶和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如同冰锥，直刺向他：“顾总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和你，连同你那位苏小姐，都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请你，离我远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接二连三地尝到挫败和……失控的滋味。

黎晚。

你很好。

第十四章 定角

三天后，《无声》剧组正式公布主演名单。

女主角：黎晚。

消息一出，圈内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个重磅资源，最终会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作品只有一支广告的新人手里！

苏念那边更是炸了锅。听说她在公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星耀传媒总裁办公室。

“怎么回事？”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李默那边，不是已经基本敲定了苏念吗？”

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是……本来是差不多了。但……但辰光的陆总亲自出面，追加了投资，而且……而且李导看了试镜录像后，坚持认为黎晚的形象和表演，更符合他心中女主角的设定……”

“砰！”

顾衍之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开来，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陆景珩！

黎晚！

好！真是好得很！

他第一次，在资源争夺上，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而且是被他曾经看不上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和他最大的死对头，联手摆了一道！

“顾总……”助理吓得大气不敢出。

顾衍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怒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只是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可怕。

“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顾衍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人群，眼神阴郁。

黎晚。

你以为，拿到了一个角色，就能摆脱我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们，来日方长。

第十五章 入戏

《无声》剧组正式开机。

黎晚几乎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拍摄中。她提前去聋哑学校体验生活，学习手语，观察那些听障女孩的日常神态和举止。

拍摄现场，她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就能迅速进入状态。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将聋哑女孩的纯净、坚韧、痛苦、希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一向严苛的李导，都多次在片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她：“黎晚，你就是林无声（电影女主角名）本人！”

剧组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新人演员，前途不可限量。

相比之下，同样在剧组、饰演了一个戏份不多但比较重要配角的女演员苏念，就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她的表演模式化，带着明显的表演痕迹，在李导追求极致的现实主义风格下，经常被喊“卡”，与黎晚几乎一条过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苏念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黎晚，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烧穿。

这天，拍一场重要的雨中戏。

剧情是林无声被恶霸欺凌，在泥泞中挣扎。

人造雨瓢泼而下，黎晚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在泥水里翻滚，挣扎，身上脸上沾满了污泥，看起来狼狈不堪。

“卡！很好！过了！”李导满意地喊道。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毛巾和热水冲上去。

黎晚从泥水里站起来，冷得浑身发抖，脸上却带着一种沉浸在角色中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苏念带着助理，状似无意地从她身边走过。

“哎呀！”苏念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手里端着的那杯刚倒的、滚烫的咖啡，朝着黎晚的方向，猛地泼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黎晚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但手臂还是被泼溅出来的咖啡烫到，一阵刺痛。更多的咖啡，泼在了她刚刚换下来的、准备下一场戏穿的干净戏服上。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是剧中林无声后期重要转折点时穿的服装，意义非凡。

戏服瞬间被染上了一大片难看的褐色污渍。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念捂住嘴，一脸惊慌和无辜，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地太滑了，我没站稳……黎晚你没事吧？没烫到吧？”

黎晚低头，看着手臂上迅速红起来的一片，又看了看那件被毁掉的戏服，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苏念把黎晚烫伤了？”

“戏服也毁了……”

周经纪闻讯赶来，看到黎晚手臂上的烫伤和脏污的戏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苏念的经纪人：“你们怎么回事？！”

苏念的经纪人赶紧打圆场：“意外，意外！念念她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黎晚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苏念也泫然欲泣地看着黎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黎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黎晚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苏念表演。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看得苏念心里有些发毛。

“没关系。”黎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苏小姐可能眼神不太好，下次走路，记得看清楚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件戏服，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至于这件戏服……我记得，李导最讨厌有人破坏剧组道具，尤其是重要的戏服。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十六章 反击

黎晚没有将事情闹大。

她只是让周经纪去跟服装师沟通，看能否紧急处理或者赶制一件替代品。同时，她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的烫伤，幸好不算太严重。

但这件事，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李导耳朵里。

李导在剧组是绝对的权威，对戏服、道具这些细节要求极高。听说苏念“不小心”毁了一件重要戏服，还烫伤了女主角，顿时大发雷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苏念是故意的，但李导还是当着全剧组的面，将苏念和她的经纪人狠狠训斥了一顿，并要求星耀公司必须对此做出解释和赔偿。

苏念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接下来的几天，在剧组里都抬不起头来，戏份一结束就灰溜溜地走了。

而黎晚，则因为其在事件中表现出的“大度”和“敬业”（带着烫伤坚持拍完了后续戏份），赢得了剧组上下更多的好感和尊重。

周经纪私下里问她：“当时为什么不趁机把事情闹大？苏念明显是故意的。”

