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文:清风明月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娘,大家都说父亲是千古贤相,神机妙算,为了复兴汉室鞠躬尽瘁。”八岁的诸葛瞻坐在病榻前,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崇拜。
“连曹魏的人都敬畏父亲,说他是天下奇才。那些读书人更是把父亲当作偶像,说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黄月英看着儿子那双纯真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她艰难地握住儿子的小手,声音颤抖着说:“瞻儿,世人只看到了你父亲光鲜的一面...”
“什么意思?”诸葛瞻疑惑地问道。
“你父亲确实很伟大,可是...”黄月英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的光芒,“可是他败北的真正原因,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他不是败给曹魏的,而是败给了...”话说到一半,黄月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那个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建兴十二年深秋,成都的梧桐叶正黄。丞相府后院里,一阵秋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黄月英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时不时地轻微颤抖。这双曾经巧夺天工、制作过木牛流马的手,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娘,您想喝点水吗?”八岁的诸葛瞻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睛红红的。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母亲身边。
黄月英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长得像极了诸葛亮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孩子的眉眼间有父亲的影子,可那双纯真的眼睛里还没有父亲那种深沉的忧虑。
“瞻儿...”黄月英的声音很轻,“过来,坐到娘身边。”
诸葛瞻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上,伸出小手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冰凉得吓人,让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搓着,想要给母亲一些温暖。
“娘知道自己的身体。”黄月英艰难地说着,“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不要说这种话!”诸葛瞻急忙打断,“郎中说您只是受了些风寒,过几日就会好的。”
黄月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孩子还是太小,不明白什么叫油尽灯枯。
自从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后,她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丈夫走的时候,她强撑着料理后事,强撑着抚养儿子,可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窗外又是一阵风过,吹动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黄月英望着那扇窗,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是襄阳黄家的大小姐,虽然相貌平平,但才华过人,谁也想不到她会嫁给隆中的那个年轻人,更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瞻儿,你父亲...你还记得父亲什么样子吗?”黄月英问。
诸葛瞻想了想,摇摇头:“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父亲很忙,总是在书房里写字,有时候深夜还点着灯。还有就是...父亲的胡子很长,摸起来有点扎手。”说到这里,小孩子忍不住笑了笑,那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回忆。
黄月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诸葛亮在儿子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忙碌、严肃、遥远。可是真正的诸葛亮,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又是什么样的呢?
“娘,为什么您每次提到父亲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诸葛瞻忽然问道。
孩子的敏感让黄月英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八岁的儿子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瞻儿身上也有诸葛家那种天生的聪慧。
“没有什么奇怪的。”黄月英避开了儿子探询的目光,“只是...想念他了。”
这话不算说谎,她确实想念诸葛亮。可想念中夹杂着太多其他的情绪——愤怒、失望、不甘、心疼...这些复杂的感情纠缠在一起,让她在诸葛亮去世这两年里,内心从未真正平静过。
“娘,父亲真的是病死的吗?”诸葛瞻忽然问出了一个让黄月英心头一震的问题。
“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说父亲是因为北伐失败,心力交瘁才病倒的。还有人说,父亲其实是...是被气死的。”诸葛瞻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黄月英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孩子果然聪明,连下人们的闲话都能听出门道来。
“瞻儿,不要听那些胡言乱语。”黄月英的声音有些急促,“你父亲是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最后积劳成疾...这是事实。”
“可是娘,我不明白。”诸葛瞻皱着小眉头,“父亲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北伐会失败呢?大家都说曹魏兵强马壮,可父亲用兵如神,为什么就是打不赢呢?”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黄月英的心里。是啊,为什么?这也是她这两年来日夜思考的问题。
黄月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诸葛亮最后一次回家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已经很瘦了,头发白了大半,眼神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愧疚?
“娘?”诸葛瞻轻轻摇了摇母亲的手,“您是不是不舒服?”
黄月英睁开眼,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内心挣扎起来。有些话,她本来打算带进棺材的。可是看着这个孩子,她又觉得他有权知道真相。毕竟,诸葛瞻是诸葛家的后人,将来也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瞻儿...”黄月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败吗?”
诸葛瞻用力点头:“想知道!我想知道关于父亲的一切!”
黄月英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慢慢说道:“那好,娘就告诉你。不过在说你父亲之前,娘要先跟你讲讲,娘和你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屋内的烛火摇摆不定,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黄月英知道,今晚过后,有些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02
“娘当年啊,可不像现在这样。”黄月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娘才十六岁,住在襄阳城里最大的宅子里,是黄家的大小姐。”
诸葛瞻听得很认真,他很少听母亲讲起年轻时的事情。
“你外公黄承彦是襄阳有名的学者,家里藏书万卷。娘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喜欢研究那些奇门遁甲的东西。”黄月英说着,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是娘...”黄月英的笑容暗淡下来,“娘长得不好看。黄皮肤,大额头,还有些雀斑。襄阳城里的公子哥儿们,宁愿娶个大字不识的美人,也不愿意要娘这样的才女。”
诸葛瞻有些不服气:“娘才不丑呢!娘是最好看的!”
