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陈国栋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唯独对女儿陈雪的婚事，他倾尽所有。七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红绸系颈，熠熠生辉，是他作为父亲最体面的心意。他以为这足以显示陈家的底气与对亲家的尊重。然而，亲家回赠的八袋“自种茶叶”，朴实无华，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僵硬。一年半后，当这八袋
陈国栋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唯独对女儿陈雪的婚事，他倾尽所有。
七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红绸系颈，熠熠生辉，是他作为父亲最体面的心意。
他以为这足以显示陈家的底气与对亲家的尊重。
然而，亲家回赠的八袋“自种茶叶”，朴实无华，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僵硬。
一年半后，当这八袋“茶叶”被重新提起，并意外打开时，陈国栋和他的家人，彻底懵了。
01
陈国栋站在明亮宽敞的宴会厅中央，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追随着女儿陈雪，她今天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一幅画。陈雪是他唯一的孩子，从小被他捧在手心。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孩，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新娘，他倾注了所有的爱与心血。
今天，她要嫁给李明。
李明是个好小伙子，这一点陈国栋承认。他踏实，上进，对陈雪体贴入微。只是，李明的家庭背景，陈国栋总觉得有些“单薄”。李明来自南方一个偏远的山区小镇，家里是普通的农民。虽然李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留在了大城市工作，但对于陈国栋这样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成功人士来说，门当户对的概念，在他心里始终盘桓。
为了女儿的体面，也为了给亲家一个“下马威”，陈国栋在彩礼和嫁妆上都毫不吝啬。尤其在送给亲家的回礼上，他更是煞费苦心。最终，他选定了七瓶珍藏了十多年的飞天茅台。这不仅仅是酒，更是身份与诚意的象征。每一瓶都价值不菲，市面上难求。他特意让秘书用最精致的礼盒包装，红色的丝带扎成漂亮的蝴蝶结，寓意着喜庆和富贵。
“老陈，你这手笔可真不小啊！”婚礼前，几个老友看到那七瓶茅台，无不啧啧称赞。
陈国栋面上带着矜持的笑，心里却很得意。他想，李明的父母看到这份厚礼，一定会明白陈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也一定会对女儿更好。
婚礼当天，亲家夫妇从老家赶来。他们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李明的父亲李大山，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眼神却很亮。李明的母亲张翠花，身材瘦小，笑容总是挂在脸上，透着一股淳朴和善良。
陈国栋和妻子王秀兰热情地迎上前去。双方家长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当陈国栋将那七瓶茅台郑重地交给李大山时，李大山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老陈，这……这太贵重了！我们这乡下人，哪喝过这么好的酒啊！”李大山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亲家言重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和亲家母收下就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陈国栋大手一挥，显得豪爽大气。
随后，轮到李家回礼。李大山从一个半旧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八个扎实的牛皮纸袋。袋口用麻绳系着，没有丝毫花哨的包装，甚至连个商标都没有。
“老陈，秀兰啊，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老家山里自己种的茶叶，纯天然无污染，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心意。八袋，寓意着发财，也希望雪儿和小明以后日子红红火火。”李大山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叶递了过来。
陈国栋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袋有些粗糙，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植物的混合味道。袋子上用毛笔写着“自种茶叶”几个字，字迹有些稚拙。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七瓶茅台，换来八袋“自种茶叶”？这落差，让他心头如同被一块石头堵住，不上不下。他能感觉到周围一些亲友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他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心里却五味杂陈。
王秀兰看出了丈夫的尴尬，连忙笑着接过茶叶：“哎呀，亲家太客气了！自种的茶叶最好，纯天然的，我们平时就爱喝这个！谢谢亲家！”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刻意的热情，试图掩盖丈夫脸上的僵硬。
李大山和张翠花看到陈国栋夫妇收下，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一口气。
婚礼的喧嚣很快冲淡了这点小插曲。但那八袋“自种茶叶”，却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陈国栋的心里。他无法理解，亲家为何会送出这样一份“寒酸”的回礼。是他们真的不懂礼数？还是……在传递着某种他尚未读懂的信息？
02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陈国栋家里显得有些空荡。女儿陈雪和李明去度蜜月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妻子王秀兰。早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王秀兰小心翼翼地看了陈国栋一眼，打破了沉默。
“老陈，你说……亲家那茶叶，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王秀兰轻声问道，她也觉得那份回礼有些蹊跷。
陈国栋放下筷子，皱着眉叹了口气：“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拿自家种的东西充数呗！八袋，还说什么发财，我看是‘发愁’！”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忿和掩饰不住的失望。
“话也不能这么说，亲家看样子也挺实诚的。可能他们真觉得自家种的茶叶是最好的呢？”王秀兰试图开解道。
“实诚？实诚就能拿这种东西来回礼？你看看那包装，连个像样的盒子都没有！我送出去的是茅台，一瓶抵他们多少袋茶叶？这分明就是不懂礼数，或者……根本就是瞧不起我们！”陈国栋越说越气，语气也重了几分。
