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三个人里两个新手（侯处以前也没有参加过部署），李瑶瑾的任务很重。

讲述人：蔡轼

部署前第二天，仉老给我们做了最后的技术培训。

三个人里两个新手（侯处以前也没有参加过部署），李瑶瑾的任务很重。

“先说说通信，穿越特工和总部的通信，是依靠这个小通讯器来实现的。”李瑶瑾给我们展示了通讯器。

这是一个白白的小装置，有点像中学生用的背单词器，一个小小的液晶屏，有个小号的九键键盘。

“诺基亚，我用过。”我接下茬道。

“你这样的在小学里没少挨揍吧。”李瑶瑾说。

“对，使用方式差不多，但它不是即时通信。”仉老倒是很和气。

“不是即时的，这是什么意思？”侯小平一脸的勤学好问。

“意思就是，你把消息发出来，当时未必能够成功，要等到地球的公转、自转都到合适的位置，才能发送成功，所以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个星期后。”仉老说。

“这是什么原理？”侯小平继续问道。

“侯处您学什么专业的？”仉老问。

“我是法学硕士。”侯小平颇有点自豪。

“我说专业。”仉老问。

“政治学。”侯小平叹一口气，“不过我是从山东考过来的，分很高。”

仉老想了想说：“你读过《相对论》吗？”

“自己买了一本，没有看懂。”侯处有点气馁了。

“那我尽量说简单一点。”仉老说。

仉老拿起会议桌上的台布做演示，李瑶瑾很配合，拿出一个玻璃球。

玻璃球压在仉老托起台布上，台布的形状就发生了改变。

“这个球有质量，它的质量就会对这块台布产生影响，你看这块布凹陷下去了。”仉老说。

“哦……”侯小平若有所思。

“引力都会留下痕迹，这就是引力波，”仉老说，“我们能看到宇宙深处最古老的一些体，比如中心黑洞，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能检测到引力波。”

“引力波好像都是大质量天体的专利，它用在通讯上，进入通讯装置的呢？”我举手问道。

“问得好，过去我们一直卡在这里，”仉老说，“全部逻辑不能都说，这是国家机密，我就说公开论文里能讲的。”

这次来着了，我暗想。

“这个通讯器向比邻星发射信号，这个信号一来一回，需要8年多的时间，当你们在商朝发一条引力波信号，8年后地球收到信号，地球上就会发生非常轻微的扰动，这个扰动，超算是可以监测到的。我们在3000年后，捕捉这个扰动，重新解码信息，就有了一条完整的文本。”仉老说。

“也没那么难理解嘛。”侯小平笑着说。

“我更在乎的是另一半，”我说，“总部的消息是怎么传到通讯器上的，毕竟往比邻星发信号，只能往后传，怎么往前走呢？”

“问得好！”仉老称赞道，“这是历史难题，消息只能向未来传播，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侯小平陷入了思考，这道题对他超纲了。

李瑶瑾也在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仉老，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觉得，您可能也不知道。”我说。

仉老脸上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再看看李瑶瑾，她也是非常震惊。

“你？猜到的？”仉老问。

“没有人给我看这方面的文件，我的权限也不够。”我说。

“那你就是天赋异禀了，”仉老点点头，“这些科技，是未来的同志教给我们的。”

“果然如此。”

“我们希望回到过去，一定也就有未来的同志希望给我们支援。”仉老说。

“他们派人过来了是吗？我们身边有未来过来的人吗？”我问。

“这个我不能说，总之，他们用他们的方式，给了我们最关键的支援，这才有了一切的开始，后来的突破，以及今天的穿越办。”仉老说。

“这些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李瑶瑾说。

“好了，通讯器讲完了，我们去传送舱吧。”仉老说。

我们一起乘坐电梯直奔地下，传送舱都在地下的天然岩洞里。

传送舱一共只有四个。

“一次最多部署的人数就是四个人。”仉老说。

“是不是少了点。”侯小平问。

“这东西非常昂贵，而且吃电力，我们还有别的基地，有的地方只有两三个舱，甚至一个舱，那就要分批传送了。”仉老说。

“人传过去是光着的吗？”我忍不住问道。

我看了一眼李瑶瑾，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感觉她又要暴跳如雷了。

“一般如果都是男同志的话，确实是，”仉老说，“如果有男有女的话，一般会给一点贴身的衣服。”

“允许带枪吗？”侯小平首先考虑的就是战斗力的问题。

“这绝对不行，超越时代的物品会带来严重的扰动，再说了，别人一百人一拥而上，带一支小手枪又能做什么用呢？”仉老说。

“钱怎么办？”我问。

“你又搞什么名堂？什么钱？”李瑶瑾问我。

“经费啊，”我说，“看过穿越小说的各位都知道，得带钱，有条件的还得带青霉素呢。”

“小蔡提的是个好问题，”仉老说，“你可以猜猜怎么办。”

“每个人带点黄金，藏在肠道里……”我说。

李瑶瑾的眼光好像是要杀了我。

“这肯定不行，我们不许带黄金。”仉老说。

“为什么呢？”侯小平问。

“因为黄金这东西，它可能一直都在被人持续使用。”仉老说。

“这怎么讲呢？”侯小平问。

“比如今天金库里的黄金，它未必是昨天我们挖出来的，它过去完全可能就是帝王的藏金、国库的储备甚至婶子大娘们的耳环。你把这黄金带过去，它在那个时代的形态可能就会灭失，这就会制造严重的扰动，就跟穿越者无法见到自己是一个道理。”仉老说。