“傻孩子。”黄月英摸摸儿子的头,“娘年轻的时候,真的不是美人。家里的婢女们私下里都说,像娘这样的相貌,恐怕要做一辈子老姑娘了。”
那时候的黄月英,确实为自己的相貌苦恼过。每当看到镜子里那张平凡的脸,她就忍不住叹气。可是时间久了,她也就认命了。既然嫁不了如意郎君,那就好好读书,做个才女也不错。
“直到有一天,你外公带回来一个年轻人。”黄月英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那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羽扇,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有些瘦。”
“是父亲吗?”诸葛瞻兴奋地问。
“对,就是你父亲。”黄月英点点头,“他叫诸葛亮,字孔明,住在城外的隆中。你外公说他是个奇才,特地请他来家里做客。”
那天下午,黄承彦把诸葛亮引到书房里谈论学问。黄月英本来在后院绣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谈话声,忍不住偷偷跑去听。
“他们在讨论《周易》,你父亲说起天地阴阳的变化,头头是道。娘躲在屏风后面听着,越听越佩服。”黄月英回忆着,“后来你外公出去取茶,你父亲忽然说:'屏风后面的那位小姐,既然有兴趣听,何不出来一起讨论?'”
诸葛瞻瞪大了眼睛:“父亲发现娘了?”
“娘当时吓了一跳,脸都红了。可又不好装作没听见,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黄月英苦笑道,“娘心想,这下完了,被人当成偷听的丫头了。”
可是诸葛亮看到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嘲笑或者轻视,反而很认真地向她行礼:“在下诸葛亮,见过小姐。刚才听小姐在屏风后轻声感叹,想必对《周易》也有研究?”
黄月英当时紧张得要命,支支吾吾地说:“略知一二...”
“那请小姐指教,刚才在下所说的乾坤卦象,可有不妥之处?”诸葛亮很认真地问。
那一刻,黄月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个年轻人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小看她,而是真心想要听她的意见。
“娘鼓起勇气,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没想到你父亲听得很认真,还不时点头称赞。”黄月英的眼中闪烁着当年的光芒,“他说娘的见解独到,许多观点连他都没想到过。”
从那天开始,诸葛亮经常来黄家做客。名义上是和黄承彦讨论学问,实际上总是找机会和黄月英交流。两个年轻人从学问谈到理想,从理想谈到人生,越聊越投机。
“你父亲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看女人的容貌。他看重的是娘的内在,觉得娘的思想有趣,见解独特。”黄月英轻抚着诸葛瞻的手,“那时候娘才明白,什么叫做知己。”
两个人的感情就这样慢慢萌芽了。诸葛亮会带着自己写的文章给黄月英看,征求她的意见。黄月英也会把自己的小发明小创造拿给诸葛亮研究。
两人经常为了一个观点争论得面红耳赤,可争论过后又会心一笑。
“可是娘,外面的人怎么说?”诸葛瞻问道。
黄月英的表情暗淡了下来:“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你父亲是为了巴结你外公,才故意接近娘的。也有人说,诸葛亮穷得娶不起美女,只能娶个丑女凑合。”
那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割在黄月英心上。她开始怀疑诸葛亮的真心,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有一次,她甚至哭着对诸葛亮说:“你走吧,别再来了。外面的人说得对,我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你。”
诸葛亮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说:“月英,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君子,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黄月英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我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改变自己的心意吗?”诸葛亮反问。
黄月英摇摇头。
“那就对了。”诸葛亮握住她的手,“我诸葛亮这辈子,认定的事情从不后悔。我认定你是我的知己,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人,那就不会变。”
说到这里,黄月英的眼中有了泪花:“你父亲就是这样,认定了的事情绝不回头。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诸葛瞻隐约感觉到,母亲要说的是“缺点”。
“后来呢?”诸葛瞻追问。
“后来你父亲正式提亲,两家定了婚约。”黄月英继续说道,“成亲那天,娘心里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终于找到了知己,忐忑的是不知道这样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为什么忐忑?”