王秀兰被他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她也知道，陈国栋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重“面子”。这次亲家的回礼，确实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算了算了，别气了。反正雪儿和李明过得好就行。”王秀兰最终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那八袋“自种茶叶”被随意地放在了储藏室的一个角落里，与一些杂物堆在一起。陈国栋甚至没兴趣去打开一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茶叶。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粗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几天后，陈雪和李明蜜月归来。陈国栋看到女儿容光焕发，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决定不再提茶叶的事情，以免影响女儿新婚的好心情。
然而，有些事情，即使不说，也会在心里留下痕迹。
一次家庭聚餐时，陈国栋的表弟李强来了。李强平时就喜欢打听八卦，也爱攀比。他得知陈雪嫁人后，便凑过来问：“表姐夫家是做什么的啊？看婚礼上，亲家好像挺朴实的。”
陈国栋敷衍道：“就是普通人家，乡下种地的。”
李强闻言，眉毛一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哦？那送了什么好东西啊？我听说表姐夫出手大方，送了七瓶茅台呢！”
陈国栋的脸色有些僵硬，他咳了一声：“亲家也送了礼物，是……八袋自种的茶叶。”
李强一听，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哦，茶叶啊……挺好挺好，绿色健康！”但他那憋不住的笑意，还是让陈国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陈雪看出了父亲的尴尬，连忙打圆场：“表叔，李明家里的茶叶真的很好喝，都是纯天然的，没有农药！”
李强敷衍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轻蔑却一览无余。
这次谈话，再次激起了陈国栋心里的不快。他觉得亲家简直是让他颜面扫地。他甚至开始怀疑，李明是不是真的对陈雪好？他这样“寒酸”的家庭，能给女儿幸福吗？
尽管陈雪多次向他保证，李明对她很好，李家对她也视如己出。但陈国栋心里的疙瘩，却始终没有解开。他总觉得，亲家的这份“茶叶”，背后隐藏着某种不尊重。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李明打上了“小气”、“不懂事”的标签。这种观念，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在陈国栋的心里生根发芽，影响着他对女婿和亲家的一切看法。
03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陈雪和李明的婚后生活，在外人看来，是幸福而平淡的。李明工作勤奋，下班后抢着做家务，周末陪陈雪逛街看电影。陈雪也常常回娘家，讲述着她和李明的小日子，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陈国栋心里的那道坎儿，始终没能完全过去。他每次看到女儿幸福的样子，都会下意识地把这种幸福归结于女儿的“嫁得好”，而非亲家那份“寒酸”的回礼。他总是觉得，李明能给女儿幸福，是因为女儿自己条件好，而不是亲家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偶尔会去李明和陈雪的小家吃饭。李明的父母每年也会从老家带些土特产过来，比如自家酿的米酒，晒干的笋干，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每次，李大山都会特意强调：“这些都是自家山里种的，没打农药，味道鲜着呢！”
陈国栋表面上客气地收下，心里却觉得这实在是“小家子气”。他甚至暗自腹诽，如果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他根本不会吃这些“土得掉渣”的东西。他每次都会回赠一些昂贵的保健品或者进口水果，试图在物质上“压”过亲家一头。
王秀兰看出了丈夫的这种心理，她私下里劝过他几次：“老陈，别总拿这些东西衡量别人。亲家他们就是朴实，心意到了就行了。雪儿跟李明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你懂什么！”陈国栋不以为然，“他们是朴实，但也要懂得人情世故吧？我家雪儿嫁过去，他们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就凭那几袋破茶叶？我告诉你，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倒是不在乎那点东西，我是在乎他们对咱们陈家的态度！”
他甚至开始在一些小细节上，对李明产生不满。比如，李明每次来家里吃饭，都会抢着洗碗，陈国栋觉得他是在“作秀”；李明偶尔穿得朴素一点，陈国栋会觉得他“不修边幅”；甚至李明说话时带着一点点乡音，陈国栋也会在心里暗自皱眉。
这种不满，虽然他从未直接表露，但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轻慢，却让陈雪察觉到了。
“爸，你是不是还是对李明的家庭有意见啊？”有一次，陈雪忍不住问道。
陈国栋放下报纸，故作轻松地说：“哪有？我不是看李明挺好的吗？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他们应该做得更周到一些。”
“什么事情？”陈雪追问。
陈国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茶叶”的事情说出口。他怕女儿会多想，怕影响女儿的婚姻。但他心里的芥蒂，却像一颗日益膨胀的瘤，时不时地让他感到不适。
直到有一天，陈国栋的公司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一个合作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一笔紧急周转资金。虽然金额不大，但短时间内调动起来也有些棘手。他不想动用公司的备用金，也不想找银行贷款，那会显得他资金链紧张。
他想到了几个老朋友，但又觉得拉不下面子。他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揉着眉心。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保险柜里，还有那七瓶茅台。他心想，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把茅台卖掉几瓶，也能解燃眉之急。然而，他一想到茅台当初是用作“面子”的，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初为了撑面子，送出了昂贵的茅台，结果收到的却是“自种茶叶”。现在自己遇到困难，却连这点“面子”都要丢掉。这世道，真是讽刺。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八袋被遗忘在储藏室角落里的“自种茶叶”。那东西，能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他觉得尴尬和不值，恐怕一文不值吧。他甚至想，如果当初亲家送的是八瓶茅台，他现在是不是就不用为这点小钱发愁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对自己感到一丝厌恶。他怎么能如此市侩，如此以物论人？但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金钱的压力，让他对“价值”的衡量变得更加敏感和功利。
04
