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个女人精心布置的温馨小屋，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公公拎着行李直接用钥匙开门，宣称这是他儿子的家，外人没资格管。 妻子当场下了最后通牒，然而更可怕的真相还在后面。 当她在丈夫的抽屉里发现那份隐藏多年的秘密协议时，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彻底浮出水面。

一个女人精心布置的温馨小屋，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公公拎着行李直接用钥匙开门，宣称这是他儿子的家，外人没资格管。 妻子当场下了最后通牒，然而更可怕的真相还在后面。 当她在丈夫的抽屉里发现那份隐藏多年的秘密协议时，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彻底浮出水面。

01 不请自来的"主人"

「外来者」这三个字，在客厅里回荡着，迟迟不肯散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雨的脸部表情纹丝不动，但她停止了手中所有的动作。

陈磊的喉咙深处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雨的脑袋缓缓转向，目光穿过陈建华的身影，精确地锁定在自己丈夫的脸庞上。

客厅灯光洒在她的眼睛里，却没有反射出丝毫亮光。

「陈磊。」

她的嗓音平淡无波，像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让他立刻滚出去。」

短暂的停顿。

「要么，我滚出去。」

陈磊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望着林雨，又转头看向父亲陈建华。

陈建华脸上的得意神色凝固了，随即转化为一种被触怒的愤慨。

他手中紧握的行李箱，被他用力向前推去。

「砰——」

箱子厚重的角落撞击在门厅柜子上。

「哗啦！」

柜子上方的青花瓷瓶摇摆着，翻倒下来，摔在地板上，瞬间变成满地碎片。

那是林雨上月从景德镇精心淘回来的宝贝，瓶身装饰着精美的冰裂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成了真实的裂痕。

陈建华看都没看地上的残骸，目光轻蔑地扫过林雨的面孔。

「不过是个破瓶子，大惊小怪什么。」

「早就看这玩意不顺眼了，就是个败家货。」

陈磊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急忙冲到两人之间。

「爸！您怎么能动手呢！」

「雨雨，您别生气，爸爸不是有意的……」

他的手伸向林雨的胳膊，想要安抚她。

「啪。」

一声轻脆的响声。

林雨的手甩开了他，力道虽小，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决。

陈磊的手悬在半空，他凝视着林雨的双眼。

那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愤慨，没有争吵的冲动，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让陈磊浑身发麻。

林雨再也没有开口。

她瞥了陈磊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她家沙发上、仿佛已成为房屋主人的陈建华。

接着，林雨转过身。

动作干脆利索。

拿起挂在门口的包包，抓起汽车钥匙。

她的手紧握住房门把手，用力拧动。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防盗门被重重合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动起来。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造反！真是造反了！」

陈建华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对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

02 绝望的追赶

陈磊猛然惊醒，他冲向门口，慌乱地去拧门把手。

门外，电梯数字正在快速下降。

陈磊发疯般冲向楼梯间。

他从安全通道飞速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

「林雨！林雨你等一等！」

他冲出单元大门。

一阵冷风灌进他的咽喉。

「嗡——」

地下停车场出口，一辆白色轿车的发动机发出咆哮。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车子没有丝毫犹豫，汇入外面的车流，尾灯闪了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陈磊僵立在原地，夜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衬衣。

他伸出的手，还僵直地停在空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有理睬。

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口袋里的震动停止，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回楼里。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家门口，地上的碎片依然在那里。

陈建华没有收拾。

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陈磊走进去。

陈建华正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正在随意换台。

他脚边，就是那堆青花瓷碎片。

听到脚步声，陈建华头也没回。

「回来了？」

他的语调，像一个等待晚归孩子回家的长辈。

「发什么愣？」

陈建华按到了一个台，似乎找到了想看的军事频道，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投向站在门口的儿子。

03 无声的抗争

「去，给我泡杯茶水。用我上次带来的那个龙井。」

命令的语气，理所当然。

「还有。」

他的下巴朝地上一指。

「把这些扫了，碍眼。」

陈磊没有动弹。

他的视线落在父亲那双踩在茶几上的皮鞋上。

茶几是林雨精心挑选的，玻璃台面下，放着他们结婚时旅游拍摄的照片。

现在，那张他们俩在海滩上开怀大笑的照片，正被陈建华的鞋底践踏着。

陈磊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建华见儿子不行动，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要我亲自出手？」