黄月英看了儿子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因为娘总觉得,你父亲心里有更大的志向。娘担心,总有一天他会为了那些志向,放弃我们的小家。”
这话说得很轻,可诸葛瞻却听得心头一紧。他隐约感觉到,这句话可能和母亲要告诉他的秘密有关。
“你父亲和娘成亲后,就住在隆中。那段日子,是娘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黄月英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隆中的草庐不大,就是几间简陋的房屋,可是在黄月英眼里,这里就是天堂。每天清晨,她和诸葛亮一起在山间散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谈论着各种有趣的话题。
“你父亲喜欢在书房里研究兵法,娘就在旁边帮他整理竹简。有时候他遇到难题,两个人就一起讨论。”黄月英回忆着,“娘还帮他改进了一些机关器械,做出了后来的木牛流马。”
那时候的诸葛亮,虽然胸怀大志,但还没有真正踏入仕途,他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一样,和妻子过着平静的生活。偶尔有朋友来访,大家一起饮酒论道,不亦乐乎。
“娘当时真希望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黄月英轻声说道,“可是娘心里明白,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果然,变化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来到隆中。黄月英远远地看到,心就沉了下去。她认出了那个人——刘备。
“你父亲跟娘说过刘备这个人,说他有仁君之风,是个值得辅佐的明主。”黄月英的声音有些发紧,“可娘当时就知道,如果刘备真的来请你父亲出山,你父亲是不会拒绝的。”
三顾茅庐的故事,天下人都知道。可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种煎熬。
第一次来的时候,诸葛亮正好不在家。刘备等了半天,失望而归。
第二次来的时候,诸葛亮还是避而不见。刘备又等了大半天,依然空手而归。
“你父亲不是真的不想见刘备。”黄月英解释道,“他是在考验刘备的诚意,也是在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时间。”
那段时间,诸葛亮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夜。黄月英知道他在纠结,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娘问过他,真的要出山吗?他说,这是他的志向,也是他的使命。”黄月英的眼中有了痛苦的神色,“可是娘心里明白,一旦出山,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三次,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冒着风雪来到隆中。这次诸葛亮没有回避,而是正式接见了他们。
黄月英隔着窗户看到,刘备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神情虔诚得像个朝圣者。那一刻,她知道,丈夫的命运已经不属于她了。
当天晚上,诸葛亮回到房间,神情复杂地看着妻子。
“月英,我要走了。”他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黄月英心上。
“我知道。”黄月英强忍着眼泪,“这是你的志向,我不会阻拦。”
诸葛亮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妻子:“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不要说对不起。”黄月英在他怀里颤抖着,“只是...只是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黄月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答应我,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我们的家。记住隆中,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回来,回到我身边。”
诸葛亮点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黄月英深深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如果你发现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不要什么千古留名,我只要你好好的。”
这句话让诸葛亮怔住了。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妻子,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月英,你是不是对我的选择有什么意见?”他问。
黄月英摇摇头:“没有意见。我只是...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个人太重承诺,太讲义气。我怕你为了所谓的忠义,把自己逼到绝境。”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记住你的话。”
可是黄月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并没有真正听进去。诸葛亮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要做的事,就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清晨,你父亲就跟着刘备走了。”黄月英的声音有些哽咽,“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隆中,看了看娘,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从那天开始,黄月英就知道,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知己。从此以后,诸葛亮属于蜀汉,属于天下,属于历史,就是不属于她了。
“可是娘,父亲出山是为了匡扶汉室,这是好事啊。”诸葛瞻有些不理解母亲的痛苦。
黄月英苦笑了一下:“瞻儿,你现在还小,不明白。有时候,一个人的理想越伟大,离他最亲近的人就越远。你父亲心里装着天下苍生,可他忘了,他的家人也需要他。”
说到这里,黄月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诸葛瞻赶紧给她拍背,担心地问:“娘,您没事吧?”
黄月英缓过气来,虚弱地说:“没事,接着跟你说。你父亲出山后的那些年,娘一个人在隆中等他,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04
诸葛亮走后,隆中的草庐变得异常安静。
黄月英每天早晨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旁,可触到的只有冰凉的被褥。她总是要愣神好一会儿,才记起丈夫已经不在了。
“那段时间,娘过得像个活寡妇。”黄月英自嘲地说道,“虽然你父亲偶尔会派人送信回来,可那些信里写的都是时局分析和政事,很少提到对家里的思念。”
诸葛瞻听得心疼:“父亲真的不想家吗?”