公司的小麻烦最终通过陈国栋的人脉关系得以解决，但他心里对“价值”的衡量却变得更加敏感。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观察那些成功人士的言行举止，以及他们如何“展示”自己的财富和地位。他发现，越是富有的人，越懂得用一些“不经意”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他心里那份对亲家“不懂礼数”的芥蒂，也因此变得更加强烈。他觉得，亲家可能就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乡下人，没有真正的眼界和格局。这种想法，让他对李明这个女婿，也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爸，我怀孕了！”
一天，陈雪带着羞涩的笑容，宣布了这个喜讯。陈国栋和王秀兰顿时喜出望外，家里久违地充满了欢声笑语。陈国栋抱着女儿，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他马上联系了最好的月子中心，给女儿买了各种营养品和婴儿用品。
“亲家，雪儿怀孕了！我打算把家里那间小书房收拾出来，改成婴儿房。您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我们说，我们都准备好！”陈国栋打电话给李大山，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李大山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雪儿和明儿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真是高兴！老陈，你们费心了。我们这边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等雪儿生了，我让翠花过去照顾月子！”
陈国栋心里不以为然。他心想，照顾月子？乡下人能懂什么科学育儿？但面上还是客气道：“亲家太客气了，到时候再说吧。”
随着陈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家里也开始为迎接新生命做准备。王秀兰亲自操刀，把家里的储藏室整理了一遍，打算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清出来，腾出更大的空间。
“老陈，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些还要，哪些不要？”王秀兰指着储藏室里堆积如山的杂物问。
陈国栋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看旧报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都扔了吧，该换新的了。”
他的目光扫过储藏室角落里，那八个蒙着一层灰尘的牛皮纸袋。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被遗忘了许久。
“咦，这些茶叶还在呢？”王秀兰走过去，拿起一个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哦，那玩意儿啊。”陈国栋不屑地撇了撇嘴，“早该扔了。也不知道放了这么久，还能不能喝。”
“别呀，亲家母一片心意，总不能直接扔了吧？”王秀兰有些心疼地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时间，泡一泡，尝尝看？”
陈国栋摇了摇头：“算了吧，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茶。别到时候喝坏了肚子。”他心里对那几袋茶叶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
王秀兰见丈夫如此执拗，也就不再坚持。她把那八袋茶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纸箱里，准备等以后有空了再处理。她总觉得，亲家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这茶叶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总归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陈雪预产期临近，陈国栋和王秀兰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出生的外孙身上，那八袋茶叶，再次被抛诸脑后。
陈雪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陈国栋升级当了外公，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每天都抱着外孙，逗他玩，仿佛把这辈子所有的疼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小生命身上。
李大山和张翠花也从老家赶了过来，看望外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土特产，还有一些亲手给外孙做的布老虎、小鞋子，虽然不值钱，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陈国栋看着他们笨拙地逗着孩子，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看不上”他们的“土气”，但看到他们对外孙的疼爱，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05
外孙满月后，李大山和张翠花准备回老家。临走前，张翠花拉着王秀兰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照顾陈雪和孩子。
“亲家母，我们老家山里，空气好，水也好，等孩子大一点，可以带回去住一段时间，对身体好。”张翠花淳朴地说道。
王秀兰笑着点头：“会的会的，等孩子再大一点，我们一定带他去你们老家玩。”
送走了亲家，家里又恢复了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孙也渐渐长大，开始呀呀学语，蹒跚学步。家里的物件也随着孩子的成长而不断增多。
为了给外孙腾出更大的活动空间，陈国栋决定彻底清理一下储藏室。他找来了家政服务人员，准备把那些堆积已久的杂物彻底清空。
“这些旧报纸都扔了吧，还有这些老物件，能捐的捐，不能捐的就处理掉。”陈国栋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动手整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装着八袋“自种茶叶”的纸箱上。那纸箱已经被灰尘覆盖，边缘也有些破损。他拿起一个牛皮纸袋，袋子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感觉比普通的茶叶袋要重一些。
“这东西，放了这么久，肯定不能喝了。”陈国栋自言自语道，准备直接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第一个袋子，正要往垃圾袋里扔，突然，他停住了。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王秀兰当初的话，想起了女儿陈雪对李家茶叶的维护。
他想，毕竟是亲家送的，即使不值钱，也应该打开看看，至少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也算给这份“心意”一个交代。
他撕开了牛皮纸袋上缠着的麻绳，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味道并不浓烈，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自然的气息。他将袋口打开，探头往里看去。
来源：萌宠Sw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