「我把你养这么大，让你倒杯茶都指挥不动了？娶了老婆忘了爹，古人说得真是一点没错！」

陈磊的目光从茶几移到地上的碎片，最后落到父亲那张理直气壮的面孔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烦躁、无力，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像火苗一样从他胸口窜起。

「爸。」

陈磊的声音沙哑。

「她不是外来者。」

「她是我的妻子。」

陈建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妻子？妻子就能对长辈大吼大叫？妻子就能把丈夫的父亲往外赶？」

「我告诉你，陈磊。只要你还姓陈，我就是你老子，这家就有我的一半！」

「她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陈建华看着儿子紧绷的脸庞，语气放缓了一些，带上一种施舍般的教诲。

「女人，不能惯着。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是得寸进尺。今天这事，你做得对，就该让她出去冷静冷静。」

「等她自己想明白了，没地方去了，自然就回来了。」

「到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04 破碎的回忆

陈磊看着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走过去，没有去拿茶叶，也没有去拿扫帚。

他弯下腰，从那堆碎片里，捡起最大的一块。

青色的瓷片，边缘锋利。

他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道冰裂纹。

陈建华还在继续说着。

「你那个房间，我住着不习惯，明天让你妈……让你阿姨把主卧收拾出来，我住主卧。」

「还有，家里的钱，是不是都在她那？男人手上得有钱，你让她把工资卡给你。」

「书房那台电脑也太旧了，给我换个新的，我看看新闻，下下棋。」

陈磊握着瓷片的手指用力。

一道细微的刺痛传来。

他低头。

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滴落在青色的瓷片上，迅速晕开。

「听见没有，陈磊？」

陈建华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陈磊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慢慢站直身体。

「您有没有想过。」

「如果她不回来了呢？」

陈建华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

「不回来？她能去哪？她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她父母那边，会让她这么胡闹？」

「放心，不出三天，她自己就得哭着求你让她回来。」

05 深夜的觉醒

车轮碾过城市的路面，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林雨的脸上流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开导航，也没有目的地。

车内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声运转。

林雨握着方向盘，手指稳定，视线笔直地看着前方。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丽，是我。」

「你在家吗？」

「我过去找你，有点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快变得清醒。

「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一栋公寓楼下。

林雨停好车，上楼。

门一开，周小丽就一把将她拉了进去，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她。

「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怎么了？跟陈磊吵架了？」

林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

周小丽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慢慢说。」

林雨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她看着杯子里的水，开始叙述，声音没有起伏。

从陈建华的不请自来，到他如何摔碎了那个青花瓷花瓶。

从他理所当然的命令，到他踩在结婚照上的那只鞋。

她也说了陈磊的反应，或者说，是陈磊的毫无反应。

周小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林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周小丽手里的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

「他就看着？看着他爸摔你的东西？看着他爸踩你们的结婚照？」

「林雨，你别是哭傻了吧？你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小丽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怒气冲冲。

「这不是妈宝男，这是脑子被他老子洗干净了！什么年代了，还老子老子的，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还有陈磊，他算个什么男人！自己的老婆被欺负成这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就不该走！你就该在家里跟他爸干到底！这是你的家！」

林雨终于抬起头，看着激动的朋友。

「小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小丽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今天留下来，或者大吵一架，然后他爸假装服软，陈磊在中间和稀泥，最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今天碎的是一个花瓶，明天可能就是我们之间更重要的东西。」