黎晚正在对着镜子涂药膏，闻言，动作顿了顿，看着镜子里自己平静的脸。

“闹大了，最多让她道个歉，赔点钱，反而显得我得理不饶人。”她淡淡地说，“现在这样，李导和整个剧组都站在我这边，她在剧组的日子只会更难熬。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这笔账，我先记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周经纪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手段老练的女孩，心中再次感慨。

这黎晚，绝非凡品。

苏念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顾衍之耳中。

他听着助理的汇报，脸色阴沉。

苏念的愚蠢和冲动，打乱了他的计划。不仅没能给黎晚造成实质性的打击，反而让她借此立了威，赢得了人心。

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苏念，也因为这件事，价值大打折扣。

“告诉苏念，”顾衍之冷冷道，“安分点。再惹事，星耀不会再保她。”

助理应声下去。

顾衍之拿起手机，翻到黎晚的号码（他后来不知用什么手段又弄到了她的新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现在打电话过去，算什么？

替苏念道歉？

还是……关心？

无论哪种，都显得可笑。

他烦躁地松开领带，将手机扔到一边。

黎晚。

你倒是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

第十七章 涟漪

《无声》的拍摄顺利进行，黎晚的戏份提前杀青。

杀青当天，李导亲自给她送了一束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黎晚，你是个好苗子，好好演，前途无量。”

这是极高的评价。

黎晚恭敬地接过：“谢谢李导，我会继续努力。”

离开剧组，回到公司，黎晚并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周经纪给她接了几个高质量的杂志封面和访谈，进一步增加曝光度。同时，也开始接触一些新的剧本。

凭借在《无声》剧组积累下的口碑和李导的赏识，递到她手里的本子，质量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档次。

黎晚谨慎地挑选着，不再盲目追求数量，而是更看重角色的挑战性和作品的深度。

她很清楚，要想真正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走得长远，靠的不是一时的热度，而是实打实的作品和演技。

这天，她参加一个高端珠宝品牌的商业活动。

活动结束后，在后台，她再次“偶遇”了顾衍之。

他似乎也是活动的嘉宾。

这一次，他没有带苏念。

“黎小姐，恭喜杀青。”顾衍之走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顾总。”黎晚疏离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听说，你拒绝了星辉影业的那部偶像剧？”顾衍之忽然问道。

黎晚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他会关注这个。星辉影业的那部偶像剧，开价很高，但剧本俗套，人设单一，被她让周经纪婉拒了。

“是的。角色不太合适。”她淡淡回应。

“那部剧，星耀有投资。”顾衍之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果你接，我可以让他们为你修改剧本，提升角色魅力。”

又是这样。

居高临下的施舍。

黎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转过身，正视着顾衍之，唇角弯起一抹清晰的、带着嘲讽的弧度：“顾总，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对你的‘恩赐’感恩戴德？”

顾衍之眉头蹙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晚步步紧逼，眼神锐利，“是觉得我现在有了点名气，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又想把我捡回去，像打造苏念一样，打造成另一个为你赚钱的‘商品’？”

顾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黎晚，注意你的用词！”

“我的用词很准确！”黎晚毫不退让，前世今生的怨愤，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虽然克制，却依旧冰冷刺骨，“顾衍之，我告诉你，我不是苏念，不会为了资源对你摇尾乞怜，更不会重蹈覆辙，走上你安排好的、那条看似光明实则通往悬崖的老路！”

“请你，还有你那位苏小姐，以后都离我远一点！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她不再看他铁青的脸色，转身，决绝地离开。

顾衍之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

重蹈覆辙？

老路？

她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他完全不知道的、深不见底的过往？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感觉，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第十八章 升腾

《无声》后期制作完成，定档春节前夕。

宣传期开始，黎晚作为绝对女主角，跟着剧组跑遍了全国各大城市。

路演，访谈，综艺……她以其得体的谈吐、沉稳的气质、以及对角色深刻的理解，赢得了媒体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尤其是电影发布会上，她现场流利地用手语表达对听障人群的关爱和祝福，更是圈粉无数。

电影未映先火，黎晚的人气急剧攀升。

微博粉丝数量突破千万，各种代言、剧本邀约如同雪片般飞来。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拼命争取一个广告片机会的小透明，她已然成为一颗冉冉升起、备受瞩目的新星。

周经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为公司给她规划的路线也更加清晰、高端。

陆景珩偶尔会在公司遇见她，也只是淡淡点头，并不多言。但他会让特助关注她的行程和状态，确保最好的资源向她倾斜。

他似乎，真的在履行当初的承诺，给她舞台，看她能飞多高。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唯有顾衍之。