“想,应该是想的。”黄月英叹了口气,“可他把这种思念压在心底,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而娘,只能在隆中独自消化这种孤独。”
最难熬的是晚上。黄月英经常一个人坐在诸葛亮曾经读书的地方,看着那些他批注过的书籍,想象着他在外面的生活。有时候夜深了,她会忍不住自言自语,就像丈夫还在身边一样。
“娘跟他说今天做了什么菜,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会抱怨他为什么不回信。”黄月英说着,眼中有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邻居们都觉得娘有些不正常了。”
更让人难受的是外界的议论。有人说诸葛亮出人头地了,忘了糟糠之妻。也有人说黄月英守着空房,活该受这份罪。这些话传到黄月英耳朵里,就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直到刘备称帝,立诸葛亮为丞相,黄月英才被接到成都。
“第一次见到成都的丞相府,娘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月英回忆着,“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下人,这哪里还是隆中的那个读书人啊。”
诸葛亮来迎接她的时候,穿着丞相的官服,气质也变得威严了许多。黄月英站在门前,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陌生。
“孔明...”她轻声唤道。
诸葛亮转过身,看到妻子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拥抱她,可伸出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月英,你来了。”他说得很正式,就像在迎接一位客人。
那一刻,黄月英的心彻底凉了。她明白,她的丈夫真的变了。他现在是蜀汉的丞相,是万人之上的重臣,而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住进丞相府后,娘才发现,富贵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美好。”黄月英的声音有些发苦,“你父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即使偶尔见面,两人之间也总有一种隔阂。诸葛亮说话变得很官方,很客气,就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亲戚。而黄月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陌生的丈夫相处。
“娘有时候想,还不如在隆中的时候。至少那时候,虽然分离,但心是相通的。”黄月英苦笑着说,“可到了成都,人在一起了,心却更远了。”
最让黄月英难以接受的,是诸葛亮书房里的一些文件。
那天,诸葛亮去朝堂议事,黄月英想给他整理一下书房。她无意中看到了桌案上的一份密函,好奇地瞄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把她吓坏了。
那是一份关于北伐的详细计划书,里面不仅有军事部署,还有对各种可能情况的分析。可是黄月英越看越心惊,因为她发现,诸葛亮在这份计划书里,对北伐的成功率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
“他写道:北伐之举,成功率不足三成。魏国国力强盛,我军力量有限,且补给困难。如强行北伐,恐怕会...”黄月英说到这里停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恐怕会什么?”诸葛瞻急忙问道。
黄月英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恐怕会损耗蜀汉国力,最终导致亡国。”
这句话让诸葛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父亲早就知道北伐会失败,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娘当时也是这样想的。”黄月英继续说道,“所以那天晚上,娘等你父亲回来,忍不住问了他这个问题。”
那天夜里,诸葛亮回到房间,发现妻子坐在桌案前,脸色很难看。
“月英,怎么了?”他问。
黄月英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你写的?”
诸葛亮看到那份密函,脸色瞬间变了:“你看了?”
“看了。”黄月英直视着他的眼睛,“孔明,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北伐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为什么还要坚持?”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答应了先主。”
“可是先主已经去世了!”黄月英激动地站起来,“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死人的承诺,把整个蜀汉都拖入危险?”
这话说得很重,诸葛亮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月英,你不懂政治,不要胡说。”
“我是不懂政治,可我懂常理!”黄月英的眼中含着泪,“明知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勉强?明知会失败的仗,为什么要打?”
诸葛亮转过身,背对着妻子:“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什么使命?”黄月英追问,“是匡扶汉室,还是成就你诸葛亮的忠臣美名?”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诸葛亮。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有了怒火:“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因为我心疼你!”黄月英哭着说道,“我看着你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老去,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把自己逼到绝境。宁愿你做个普通人,至少能健健康康地活着!”
那天晚上,夫妻俩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诸葛亮甩袖而去,留下黄月英一个人在房中哭泣。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深了。
“娘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可能是娘错了。”黄月英轻声说道,“娘不应该质疑你父亲的理想,不应该说那些伤人的话。可是当时,娘真的是太心疼他了。”
诸葛瞻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娘,您没有错。您是关心父亲。”
“可是你父亲不这样想。”黄月英苦笑道,“从那以后,他更加疏远娘了。有时候娘觉得,住在这个丞相府里,娘就像个外人一样。”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开始了第一次北伐。
那天清晨,黄月英在院子里听到了出征的号角声。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门口,远远地看着丈夫率领大军离开成都。
诸葛亮骑在马上,身穿铠甲,手持羽扇,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是黄月英从他的背影中,读出了一种悲壮。
“那时候娘就有种预感,这次出征,可能就是永别了。”黄月英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娘没想到,这种告别竟然会持续这么多年。”
诸葛亮走后,丞相府变得冷清了许多。黄月英一个人带着年幼的诸葛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每天她都在等待前线的消息。有时候是胜利的喜讯,让她松一口气。有时候是战败的噩耗,让她一夜白头。
“娘记得第一次北伐失败的时候,你父亲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愧对先主托付,愧对蜀汉子民。'”黄月英回忆着,“娘看了那封信,心都碎了。”
可是更让黄月英心碎的,是诸葛亮的执着。第一次失败后,他很快就开始准备第二次北伐。第二次失败后,又准备第三次。
“娘有时候想,你父亲是不是已经魔怔了。”黄月英苦笑道,“明知道打不赢,还要一次次地去送死。”
诸葛瞻在旁边听着,心情变得很沉重。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母亲每次提到父亲的时候,表情都那么复杂。
在这些年里,黄月英也在暗中关注着时局。她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战况,分析局势。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让她更加担忧的事情。
“娘发现,你父亲每次北伐,都会犯同样的错误。”黄月英的声音变得很低,“他太急躁了,总是想要速战速决。可是魏国的司马懿很狡猾,专门和他打消耗战。”
更让黄月英心寒的,是她通过一些秘密渠道得到的消息。有传言说,诸葛亮其实早就知道北伐不会成功,他之所以一次次地坚持,是因为...