「我不能退。」

林雨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决断。

「这一次退了，以后在这个家里，我就再也站不直了。」

周小丽看着她，所有劝慰和咒骂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林雨已经做出了决定。

06 宣战的开始

陈磊打扫完最后一片碎瓷，将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巨大。

战争片里，炮弹的爆炸声和士兵的呐喊声充斥着整个屋子，震得人耳膜发痛。

陈建华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是林雨每天都会擦拭两遍的地板。

陈磊走过去。

「爸，电视声音太大了，楼下邻居会来投诉的。」

陈建华眼睛盯着电视，头也不回。

「投诉？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愿意开多大声就开多大声。谁敢管我？」

浓重的烟味呛得陈磊皱起了眉。

他看到了茶几上，林雨特意买来放在客厅的那个"禁止吸烟"的艺术字摆件。

「爸，家里不能抽烟。林雨她……」

「她什么她？人都跑了，还用她的规矩管着我？」

陈建华吐出一个烟圈，直接喷向陈磊的方向。

他拿起那个摆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扔，摆件掉进沙发缝里，不见了。

「一个外人，规矩还挺多。」

陈建华将烟蒂直接摁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烫痕。

然后，他把烟头弹到了地上，正好落在陈磊的脚边。

「老子在你这儿，抽根烟都不能自在了？」

陈磊看着地上的烟头，又看看茶几上的那个黑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但那扇薄薄的门，根本隔绝不了任何东西。

电视的轰鸣，陈建华偶尔发出的叫好声，还有从门缝里一点点渗进来的二手烟的味道。

这个房间，曾经是陈磊和林雨最安心的港湾。

现在，它变成了一个牢笼。

07 最后通牒

陈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口袋里的那块瓷片，隔着布料，硌着他的大腿。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瓷片锋利的边缘。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点开林雨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

「雨雨，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你别生气了，我爸他就是那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你委屈了。」

「你先回来好不好？我们回家再说。」

「我保证，我明天就跟我爸好好谈，让他搬出去。」

「我一定让他走。」

「雨雨，你回个信息，我好担心你。」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

屏幕上只有"已送达"的灰色小字。

客厅的电视声终于在凌晨两点停了。

陈磊听见父亲走进客房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关门声。

世界安静下来。

可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嘈杂更让陈磊心慌。

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雨的回复。

只有一句话。

「我等你处理好，再决定是否回家。」

没有质问，没有谩骂，也没有哭诉。

陈磊反复看着那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一个通告。

一个把所有选择权和行动责任都交到陈磊手里的通告。

他不能再躲，不能再拖，也不能再指望事情会自己过去。

08 家的改造

第二天，天光微亮。

陈磊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夜没合眼。

口袋里的瓷片硌得他大腿生疼，每一次翻身，那尖锐的边缘都在提醒他林雨发来的那句话。

——我等你处理好，再决定是否回家。

客厅里，烟味和昨晚的饭菜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建华已经起来了，正赤着上身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这冰箱里都什么玩意儿？花花绿绿的，能吃吗？」

「一点肉都没有，净是些草！」

锅碗瓢盆被弄得叮当响。

陈磊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爸，我们谈谈。」

陈建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林雨买的进口牛奶，看了看上面的外文，一脸嫌弃。

「谈什么？大清早的。」

「林雨她……不习惯现在这样。您看，要不您先去酒店住几天？费用我来出。」

陈磊的声音有些干涩，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或者，您先回老家，我下个月就请假回去看您。」

陈建华把牛奶重重地砸在料理台上，牛奶溅出来，洒了一片。

「什么意思？」

陈建华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陈磊。

「我住我儿子的家，还得去住酒店？」

「我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你就让我待一天，就赶我走？」

「陈磊，你翅膀是真的硬了！是不是觉得老子现在没用了，碍你眼了？」

陈磊试图解释：「爸，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林雨她……」

「又是林雨！你嘴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给你在这里买房安家，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你把我往外推？」

陈建华的情绪上来了，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磊脸上。

「我告诉你，我还没死呢！这家就还有我说话的份！你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娶了媳妇忘了爹，你就是这么当儿子的？」

09 真相的暴露

一声声的质问，像是重锤，砸在陈磊的胸口。

陈磊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爸，这个家也是林雨的家。她有她的生活习惯，我们应该尊重她。」

「尊重？她尊重我了吗？进门就给我立规矩，这不能那不行！我一个长辈，还要看她一个晚辈的脸色？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是我妻子！」陈磊的音量也控制不住地拔高。

「你还知道她是你妻子？我还以为她是你祖宗！」陈建华冷笑一声，指着整个客厅。

「你跟我喊？陈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喊？」

「这房子！这房子首付的钱，我给你出了多少？我出了大头！没有我给你掏空家底，你结得起婚？你买得起这房子？」

陈建华的话像一道炸雷，在陈磊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陈磊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个秘密，他对林雨瞒得死死的。