他像是阴魂不散的影子，总是会出现在她活动的周围。

有时是投资方的身份，有时是嘉宾，有时，甚至只是远远地站着，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看着她。

黎晚一概无视。

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前世之殇，今生之志，皆系于此。

她必须，也只能，一路向前，登上那无人可以撼动的巅峰。

第十九章 雨夜

电影首映礼前夜。

黎晚参加完最后一个宣传活动，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深冬的寒意。

她让助理和司机先回去，自己撑着伞，慢慢走向公寓楼下。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中，倚靠在黑色宾利车旁的身影。

顾衍之。

他没有打伞，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淋得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黎晚的脚步顿住，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想理会，径直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黎晚。”

顾衍之开口叫住她，声音因为淋雨和吸烟，带着一丝沙哑。

黎晚停下，却没有回头：“顾总，有事？”

雨声淅沥，敲打着伞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我们……谈谈。”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黎晚缓缓转过身，隔着雨幕，看着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同神祇、如今却显得有几分落魄的男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有！”顾衍之上前几步，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黎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恨我？”顾衍之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是因为当初没有第一时间签下你，我道歉！如果是因为苏念……我和她……”

“顾衍之！”黎晚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你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这些？”

她看着他被雨水淋湿的、带着困惑和一丝痛苦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可悲。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曾经历过怎样的六年，不知道她曾怎样卑微地爱过他，不知道她曾怎样绝望地饮下他递来的毒酒……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在这里，问她“为什么”。

也好。

不知道，最好。

那些肮脏的、痛苦的过去，她一个人记得，就足够了。

“回去吧，顾总。”黎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彻底的、心死的淡漠，“不要在这里，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早就结束了。”

在她死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决绝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冰冷的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个雨中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也仿佛，隔绝了那段纠缠了两世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顾衍之僵在原地，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何曾开始过？

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如同这冰冷的雨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着她窗口亮起的灯光，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他好像，真的……失去她了。

在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拥有过什么的时候。

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第二十章 新生

一年后。

金梧桐奖颁奖典礼。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万众瞩目。

黎晚凭借在电影《无声》中精湛的、打动无数人的表演，再次站在了最佳女主角的领奖台上。

聚光灯下，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露肩长裙，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比起一年前，她褪去了最后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与大气，气场强大，已然有了巨星风范。

台下，坐着脸色晦暗不明的顾衍之，和他身边强颜欢笑的苏念。这一年，星耀业绩下滑，苏念更是负面新闻缠身，资源一落千丈，与黎晚的风光无限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也坐着辰光传媒的陆景珩，他看着台上的黎晚，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的弧度。

黎晚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奖杯。

冰凉的触感，与前世重叠。

但这一次，心境截然不同。

她握着奖杯，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众生相，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光。

“感谢组委会，感谢李默导演，感谢《无声》剧组的所有同仁，感谢我的公司辰光传媒，感谢我的经纪人周姐，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

感谢词流畅而真诚。

最后，她微微停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

顾衍之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念的脸色则更加难看。

黎晚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风情的笑意，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顾衍之所在的方向，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俯瞰般的怜悯。

“感谢那个……曾经看轻我、放弃我、甚至……逼我走上另一条路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我自己，可以站得这么高。”

“谢谢你，成就了今天的——黎晚。”

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镜头瞬间给到了顾衍之特写，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黎晚，已经微笑着，高举奖杯，迎接属于她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荣耀。

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颁奖礼结束后，盛大的庆功宴。

黎晚作为绝对的主角，被众人簇拥着。

顾衍之不知何时，摆脱了苏念，端着酒杯，走到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悔恨、不甘、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卑微的祈求。

“晚晚……”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恭喜。”

黎晚手中端着香槟，闻言，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谢谢顾总。”

疏离，客气。

顾衍之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急切，“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是我忽视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黎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唇角那抹笑意，冰冷而讽刺。

“顾总，你在开玩笑吗？”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黎晚身边，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是陆景珩。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气质矜贵沉稳，比顾衍之更显深沉难测。他看向顾衍之，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和警告。

“顾总，”陆景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我的女主角，似乎并不想和你叙旧。”

顾衍之看着陆景珩放在黎晚腰间的那只手，眼睛瞬间红了。

黎晚依偎在陆景珩身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如今却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的男人，轻启红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顾总，听不明白吗？”

“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致美丽，却也极致残忍的弧度，

“……又算什么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顾衍之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脸色，挽着陆景珩的手臂，转身，翩然离去。

走向那片，属于她的、再无阴霾的、星光璀璨的未来。

来源：宅了一只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