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孙景辉那双炽热而痛苦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那句“我喜欢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七章 雨夜涟漪
林婉如关上了窗,却关不住心底的波澜。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水泥地上。
孙景辉那双炽热而痛苦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那句“我喜欢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手中被攥得有些发皱的信纸。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强势:“宛如,回城手续已在办理,与赵家婚事也已提上日程。赵家在城里有根基,志刚对你又是一片真心,这是你最好的归宿。勿要任性,速归。”
“最好的归宿……”林婉如喃喃自语,嘴角牵起一丝苦涩。
赵志刚的“真心”她感受不到,只感受到一种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而孙景辉……这个莽撞又真诚的农村青年,他的感情像荒野的风,直接、炽烈,不带任何功利算计,恰恰吹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根从未被拨动过的弦。
她想起雨中他递过蓑衣时触碰到的、他年轻而结实的臂膀;想起他请教问题时,眼神里藏不住的、不仅仅是求知的光芒;想起他一次次“恰巧”出现时,那笨拙又努力的姿态。……。
这些画面,此刻竟比父亲信纸上那些冷静的字句更有力量。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她混乱的心上。
第八章 胁迫与交锋
第二天,雨过天晴,但空气格外闷热。
赵志刚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推开了林婉如办公室的门,脸色阴沉,全然没有了往日刻意维持的风度。
“昨晚,孙景辉那小子是不是来找过你?”他开门见山,语气咄咄逼人。
林婉如心里一惊,面上却强装镇定:“赵干事,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赵志刚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粉笔盒都跳了一下,
“林婉如,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爸还在等着你回去结婚!你跟一个农村泥腿子纠缠不清,像什么样子?让我的脸往哪放?”
他的声音很大,透过敞开的门传了出去,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好奇地回头张望。
林婉如的脸瞬间涨红了,是羞愤,也是气恼:
“赵志刚!请你注意影响!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谁来往是我的自由!”
“自由?”赵志刚逼近一步,眼神阴鸷,“你跟我谈自由?没有我爸,你能那么顺利来支教?没有我家关系,你爸厂里那点事能摆平?林婉如,别天真了!你回城的名额,工作安排,哪一样不是我赵家在后面出力?你想过河拆桥?”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林婉如最无力反抗的现实上。她家境普通,父亲厂里确实曾遇到麻烦,是赵家出面解决。这份“恩情”,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无形枷锁。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赵志刚语气稍缓,却更显油腻:
“宛如,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那个孙景辉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跟着他,你一辈子就得留在这穷山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跟我回城,我们马上结婚,你可以有体面的工作,优越的生活……”
“别说了!”林婉如打断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好,我给你时间。”赵志刚志得意满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也别再跟那小子有什么瓜葛,否则……”
他冷哼一声,没说完的话里充满了威胁,“我不保证他家里,或者他本人,会不会出点什么事。这穷乡僻壤的,意外可多了。”
说完,他扬长而去,留下林婉如一个人,浑身发冷地站在原地。
赵志刚最后那句话,让她感到了真实的恐惧。她不怕自己受苦,但她怕连累那个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有着清澈眼神的青年。
第九章 麦田里的守望
孙景辉一夜未眠,天亮后便像逃避什么似的,一头扎进了自家麦田里劳作。
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试图浇灭心中的烦闷和那一丝对秀兰的愧疚。
午后的阳光毒辣,他直起腰擦汗,却看见田埂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婉如。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撑着一把旧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复杂。
孙景辉的心猛地一跳,扔下锄头就跑了过去:“林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他注意到她眼圈有些红肿,心里一阵抽紧。
“路过。”林婉如轻声说,目光扫过他晒得黝黑、汗水晶亮的胸膛,又迅速移开,落在翻滚的麦浪上,
“景辉,昨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孙景辉急了:“林老师,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会努力!我……”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林婉如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痛苦,“是现实!我是要回城的,我的家、我未来的工作都在城里。而你,你的根在这里。”
“我可以跟你走!”孙景辉脱口而出,“我去城里打工,我有力气,我能养活你!”
看着他眼中不顾一切的炽热,林婉如的心像被烫了一下。这种纯粹而勇敢的承诺,是赵志刚永远无法给予的。但她不能那么自私。
“然后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让你离开生你养你的土地,让你父母被人指指点点?让你去城里做一个最底层的民工,受人白眼?景辉,生活不是只有爱情就够的。”
孙景辉愣住了,这些他确实没有细想过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头。
“可是……”他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林婉如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说,“孙景辉,你是个好青年,好好对秀兰,她才是适合你的人。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快步离开。伞沿遮住了她瞬间滚落的泪珠。
孙景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颓然坐倒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指节发白。
泥土的腥味混杂着青草的气息,这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他的根,此刻却成了横亘在他和她之间无形的墙。
第十章 风暴前夕
林婉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学校的。她只觉得脚步虚浮,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村支书李大山和孙景辉的父亲孙老栓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旁边,还站着眼睛哭得像桃核一样的秀兰。
“林老师,”李支书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审视,“听说最近……有些风言风语。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见识广。景辉这孩子年轻冲动,有些事可能把握不好分寸。你是老师,该多引导他。”
孙老栓则更直接,他搓着粗糙的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窘迫和担忧:“林老师,俺家景辉不懂事,要是……要是说了啥不该说的,做了啥不该做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和秀兰……村里人都看着呢。”
秀兰抬起头,怨恨地看了林婉如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林婉如瞬间明白了。这是赵志刚的手段,他不用亲自出面,只需煽风点火,自然有维护秀兰、看重现实的人来给她施加压力。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来自家庭的逼迫,来自赵志刚的威胁,来自村民无形的压力,还有内心深处那份刚刚萌芽就被现实狠狠践踏的情感……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我知道了,李支书,孙大叔。”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我会注意的。”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她环顾四周,这间简陋的屋子,曾承载了她对教育事业最初的热情,也意外地容纳了她少女时代最隐秘的心动。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如此沉重。
她拿起桌上那本《红楼梦》,翻到黛玉葬花那一页,泪水终于忍不住滴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她觉得自己就像那飘零的落花,看似有选择,实则身不由己。
而此刻,孙景辉正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其中就有学校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拳头紧握,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挣扎。赵志刚的威胁,林老师的决绝,秀兰的泪水,父亲的期望……像几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撕裂。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来源:泰享惠民饮用纯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