“因为什么?”诸葛瞻急忙问道。
黄月英看了儿子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他需要北伐来维持自己的威望,维持蜀汉的士气。他宁愿让蜀汉在战争中慢慢消耗,也不愿意承认复兴汉室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这个消息让黄月英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每次北伐失败后,诸葛亮在朝堂上的地位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加稳固了。大家都说他忠心耿耿,为了复兴汉室鞠躬尽瘁。
“娘当时真的很愤怒。”黄月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娘觉得你父亲被虚名迷住了眼睛,忘记了一个领导者最基本的责任。”
建兴九年,诸葛亮回到成都,准备第四次北伐。这次回来,他明显憔悴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人也瘦得像个骷髅。
黄月英看到他的样子,心疼得要命。她想要劝他停止北伐,好好休养,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劝也没用。
那天晚上,诸葛亮坐在书房里写东西。黄月英端着汤药进去,发现他在写《后出师表》。
“月英,你说我这样做对吗?”诸葛亮忽然抬起头,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询问妻子的意见。黄月英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他身边。
“你觉得对吗?”她反问。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在为天下苍生而战。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只是在为了自己的承诺而战。”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黄月英轻声问道。
“因为我停不下来。”诸葛亮的声音很苦涩,“先主临终托孤,万民期望复兴,朝中大臣等着看我的表现...我如果停下来,就是对所有人的背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所有人都错了?”黄月英说出了埋在心里很久的话,“也许复兴汉室本身就是个错误的目标?也许接受现实,让百姓安居乐业,比打仗更重要?”
诸葛亮猛地站起来,眼中有了怒火:“月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黄月英也站了起来,“我看着你一天天憔悴,一天天老去,我心疼!我宁愿你背负骂名,也不愿意看着你把自己逼死!”
两个人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次争吵比上一次更激烈,最后诸葛亮愤怒地摔门而去。
第二天,他就带着大军离开了成都,开始了第五次北伐。
“那是娘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黄月英的声音哽咽了,“娘当时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他最后的时光里和他争吵。可是娘又恨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娘的劝告。”
诸葛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她内心的痛苦。
“娘,父亲最后是怎么死的?”他小声问道。
黄月英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是在五丈原病死的。可是娘知道,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逼死的。”
06
建兴十二年夏,诸葛亮在五丈原大营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成都的家书。
信是黄月英写的,字很简单:孔明,瞻儿想你了,盼你早日归来。
诸葛亮看着这封短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儿子想他,妻子也想他。可是他现在根本走不开,魏军就在对面,战局正处在关键时刻。
可是就在几天后,他接到了另一个消息:黄月英病了,病得很重。
“娘那时候确实病了。”黄月英虚弱地说道,“可是说病得很重,那是娘骗你父亲的。娘就是想让他回来一趟,哪怕见最后一面也好。”
诸葛亮接到消息后,在帐中踱了一夜。第二天,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暂时交给姜维指挥,自己回成都一趟。
“你父亲回来的时候,娘差点认不出他了。”黄月英的眼中有了泪花,“他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诸葛亮进门的时候,黄月英正坐在院子里缝衣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孔明...你回来了。”黄月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嗯,听说你病了。”诸葛亮走过来,想要摸摸她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没什么大病,就是有些不舒服。”黄月英避开了他的眼神,“你坐吧,我去给你倒茶。”
那一刻的气氛很尴尬,就像两个陌生人在客套。
“瞻儿呢?”诸葛亮问。
“在书房读书。”黄月英站起身,“我去叫他。”
诸葛瞻见到父亲的时候,也愣住了。这个憔悴的老人,真的是他那个神机妙算的父亲吗?
“父亲...”小孩子有些怯生生地叫道。
诸葛亮看着儿子,眼中忽然有了温柔的光:“瞻儿,你长高了。”
父子俩拥抱了一下,可是诸葛瞻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很瘦,抱起来就像抱着一把枯柴。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难得地坐在一起吃饭。可是整个过程都很安静,没有人主动说话。
“你父亲告诉娘,这次北伐情况不太好。”黄月英继续回忆着,“司马懿坚守不出,两军对峙已经几个月了。你父亲想要速战速决,可对方就是不上当。”
“那为什么不撤军呢?”诸葛瞻问。
黄月英苦笑了一下:“娘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你父亲说,不能撤。一旦撤军,前面几次北伐的损失就白费了。”
那天深夜,夫妻俩终于有了一次深谈。
黄月英坐在床边,看着诸葛亮:“孔明,你累吗?”
“累。”诸葛亮没有隐瞒,“很累。”
“那为什么不歇歇?”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歇不了。太多人指望着我,太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人指望的,只是他们心中的诸葛亮,不是真正的你?”黄月英轻声说道。
这句话让诸葛亮怔住了。
“月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的意思是,也许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神,可你只是个普通人。”黄月英看着他,“你会累,会病,会犯错,也会迷茫。可是所有人都要求你完美无缺,永远正确。”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是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为什么不能?”黄月英追问,“如果让他们失望,就能让你解脱,让蜀汉的百姓不再承受战争之苦,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答应了先主。”诸葛亮的声音很坚定,“我发过誓,要复兴汉室。”
“可是先主已经死了!”黄月英的情绪激动起来,“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死人的梦想,把自己和整个蜀汉都拖入深渊?”