当初为了所谓的面子，他只说是自己攒的钱，父母稍微资助了一点。

林雨也因此才同意，把她的积蓄全部投进去，一起装修，一起买车，一起还贷。

她以为这是一个他们共同奋斗的开始。

「爸！你别说了！」陈磊冲上去，想要捂住陈建华的嘴。

陈建华一把推开他。

「怎么？敢做不敢认？怕那个女人知道？我告诉你，我住我拿钱买的房子，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陈建华见陈磊这副心虚的样子，气焰更加嚣张。

他好像找到了拿捏陈磊的命门。

他不再争吵，而是直接开始用行动宣示主权。

陈建华走到零食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全是林雨买的各种坚果、果干和一些进口零食。

「乱七八糟，就知道花钱买这些垃圾食品！」

他抓起几包，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爸！你干什么！那是林雨……」

「闭嘴！」陈建华回头瞪了陈磊一眼。「我帮你清理垃圾！」

说完，他把柜子里剩下的零食，一包一包，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陈磊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10 领土的侵占

接着，陈建华又看到了墙角里那个卷起来的瑜伽垫。

那是林雨每天早上都会用的东西。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占着家里的地方！」

陈建华走过去，一脚踢在瑜伽垫上，垫子滚到了客厅中央。

他弯腰捡起来，像是扔一块破布，直接扔到了阳台的杂物堆里。

陈磊看着那熟悉的蓝色瑜伽垫被灰尘覆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陈建华还不罢休。

他拖着自己的那个大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是一套紫砂茶具，茶壶的壶嘴上甚至还有没洗干净的茶渍。

陈建华把林雨放在茶几上的那套简约风格的白色陶瓷杯具，粗暴地扫到一边，把自己的茶具摆在了最中间。

原本干净清爽的茶几，瞬间多了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陈建华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还没停下。

他又从客房里，拖出来一把吱吱作响的旧躺椅。

那躺椅的木头扶手已经磨得发亮，坐垫也塌陷了一块。

陈建华费力地把躺椅拖到客厅最好的位置，正对着电视，把原本的单人沙发挤到了一个尴尬的角落。

他一屁股躺上去，摇晃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嗯，舒服。」

整个客厅的风格，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颠覆。

林雨精心布置的一切，被砸得粉碎。

这里不再是陈磊和林雨的家。

这里变成了陈建华在老家的那个院子。

11 绝望的屈服

陈磊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那个躺在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父亲。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里的外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陈磊木然地拿出来。

是林雨发来的信息。

「我中午会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没有多余的字。

陈磊看着那行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被强行改造的"家"。

他知道，林雨回来，看到的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陈磊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他回过头，看着躺椅上的陈建华。

陈建华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看什么看？还不去做饭？想饿死老子？」

陈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口袋里的那块瓷片，锋利的边缘再一次刺进了他的指尖。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12 冷静的反击

林雨坐在闺蜜周小雅家的沙发上，手里握着已经变凉的水杯。

周小雅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别想了，先吃点东西。」

林雨摇摇头，眼睛里没有焦距。她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小雅。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周小雅听完，眉头拧成一团。

「我还能怎么样？那个家，我待不下去。」林雨的声音有些发涩。

周小雅把身子坐直，表情严肃起来，「林雨，你糊涂啊！这个时候你最不该做的就是离开！你走了，不就等于把阵地拱手让人了吗？」

林雨看着周小雅，没说话。

「你想想，那个家，是你掏空了积蓄装修的，车是你投钱买的，每个月的房贷，你也在还。现在他爸一句话，就把你赶出来了？凭什么？」

「那房子的首付……」林雨的声音很低。

「首付是大头，没错。但你也不是没付出！你现在跑了，就坐实了你没理。你应该回去，光明正大地回去。那是你的家，不是他爸的旅馆。」周小雅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林雨的心上。

「还有，陈磊说他爸只资助了一点，现在他爸又说自己出了大头，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想搞清楚？」

周小雅拿起林雨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你给他发信息说中午回去拿衣服，这是在示弱。你不能这样。」

她删掉了林雨打了一半的求和草稿。

「听我的，现在就回去。别吵，别闹，别发火。你就当自己家里进了贼，进去看看都丢了什么，然后把属于你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记住，你是女主人，你要捍卫你的领土。」

