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说句笑话，我这首诗可以说是揀来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正热衷于研读法国思想家、文学家罗曼罗兰，几乎读遍了我能找到的他的所有作品。这其中，就有一册他的剧作《丹东》。由此，我对这位十八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政治领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那时我同时还在自学中国传统文学和诗

勋业长教万国风

欲营金屋急流中，鸱里鹓雏命亦穷。

尚待狂飙凌异己，何堪血海葬英雄。

舍身怒向千夫指，勋业长教万国风。

一洒碧涛慷慨处，人天共仰气吞虹。

--《丹东》

说句笑话，我这首诗可以说是揀来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正热衷于研读法国思想家、文学家罗曼罗兰，几乎读遍了我能找到的他的所有作品。这其中，就有一册他的剧作《丹东》。由此，我对这位十八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政治领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那时我同时还在自学中国传统文学和诗词，很想找个题材来练笔头。两者一凑，就写成了七律《丹东》一诗。

从体裁上说，这首诗属于咏史诗。我曾经说过，写咏史诗必须要有坚实的史识（对历史规律的理解）、学力（研究学问的能力）和文学（准确表过自己见解的能力）作为基础。而我当时，简直一无所有。所以写成以后，自己也不滿意，就这么晾在一边，慢慢地也就忘了。

直到2024年，这首诗被我无意中翻到。我想，不管好不好，至少是我学诗过程中留下的痕迹吧，于是重又揀了起来。

在历史上，丹东此人出身律师。他思想激进，善于雄辩，被称为“平民演说家"。受卢梭天赋人权、社会契约、主权在民的思想影响，他发动民众攻打巴士底狱，揭开了1789年法国大革命序幕。在推翻法国王朝、处死国王路易十六方面，他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段时期，丹东不愧为英雄人物。

丹东的性格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支持革命暴力，成立革命法庭，建立遍布全国的断头台，对贵族和教士实行恐怖专政；另一方面，他又反对恐怖行为扩大化，提出要珍惜人类鲜血的宽容政策，主张对反革命份子大赦。他的这一态度，与另一位大革命领袖罗伯斯庇尔产生了激烈冲突。

欲营金屋急流中。 丹东又有人性化一面，想在大革命初步成功后急流勇退，与未婚妻露意丝建立自己的小家庭。“金屋”一词，取自金屋藏娇的典故。当年汉武帝小时候，与表姐阿娇青梅竹马，曾说我长大了，要用黄金建造房屋，给阿娇居住。这个时候的丹东，开始对政治斗争厌倦了。

但是，丹东还是卷入了斗争漩涡。1794年，他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同为雅各宾三巨头之一的罗伯斯庇尔送上了革命法庭。

开始，丹东不以为意，认为凭自己的威望和雄辩，定能在民众中刮起一阵狂飙，从而压倒异己。但革命法庭根本不给他雄辩的机会，草草地宣布了死刑判决。一位英雄人物，就此走上断头台，“何堪血海葬英雄”了。

我国历史上，有一位名叫萇弘的忠贞爱国之士，因受到奸臣诬陷受屈而死。据说他死后，流出的血化作了碧玉，他的心也变成了红色。于是，后世就有了碧血丹心的成语。小诗中的“一洒碧涛慷慨处”，碧涛便是碧血，是用来作为对丹东的赞美之词。

令人扼腕的是，判他死刑的正是他一手创建的革命法庭。我想，这便是这位悲剧英雄的的悲剧性所在。

丹东死了，但他的“勋业"，即推翻封建制度、传播民主自由精神的成就还在。更进一步，他的勋业，成了之后各国效法的榜样，纷纷起来推翻本国的封建王朝，“勋业长教万国风”。从这个意义上说，丹东可谓是“人天共仰气吞虹”啊。

那么，我当时为什么对这首《丹东》诗不滿意呢？

首先，我意识到把丹东和罗伯斯庇尔的关系比作“鸱里鹓雏”是用典不当。在《庄子.秋水》篇里，鸱（猫头鹰）和鹓雏（小凤凰）是本质不同的两类，一代表低庸，一象征高洁。但丹东和罗伯斯底尔却是同类人。他们同样支持雅各专政，只不过政见不同罢了，用鸱里鹓雏并不合适。我那时就想改，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就这么搁下了。

其次，我意识到如果整体地看，这首诗的前四句多少还有点气势，后四句却明显地力量不济。我自知凭自己既有的学力尚无力改好，便自嘲地想留待以后长进点再说吧。

还有，我虽然在小诗中评价丹东为英雄，其实我心目中对他的行为并不以为然。那么，该如何评价他呢！我不知道。到了现在，更没有精力和兴趣去关注此类事了。

所以我说，这首诗是揀来的，是我在渐渐忘掉之际重新拾起来的。

来源：历史那些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