“那不是先主的梦想,那是我的使命!”诸葛亮也激动了,“我诸葛亮这一生,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活的!”
“那我呢?瞻儿呢?”黄月英流着泪问道,“我们在你心中算什么?你的使命里有我们的位置吗?”
这个问题让诸葛亮彻底沉默了。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
“月英,我...”他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不用解释。”黄月英擦干眼泪,“我明白的。在你心中,复兴汉室比什么都重要,包括我们的小家。”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着。他们背对背躺着,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清晨,诸葛亮就要走了。
黄月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马。
“孔明...”她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
黄月英看着他憔悴的脸,想要说“别走了”,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保重身体。”
诸葛亮点点头,然后策马而去。
“那是娘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黄月英的声音颤抖着,“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就知道,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果然,两个月后,五丈原就传来了诸葛亮病逝的消息。
“娘当时没有哭。”黄月英平静地说道,“因为娘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你父亲那副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是没有哭,不代表不痛苦。黄月英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虽然她和诸葛亮这些年来聚少离多,虽然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矛盾,可他毕竟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更让娘痛苦的是,娘觉得你父亲死得不值。”黄月英的眼中有了愤怒,“他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诸葛瞻听着母亲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母亲对父亲的态度那么复杂。爱过,恨过,心疼过,也绝望过。
建兴十二年秋八月,一个快马加鞭的信使冲进了成都丞相府。
黄月英正在后院晾晒衣物,听到了马蹄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衣服,快步走向前院。
“夫人!夫人!”信使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丞相他...丞相他...”
“怎么了?”黄月英的声音很平静,可心却沉到了谷底。
“丞相在五丈原病逝了!”信使哭着说道。
黄月英听到这个消息,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可她没有倒下,也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三天前。”信使回答,“丞相临终前,嘱咐属下快马加鞭回来报信。”黄月英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后院。她的步伐很稳,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府中的下人们都看出来了,夫人不对劲。她的脸色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诸葛瞻那时候只有八岁,还不太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看到母亲面无表情地坐在院子里,有些害怕地走过去:“娘,父亲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哭?”
黄月英看着儿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瞻儿,父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可能回不来了。”
小孩子还是不太明白,继续问:“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工作太忙吗?”
这个问题让黄月英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是啊,诸葛亮这辈子确实太忙了,忙得忘记了家,忙得忘记了妻儿,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是的,他太忙了。”黄月英轻抚着儿子的头,“忙得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都城里一片哀声。文武百官都来丞相府吊唁,整个蜀汉都沉浸在悲伤中。大家都说诸葛亮是忠臣,是贤相,是蜀汉的栋梁。
可是黄月英听着这些赞美,心中却没有丝毫安慰。
她只觉得愤怒,愤怒这些人把诸葛亮捧得那么高,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累死。
“娘最生气的是那些朝中大臣。”黄月英的眼中闪过怒火,“他们一边说你父亲是千古贤相,一边暗地里庆幸终于没有人管着他们了。”
丧事办完后,黄月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她开始整理诸葛亮的遗物。
诸葛亮的书房里有成千上万的文件,有兵法著作,有政务奏折,也有私人信件。黄月英一份份地看,一页页地翻,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终于,在一个锁得很严的木箱里,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诸葛亮的私人日记,记录了他这些年来的真实想法。
黄月英打开第一页,看到了诸葛亮亲手写下的话:
“建兴三年春。今日与月英争执,心中甚为痛苦。她说我为了虚名而战,此言深深刺痛了我。我问自己,我的北伐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复兴汉室?为了完成对先主的承诺?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我不敢深想。”
黄月英的手开始颤抖。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多让她震惊的内容:
“建兴六年夏。第一次北伐失败,我深知是因为急躁所致。司马懿此人极为狡猾,专门与我打消耗战。我若继续北伐,只会重蹈覆辙。可是我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朝野上下会如何看我?百姓会如何看我?我诸葛亮一世英名,岂能毁于一旦?”
08
病榻上的黄月英看着儿子专注的神情,心中的矛盾越来越激烈。
这些年来,诸葛瞻一直以父亲为榜样,立志要继承父亲的遗志。可是黄月英知道,如果她把真相说出来,这个孩子的世界观会彻底崩塌。
“娘,您刚才说父亲不是败给曹魏的,那他到底败给了谁?”诸葛瞻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中满是渴望知道答案的光芒。
黄月英看着儿子那双纯真的眼睛,心中一阵绞痛。这双眼睛太像诸葛亮年轻时候了,同样的清澈,同样的坚定,同样的...不愿意面对残酷现实。
“瞻儿...”黄月英的声音开始颤抖,“有些话,娘说出来后,你可能会很难受。”
“娘,不管多难受,我都想知道真相。”诸葛瞻的语气很坚定,“父亲是我的榜样,我想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失败。”
黄月英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她在心中做着最后的挣扎:说还是不说?如果说了,儿子会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如果不说,这个秘密就会随着她一起进入坟墓。
“娘?”诸葛瞻轻摇着母亲的手,“您是不是不舒服?”