林雨看着周小雅，眼里的迷茫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决绝。

她站起身，「我回去了。」

「这就对了。」周小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上脑子，还有，打开手机录像。」

13 战场的回归

林雨用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饭菜混合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麻将的碰撞声，男人的说笑声，还有陈建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混杂在一起，乌烟瘴气。

林雨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到了客厅中央那把刺眼的旧躺椅，看到了被挤到角落的单人沙发，看到了茶几上那套丑陋的紫砂茶具，还有地上散落的瓜子壳和烟头。

她的零食柜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墙角的瑜伽垫不见了。

这个她一手一脚布置起来的，充满她个人印记的空间，已经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几个陌生的老头围着一张自动麻将桌，正在酣战。

陈建华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正躺在那把旧躺椅上，一边摇晃着，一边对着牌局指点江山。

看到林雨进来，陈建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雨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站在门外，她靠着冰凉的墙壁，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和内存。

然后，她点开了录像功能。

调整好角度，她再次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客厅里的声音小了一些。

几个打牌的老头都注意到了这个去而复返的年轻女人，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雨没有理会他们。

她举着手机，镜头平稳地扫过整个客厅。

从地上的烟头，到茶几上的狼藉，再到那几个吞云吐雾的陌生男人，最后，镜头对准了躺椅上的陈建华。

陈建华终于坐不住了。

「你个女人，拿着个手机拍什么拍！没见过男人打牌？」

林雨的声音很平静，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爸，这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个面面相觑的牌友。

「根据法律，未经主人允许，强行进入他人住宅，属于非法侵入。我现在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请你们离开我家。」

这话一出，牌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老头尴尬地笑了笑，「建华，这……这是你儿媳妇吧？你看，我们就是来玩会儿牌，没别的意思。」

另一个也赶紧站起来，「是啊是啊，既然小两口有事，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14 正面对决

陈建华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在自己兄弟面前，被儿媳妇指着鼻子下逐客令，这比打他一耳光还让他难受。

「走什么走！都给我坐下！」陈建华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林雨的鼻子。

「反了你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客人？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林雨依旧举着手机，镜头纹丝不动。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这个家，我有一半的产权和百分之百的使用权。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半小时后，你们不走，我立刻报警。」

「报警？你敢！」陈建华气得浑身发抖。

那几个老哥们彻底坐不住了，互相使着眼色，纷纷起身告辞。

「建华，算了算了，我们先回了。」

「别因为我们，让你们一家人闹不愉快。」

几个人拿起自己的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陈建华和林雨两个人。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建华看着空荡荡的麻将桌，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丢尽了。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林雨。

「你这个泼妇！搅家精！我们陈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恶毒的咒骂，一句接一句地从陈建华嘴里喷出来。

林雨不为所动，只是录着像，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者。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陈磊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陈建华正指着林雨破口大骂，而林雨则举着手机，一脸的冷漠。

陈磊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冲了进来。

15 最后的崩溃

陈建华看到儿子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告状的声音更大了。

「好儿子，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把我的朋友全都赶走了！还要报警抓我！她是要翻天啊！」

陈磊看着林雨，眼里全是责备和不解。

他现在只想快点平息这场战争。

「林雨！你在干什么！快把手机放下！」

林雨看着陈磊，一言不发。

陈磊见她不动，心里的火气和焦虑一起涌了上来。他只想让父亲消气，只想让这个家恢复"正常"。

他冲到林雨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哀求又带着命令的口气说：「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那是我爸！」

林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焦躁，看到了为难，看到了对父亲的畏惧，唯独没有看到对自己的半分心疼和维护。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平息他父亲的怒火，他选择牺牲她。

每一次都是这样。

陈磊见林雨还是不为所动，甚至嘴角还出现了一丝嘲弄的弧度，他最后的理智断了线。

他觉得林雨是在故意让他难堪，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爸！」

陈磊的吼声，在客厅里回荡。

这一声，比陈建华所有的咒骂加起来，都更让林雨心寒。

她看着陈磊，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缓缓地，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按下了停止录像的按钮。

视频的最后一帧，是陈磊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林雨把眼泪擦掉，看着陈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陈磊，你说的对，这是你爸。」

