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她掌掴我,我辞职她秒同意,第二天她堵我门:不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10-10 12:09 2

摘要:空气里那股子昂贵的香水、红酒和食物混合的腻味,瞬间被这清脆的一响给劈开了。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

声音特别脆。

像冬天里,一脚踩碎了薄冰。

我的左脸先是麻,然后才是火烧火燎的疼。

空气里那股子昂贵的香水、红酒和食物混合的腻味,瞬间被这清脆的一响给劈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混着惊讶、同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我没看别人。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林薇。

我的老板。

此刻,她正站在那个油头粉面的黄总身边,手还没完全放下去,指尖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贯的清冷,像一座冰雕。

可我知道,她的眼睛里有风暴。

那风暴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那个黄总,但她把所有的风浪,都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的脸上。

黄总很满意。

他那张喝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容,肥厚的手甚至还在林薇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林总,别气坏了身子。年轻人嘛,不懂事,教训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炫耀的成分。

好像这一巴掌,是他扇的。

好像我,是他们共同驯养的一条狗。

林薇收回了手,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给黄总道歉。”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听见了里面的冰碴子。

我没动。

我只是看着她。

我们认识八年了。

从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两台二手电脑,啃着硬面包画第一张设计图开始。

到今天,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庆祝我们拿下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

八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不只是老板和员工了。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是伙伴,是……比亲人还要亲近的存在。

可现在,为了一个满嘴酒气、眼神不干不净的客户,她给了我一巴掌。

“道歉。”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看见她的眼角,有极细微的抽动。

她在忍。

她在用她全部的力气,维持着她“林总”的面具。

我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就像你辛辛苦苦盖了八年的一座城堡,你以为它坚不可摧,结果一阵风过来,告诉你,那全都是沙子堆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疼得厉害,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没看那个黄总。

我只是对着林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

说完,我转过身。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背上。

我能感觉到林薇的视线,像冰锥一样,想要把我钉在原地。

但我没有停。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过那些缀着水晶灯的廊柱,走过那些端着香槟的男男女女,走过这八年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所谓“成功”。

直到推开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把所有的喧嚣和屈辱都关在身后。

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疼,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我掏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一条很短的信息。

“林总,我辞职。”

然后,我点开她的头像,把那条信息又单独发了一遍。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她的回复就来了。

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像她扇我那一巴掌一样。

我的心,也像被那一巴掌扇中的脸一样,彻底麻了。

回到那个我们一起租了很久,后来我一个人住的公寓,我没有开灯。

我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些年,我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公司。

家,更像一个睡觉的地方。

我把几件衣服胡乱塞进箱子里,然后看到了书架上的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八年前的我们。

在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门口,林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瘦得像根竹竿,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身后,那块自己用油漆刷的招牌上,写着我们公司的名字:“逐光”。

追逐光芒。

那时候我们多穷啊。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为了省钱,我们住在办公室里,睡行军床。

冬天没有暖气,我们就裹着同一条厚被子,背靠着背,在电脑前改方案改到天亮。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满嘴胡话。

是她,半夜三点,背着我,走了足足五条街,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社区诊所。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的肩膀那么瘦,可我趴在上面,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

她的头发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烧成肺炎了。

她守了我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要笑着对我说:“你看,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对她好。

我要让她住上最好的房子,开上最好的车,让她成为最风光的女老板。

我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这八年,我做到了。

我陪着她,把“逐光”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小作坊,做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

我陪着她,应付过各种难缠的客户,解决过各种棘手的危机。

我替她喝过无数次酒,也替她挡过无数次骚扰。

所有人都说,我是林薇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诚的一条狗。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想守护我心里那束光。

可现在,这束光,亲手给了我一巴掌。

然后,用一个“好”字,把我所有的念想,都打得粉碎。

我把相框从书架上拿下来,想了想,还是没有扔,连同那本我们一起画满了草图的笔记本,一起塞进了箱子最底层。

就当是……给这八年青春,留个念想吧。

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偶尔过来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自嘲地笑了笑。

该走了。

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薇。

她穿着昨晚宴会上的那身黑色礼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宽大的风衣。

头发有些乱,妆也花了,眼下一片乌青。

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啪嗒一声,灭了。

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一直这么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许走。”

就这三个字。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忽然就觉得很可笑。

昨晚那个秒批我辞职的林总呢?

那个为了客户,毫不犹豫扇我耳光的林总呢?

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

“林总,”我刻意用了这个称呼,想在我和她之间,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辞职报告,我已经批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员工了。”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我让你回来。”

她又说了一句,语气更强硬了。

“凭什么?”我反问,“凭你那一巴掌吗?”