黄月英睁开眼,眼中有了一种决绝的光芒:“瞻儿,你父亲他...他不是败给曹魏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他是败给了他自己的...”
话说到一半,黄月英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她的心脏。她张着嘴想要继续说话,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娘!娘!”诸葛瞻看到母亲脸色突变,吓得大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黄月英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睛慢慢失去了焦点。她想要握紧儿子的手,可是力气越来越小。
“瞻...瞻儿...”她费力地说出儿子的名字,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丞相府里顿时大乱。下人们匆忙跑进跑出,有人去请郎中,有人去烧热水,整个院子里都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诸葛瞻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泪如雨点般落下:“娘,您不能有事!您还没有告诉我真相呢!父亲到底败给了谁?您快告诉我啊!”
可是黄月英已经听不到儿子的呼唤了。她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呼吸微弱得像游丝一样。
郎中赶来后,仔细诊脉,脸色越来越严肃。
最后他摇着头对诸葛瞻说:“少主,夫人的身体已经...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次昏厥,恐怕是回光返照。”
“什么意思?”诸葛瞻的声音在颤抖。
“意思是说,夫人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郎中叹了口气,“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消息对诸葛瞻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本以为母亲只是普通的风寒,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母亲昏倒前正要告诉他父亲败北的真正原因,现在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到完整的真相。
那一夜,诸葛瞻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床前。
他一遍遍地呼唤:“娘,您醒醒啊,您还没有说完呢。父亲到底败给了谁?您快告诉我啊!”
可是黄月英依然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诸葛瞻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他害怕失去母亲,更害怕永远无法知道父亲败北的真相。
深夜时分,黄月英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诸葛瞻立刻察觉到了,激动地叫道:“娘!娘!您醒了吗?”
黄月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儿子红肿的双眼,心中一阵酸楚。
“瞻儿...”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娘可能...可能真的要走了。”
“不要说这种话!”诸葛瞻哭着说道,“娘,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黄月英勉强摇了摇头:“娘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娘走之前,有些话必须告诉你。关于你父亲,关于他败北的真正原因...”
诸葛瞻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他渴望已久的答案。
可是黄月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的,好像随时都可能再次陷入昏迷。
“娘,您慢慢说,不要着急。”诸葛瞻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在心中祈祷,希望她能坚持把话说完。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枝啪啪作响。屋内的烛火在风中摇摆,就像黄月英微弱的生命之光,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那个关于诸葛亮败北的真相,就像悬在空中的剑,既让人渴望,又让人恐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黄月英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次她的眼神比昨夜更加清明,仿佛是回光返照给了她最后的力量。她看着守了一夜的儿子,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瞻儿,你一夜没睡?”她轻声问道。
“娘,我睡不着。”诸葛瞻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我一直在等您醒来,等您告诉我真相。”
黄月英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来:“好,娘现在就告诉你。关于你父亲,关于他为什么会败北。”
她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说出了那个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瞻儿,你父亲不是败给曹魏的,他是败给了他自己的虚荣心。”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诸葛瞻呆在了原地。
“虚荣心?”他有些不敢相信,“父亲怎么会...他不是为了复兴汉室吗?”
黄月英苦笑了一下:“复兴汉室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你父亲不愿意承认自己判断错误,不愿意在后人面前丢脸。”
黄月英的真相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诸葛瞻心中炸开了花。
他呆呆地坐在母亲床边,眼神空洞,仿佛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在他的世界里,父亲一直是完美的化身,是智慧和忠诚的象征。可现在这个完美的形象突然崩塌了,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瞻儿,你还好吗?”黄月英担心地看着儿子。
诸葛瞻抬起头,眼中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黄月英理解儿子的心情。当年她第一次看到诸葛亮的日记时,也是这样的感受。那种理想破灭的痛苦,那种对最爱的人的失望,确实很难承受。
“瞻儿,你恨你父亲吗?”黄月英轻声问道。
诸葛瞻想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恨。只是...很失望。我原以为父亲是个圣人,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弱点。”
“这就对了。”黄月英欣慰地点头,“你父亲不是圣人,他只是个普通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我们不能因为他的缺点就否定他的一切,也不能因为他的优点就忽视他的错误。”
诸葛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父亲,试图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
“娘,您说父亲最后是怎么想的?他真的不后悔吗?”诸葛瞻问道。
黄月英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悔,肯定是后悔的。在他的日记里,娘看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他也想停下来,也想回到家里过平静的生活。可是他已经被自己塑造的形象绑架了,逃不出来了。”
“他就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扮演着完美的角色,不敢卸下面具,因为怕观众失望。”黄月英用了一个比喻,“可是他忘了,观众会散场,演员也需要休息。”
诸葛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父亲被世人的期望和自己的虚荣心绑架了,最终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那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诸葛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秘密要告诉别人吗?”