「但你忘了，这也是我的家。」

说完，林雨转过身，没有再看那父子俩一眼，径直走向卧室。

「咔哒。」

房门反锁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16 真相大白

卧室里。

林雨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

眼泪在刚才已经流尽了。

现在她的心里，一片死寂。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在搜索框里，冷静地敲下了一行字。

「离婚财产分割，婚前出资，婚后共同还贷，如何认定。」

卧室的门板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陈磊站在门外，抬起手，又放下。

门锁反锁的声音，还在耳边。

屋里的林雨没有动静，没有哭喊，什么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陈磊心里发慌。

他想敲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为了什么道歉？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还是为了冲林雨吼叫？

陈磊靠着墙壁，头抵在上面。

客厅里，陈建华打完了电话，正跟老哥们吹嘘。

「没事了，都解决了。我儿子出马，一下就镇住了。」

「女人嘛，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陈建华挂了电话，看到门口的陈磊，走了过去。

「你站这干嘛？进去啊。」

陈磊没动。

「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你就是对她太好了。」陈建华拍了拍陈磊的肩膀，「爸跟你说，这家的钱，得我来管。以后你们每个月的开销，都得拿给我看，我给你们记账。」

陈磊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这……」

「这什么这？我还能贪你们的钱？我是怕她乱花钱！买那些没用的包，没用的化妆品，钱都打水漂了！这个家，我说了算！」陈建华一挥手，下了定论。

陈磊看着父亲不容商量的表情，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消失了。

「……好。」

一个字，耗尽了陈磊全部的力气。

17 证据收集

林雨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搜索框里打下一行字。

「离婚诉讼，证据收集清单。」

网页跳转，一条条法律条款和建议事项罗列出来。

林雨拿出一个移动硬盘，连接到电脑上。

她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房屋"。

接着，林雨登录了自己的手机银行。

找到工资卡的流水明细，选择查询周期为近五年。

每一笔标注着"房贷"的自动扣款记录，都被她截图，保存。

扣款账户的户主，是林雨。

然后是家庭开销。

她登录了支付宝和微信的账单中心。

电费，缴费人是林雨。

水费，缴费人是林雨。

燃气费，缴费人是林雨。

物业费，缴费人是林雨。

宽带费，缴费人是林雨。

每一笔缴费记录，她都下载了电子发票或者截图，分门别类地存进硬盘里。

工作量很大，但林雨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移动，稳定，且有节奏。

做完这一切，她又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在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一封五年前的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爸。

主题：囡囡，买房的钱。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密码是你的生日，好好生活。」

附件是一个图片文件。

林雨点开图片。

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截图。

转账金额，一百万。

收款人，林雨。

附言：女儿购房款。

转账日期，在他们支付这套房子首付的三天前。

林雨将这封邮件连同附件，一起保存为PDF格式，命名为「首付款来源」，然后拖进了移动硬盘。

18 秘密协议

硬盘里，文件夹一个一个建立起来。

「房贷还款证明」。

「家庭日常开销」。

「首付款来源证明」。

一切井井有条。

林雨做完这一切，拔下硬盘，放进自己的包里。

她需要一份文件，一份她自己的劳动合同，上面有她的薪资证明。她记得是和陈磊的一些旧文件放在了一起。

她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陈建华靠在沙发上打盹，电视里正放着战争片，枪炮声不断。

陈磊不在。

林雨直接走向书房。

书房是半开放式的，一半是她的书架和工作区，一半是陈磊的电脑和杂物。

她走向一个旧式的书柜，那是陈磊从他家里搬来的。

拉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堆满了各种过期的证书和废旧的电子产品。

林雨伸手进去翻找。

她记得自己的合同就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应该在最下面。

抽屉里的东西太多，卡住了。

林雨用力往外一拉。

「咔。」

抽屉底部的一块薄木板，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袋子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林雨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文件袋，几秒钟后，伸手拿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先找到了自己的劳动合同，拿在手里。

然后，她才抽出那份文件，展开。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房产代持协议》

林雨的目光从标题移到下面的正文。

甲方（实际出资人）：陈建华。

乙方（名义持有人）：陈磊。

协议内容：位于XX市XX区XX路XX小区的房产，全部购房款项（包括首付及后续所有按揭贷款）均由甲方陈建华实际出资。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归甲方陈建华所有。乙方陈磊仅为该房产的名义产权人，代为持有房产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处置该房产，包括但不限于出售、抵押、赠与。