提到这个,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住了。

“陈阳,”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疲惫,“别闹了,跟我回去。”

“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薇,你看清楚,我是在闹吗?我是在告诉你,我不干了。这八年,我受够了。”

我说的是气话。

其实我一天都没受够过。

可那一巴掌,太疼了。

疼的不是脸,是心。

它把我所有的坚持和信仰,都打碎了。

楼道里的灯,又亮了。

我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那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不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林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为了那个姓黄的,把我当什么了?一条狗吗?高兴了摸摸头,不高兴了就给一巴掌?”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楼道里都有了回音。

她被我吼得肩膀缩了一下,抓着拉杆的手,却一点没松。

“不是那样的……”她终于开口解释,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叫。

“那是哪样的?”我逼近一步,“你告诉我,那是哪样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了一个单子,为了一个客户,打了我。林薇,你打的不是我的脸,是我的心,你懂吗?”

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我自己也愣住了。

我看见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一丝……脆弱。

就像一座坚固的冰山,裂开了一道缝。

但很快,那道缝又被她强行合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的林总。

“这个项目,很重要。”她说,“黄总那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又是这句话。

又是为了项目,为了公司。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抓着我行李箱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林薇,”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祝你和你的项目,前程似锦。我们,就到这里吧。”

说完,我拉着箱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次,她没有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像两根针,扎得我背上生疼。

我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

我怕我一回头,就会看见她流泪的样子。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拉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清晨的城市,已经开始苏醒。

上班的人流,车流,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只有我,像一个被丢弃的孤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手机响了,是公司的小李打来的。

小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

“阳哥,你真的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嗯。”

“为什么啊?就因为昨天那一巴掌?阳哥,你别往心里去,林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

“小李,”我打断他,“我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阳哥,那你……多保重。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我的身上。

不暖,反而有些刺眼。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八年的一幕一幕。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拿到投资款的时候,两个人激动得在办公室里又蹦又跳,然后去楼下吃了顿六十八块钱的自助火锅,撑得走不动路。

林薇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着嗝说:“陈阳,以后我们有钱了,要天天吃火锅。”

后来我们真的有钱了,吃遍了这座城市所有昂贵的餐厅,却再也找不回那顿六十八块钱火锅的味道。

我想起我们为了一个方案,和甲方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俩谁也不说话。

我以为她会哭,结果她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陈阳,我们自己干吧。总有一天,要让这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反过来求我们。”

她的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能把整个世界都点亮的光。

也就是那束光,支撑着我,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我还想起,有一次公司团建去爬山。

林薇恐高,走到一半就不敢走了,脸色煞白。

我伸出手,对她说:“别怕,跟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把她那只冰凉的手,放进了我的手心里。

我就那么牵着她,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我们衣衫猎猎。

她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的云海,轻声说:“陈阳,有你在,真好。”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我自己都害怕。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从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走到更大的写字楼。

从山脚,走到山顶。

从青春,走到白头。

可我忘了,人是会变的。

当“逐光”不再是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作弊,当林薇从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变成了穿着高定西装的林总。

我们之间,好像就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越来越忙,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见各种各样的人。

我呢,也越来越忙,忙着带团队,忙着赶项目,忙着帮她处理各种她顾不上的烂摊子。

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交流也越来越模式化。

“这个方案,你再看看。”

“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黄总那边,你多盯着点。”

我们成了最默契的工作伙伴,却不再是那个可以背靠背取暖的战友了。

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失眠,什么时候开始胃疼,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不像她自己。

昨晚那一巴掌,像一个信号。

它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们之间,真的回不去了。

那个穿着白T恤,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林薇,已经死在了时间里。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逐光”的林总。

一个为了公司,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的尊严的,林总。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公园里坐了一整天。

从日出,到日落。

我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老人,小孩,情侣。

他们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而我,好像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了。

晚上,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林薇那张苍白的脸,和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为什么不解释?

哪怕她随便找个理由,说她喝多了,说她是一时冲动。

我可能,都不会走得这么决绝。

可她没有。

她只是反反复复地说,项目很重要。

在她心里,项目,公司,真的比我重要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我开始找工作。

凭我这八年的履历,找一份工作并不难。

很快,就有好几家公司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其中一家,是“逐光”的死对头,“启明”。

“启明”的老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薪水,和设计总监的职位。

他说:“陈阳,我欣赏你很久了。林薇不懂得珍惜你,是她的损失。来我这里,我保证给你最大的舞台。”

我拿着电话,犹豫了。

去“启明”,无疑是对林薇最狠的报复。

我可以利用我对“逐光”的了解,轻而易举地抢走她的客户,挖走她的团队。

我可以让她为那一巴掌,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我的心里盘旋。

充满了诱惑。

可当我想到林薇,想到我们一起吃过的苦,一起熬过的夜。

想到她在我发烧时,背着我走过的那五条街。

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恨她,恨她那一巴掌打碎了我的梦。

可我,没办法真的去毁了她。

因为毁了她,也就等于毁了我自己这八年的青春。

我拒绝了“启明”的老总。

我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我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我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夜色。

尼古丁的味道,让我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我到底该怎么办?