这个问题让黄月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一方面,她觉得世人有权知道真相。诸葛亮的神话已经误导了太多人,让太多人以为坚持错误的理想是一种美德。如果能够揭示真相,也许能够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瞻儿,你是怎么想的?”黄月英反问道。
诸葛瞻沉思了很久,然后说:“娘,我觉得这个秘密不应该公开。”
“为什么?”
“因为现在公开这个秘密,对谁都没有好处。”诸葛瞻分析道,“父亲已经死了,再揭露他的错误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那些相信他的人失望,让蜀汉失去精神支柱。”
黄月英有些意外儿子的成熟。才八岁的孩子,竟然能够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
“可是,如果我们不说出真相,那些被父亲误导的人怎么办?”诸葛瞻又问道,“他们可能会重复父亲的错误。”
这个问题让黄月英更加矛盾了。她想了很久,然后说:“瞻儿,娘觉得我们可以选择性地透露一些信息。不直接否定你父亲,但要让有智慧的人明白其中的道理。”
诸葛瞻想了想,然后问道:“娘,您现在还爱父亲吗?”
这个问题让黄月英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爱,当然爱。”黄月英轻声说道,“虽然恨过他,失望过他,但娘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因为娘知道,他的错误来源于他的优秀。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不能接受自己的平凡。”
“娘理解他的痛苦,也原谅他的选择。”黄月英的眼中有了温柔的光芒,“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理想和现实撕裂的可怜人。”
诸葛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娘,我也爱父亲。虽然他有缺点,但他依然是我的父亲,依然值得我尊敬。”
“这就对了。”黄月英满意地点头,“记住,人无完人。我们要学会爱一个不完美的人,也要学会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说到这里,黄月英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她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瞻儿,娘可能...可能要走了。”她艰难地说道,“最后,娘想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诸葛瞻紧张地问道。
“做一个真实的人,不要做一个完美的偶像。”黄月英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宁愿承认错误,也不要为了面子而撒谎。宁愿被人看不起,也不要被虚荣心绑架。”
这句话深深印在了诸葛瞻的心里。他明白,这是母亲给他的最宝贵的财富。
10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把整个丞相府染成了金黄色。
黄月英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诸葛瞻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愿意松开。
“瞻儿...”黄月英艰难地睁开眼睛,“娘要走了。”
“娘,不要走。”诸葛瞻哭着说道,“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黄月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娘已经把最重要的话都告诉你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记住娘今天跟你说的话。你父亲的故事,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警示。不要重复他的错误,但也不要完全否定他的价值。”
“我会记住的。”诸葛瞻用力点头。
“还有,”黄月英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关于你父亲败北的原因,你就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你父亲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内心的执念。”
“这样说,不会损害父亲的声誉吗?”诸葛瞻担心地问道。
“不会。”黄月英微微摇头,“真正聪明的人,会从这个教训中学到智慧。而那些只会盲目崇拜的人,本来就不值得在意他们的看法。”
说完这句话,黄月英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知道,生命的烛火马上就要熄灭了。
“瞻儿,最后一件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去你父亲的书房,把那本日记烧掉。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让它们随着娘一起离开吧。”
“为什么要烧掉?”诸葛瞻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本日记里记录的,是一个男人最痛苦的内心挣扎。”黄月英解释道,“娘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那些细节就不要保留了。让你父亲在历史中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诸葛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虽然要传达教训,但不必把父亲的痛苦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
“我明白了,娘。”他答应道。
黄月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有一种安详的表情,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瞻儿...要好好活着...不要像你父亲那样...把自己逼到绝境...”这是黄月英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她的呼吸渐渐停止了,手也慢慢松开了。
“娘!娘!”诸葛瞻哭着呼唤,可是再也听不到回应了。
黄月英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人世,带着对丈夫的复杂情感,也带着对儿子的无限期望。
按照母亲的嘱托,诸葛瞻在当天夜里悄悄进入父亲的书房,找到了那本记录着诸葛亮内心痛苦的日记。
他翻看了几页,看到了父亲在深夜里写下的那些挣扎和矛盾。那些文字让他更加理解了父亲的痛苦,也更加坚定了要吸取教训的决心。
最后,他按照母亲的话,把日记扔进了火盆中。橘红色的火焰很快吞噬了那些文字,也吞噬了诸葛亮内心最深的秘密。
从那以后,诸葛瞻开始了新的人生。
他没有刻意去宣扬父亲败北的真正原因,但也没有盲目地神化父亲。在与朋友和同僚的交谈中,他会适当地提到理想与现实相结合的重要性,会强调知错就改的智慧,会说起家庭和个人生活的价值。
那些聪明人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开始重新思考诸葛亮的选择。而那些愚钝的人,依然把诸葛亮当作完美的偶像来崇拜。
历史就是这样复杂,既需要英雄,也需要反思。既需要理想,也需要现实。
来源:倾听你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