协议的最后，是两个签名。

龙飞凤舞的「陈建华」。

和稍显稚嫩的「陈磊」。

在签名下面，是签署日期。

那个日期，是林雨和陈磊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前一个星期。

19 彻底觉醒

林雨拿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又怎么样？

共同还贷，又怎么样？

在这份协议面前，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忽然明白了陈建华为什么一直有恃无恐。

也明白了陈磊为什么在他父亲面前，永远直不起腰。

因为他早就签了这份「卖身契」。

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她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一个帮忙还贷款的工具。

林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拿出手机，对着这份《房产代持协议》，每一个字，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日期，都拍下了清晰的照片。

拍完一张，检查一张，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无误。

然后，她把这些照片加密，上传到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云端网盘。

做完这一切，她将协议原样折好，放回文件袋，塞回夹层，把那块翘起的薄木板小心地按了回去。

关上抽屉。

一切恢复原状。

林雨拿着自己的劳动合同，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反锁。

这一次，她没有再坐到地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林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我是林雨。」

「我决定了。」

「我要离婚。」

20 最后摊牌

通话结束。

林雨放下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卧室的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指令，切断了客厅里电视传来的枪炮轰鸣。

陈建华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动了动，睁开了眼。

就坐在陈建华的身边，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漫无目的地换台。

听到门开的声音，陈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过来。

林雨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没有看陈建华，也没有看陈磊。

林雨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穿过不算长的走廊，来到客厅中央。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陈磊的烟灰缸。

林雨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她把手机屏幕朝上，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然后，林雨用手指，把手机推到了陈磊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白纸黑字，标题清晰。

《房产代持协议》。

陈磊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陈建华的打盹彻底醒了。

陈建华扶了一下眼镜，凑过来看了一眼。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被调小了音量的背景声。

「这是什么？」

林雨开口了，声音不大，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磊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在客厅的灯光下，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陈建华看清了手机上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靠回了沙发。

陈建华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陈建华开口，打破了沉默。

「摊开说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陈建华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知道谁是外人了吧？」

陈建华看着林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房子，从头到尾，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它都是我的。我的房子！」

陈建华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

「你住在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别总想着当这个家的主人，你还不够格。」

陈建华以为这番话是宣告胜利的号角。

林雨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陈建华。

林雨的目光，始终定在陈磊的脸上。

林雨叫了陈磊的名字。

「你看上面的日期。」

林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将照片放大，那个手写的日期，无比清晰地呈现在陈磊眼前。

「领证前一个星期。」

林雨说。

「你签下这份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磊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大幅度的，而是从内到外，无法抑制的颤抖。

陈建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不耐烦。

「想什么？当然是想怎么保住我们陈家的财产！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陈磊，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她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陈磊被父亲的吼声震了一下，身体缩了缩。

21 灵魂拷问

林雨依旧看着陈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们一起去看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们一起去签购房合同，你名字签在上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们一起申请贷款，我的名字作为共同还款人签上去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每个月，我的工资卡自动划走一半，用来还这个房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雨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陈磊的面前放上了一块砖。

一块又一块，越垒越高，压得陈磊喘不过气。

陈建华还要说话。

「闭嘴！」

林雨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林雨的眼神，像一把刀，第一次转向了陈建华。

陈建华被那个眼神看得一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雨的视线，重新回到陈磊身上。

「陈磊，我问你话。」

「爸……我……」

陈磊的目光在林雨和陈建华之间来回躲闪，最后，在林雨冰冷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

「我错了……林雨……我错了……」

陈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起来。

「我真的错了……」

眼泪从陈磊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当年……当年我爸想买房投资……但是他没有购房资格了……家里的亲戚，他一个都不信……」

「就用了我的名额……」

「他说……他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我就签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陈磊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后来……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想跟你说……我真的想跟你说……但是我不敢……」

「我怕你多想……我怕你生气……我怕你离开我……」

「我爸不让我说，他说等结婚了，住进来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陈磊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林雨，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怕我爸了……」

陈建华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我让你说这些了吗？她一个外人，你跟她解释什么！这房子就是我的！她爱住就住，不住就滚！」