离开这座城市吗?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这座城市,因为这里有我八年的记忆。

我更舍不得……她。

即使她伤我至此,我还是放不下她。

我真是没出息。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阳哥,是我,小李。”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我有些奇怪。

“我……我怕林总看到通话记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的心,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阳哥,你快回来吧!公司要出大事了!”

小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慢慢说,别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黄总那个项目!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个坑!他给的合同,里面全是霸王条款!他不是要跟我们合作,他是想吞了我们公司!”

小李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你说什么?”

“是真的,阳哥!我今天整理文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最终版的合同,跟我们之前看的那个版本,完全不一样!里面加了很多苛刻的条件,如果我们完不成,就要赔付天价的违约金,甚至……甚至要把公司的控股权转让给他!”

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林薇知道吗?”

“林总……林总肯定知道!我看到她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有好多被撕碎的合同草稿!她这几天,天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我昨天看到她,瘦得都脱相了!”

小李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反常。

我终于明白,她那一巴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为了讨好黄总。

她是为了……保护我。

她知道那个项目是个火坑,她知道黄总没安好心。

她不想让我陷进去,不想让我这八年的心血,跟着一起陪葬。

所以,她用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把我推开。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宁愿让我恨她,也不愿意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个傻瓜。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她现在在哪儿?”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应该……应该在公司。我听说,今天下午三点,黄总要过来,逼着林总在合同上签字。”

我看了看时间,两点半。

来不及了。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一边跑,一边给林薇打电话。

没人接。

我又打她办公室的座机。

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司。

公司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我冲进林薇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放着一份摊开的合同,和一支拔掉了笔帽的钢笔。

我抓起一个路过的同事,问:“林总呢?!”

那个同事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在……在顶楼会议室。”

我立刻冲向电梯。

顶楼会议室。

那是我们公司最大,也是风景最好的会议室。

我们曾经在那里,庆祝过无数次的成功。

而现在,她要在那里,亲手签下“逐光”的卖身契。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黄总那令人作呕的笑声。

“林总,识时务者为俊杰。签了这份合同,你还是‘逐光’的林总。不签,不出三个月,‘逐光’就会从这个城市消失。你自己选。”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黄总,他的几个跟班,还有……坐在主位上的林薇。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遮住了所有的憔悴和疲惫。

她看起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坚不摧的林总。

只有我知道,她那双放在桌子底下,死死攥在一起的手,泄露了她所有的恐慌。

看到我,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丝慌乱,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来,”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眼睛,却看着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黄总,“我来带我的老板回家。”

黄总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他不屑地看着我。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我走到林薇身边,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重要的是,这份合同,我们不签。”

“你!”黄总气得脸都紫了,“你敢撕我的合同!林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员工?”

林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欣慰?

“我再说一遍,”我把撕碎的合同,扔在黄总的脸上,“我们不签。带着你的合同,滚出我们的公司。”

“好,好,好!”黄总连说了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林薇,陈阳,你们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的‘逐光’,死无葬身之地!”

他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他的人,气冲冲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林薇。

还有一地的狼藉。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

“你都看到了?”

“嗯。”

“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八年前,有人对我说,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反过来求我们。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食言。”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那双一直强撑着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哭了。

认识她八年,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放声大哭。

她好像要把这八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所有的故作坚强,都一次性地哭出来。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揉捏着。

疼。

我走过去,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就像八年前,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她背着我一样。

她的身体很瘦,瘦得硌人。

她在我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我耳边,反反复复地,只会说这三个字。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不是的……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

“那一巴掌,我不疼了。”我说的是实话,“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比起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的这一切,我脸上的那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在会议室里,抱了很久。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巨大的落地窗里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声音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

“还能怎么办?”我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又没塌下来。”

“可是,黄总他……”

“他算个屁。”我打断她,“没有他,我们‘逐光’一样能活。大不了,就从头再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林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公司的名字,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逐光。”

“对,逐光。”我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心里的光不灭,就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

她的眼睛里,渐渐地,重新亮起了那种我熟悉的光芒。

是那种,能把整个世界都点亮的光。

我知道,那个我认识的林薇,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难。

就像黄总说的那样,他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疯狂地打压我们。

我们的客户,一个接一个地流失。

我们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地被叫停。

公司的资金链,很快就断了。

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

很多人,都选择了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一天比一天空。

最后,只剩下我和林薇,还有小李,以及几个从公司初创就一直跟着我们的老员工。

所有人都劝我们,放弃吧。

把公司关了,至少还能少赔一点。

林薇也动摇了。

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陈阳,要不,我们算了吧。是我对不起大家,把你们拖进了这个泥潭。”