“那怎么办？带几个玻璃球过去，然后到东安市场上当珠宝摆摊贩卖，就像西班牙人蒙印第安人那样？”我问。

李瑶瑾轻蔑地说：“你这种形色可疑的人，会被抓起来的。”

“钱不是问题，”仉老说，“重要的朝代，我们已经派出了许多联络员，这些同志身怀绝技，他们都在那个时代挣到了钱，也站住了脚，开当铺、钱庄、酒楼、珠宝铺的，很多……”

“他们不给我们钱怎么办？我们不是要沿街乞讨了吗？”侯小平问，这个人想的就是贪污侵吞啥的，职业本能。

“那不会，一来经费和信息支援是单位提供的，他们赚的钱，主体都是公款，不能据为己有。”仉老说，“有人希望连续在那里服务，但是更多的同志希望五年到十年之后，回来生活，回来提拔，现代还是要幸福得多。”

“他们肯定有家人在领导手上，”我忍不住阴阳了一句，“软肋。”

“你这种嘴臭阴阳男，”李瑶瑾叹息道，“就算被超算圈定为救世主，又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你呢？”

我没有理李瑶瑾，我知道跟她斗嘴就会缠夹不清。

“其实这种用人方式，有很大的漏洞，真的遇到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就想要在那个时代称王称霸的，这就都失效了，魏龙就是。”我说。

提到魏龙，大家都怃然，魏龙是穿越办最大的失误，也是他们这些人永远的一块伤疤。

仉老清了清嗓子，提示大家：

“你们这次部署会在商朝，明天会从洛水基地出发，那个时代比较荒蛮，我们没有联络点，大家务必要小心，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

那就解散。

我转身就要往食堂走，被李瑶瑾伸手拦住了。

“蔡轼。”

“到。”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科长。”

“熊处去哪里了？”

“熊处是你的领导，你跟他的联络更紧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你别装糊涂，我觉得你们好像在谋划点什么。”

“科长，绝对不可能。”

这时李瑶瑾的呼叫器响了。

不是别人，正是熊处。

“小瑾，动员会开完了吗？”

“开完了，处长，您在哪里？”

“我在高铁站啊，我得提前一天去洛水基地。我晕动症，坐不了直升机。”熊处说。

李瑶瑾“哦”了一声，“那您一路平安，还有什么指示吗？”

“这次任务艰巨，你带好队伍，尤其照顾好侯处，他毕竟也是领导同志……”

李瑶瑾挂掉呼叫器，我就换了一副笑脸：

“婆婆嘴慈父，絮絮叨叨的。”我评论熊处。

“少跟我来这套。”李瑶瑾找不出疑点，转身走了。

“死心吧，”侯处过来拍拍我，“大小姐不是那么好追的，等到咱们部署回来，老兄我帮你介绍个好的。”

“侯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解释道。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我懂，我懂。”侯处笑着走了。

晚上我去看了看改梅。

她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面色红润了一些，也可以吃东西了。

“明天要部署了是吗？”她问我。

“是，马上就能看出你的战斗特训是不是有效了。”我尴尬地笑着。

“蔡老师，”改梅说，“能不跟人动手就不要跟人动手，你的优势，从来也不在跟人动手上。”

“我知道，你放心。”我说。

“怎么可能放心呢，”改梅说，“之前出事的、牺牲的，都是那些在战斗模拟器上表现得最好的特工。”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信息我是第一次掌握。

“你这个实力，对付个把山贼，可能有富余，打北宋末年的兵，应该也能打两三个，但是对付那些真正的高手，是绝对不够的。”改梅说。

她在这方面看人最准，数据就是她设置的，一定要听她的。

“我明白了，遇见事情，我尽量嘴炮。”我安慰她。

“商朝的语言我们还没有系统破解，你听不懂，也说不了他们的话。”改梅说。

“那怎么办？”我问她。

“遇见事儿听小瑾的。”改梅说。

“她？”

“对，别看小瑾在机关里显得有点横冲直撞，她每次部署时候的决策，几乎都是准确的，如果当时她跟星恒一起出动，也许就不会……”改梅说。

“啊，这就是她不断陷入自责的原因吗？当时她为什么没有去？”我问。

“部署前三天，仉老突然病倒了，超算建议更换人员。”改梅说。

“看起来超算算得也不老准的，它怎么没有算出魏龙背叛这个变数呢？”我说。

“超算几乎没有出过错，”改梅说，“魏龙不在它的计算范围之内，一是确实有可能属于万分之一的误差，第二就是……”

“魏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吗？”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她看了看我，又担心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现象我没办法解释，每次问仉老，他都觉得是小女生的疑神疑鬼，”改梅低声说，“你要小心，也要保重，要信任小瑾，她永远在我们的这一边。”

探视时间过了，病房的护士过来催我离开了。

我坐电梯到住院楼一层，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站着。

“这么巧啊，”屈小美笑吟吟地看着我。

“在等人吗？”我笑着对她说。

“想和你走走，可以赏光吗？”屈小美说。

今晚的月亮很好。

来源：科学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