陈建华站了起来，指着林雨。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还了几个月贷款，这房子就有你的份了！白纸黑字写着，这是代持！法律上都认！你闹到天边去，这房子也跟你没关系！」

林雨看着眼前这场父子俩上演的闹剧。

一个得意洋洋，一个痛哭流涕。

林雨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放回口袋里。

「说完了？」

林雨问。

陈磊还在抽泣，陈建华梗着脖子。

「说完了，就听我说。」

林雨的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22 法律反击

「第一，这份《房产代持协议》，是陈建华和陈磊你们父子之间的约定。我，林雨，不是协议的签署方，我甚至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这份协议，对我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

陈建华的脸色变了。

「第二，这套房产，购买于我与陈磊的婚姻存续期间。房产证上有陈磊的名字。根据婚姻法，无论首付是谁出的，只要是在婚后购买，并且没有做特殊财产公证，这套房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你胡说！」陈建华喊道。

「第三，」林雨无视陈建华的叫喊，继续说，「婚后，我们共同申请了商业贷款。银行的贷款合同上，我是共同还款人。我的银行卡，每个月都有明确的还款记录。每一笔，都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对这套房产的投入。这些，都是有法律效力的证据。」

林雨看着陈磊。

「你以为，你签了一份字，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撇清吗？」

林雨看着陈建华。

「你以为，你藏了一份协议，就能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陈建华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慌乱。

陈磊的哭声也停了，呆呆地看着林雨，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

「你以为，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来跟你们吵架，跟你们哭闹的吗？」

林雨站直了身体。

「就在刚才，我已经给我的律师打过电话了。」

「并且，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分割这套房产。」

「你们的这份代持协议，我会原封不动地，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

「让法官看看，你们陈家，是如何从一开始，就设下圈套，骗取我的婚后财产，骗我共同还贷的。」

「陈建华，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那我们就到法庭上，在国徽下面，好好讲一讲，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规矩。」

林雨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林雨！你不能走！」

陈磊猛地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林雨的手臂。

「你别这样……我们再谈谈……求你了……不要离婚……」

林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雨只是用力，甩开了陈磊的手。

那个曾经让林雨觉得温暖的手掌，此刻只让林雨感到恶心。

林雨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

大门关上。

将陈磊绝望的哀求，和陈建华气急败坏的咒骂，全部隔绝在内。

整个世界，清净了。

23 最后的考验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巨大的声响，把陈磊震得一个哆嗦。

他绝望的哀求，他父亲气急败坏的咒骂，全都被隔绝在那扇门后。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雨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她只是站着，听着门内渐渐平息的动静。

先是陈建华暴跳如雷的咆哮。

「反了天了！这个女人反了天了！」

「滚！滚得越远越好！离了婚我看她能分走一分钱！」

「陈磊！你还愣着干什么！哭！就知道哭！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然后，是陈建华粗重的喘息，和陈磊压抑不住的，像是小兽一样的呜咽。

林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她转过身，手重新握上了冰冷的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得吓人。

客厅里，陈建华正指着陈磊的鼻子骂，听到这声音，动作停住了。

瘫坐在地上的陈磊，也抬起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门，被推开了。

林雨走了进来，又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这一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那对表情凝固的父子。

陈建华脸上的怒火还没散去，此刻混合着一种极度的错愕。

陈磊的嘴巴微微张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你……你回来干什么？」陈建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雨没有理他。

林雨的视线，越过陈建华，落在了地上那个男人身上。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停在陈磊面前。

陈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林雨。

他看着这个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妻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陈磊。」林雨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陈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雨。

「你还爱我吗？」

「还想和我……继续过下去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猛地扔到了陈磊面前。

他几乎是立刻，就不住地点头，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想！我想！林雨，我想的！」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去抓林雨的裤脚。

「我爱你的！我真的爱你！你别走，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雨的脚，往后撤了一小步，避开了他的手。

陈磊的手，抓了个空，停在半空中。

他的哭声，也因为这个动作，卡在了喉咙里。

林雨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好。」

一个字。

然后，林雨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发信息。

她只是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冷静的，充满专业术语的男人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客厅。

「林小姐，您好，关于您咨询的房产问题，我在这里给您做一个总结性的说明。」

是律师的声音。

陈磊和陈建华都愣住了。

来源：武林研究所