她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颓败。

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我们一起画满了草图的笔记本。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们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的第一句slogan。

“为梦想,造一道光。”

我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好,”她说,“我们,从头再来。”

我们卖掉了公司的写字楼,搬回了我们最初创业时,那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们卖掉了车,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凑了一笔钱,给剩下的员工发了工资。

我们告诉他们,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想要离开的,我们也不强求。

最后,所有人都留下了。

他们说:“林总,阳哥,我们不为钱,我们就信你们俩。”

我看着这些年轻而赤诚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在最黑暗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们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们又回到了八年前的状态。

挤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吃着泡面,熬着通宵。

没有了大的项目,我们就接一些小的散活。

一张海报,一个logo,一个网页设计。

不管多小的单子,我们都用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做。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输不起了。

林薇也变回了八年前的那个林薇。

她脱下了高跟鞋和职业套装,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而是和我们一起,挤在电脑前,为了一个像素点,争得面红耳赤的伙伴。

我们很穷,很累。

但我们很快乐。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脚踏实地的快乐。

我们好像找回了创业之初,那种纯粹的,为了梦想而奋斗的感觉。

有一天晚上,我们又改方案改到了深夜。

所有人都累趴下了,只有我和她,还撑着。

我给她泡了一杯咖啡,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突然对我说:“陈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放弃‘逐光’。”

我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是为了‘逐光’。”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心里话,“我是为了你。”

她的手,抖了一下。

咖啡洒出来几滴,烫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像星辰一样的眼睛。

我终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我心里藏了八年的话。

“林薇,我喜欢你。”

喜欢了整整八年。

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压抑了太久的,深沉的爱意。

她放下杯子,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

就是那半边,曾经被她打过的脸。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 ઉ抖。

“我也是。”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的世界里炸响。

我愣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看着我,笑了,那笑容,比我见过的所有星光,都要璀璨,“我也喜欢你,陈阳。喜欢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最大的幸福,给砸中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和我记忆中一样,柔软,冰凉。

带着一丝咖啡的苦涩,和她眼泪的咸味。

我们就在那个,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用一个迟到了八年的吻,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只是,都爱得太小心,太笨拙。

我们都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们都以为,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是对彼此,对“逐光”最好的保护。

却不知道,这反而成了我们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幸好,我们还有机会。

幸好,我们还能从头再来。

故事的结局,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们的公司,依然很小,很穷。

我们依然要为了一个几百块钱的单子,熬上好几个通宵。

黄总的打压,也依然在继续。

但是,我们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我们心里的那束光还在。

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打倒。

那天晚上,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我们走过的这八年。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我说:“陈阳,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

这,算是求婚吗?

也太突然了吧。

她看着我呆住的样子,笑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我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只是……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求婚仪式都没有。

“我不需要那些。”她说,“我只要你。”

我看着她,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的眼睛。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拥进怀里。

“林薇,”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人。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也回抱着我,轻声说:“傻瓜,我们,什么都有。”

是啊。

我们有彼此,有梦想,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我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我们,就是彼此,追逐的那道光。

后来,我们的故事,被一个老客户知道了。

他很感动,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一篇文章,发在了网上。

没想到,竟然火了。

很多人,都被我们这种“从头再来”的勇气,和“不离不弃”的感情所打动。

很多以前的客户,看到了文章,又重新找到了我们。

很多新的客户,也慕名而来。

我们的公司,竟然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

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大,更好。

我们搬进了新的写字楼,比以前的还要宽敞明亮。

我们也招了更多有才华,有梦想的年轻人。

“逐光”,又一次,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我和林薇,也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婚纱。

只有那些,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依然陪在我们身边的朋友和员工。

婚礼上,我看着穿着白纱的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我牵起她的手,给她戴上那枚,我用我们第一个项目奖金买的,一直没敢送出去的戒指。

我对她说:“林总,以后,请多指教。”

她笑了,眼角,带着幸福的泪光。

她说:“陈总,余生,也请你多指教。”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还很长。

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的风雨,更多的挑战。

但是,我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我的光,就在我的身边。

她会一直照亮我,前行的路。

而我,也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守护我们共同的,梦想。

就像八年前,我们在这个城市,一无所有的时候,许下的那个,最纯粹,最滚烫的誓言。

为梦想,造一道光。

为彼此,成为那道光。

来源:自若百灵鸟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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